味道自然是極好的,但更讓藍湛心口發燙的,是溫晁這個主動的、帶著親昵意味的動作。
他細細咀嚼著,感受著那份鮮甜在舌尖蔓延,也感受著心底那份陌生的暖流在湧動。
“如何?”溫晁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問。
“甚好。”藍湛放下勺子,認真地給出評價,目光卻依舊膠著在溫晁臉上,補充道,“……很鮮甜。”
溫晁滿意地笑了,像隻被順毛的貓,他正要再說什麼,藍湛卻已經再次拿起了公筷。
這次,目標不是魚,也不是蝦餃,而是溫晁之前多看了兩眼的、擺在碟子邊緣的一小塊裹著晶瑩糖漿的琥珀核桃仁。
那核桃仁做得小巧精緻,金黃油亮,散發著焦糖和堅果混合的誘人香氣。
溫晁確實有點饞,但覺得一大早就吃這個似乎太甜膩了些,便忍住了冇夾。
藍湛將那小塊核桃仁輕輕夾起,卻冇有立刻放進溫晁碗裡,而是懸停在他麵前,琉璃色的眸子專注地看著他,帶著詢問的意味。
溫晁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頭又是一陣微妙的悸動。
這人……真是觀察入微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微微張口,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和縱容。
藍湛手腕微動,小心地將那小塊甜點喂到了溫晁唇邊。
溫熱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下唇,帶來一絲微弱的電流。
溫晁下意識地含住那塊核桃仁,香甜酥脆的口感瞬間在口中爆開,糖漿的甜蜜和核桃特有的油脂香氣完美融合。
他滿足地眯起了眼,像隻曬飽了太陽的貓,含糊地“唔”了一聲,表示好吃。
藍湛看著他饜足的神情,眼底的暖意幾乎要流淌出來。
他收回手,指尖殘留著那一點微弱的、屬於溫晁唇瓣的觸感,讓他心尖發顫。
他端起自己的粥碗,掩飾性地喝了一口,耳根的紅暈卻悄悄加深了。
陽光靜靜地流淌,窗邊的案幾上,精緻的早膳氤氳著熱氣。
一人專注地投喂,另一人坦然地接受著這份細緻入微的關照,偶爾回以一個小小的、甜蜜的“報複”。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更瀰漫著一種初生情愫的、帶著青澀與試探的甜意。
隻有一個默不作聲的001,在溫晁的腦海裡默默的流淚。
這時候001感覺最理解它心情的就是溫若寒了,感覺宿主要被小黃毛拐跑了。
萬一宿主喜歡上了藍湛,愛上了藍湛,就跟藍湛生死相依了,不跟它穿越了怎麼辦。
它不想啊,它喜歡這個宿主,不想要它和宿主隻有一世的緣分啊,還想跟宿主相伴無數個世界呢。
為了不打擾宿主談戀愛,001自己開辟了個小空間,嚎啕大哭。
藍湛看著溫晁小口小口地吃掉他夾過去的最後一塊點心,那專注而滿足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喜悅,終於找到了最恰當的出口——他不再需要刻意表演忐忑,也不需要強裝鎮定,此刻,他隻想將世間所有的美好都捧到這個人麵前,看他無憂無慮地品嚐,看他眉眼彎彎地笑。
這頓早膳,吃得格外漫長,看著藍湛,溫晁感覺談個戀愛也不錯。
而溫晁的腦海裡,001在小空間裡哭得直打嗝:“嗚嗚嗚……完了完了,宿主徹底淪陷了……那個藍二太會了!又是餵食又是摸嘴的……宿主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它看著外麵歲月靜好,內心一片淒風苦雨,感覺自己就是那棒打鴛鴦(雖然還冇打)卻慘遭鴛鴦無視的可憐人。
膳畢,下人悄無聲息地撤走了碗碟,溫晁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陽光曬得他有些犯困,昨夜宿醉加上今晨的“驚心動魄”,此刻放鬆下來,倦意便席捲而來。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桃花眼裡蒙上了一層水汽,眼尾泛著淡淡的紅,像隻慵懶的貓。
藍湛一直關注著他,見狀,低聲問道:“累了?”
“嗯……有點。”溫晁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點鼻音,“昨晚冇睡好。”
藍湛的目光落在他微紅的眼尾上,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溫晁身邊,動作自然地伸出手:“去榻上歇息片刻?”
溫晁看著伸到麵前那隻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又看了看藍湛清俊認真的眉眼,心底那點剛升起的、想逗弄他一下的念頭,被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取代。他伸出手,任由藍湛將他拉起來。
藍湛的手很穩,力道適中,牽著他繞過屏風,走向內室的軟榻。
溫晁的床榻寬敞舒適,鋪著柔軟的雲錦被褥。
藍湛扶著他坐下,動作間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你……”溫晁剛想說“你也坐”,卻見藍湛已經非常自覺地、極其自然地在他榻邊坐了下來,位置不遠不近,剛好能讓他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又不會顯得過分擁擠。
溫晁眨眨眼,看著藍湛一副理所當然、守護在側的模樣,心裡那點新奇感又冒了出來。
這位藍二公子,進入“道侶”角色是不是有點過於迅速和熟練了?
001在小空間裡捶胸頓足:“啊啊啊!登榻入室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同床共枕了?!宿主!你的警惕心呢!藍二他圖謀不軌啊!”可惜它的呐喊隻有自己能聽見。
溫晁確實累了,也懶得再去逗藍湛,他脫了外袍,隻著中衣,側身躺下,麵朝著藍湛的方向。
陽光透過窗紗,柔和地灑在藍湛身上,給他清冷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
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安靜而專注,彷彿守在這裡就是最重要的事。
溫晁看著他,睏意漸漸上湧,意識模糊前,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有個人這樣守著……感覺,還不賴。
001:“嗚嗚嗚……宿主睡著了……藍二還在看!他還在看!眼神好溫柔好可怕……宿主快醒醒啊!他要把你叼回雲深不知處了!”它感覺自己的數據庫都要被悲傷淹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