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姐姐是人間富貴花
她溫柔道:“他同我們一道玩時啊, 常常想起你來,然後像一隻呆雁似的,望著皇城的方向失神, 如何會將你忘了?”
少女生著水靈靈的杏眼,麵若銀盤,唇不點而紅, 恍若人間富貴花一般, 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她綰了墮馬髻, 頭戴銀色偏鳳釵, 身著杏黃色圓領長袍,胸前戴著一條瓔珞,氣質沉穩隨和, 令人不由想要親近。
史湘雲正在家裡做針線活, 並未來賈府玩,薛蟠則去喝花酒了,因此,大堂內隻有薛寶釵和薛姨媽兩個客人。
賈寶玉眸透思念, 解釋道:“是呢,隻有林妹妹最懂我心思, 誰又能比得上你?”
林黛玉逗他道:“瞧你, 我不過隨口一說, 你倒是急了。你跟誰好, 又同我有什麼關係?”
她微微歪頭, 認真望向薛寶釵, 覺得她好似畫捲上的仙子, 美的不染凡塵煙火氣。
“果真是個絕代佳人, 說出的話兒, 也比彆人好聽呢。”
林黛玉笑著道。
薛寶釵搖頭道:“這話應當我送給你。林妹妹生的出挑,隻瞧一眼,便令人神清氣爽呢。”
世人都喜歡美人兒,林黛玉和薛寶釵初見,便對彼此生出了好感。
“你既喚我妹妹,我便喚你寶姐姐了。”
“好的。”
“寶姐姐是何時到賈府的?”
“你去年剛走,我便來了,倒是不湊巧了。或許我們今年,能一道回皇城呢。”
薛寶釵淺淺一笑。
她們聊了一個時辰,對彼此都熟悉了,薛寶釵便直接喚她顰兒了。
這是賈母跟林如海商量著,給黛玉起的小字,還從未有人喚過呢,林黛玉一時倒感到新奇。
薛姨媽感慨道:“這兩個孩子倒是投緣呢。”
賈母笑吟吟道:“是呢,看著這些孩子們打趣兒,我覺得自己也變年輕了。”
賈探春故作生氣道:“林姐姐隻顧跟寶姐姐說話,竟不理我了,虧我還給你捏了幾個泥人呢。”
賈惜春軟糯糯地道:“我送過你那麼多幅畫,好容易見麵了,你竟不問我有冇有長高!”
賈迎春眼神木木地,低頭喝茶冇吭聲。
“你長高了許多,探春妹妹也愈發好看了,日後不知什麼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你呢。”
林黛玉顰顰一笑,哄了她們一會兒,又道:“迎春姐姐近來可好?”
賈迎春一怔,頷首道:“好,蠻好的。”
賈母蹙眉道:“木頭似的,人家問一句你答一句,怎不問問你林妹妹身體如何了?”
賈寶玉忙道:“林妹妹咳疾可好了?”
“我可冇問你啊。”
賈母一時哭笑不得。
賈迎春冇忍住笑了,如同旱花一現,美得驚人。
洛清涵和林如海相視一眼,低聲道:“這兒真是熱鬨呢。”
賈母子孫滿堂,真是個有福氣的人。
“你喜歡麼?”
林如海溫文爾雅道。
“看似一片和睦,怕也免不了勾心鬥角,人多固然好,卻活的令人心累。”
洛清涵輕輕搖頭,望向不停笑著的王熙鳳,歎息道:“賈璉日日在外麵亂搞,她卻還要竭儘心力,管著賈府這一大家子,心中必定很難過罷?”
“雖如此,卻比食不果腹的百姓,要強許多了。”
林如海眸色幽暗。
“是呢。”
洛清涵倚在他肩上,睡意朦朧道:“我待在這兒,也不知該同誰說話,不如回客房歇息呢,你幫我跟老太太說一聲罷。”
林如海頷首,起身在賈母耳旁,說了一句話兒,賈母點頭道:“既是累了,便回去罷,你們還住先前的院子,可認得路嗎?”
“認得。”
“好,林丫頭跟姊妹們說著話兒呢,便讓她留下罷,回頭我讓鳳丫頭送她回去。”
賈母一見到林如海,便想到了賈敏,眼眶一紅,便低頭拭淚了。
“母親,告辭了。”
林如海恭敬抱拳,便握住洛清涵的手腕,帶她離開大堂了。
“林姑爺慢走。”
眾人忙起身相送。
他們走遠後,王夫人冷嘲道:“先前同敏兒海誓山盟,不料竟都是假的,老祖宗竟還讓他們進門呢!”
她故意壓低聲音,願以為眾人聽不見,殊不知林黛玉聽力甚好。
她眸透寒意,揶揄道:“這等討打的話兒,二舅母說過許多次了,我都回累了,您怎的還喋喋不休呢?
母親去了,爹爹的心也跟著死了,清涵姐姐來了,他才似個活人了,你怎就見不得人家好呢?”
王夫人心頭一驚,正想反駁,賈母冷冷掃了她一眼,嚇的她不敢吭聲了。
賈寶玉苦笑道:“母親,你這話說的過分了。”
他連忙去哄林黛玉,林黛玉卻冷哼一聲,背對著他道:“我不配進你們家的門,你還來招惹我做什麼?”
賈母連忙起身,拄著柺杖走向林黛玉,將她抱入懷中,哽咽道:“林丫頭,這是你母親的家,自也是你的家啊。
你如此說,豈不讓我心寒嗎?”
“外祖母……”
林黛玉抱住她的腰,哭的梨花帶雨:“我知你待我好,有些人卻是恨我的,她再如此猖狂,我便活不成了。”
賈母雙眸一轉,沉聲道:“這兩個月你彆出門了。林丫頭好容易來一趟,再瞧見你心裡難受,便不好了。”
王夫人眼眶泛紅,顫抖道:“這……”
她不料自己一把年齡,竟會被老太太禁足,一時鬱結於心,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她擠出一絲笑意道:“是,我……我曉得了。”
林黛玉眸透同情道:“外祖母,如此……會不會不好呢?”
“她出言無狀,理應付出代價,你不必愧疚的。”
賈母安慰道。
薛寶釵眸底掠過精芒,知林黛玉在裝腔作勢,不是個良善的丫頭。
她淺淺一笑,看透不說透。
王夫人忍著滿腔怒意,快步離開了。
林黛玉陪賈母說了一會話,柔聲道:“外祖母,我困了。”
“好,好。”
賈母眸透寵溺,望向王熙鳳道:“鳳丫頭,帶她回東院罷。”
“我曉得了。”
王熙鳳連忙起身,挽住林黛玉的胳膊,熱絡道:“走,咱們歇著去。”
林黛玉道了聲謝,便隨她離開了。
她們到達東院後,王熙鳳和洛清涵寒暄一番便走了。
傍晚,他們吃完賈府的家宴,便各回屋睡覺了。
洛清涵躺在林如海懷中,望著窗外的繁星,喃喃道:“今年春夜萬籟俱寂,倒不像去年那般熱鬨了。”
“是啊,那時是有蟬鳴的,不過空氣倒是悶熱,一日得沐浴兩三回,才能舒坦一些。”
林如海溫和道。
洛清涵將頭埋在他的胸膛內,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體香,勾唇道:“是啊,那時頭髮有半日都是濕的。”
“你不將頭髮擦乾,便出府買糕點了,也不怕著風寒。我每日下早朝後,都要花半個時辰,為你打理頭髮呢。”
林如海颳了刮她的鼻子。
“怎的?你不耐煩了?”
洛清涵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