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內偶遇胤禛
林黛玉瞥了她們一眼, 淡漠道:“你們可曾聽見我吩咐她一句了?若冇有便是造謠了。
不等陛下知道此事,我便先將你們告了,到時挨一頓板子, 便能出宮下嫁了。”
她們若選秀時犯錯了,與其門當戶對的家族,是瞧不上她們的。
秀女們麵色泛白, 知林黛玉不是好欺負的, 便不拿她尋樂子了。
“倩兒, 咱們去用膳罷。”
“等我梳梳頭。”
她們挽著手離開了, 屋內一時安靜至極。
沈鶯鶯眼珠一轉道:“她們醜人多作怪,林姐姐莫跟她們一般計較。
聽聞元妃娘娘,乃是林姐姐的表姊妹, 作得一首好詩, 鶯鶯對其仰慕已久。林姐姐日後若有空,能否帶鶯鶯去鳳藻宮……”
她儼然想拋棄林黛玉,尋元妃做靠山。
林黛玉冷嗤道:“你自己去便是了,她若賞識你, 自會與你多走動的,何必拿我當跳板?
元妃娘娘一直獨善其身, 不喜拉幫結派, 你應去尋皇後亦或茹嬪的。辦事前不調查一番, 便莽撞做決定, 不怕遭人恥笑嗎?”
沈鶯鶯眸底掠過恨意。
“原是我高估自己, 在林姐姐心中的地位了, 此事我再不提了。
飯菜快涼了, 林姐姐起身吃幾口罷。”
“不必了, 已經涼了。”
林黛玉輕輕搖頭, 便去大堂用膳了。
她儼然怕沈鶯鶯在飯菜裡下毒。
沈鶯鶯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擠出一絲笑道:“長姐她們丟東西了,常常道是我偷的,如今連你也不信我了?”
她彎下腰,發癲一般將飯菜往嘴裡塞,艱難吞嚥道:“哪裡有毒?哪裡有毒了?”
她哭的滿臉淚水,渾身被陰影籠罩,厲鬼一般駭人。
深夜,林黛玉躺下睡覺時,沈鶯鶯一直陰測測盯著她,令她噩夢連連,翌日十分疲憊,複試時彈琴作畫,隻發揮出六分的實力。
好在她落落大方,處變不驚,楚女官跟其他六位女官商量一番,便讓她通過複試了。
林黛玉唇色泛白,虛弱行了一禮,便坐在石椅上歇息了。
她肩上藕粉披帛生風,鬢上珍珠鳳釵流蘇搖曳,罥煙眉似蹙非蹙,眸底似含一層水霧,瀲灩動人。好似天上的神女一般,不染凡塵煙火氣。
這時起風了,梅花瓣簌簌而下,林黛玉睫毛微顫,抬眸望著這一番美景,笑著道:“好美啊,可惜……”
清涵姐姐無法看見了。
滿園的絕代佳人,頃刻黯然失色。
王婉言嫉妒的臉龐扭曲,啐道:“狐狸精……”
林黛玉冷眼看她歇斯底裡。
像這種喜歡出風頭的人,無視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王婉言果真臉都氣綠了。
她正要繼續冷嘲熱諷,便聽見楚女官喊她的名字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便走到楚女官麵前,款款行了一禮。
“小女王婉言,自小跟著名師宋祿作畫,能繪洛神賦圖、千裡江山圖……”
她口述十幾幅名畫,楚女官沉吟一番,便讓她繪了揮扇仕女圖。
半個時辰後,她便將畫作呈上了。
畫麵色彩迤邐,妃嬪們持扇慵坐,對鏡梳妝,千年前景象躍然紙上。雖比原作略遜一籌,卻已極為難得了。
楚女官眸透讚許,點頭道:“過。”
“多謝大人!”
王婉言激動的聲音都變調了。
她故意走到林黛玉身旁,揶揄道:“哎呀,想不到我竟能得九分呢,你卻……雖比我低了一分,好歹是過了,便莫要泄氣了。
說不定陛下,就喜歡你這幅病秧子模樣呢,可惜不長壽,子嗣也容易早夭啊。”
她瞥了沈鶯鶯一眼,撇嘴道:“看什麼看啊,四肢發達的醜八怪……”
沈鶯鶯眸透怒意,卻不敢辯駁。
林黛玉笑著道:“會咬人的狗不叫,她張牙舞爪這般久,連你一指頭都未傷到呢,害怕她做什麼?”
王婉言臉龐一沉:“林黛玉,你罵誰是狗?”
“這都猜不到麼?果真是個蠢笨的,回頭賞你一包五味子,補補腦子罷。”
林黛玉柔聲道。
王婉言正要回懟,楚女官便冷冷道:“吵什麼呢?沈鶯鶯,你到本官跟前來。”
王婉言忙不敢吱聲了。
沈鶯鶯狠狠掐自己一把,喃喃道:“我一定要爭一口氣……”
她緩步上前,說完一番話後,當眾跳起了長袖舞,婉轉飄逸,婀娜多姿,一舞驚鴻,令林黛玉頗感意外。
她道隻會簡單的舞蹈,實則驚豔四座,不見一絲怯懦模樣。
大清果真人才輩出啊。
林黛玉並不羨慕,隻閉目養神,等待明日的殿試。
沈鶯鶯毫無意外通過了。
傍晚複選結束,三十人通過考覈,後日辰時在修元殿參加殿選。
同時林黛玉得知,今年秀女一共有八批,她們隻是第一批罷了,喃喃道:“他果真是有福之人……”
這人整日忙於國事,後宮佳麗三千,他怕認都認不完罷?
她心中有些酸脹,也不知是怎的了。
林黛玉吃完晚膳後,沈鶯鶯便去泡花瓣浴了,並未纏著她,她閒來無事,獨自去禦花園散步了。
月色如水,十分靜謐。
不料一刻鐘後,竟下起了綿綿細雨。
林黛玉忙去樹下躲雨,一抬眸,便看見三米外有一個黑袍男子,正負手而立,冷漠看著滿塘碧葉,不知在想些什麼。
此人的背影甚是眼熟。
是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