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胭脂令 第202章 蕃使拜師學古藝

宮宴散儘時，暮色已染透大明宮的飛簷。雪嫣紅剛回到雪氏水粉齋，門童便急匆匆來報，東瀛與波斯使團的首領已在前廳等候，言有要事相商。她略一整理衣飾——仍是那身“丹砂流雲紋褙子”，隻是將發間的珊瑚胭脂簪換成了更素雅的珍珠步搖，臉上的“鸞鳳妝”未卸，雙頰的“人麵桃花”胭脂在燈火下更顯溫潤——緩步走向前廳。

廳內檀香嫋嫋，東瀛遣唐使阿倍仲麻呂身著月白襦衫，外罩藏青羽織，腰間佩著一把飾有櫻花紋的短刀；波斯親王霍爾木茲則依舊身著織金錦袍，領口袖口綴滿紅寶石，腰間束著鑲嵌綠鬆石的腰帶。見雪嫣紅進來，二人齊齊起身行禮，態度恭敬異常。

“雪齋主，”阿倍仲麻呂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昨日宮宴之上，閣下的‘萬國胭脂陣’令我等大開眼界，尤其是那‘櫻花胭脂’，色澤清雅，香氣天然，竟比我國最上乘的櫻花露還要溫潤。我東瀛女子素來鐘愛粉妝，卻苦於技藝粗疏，今日特攜我國至寶鮫綃為禮，懇請齋主收我等為徒，傳授古法胭脂技藝，不知齋主能否應允？”說罷，他示意隨從呈上一個錦盒，打開時，隻見盒內鋪著一層潔白如雪的鮫綃，光線映照下，竟泛著淡淡的虹光，觸手絲滑如流水，果然是傳說中“入水不濡、輕若鴻毛”的東瀛奇珍。

霍爾木茲也上前一步，讓隨從獻上一個銅製寶盒，盒內盛滿了顆粒飽滿、色澤金黃的安息茴香，香氣濃鬱醇厚。“雪齋主，”他的中原話說得略顯生硬，卻字字真誠，“波斯的香料與中原的胭脂技藝若能相融，定能造出世間絕美的胭脂。我願以安息茴香為引，與齋主合作研發‘西域風情胭脂’，還望齋主不吝賜教，傳授花材醃製、玉石研磨等技法，我波斯願以織金錦緞、琉璃寶石作為回報！”

雪嫣紅聞言，心中微動。古時匠人多守“技藝不外傳”的舊例，尤其是胭脂製作的核心技法，更是秘不示人。但她來自現代，深知文化交融的可貴，更何況此次“九州非遺文化節”本就以“彰顯非遺、協和萬邦”為宗旨。她沉吟片刻，目光掃過二人期盼的神色，朗聲道：“二位使者客氣了。胭脂技藝本就應兼收幷蓄，方能發揚光大。既然二位有心求學、合作，我便打破舊例，開設‘蕃使傳習班’，親授基礎技法。至於合作研發，我也十分樂意，波斯的香料與中原的花材相結合，想必能碰撞出彆樣的火花。”

二人聞言，大喜過望，再次躬身行禮：“多謝雪齋主成全！”

訊息傳開，京城嘩然。不少中原匠人紛紛勸阻：“齋主，古法胭脂技藝是祖宗傳下來的寶貝，怎能輕易傳給外蕃之人？”雪嫣紅卻不以為然，召集眾匠人說道：“天下技藝，本無國界。中原胭脂之所以精妙，正是因為包容了各方所長。今日我將技法傳授給蕃使，他日他們帶回本國，不僅能讓中原技藝聲名遠播，更能引來更多異域奇珍與獨特技法，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之事？”眾匠人聞言，皆心悅誠服。

雪嫣紅隨即著手籌備“蕃使傳習班”。她將水粉齋後院的三間廂房打通，辟為傳習室，室內擺著二十張青石案，每張案上都整齊擺放著製作胭脂的基礎工具：羊脂玉臼、細絹篩、紫銅鍋、銀勺、玉簪、竹籃、通風竹架等。案頭還放著《胭脂譜》《香乘》等古籍抄本，供學員隨時翻閱。她又從水粉齋挑選了十名技藝精湛的侍女作為助教，每人負責教授兩名蕃使學員。

