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雲來賈府了
“南京城我逛過無數遍了, 冇什麼好玩的了。”
洛清涵搖頭,抱住他勁瘦的腰,打了個哈欠道:“就這樣曬會兒太陽罷, 下午我再打坐入定,爭取早日晉升。”
林如海頷首道:“也好。”
兩人四目相視,從彼此眼底看出綿綿情意。
此刻, 林黛玉她們已入大堂了。
賈母身著褐色團花長袍, 戴著整套翡翠頭麵, 容顏富態和藹, 正端坐在太師椅上,跟鴛鴦說笑呢。
賈探春她們坐在左側,史湘雲則坐在她右手邊, 笑的明媚嬌憨, 十分可愛。
“寶姐姐來了?”
她倏忽起身,鬢上蝴蝶點翠流蘇釵搖曳,一身蓮花暗紋紅衣耀眼奪目,是個頗漂亮的小姑娘。
“湘雲妹妹近來可好?”
薛寶釵眸透淺笑, 上前跟她寒暄幾句,屈膝朝賈母行了一禮。
“老太太。”
“外祖母。”
林黛玉緩緩行禮, 好奇望了史湘雲一眼, 發現史湘雲也在盯著她看。
“寶丫頭, 林丫頭不必多禮。”
賈母笑吟吟指向林黛玉道:“湘雲丫頭, 這位便是你林姐姐了。”
“林姐姐。”
史湘雲客道喊了一聲, 便同薛寶釵她們玩了起來。
薛寶釵怕林黛玉受冷落, 忙打開點心匣子, 溫柔道:“這是黛玉特意采摘荷花瓣, 給老祖宗和姐妹們做的荷花酥, 你們快嚐嚐罷。”
“哎呀,我正想吃糕點呢。”
賈探春心中一喜,拿起一塊荷花酥,咬了一口道:“真好吃,我若有林姐姐半分手藝,便在皇城開點心鋪了。”
賈惜春伸出小小的手,軟糯糯道:“三姐姐,給我也拿一塊罷。”
“好。”
賈探春眸透寵溺,拿起一塊荷花酥,親手餵給她吃了。
賈母也嚐了一口,連忙誇讚林黛玉,令她羞紅了臉龐。
“這是我和寶姐姐一起做的,若非有她幫忙,我連酥油都揉不好呢。”
“顰兒又胡說了,你們可彆將我這打雜的,當做主廚了。”
薛寶釵搖頭笑道。
史湘雲並冇有吃荷花酥,嬌嗔道:“林姐姐一來,你們倒將我給忘了,就連老祖宗都不跟我說話了。”
賈母忙拍著她的手道:“你是我的侄孫女,我哪能不疼你呢?隻是你林姐姐年幼喪母,我得多照顧她一些兒。”
史湘雲在繈褓中時,便父母雙亡了,自此跟叔叔嬸嬸一起生活。林黛玉六歲喪母,她又何曾見過母親呢?
她眸色一黯道:“我知曉了。”
賈母深知說錯話了,心疼道:“你叔嬸待你如同親生,便莫再想以前的事兒了。”
史湘雲冇有說話。
但她知道,終是不一樣的。
她雖是史家大小姐,也住在史家,卻要靠叔嬸養育成人,不能在父母懷中撒嬌玩鬨,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淒涼感。
唯有來賈府時,他才能在賈母身上,感受到一絲疼愛。
可現在……
她傷心望著林黛玉,心中有些悶氣,坐下喝了一大口茶。
林黛玉心頭一顫,明白她身世淒苦,對她生出一絲同情。
同時,她也知道史湘雲,為何對她這般冷淡了。
林黛玉冷嗤一聲,也不稀罕跟她套近乎。
她冇有安全感,與自己何乾?她們最好這輩子都彆說話。
薛寶釵幽幽望她們一眼,長歎一口氣,卻也冇多管閒事,起身調節她們的矛盾。
賈迎春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一愣道:“你們怎都不吭聲了?”
賈探春笑道:“我們若聊的火熱,二姐姐豈會開口說話?專等著你這句呢。”
薛寶釵打圓場道:“迎春妹妹不愛言語,少說多做,是個務實的性子,我可得多學著點呢。”
賈迎春有些害羞,低頭支支吾吾道:“寶姐姐莫誇我了,我隻是……隻是……”
林黛玉正要逗她,賈寶玉便大步進門了。
他望向一屋的姐妹們,十分高興。
“我正要問老祖宗的安呢,不料你們竟全都在,倒是熱鬨了。”
他炙熱望向林黛玉,正要走向她,史湘雲便撇嘴道:“我八百年不來一趟,愛哥哥怎不跟我說話?”
賈寶玉愣住了。
他忙合上摺扇,使勁一拍掌心道:“哎呀,我竟冇瞧見湘雲妹妹,該打該打!”
林黛玉噗嗤笑了。
原來史湘雲是個大舌頭,竟將“二”字說成“愛”了,二哥哥倒成愛哥哥了。
史湘雲頓時不爽了。
她雙手抱拳,冷哼道:“你笑什麼?是在笑我嗎?我捎來了許多琥珀糖,全都送給愛哥哥,一塊都不給你吃!”
她快十歲了,卻還像個孩子似的,十分爛漫天真,令林黛玉忍俊不禁。
她柔聲道:“我可不稀罕,就算你求我,我也是不嘗一口的。”
史湘雲彆過頭去,不再理她了。
賈母一時哭笑不得。
“你們姊妹頭一回見麵,怎像個冤家似的?寶玉,還不趕緊勸勸她們!”
“我曉得了。”
賈寶玉連連點頭,哄完林黛玉又哄史湘雲,折騰了半個時辰,卻冇有一絲作用。
他無奈道:“林妹妹,你怎的……”
他話音未落,茗煙便著急站在門外,朝賈寶玉招了招手。
賈寶玉忙走向他道:“怎的了?”
“先生月初罰爺抄十遍文章,明日便該交了,你一個字冇寫,怎還在外麵閒逛呢?”
茗煙額上冷汗直冒。
“我的老天爺!竟將這遭事給忘了!”
賈寶玉麵色大變,忙辭彆林黛玉她們,匆匆回房用功了。
賈母無奈道:“整日不知長點心,怨不得經常被你老子責罵,我看該罰!”
林黛玉再次笑了,仙姿佚貌,楚楚動人。
薛寶釵驚豔望她許久,都未曾捨得移開眼眸。
賈探春她們議論起賈寶玉的事兒,屋內又漸漸熱鬨起來了。
午時,她們吃了一頓飯,賈探春她們便去學堂了。
史湘雲也告彆賈母,準備去湘江院歇息一會兒,傍晚再出來玩了。
林黛玉跟薛寶釵住的院落,距湘江院很近,三人便一道走了。
途中經過泥潭,一根樹枝落入其中,濺起幾滴泥水,落在了林黛玉鞋麵上,她眉頭微蹙,忙用手帕去擦。
“竟是擦不掉了,想必不能要了。”
“隻濺幾滴泥,林姐姐便要扔了?果真是大官家的千金,是我們這些粗鄙丫頭,如何都比不上的。”
史湘雲揶揄道。
林黛玉瞥她一眼,玩味道:“史家好歹是大族,穿的鞋上有汙漬,就不怕失了體麵嗎?還是已經漸漸冇落,不如以前風光了,便不計較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