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陛下動心了嗎?
他話音剛落, 隻聽“砰!”的一聲大響,鮮血濺了一地。
林黛玉忙閉上眼眸,冷嗤道:“自儘真是便宜他了。”
細數他犯下的罪行, 按照大清律法,足矣將他淩遲處死亦或腰斬了。
爹爹清正廉明,陛下並非昏君, 又豈會針對他呢?就算爹爹日後手握重權, 引得陛下忌憚, 陛下最多暗示他辭官, 不會栽贓陷害取他性命的。
林如海笑意不達眼底。
他幽幽望向胤禛,胤禛眸色冰冷,與他四目相視, 不知在想些什麼。
此刻高卓已經斷氣了。
他躺在一片血泊中, 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胤禛抬了抬右手,太監們便將高卓的屍首抬出去了,爾後將血跡擦乾淨, 燃上了一根龍涎香。
他斂眉轉了轉白玉扳指,冷漠道:“來人, 將海公公和陸公公貶為庶人, 與林家小廝一起押入大理寺, 監禁終生。”
“陛下!”
海公公麵色蒼白, 踉蹌朝他爬了過去, 哭的聲淚俱下:“奴纔是受高卓威脅, 纔不得已殺了王安卿的, 求……”
他話音未落, 禁軍便將他們拖了出去。
陸公公他們也不斷求饒, 胤禛卻未曾看他們一眼。
很快,禦書房便恢複了寂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既罰了,自是要賞的。
胤禛喝了一口涼茶,低沉道:“來人,擬旨。林大人檢舉高卓有功,加封為正四品僉都禦史。林常在舉證有功,晉為從六品貴人。”
蘇培盛一愣,連忙準備筆墨紙硯,鋪在了胤禛麵前。
胤禛寫好聖旨後,他便將其交給林如海,震驚望向了林黛玉。
頭次有小主還未侍寢,便被晉為貴人了,這是莫大的殊榮啊!看來陛下真的將她放在心尖上了。
不敢得罪,不敢得罪啊。
林如海他們領旨謝恩後,林黛玉眸底浮現了一絲淺笑。
她不在乎什麼位分,清涵姐姐確是在乎的,她此刻一定很開心罷?
她轉眸望向洛清涵,見洛清涵對她回之一笑,頓時煩惱儘消了。
她捧住泛紅的臉龐,柔聲道:“你們既來了,便多陪我一會兒,晚些再走罷。”
洛清涵自是想陪著她的,卻是要看胤禛的意思了。
胤禛將林黛玉的話聽在心裡,望了洛清涵一眼。
今日洛清涵也有功勞,但她並非正室,將她封為誥命夫人不大妥當,胤禛思索一番,索性賞了她百斤珍惜藥材,命內務府將其運往林府了。
其中包含百年人蔘、極品鹿茸等等,可遇不可求,都是洛清涵煉丹能用得上的,於她而言,比誥命夫人的虛名強太多了。
“多謝陛下。”
洛清涵淺淺一笑,在心中道:“皇帝倒是知道投其所好。如今藥材充裕了,回頭我多給你們練一些晉升丹。”
泠狐慵懶道:“得了罷,這些混賬們一個個都醒了,你練再多我也難分到幾顆咯。”
他咬了一口雞腿,覺得它比丹藥好吃一萬倍,如果有雞腿味、肘子味的丹藥就好了。
白凰:“……”
他聽出泠狐在指桑罵槐,然自己此刻正在修煉,真的懶得搭理他。
“分的再多你實力也上不去。”
洛清涵搖頭道。
這隻狐狸太懶了。
他們說話時,林如海已向胤禛請命,封趙易為掌印公公了。
爾後胤禛淡漠道:“你們難得相聚,便隨黛玉回宮敘舊罷。”
他見林黛玉眸透期盼,頓了頓,又道:“留宿一宿,明日再出宮罷。”
“多謝陛下。”
林黛玉心中一喜,緩步走到他身旁道:“明日我多做一些糕點,來養心殿看陛下。”
胤禛眸底浮現一絲淺笑,頷首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朕等著便是了。”
“你也不是不近人情的,為何整日冷著臉呢?應當多笑一笑的。”
林黛玉眸底似含璀璨繁星,亮的驚人。
胤禛:“……”
他笑的還不夠多嗎?
“是我多話了,陛下既不吭聲,我便先走了。”
林黛玉撇嘴道。
每次剛說兩句話,他便又成悶葫蘆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屈膝行了一禮,便帶著林如海他們離開了。
胤禛深深地望著她的背影,低沉道:“今日風大,你穿的單薄了。”
“我回去多穿一件衣裳。”
林黛玉柔聲道。
胤禛未曾再說什麼,隻道:“擺駕軍機處。”
他眸底冰寒徹骨,身上儘是殺意。
高卓和戶部來往緊密,有一些賬該同戶部算算了。
他起身離開禦書房,將戶部一些身居要職,及忠於高卓的官員們,明褒暗貶調離了皇城,如此他們便失去聯絡,不能互相幫襯了。
爾後,便能收回他們手中大權,逐一擊破了。
——————
此刻,林黛玉已經到達竹意軒了。
她帶著林如海他們四處轉了轉,林如海見此處環境清幽、明亮寬敞,宮人們待她畢恭畢敬,她的吃穿用度也是極好的,便知她未曾受委屈,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他們一番敘舊後,已經到酉時了,夕陽西下,也該用晚膳了。
林黛玉正準備吩咐婆子們,做一些合他們口味的飯菜,不料蘇培盛竟帶著宮人們,前往竹意軒送禦膳了。
很快,宮人們便將珍饈佳肴,擺滿了整整一桌。
蘇培盛笑眯眯道:“小主,這是陛下吩咐送來的,裡頭有許多菜肴,都是您和林大人、四姨娘愛吃的。
禦膳房不知林大人的口味,為了做好這桌禦膳,足足向雪雁姑娘打聽了半個時辰,可冇少費心思呢。”
“有勞公公了。”
林黛玉淺淺一笑,命宮人去禦膳房送賞錢了。
陛下今日事務繁忙,竟還能想起她來,倒是一個貼心的人兒。
明日她多給他做幾樣糕點。
“小主客氣了。”
蘇培盛恭敬話罷,又跟林如海寒暄幾句,便低頭退下了。
林如海幽幽望向林黛玉,溫和道:“陛下待你不錯,想必他……”
林黛玉知道他的想法,搖頭道:“爹爹想多了,他是不喜歡我的,我心裡也冇有他。若真要論起來,我們倒像給彼此解悶的朋友。”
“如此便好。”
林如海眸色複雜。
陛下冷心冷性,豈會對一人動真感情?至多是喜歡罷了。而這份喜歡,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煙消雲散。
她若動了心,便會滿盤皆輸了。
洛清涵也同林黛玉,細細說了其中的利害,林黛玉眸色一黯,咬唇道:“我曉得了,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講,我倒覺得心煩了。”
洛清涵歎息道:“隻是如此說說罷了,若真的情難自禁,順其自然便好了。”
並非天下所有皇帝,都是絕情之人,萬一胤禛是個個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