傳習班開班那日，天剛矇矇亮，東瀛、波斯使團的學員便已身著整齊的服飾前來。東瀛學員皆穿月白襦衫，外罩淺粉色羽織，腰間束著胭脂色絲帶，發間束著白色絹花，正是雪嫣紅為他們設計的“櫻雪妝”配套男裝造型——臉上未施粉黛，隻在耳後點了少許“櫻花胭脂”粉，儘顯清雅；波斯學員則穿墨色織金錦袍，袍角鑲著胭脂紅滾邊，腰間佩著香料囊，囊內裝著安息茴香，發間束著紅色綢帶，耳後點了少許“醉紅冇藥”胭脂，風格熱烈而不失莊重。

雪嫣紅身著“桃花紋褙子”，搭配“桃夭妝”，走上講台，手持一本《古法胭脂錄》，緩緩說道：“今日我們先學基礎技法——花材醃製。製作胭脂，花材是根本，醃製得當，才能保住花色與香氣。常見的醃製方法有三種：鹽漬、蜜漬、酒漬。”她示意助教呈上紅藍花、櫻花、玫瑰三種花材，“鹽漬法適用於紅藍花這類花色濃鬱的花材，取新鮮紅藍花一斤，洗淨瀝乾，加精鹽二兩，分層裝入瓷罐中，壓實密封，置於陰涼處醃製七日，取出後曬乾，花色可保持鮮紅不褪；蜜漬法適用於櫻花這類香氣清新的花材，取櫻花花瓣半斤，加蜂蜜三兩，拌勻後裝入玉盒，密封三日，醃製後的櫻花香氣更濃，色澤更潤；酒漬法適用於玫瑰這類香氣馥鬱的花材，取玫瑰花瓣一斤，加米酒半斤，裝入陶罐，密封五日，醃製後的玫瑰不僅香氣持久，還能增添幾分酒的醇香。”

她親自示範鹽漬紅藍花的過程，動作嫻熟流暢：“先將紅藍花去蒂洗淨，瀝乾水分，注意不可揉搓，以免破壞花瓣纖維；再將精鹽均勻撒在花瓣上，用玉杵輕輕按壓，讓鹽分充分滲透；然後分層裝入瓷罐，每層都要壓實，最後用蠟密封罐口，貼上標簽，註明醃製日期。”學員們看得十分認真，紛紛拿起花材效仿，雪嫣紅則在一旁巡視指導，糾正他們的動作：“波斯使者，按壓時力道要輕柔，否則花瓣會破損，影響後續出汁；東瀛使者，鹽的用量不可過多，否則會掩蓋花材本身的香氣。”

次日，雪嫣紅教授玉石研磨技法。她取出一塊淡綠色的岫玉，說道：“製作胭脂粉，研磨是關鍵，玉石研磨出的粉末細膩無顆粒，上妝後才能服帖自然。今日我們用岫玉臼研磨米粉，米粉是胭脂粉的基底，需研磨至‘觸之無跡、吹之即散’的程度。”她將曬乾的粟米倒入岫玉臼中，手持玉杵，勻速研磨：“研磨時要保持力道均勻，順時針研磨五百下，再逆時針研磨五百下，如此反覆三次，直至米粉變成細膩的粉末。然後用細絹篩過濾三次，篩去粗渣，留下的細粉便是上等的胭脂基底。”

波斯學員霍爾木茲的兒子卡裡姆問道：“雪齋主，為何一定要用玉石研磨？鐵器或陶器不行嗎？”雪嫣紅笑道：“鐵器易生鏽，會影響胭脂的色澤與質地；陶器質地粗糙，研磨出的粉末不夠細膩。玉石性溫，質地溫潤，不僅不會影響花材的特性，還能讓粉末更具光澤，上妝後更顯肌膚瑩潤。”她讓學員們各自拿起玉石臼研磨，自己則在一旁耐心指導：“研磨時手腕要穩，不可用力過猛，否則粉末會飛濺；篩粉時要輕輕晃動細絹篩，確保粗渣全部濾出。”

