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林大人他們來了
“我……我們奉命去壽康宮修剪花枝了, 當時壽康宮的人都看見了。我們剛剛回去,王安卿便被海公公帶走了……”
“這麼說來,王安卿並未偷盜寶物變賣?”
“欲加之罪, 何患無辭啊。海公公權大勢大,後麵還有高大人撐腰,我們豈能鬥得過他啊?咳咳……”
趙易許是情緒波動過大, 一時嘔血不止。
洛清涵忙上前給他診脈, 喂他吃了一顆止血丹, 斂眉給他包紮了起來。
“穩住情緒, 否則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語氣冷漠,嚇的趙易冷汗直冒,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僵硬點頭道:“是, 是……”
“王安卿給高卓辦過事麼?”
洛清涵挑眉道。
“辦……辦過……我們都辦過……但我們不如海公公分量重, 早就淪為棄子了。”
趙易擠出一絲笑道。
他知道林如海跟高卓不對付,生怕洛清涵不管他了,忙道:“奴才願意將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姑娘!”
洛清涵動作一頓。
“是王安卿奉高卓之命, 將二百萬兩銀票調包的麼?”
“奴纔不知,但……但戶部有一條暗道, 直通宮外。高卓上交二百萬兩銀子時, 王安卿曾進入過暗道。”
趙易話罷, 洛清涵總算捋清了一切。
當日定是王安卿奉高卓之命, 通過暗道將真銀票送出宮, 將假銀票送往林府了。
今日高卓怕此事暴露, 便下令讓海公公殺了王安卿, 如此便死無對證了。趙易原與此事無關, 但他曾跟王安卿一起值班, 能夠證明王安卿無罪,便被一起牽連了……
此事錯綜複雜,他們能查清實屬不易。
她低聲道:“暗道在何處?”
“在……在主殿東南角的櫃子下麵。”
趙易慌忙道。
林如海溫和道:“你歇息一刻鐘,便帶我們去尋暗道罷。爾後,我們一起去見海公公,你與他當麵對質,若能證明王安卿無罪,本官便向陛下請旨,封你為掌事太監。”
“是!多謝林大人提拔!”
趙易激動的聲音都變調了。
林如海言笑晏晏道:“這是你應得的,又何必客氣呢?”
洛清涵瞥了他一眼。
男人身材頎長,言念君子,溫其如玉,不染一絲凡塵煙火氣。
然,這隻是老狐狸的偽裝罷了。
他又要往宮內安插人手了,如此下去,他得知訊息的速度,倒比軍機大臣都快了。
很快,趙易便帶他們去看暗道了,爾後前往偏殿尋海公公了。
海公公原躺在軟榻上聽曲兒,見他們來了,眸底掠過一抹殺意,擺了擺手,便讓小太監們退下了。
他睥睨著趙易,陰測測地道:“喲,你小子倒是命大呢。早知道你會跟雜種摻和在一起,老子便把你剁碎喂狗了!”
洛清涵懶得跟他廢話,一劍便劈向了軟榻,海公公被嚇的魂飛魄散,立即便滾到地上,扯著嗓子道:“快來人……”
他話音未落,洛清涵便一腳踩住他的腰,將長劍抵在了他脖頸上,眸透戾氣道:“住口!狗命不想要了?”
海公公麵色慘白如紙,顫抖道:“奴才嘴賤!奴才嘴賤!”
他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一臉討好道:“您想讓奴才做什麼儘管吩咐,奴才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求您將劍放下罷。”
他倒是變臉變得快。
洛清涵睥睨著他道:“我問你,王安卿可是枉死的?”
海公公緊張望向趙易,大腦急速運轉,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啞巴了?”
洛清涵麵色一狠,手腕一轉,劍刃便刺破他的肌膚,鮮血一滴滴淌在了地上。
“啊!”
海公公疼的慘叫一聲,冷汗淋漓道:“王安卿罪有應得,奴才也是按章辦事啊!林大人,奴纔好歹是一方掌印,若真喪命於此,你們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他眸底掠過一抹威脅。
林如海神色波瀾不驚,溫和道:“你替高卓辦了這麼多醃臢事,以為陛下不知道嗎?就算將你千刀萬剮,他也不會過問一句的。”
他瞥了趙易一眼,趙易心領神會,壯著膽子質問道:“辰……辰時我分明跟王安卿,在壽康宮辦事,你卻道自己在宮門口,看見他私運寶物了,豈不是在胡說八道?”
海公公麵色一沉,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擠出一絲笑道:“說吧,你們究竟想要咱家作甚?”
“不是我們想要你作甚,而是你應該為自己的過錯贖罪,明白麼?”
洛清涵語氣冰冷。
海公公雙眸閃躲,又不吱聲了。
洛清涵徹底失去耐心了。
她眉頭微蹙,作勢要宰了海公公,海公公瞳孔放大,歇斯底裡地道:“且慢!老奴跟著你們去見陛下!揭……揭發高卓命王安卿,私換銀票之事……”
洛清涵收了長劍,海公公死狗一樣癱在地上,苦笑道:“林大人啊,您又不缺銀子,將高卓貪的二百萬兩補上,繼續賑災就是了。
若此事辦的好,還能升個一官半職的,何必執意跟高卓鬥呢?若是輸了,咱們誰都討不得好啊。”
林如海斂眉拍了拍衣袖,側顏妖孽如畫,輕啟薄唇道:“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想要除去高卓,自己若一味忍氣吞聲,纔是觸犯他的逆鱗了。
海公公似懂非懂,卻也不敢再問了。
這些老狐狸,一個個說話像猜謎似的,他若能活過今日,便直接帶著銀子出宮了,省得像王安卿一樣,稀裡糊塗就死了。
洛清涵幽幽望向禦書房的方向,心想胤禛和夫君倒是配合的天衣無縫。
怪不得他能得到重用。
“咱們直接去禦書房嗎?”
洛清涵挑眉道。
“恩。”
林如海頷首,在她耳旁低沉道:“清涵,將劍放入空間罷。”
“我明白。”
洛清涵意念一動,長劍便消失不見了。
海公公目睹一切,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未曾多想,便踉蹌站起身子,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
此刻,胤禛正著一襲黑色織金龍袍,端坐在禦書房內批閱奏摺。
他身上威壓強大,寒意淩冽,令人大氣都不敢喘。
不久後,蘇培盛便走到他身旁,低聲稟告道:“陛下,林大人他們來了。”
胤禛動作一頓,妖孽瘦削的容顏上,掠過一抹深意。
“高卓到何處了?”
他的聲音透著一絲磁性,低沉好聽。
“已經到禦花園了。”
男人頷首,淡漠道:“宣罷。”
“是。”
蘇培盛低頭退下,爾後便讓林如海他們進禦書房了。
眾人行禮後,胤禛修長食指輕叩桌麵,閉目養神道:“說罷。”
“陛下!高卓貪了二百萬兩銀子,卻汙衊是林大所為,實乃萬惡不赦……”
海公公眸透紅血絲,匍匐在地,跟趙易一起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同胤禛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