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倒有心了
他沉吟一番道:“她這幾日勞累, 吩咐禦膳房日日做些補品送過去。”
“是。”
太監恭敬道。
很快,禦膳房便做好一盞雞茸海蔘湯、冬蟲八珍湯及阿膠固元糕等十味補品,送入了竹意軒。
茹嬪聽聞此事後, 將手中的銀耳燕窩粥,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怒不可遏地道:“本宮命人去禦膳房取當月的份例,這些狗奴才都愛搭不理的, 如今倒像哈巴狗似的, 巴巴去討好林貴人了, 不由令人噁心。”
芍貴人瞥了宮女們一眼, 她們忙跪下清掃地麵了。
爾後,她淡道:“宮人一向拜高踩低,妹妹又何必動怒呢?何況補品是陛下賞的, 與他們無關, 要怪隻能怪我們無能,不比她會討陛下歡心罷了。”
“嗬,她不過向他們家的賤妾,學了些狐媚子手段罷了, 又算什麼本事?陛下寵她也就罷了,皇後又是抽的哪門子瘋?她若想排擠瀟妃, 何不扶持我們姐妹呢?”
茹嬪眸透恨意道:“她就不怕林黛玉上位後, 自己遭到反噬嗎?還是……”
芍貴人眸色清冷道:“皇後可冇這般良善, 八成布了一場大局呢, 便看林貴人有冇有命活下來了。”
“姐姐的意思是……”
“我們不必想太多, 好好看戲便是了。”
芍貴人將她抱入懷中, 拿起一把如意玉梳, 細心梳理她的髮梢道:“一年又一年熬著, 也不知何時是個頭兒。”
此刻, 林黛玉負責祭祖之事,已經傳遍後宮了。
瀟妃玩味道:“皇後竟將祭祖這等大事,交給一個黃毛丫頭了?若是出了茬子,她怕也會受到牽連罷?”
這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招數,真是老套極了。
良妃聞言冷嘲道:“一個花瓶罷了,本宮瞧她連家宴都操持不好,竟還敢出來現眼呢。”
眾人都對林黛玉嗤之以鼻,隻有賈元春心生擔憂,命人召林黛玉前往鳳藻宮,親自教導她操辦祭祖一事了。
經過賈元春和江靈犀的幫襯,林黛玉終於在祭祖前一日,將一切準備妥當了。
爾後,宮人們便將一箱箱的紙錢蠟燭等物,搬往宮外太廟內,等待明日祭祖了。
瀟妃她們見林黛玉,將一切準備的井井有條,頓時氣憤不已,都在盼著明日能出些意外,好看她的笑話呢。
酉時夕陽西下,禦膳房又按例送來許多補品,林黛玉嚐了一口五紅湯,頓覺心中暖暖地,柔聲道:“他倒有心了。”
這幾日忙著祭祖的事,倒是無瑕想他了,如今一閒下來,隻覺心中空落落地。
好在,明日便能見到他了。
雪雁感慨道:“他若不是皇帝,倒跟小主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可惜……”
她話音未落,一位嬤嬤便前往竹意軒,給林黛玉送明日穿的朝服了。
雪雁忙去給她沏茶了,林黛玉則陷入了沉思,半響冷嗤道:“縱不是皇帝又如何?天下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又能有什麼差彆呢?”
她隻盼辦好自己的事兒,不稀罕男人施捨一般的情意。
夜深時,林黛玉便躺下歇息了,可她不知為何,竟一直心神不寧,蹙眉道:“雪雁,他們可曾將龍珠送去太廟了?”
雪雁匆匆而至,安慰道:“早已送去了,小德子一直在旁邊守著呢,不會出什麼茬子的。”
“皇後那邊呢?”
“雁兒剛剛傳來訊息,道一切安好。”
“太安靜了,安靜的不對勁兒。莫非……皇後已經發現雁兒是細作了?”
林黛玉心中一沉,疲憊地坐起身道:“你陪我去乾寧宮一趟罷。”
她話音剛落,小桂子便輕輕敲起了房門,神色急切道:“小主,奴纔有要事稟告。”
雪雁剛剛打開門,小桂子便匍匐跪地道:“剛剛乾寧宮傳來訊息,雁兒因頂撞皇後,被亂棍打死了。”
林黛玉渾身冰涼,緩緩閉上了眼眸。
終究還是暴露了。
雁兒罪不至死,皇後著實心狠手辣,連自己宮裡的人都不放過。
她唇色泛白道:“你明日帶三千兩銀票,以采辦之名出宮,將其交給雁兒的家人罷。”
“是。”
“還有其他訊息嗎?”
“趙公公剛剛傳信,道乾寧宮的崔姑姑去上駟院了。”
林黛玉靈動的眸驟眯:“此處圈養了四五百條,陛下春秋圍獵時用的獵犬,皇後想讓她去作甚呢?”
“奴纔再去打聽打聽?”
“不必打草驚蛇,讓我好好想一想。”
“是。”
小桂子話罷,林黛玉眸透深意道:“難不成她想將獵犬牽去太廟,將那一匣龍珠毀了?不,陛下若是徹查起來,便是滅九族的大罪了,她不會如此瘋癲的。”
縱然如此,也不得不防。
她在心中道:“玄毓,你問問清涵姐姐,明日是否有空去太廟。若有的話,托她幫我多多盯著貢品。”
玄毓頷首,忙將此事告訴洛清涵了。
此刻,洛清涵剛剛閉關出來,已晉升十階煉藥師了。
她原十分激動,聽見玄毓的話,絕美容顏瞬間沉了下來。
“倘若皇後真的笑裡藏刀,此事過後,我定設計讓她生不如死。”
她狠戾話罷,便大步踏入房內,坐在林如海身旁道:“夫君,明日我要去太廟一趟,你可要一起去?”
三品以上的官員,明日都可以去太廟祭祖,胤禛原想下旨讓林如海一道過去,林如海卻不想成為眾矢之的推脫了。
他著一襲月白寬袖長袍,端坐在太師椅上,眉目妖孽如畫,若山間明月,朗朗清風,令人心都靜了下來。
他溫和道:“自是要陪著你的。”
她眸透寵溺,將洛清涵摟入懷中道:“看你如此高興,莫不是晉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