與此同時，雪嫣紅與波斯使團的合作研發也在同步進行。他們計劃研發“西域風情胭脂”係列，共十種，每種都融入波斯的特色香料。今日研發的是“安息茴香醉紅”，雪嫣紅取醃製好的紅藍花汁三升，倒入紫銅鍋中，文火熬至濃稠，再加入研磨好的安息茴香末三錢，攪拌均勻，然後加入蜂蠟一兩，繼續熬煮一刻，最後倒入模具中冷凝。“安息茴香性溫，能溫中散寒，與紅藍花搭配，不僅香氣獨特，還能滋養肌膚，適合西域乾燥的氣候。”雪嫣紅解釋道，“這款胭脂的特色是色澤鮮紅，帶著安息茴香的獨特香氣，持久不脫妝，搭配‘火舞醉妝’，更顯西域女子的熱情奔放。”

霍爾木茲親自試了試這款胭脂，塗抹在手腕上，色澤明豔，香氣濃鬱，不禁讚歎道：“雪齋主果然技藝高超！這款‘安息茴香醉紅’比我國的胭脂膏子精妙百倍，既有中原胭脂的細膩，又有西域香料的濃鬱，定能受到我國女子的喜愛！”

東瀛使團的學習則更側重清新雅緻的胭脂製作。雪嫣紅教他們製作“櫻雪凝露胭脂”，取蜜漬櫻花花瓣半斤，加櫻花露三升，倒入銀鍋中，文火熬煮兩刻，然後過濾出花汁，加入米粉二兩，繼續熬至濃稠，倒入玉盒中冷凝，置於陰涼處陰乾三日即可。“這款胭脂的簡易製作方法雖不複雜，卻極重細節，櫻花露的用量要恰到好處，多則色澤過淡，少則香氣不足。”雪嫣紅說道，“其特色是色澤粉嫩，帶著天然的櫻花清香，適合打造‘櫻雪凝妝’，儘顯女子的清新脫俗。”

阿倍仲麻呂看著剛製成的“櫻雪凝露胭脂”，眼中滿是讚歎：“雪齋主，這款胭脂與我國的櫻花妝簡直是絕配！我等學成之後，定要將此技藝帶回東瀛，讓我國女子也能用上如此精妙的胭脂。”

傳習班開辦期間，慕容雲海時常以探望為由前來水粉齋。他身著“暗紋錦袍”，袍身繡著細密的煙雨閣標誌，臉上戴著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他表麵上是來關心蕃使的學習情況，實則是在暗中觀察各國使團的動向，排查潛在的危險。雪嫣紅深知他的用意，每次都會藉機與他交流近況，傳遞一些從蕃使口中得知的異域資訊，這些資訊往往能為煙雨閣提供重要的情報線索。

一日，慕容雲海私下對雪嫣紅說：“近日我發現波斯使團中有一名隨從形跡可疑，時常暗中打探胭脂核心配方，還多次試圖靠近水粉齋的庫房。你要多加小心，核心技法切不可輕易傳授，庫房也要加強戒備。”雪嫣紅點頭道：“我早已察覺此人異樣，傳習班教授的都是基礎技法，核心配方如‘百鳥朝鳳胭脂’‘萬國融合胭脂’的關鍵步驟，我並未透露。庫房我也已安排心腹侍女看守，日夜巡邏，不會出問題。”她頓了頓，又道：“不過，還是要多謝你提醒。有你在，我心裡踏實多了。”慕容雲海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保護你，是我分內之事。無論遇到什麼危險，我都會在你身邊。”

除了傳授技藝、合作研發，雪嫣紅還為蕃使們設計了專屬的妝容與造型。為東瀛學員設計的“櫻雪凝妝”，以“櫻雪凝露胭脂”為主調，眼角點綴白色珍珠粉，眉形纖細如柳葉，風格清新脫俗；搭配的女裝造型是“櫻花紋和服式襦裙”，上身著淡粉色交領襦衫，領口繡著櫻花枝，下身係白色羅裙，裙襬繡滿粉色櫻花，腰間繫櫻花色腰封，發間插櫻花簪與珍珠步搖，行走時裙襬飄動，宛如櫻花仙子下凡。

為波斯學員設計的“火舞醉妝”，以“安息茴香醉紅”為主調，眼角描金，唇塗硃紅，眉形粗闊上揚，風格熱烈奔放；搭配的女裝造型是“波斯織金襦裙”，上身著紅色織金襦衫，領口袖口鑲著紅寶石，下身係石榴紅羅裙，裙襬繡著波斯卷草紋，腰間繫織金腰帶，發間插寶石金簪與紅色絨球，儘顯西域女子的明豔動人。

男裝造型方麵，東瀛學員的“雅韻妝”搭配“月白錦袍”，袍身繡著櫻花枝，發間束白色絲帶，耳後點少許“櫻雪凝露”胭脂粉，清雅含蓄；波斯學員的“豪情妝”搭配“墨色織金錦袍”，袍身繡著波斯火焰紋，領口鑲胭脂紅寶石，發間束紅色綢帶，耳後點少許“安息茴香醉紅”胭脂，英氣勃發。

蕃使們對這些妝容與造型喜愛不已，紛紛穿著新造型學習製作胭脂，傳習室內一時間姹紫嫣紅，香氣繚繞，成為京城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不少百姓聞訊前來圍觀，看到蕃使們認真學習中原技藝，身著融合了中原元素的服飾，都紛紛稱讚雪嫣紅做得好：“雪齋主真是開明，讓外蕃之人也能學到我們的古法技藝，這纔是大國風範！”

傳習班開辦半月後，蕃使們已熟練掌握了花材醃製、玉石研磨、胭脂熬製、冷凝陰乾等基礎技法，還能獨立製作出“紅藍花胭脂”“櫻花胭脂”“玫瑰胭脂”等十種基礎胭脂。雪嫣紅特意舉辦了一場“蕃使胭脂成果展”，邀請京城的達官貴人、文人墨客前來參觀。

成果展上，蕃使們展示了自己製作的胭脂，每種胭脂都配有對應的妝容與造型。東瀛學員製作的“櫻雪凝露胭脂”，色澤粉嫩，香氣清新，搭配“櫻雪凝妝”與“櫻花紋襦裙”，讓眾人眼前一亮；波斯學員製作的“安息茴香醉紅”，色澤明豔，香氣濃鬱，搭配“火舞醉妝”與“波斯織金襦裙”，引來陣陣讚歎。不少達官貴人當場訂購蕃使製作的胭脂，一時間訂單絡繹不絕。

阿倍仲麻呂感激地對雪嫣紅說：“雪齋主，多謝你傾囊相授，我等方能學有所成。今日成果展如此成功，都是你的功勞。我東瀛願與中原永結友好，互通有無，將中原的胭脂技藝發揚光大。”霍爾木茲也說道：“雪齋主，‘西域風情胭脂’係列已研發成功五種，後續我們還會繼續合作，研發更多款式。波斯願以最上乘的香料、織錦、寶石，換取中原的胭脂配方與技藝，促進兩國的貿易往來。”

雪嫣紅笑道：“二位使者客氣了。文化交融本就是雙向的，你們學到了中原的胭脂技藝，我們也從你們身上學到了異域的香料知識與文化，這纔是此次傳習班的真正意義。”

此時，慕容雲海身著“硃紅錦袍”，腰束玉帶，髮簪赤金，緩步走來，臉上的麵具已摘下，俊朗的麵容在燈火下更顯英氣。他是受皇帝之命，前來為成果展送上賀禮。“雪齋主，二位使者，”慕容雲海朗聲道，“陛下聽聞蕃使傳習班成果斐然，十分欣慰，特命我送來國禮，以表‘協和萬邦’之意。”他示意隨從呈上賀禮：給東瀛使團的是十匹上等的雲錦、五十盒“百鳥朝鳳胭脂”；給波斯使團的是二十斤上好的絲綢、三十盒“萬國融合胭脂”。

阿倍仲麻呂與霍爾木茲連忙接過賀禮，躬身謝恩：“謝陛下隆恩！願中原與我東瀛（波斯）友誼長存！”

慕容雲海看向雪嫣紅，眼中滿是讚許：“雪齋主打破舊例，傳授古法技藝，促進萬國文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