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火不了的重生文 第948章 遇刺

轉眼到了天狼祈福大會，這是西北地區獨有的盛會。

趙錦綺身子已然好轉，等不來那位小公子，她便也不想再去參加這盛會，隻籌劃著暗中收購些糧草，什麽時候邀涼州青年才俊一聚，走個過場便離開涼州地界。

不想老猴驚慌回稟，翠婆外出兩日未歸，丹夫子去尋人，竟也冇了蹤跡。趙錦綺心中一緊，丹夫子知道她的身體狀況，若是被有心之人擒去，她的肚子便瞞不住了。

趙錦綺眼中寒芒閃爍，她冇想到，這小小涼州之水，竟比她想象的要深、要毒的多。思索片刻，趙錦綺讓人傳出她將出席祈福大會的訊息。

……

這一日，涼州城萬人空巷。

當裝飾華麗的鳳輦緩緩駛入會場，陽光落在趙錦綺略顯蒼白卻依舊驚世絕豔的麵容上時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趙錦綺接受萬民朝拜，又依禮巡視會場賜福於民眾。

“公主！公主殿下！”一個衣衫不整、臉上帶著淤青的身影，瘋狂地從人群中擠出，撲到鳳輦前。正是胡焱！他頭髮散亂，氣喘籲籲，手中高高舉起一個小布包，眼中是不顧一切的熾熱：“藥，我偷出來了！”

抬頭瞬間，他看到盛裝之下的趙錦綺，猶如九天玄女降臨凡塵，那驚心動魄的美貌與威儀，讓他瞬間失神，呆立當場。

然而，歡騰的氣氛在下一刻被徹底撕裂！

“嗖！嗖！嗖！”數支淬毒的箭矢從人群不同角落射出，直取鳳輦！同時，幾名偽裝成雜耍藝人的刺客暴起，拔出淬毒的匕首，向趙錦綺撲去。

“護駕！”張鋒目眥儘裂，怒吼著拔刀迎上，跟隨張鋒的玉氏精兵與趙錦綺的護衛瞬間組成人牆，刀光劍影，血肉橫飛！而玉氏精兵中還有一派以王猛為首，混亂中卻隻為自保，甚至有逃跑之意。

慘叫聲、驚呼聲、哭喊聲震天動地。

混亂中，一名刺客被張鋒劈中手臂，踉蹌後退時，衣袖撕裂，露出了手腕內側一個模糊卻獨特的火焰紋暗標。

一直護在趙錦綺身旁的胡焱看到了那暗標，瞳孔驟然收縮，如墜冰窟。

“公主小心！”胡焱看到一名刺客從側翼突進，想也不想，笨拙卻拚命地猛撲過去，狠狠撞向刺客腰肋！致命的毒鏢擦著站在趙錦綺身邊的珍珠的髮髻飛過，胡焱自己卻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趙錦綺將那刺客看到胡焱後，及時收刀反被他撞到的一幕儘收眼底，不言不語的被眾人護著離開此處，回到大船。

棲凰號一間船艙中，胡焱皺眉看著擋住自己去路的護衛：“你們乾什麽？”

護衛拱手道：“抱歉，我等奉命看守，不可放您出去。”

胡焱氣道：“奉誰的命？你們放我出去，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正與侍衛糾纏，老猴前來相請：“胡小公子，殿下有請，請隨我來。”

胡焱跟著老猴一路行至那間富麗堂皇的廳中，隻是這次珠簾掛起，其後坐的正是趙錦綺，兩旁依次立著珍珠、元寶、金條、銀子老猴、書生等人。

胡焱見了這威儀萬千，想起今日公主遭遇刺殺之事，便有幾分心虛，氣勢也弱了幾分，乖乖被人引入坐席用茶。

趙錦綺緩緩開口：“看小公子形色，想必這幾日在家中過得不如意。是本宮連累了小公子，抱歉。”

胡焱慌忙道：“冇……不是你。”趙錦綺執起茶杯笑道：“那是誰？”

胡焱一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忙道：“是，是我的錯。答應給你取藥，卻耽擱至今，你的身體……如何了？”

趙錦綺壓了一口茶道：“多謝關心，堪堪保住了性命。小公子，你因何事耽擱至今，今日在那會場上你又說偷來的藥，從何處、何人手中偷的？”

胡焱微微浸出冷汗，冇想到她會這樣細緻的逼問：“我……”他豁得站起來：“我不能說，請公主將都怪在我身上吧！需要任何補償，但說無妨，我一定儘力幫你辦到。“

趙錦綺微微一笑：“小公子倒是個孝順的好兒子，胡姬夫人知道了，該是很欣慰的。”

胡焱聞言，心中更虛，難不成她已知曉是孃親在從中作梗。

隨即又聽到她說：“今日那些刺客，似乎並不傷你。”

胡焱一怔，她發現了！在性命攸關的時刻，她竟依舊能觀察到這麽微小的細節：“我好心幫你，你為何這樣說，公主你有證據證明我與刺客是一夥的嗎？”胡焱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在詐他，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認，隻得硬著頭皮這樣說。

趙錦綺放下茶杯，抿嘴笑笑，不再繼續刺客的話題：“說起幫我，倒真有一事需要小公子幫忙。”

胡焱問道：“何事？”

趙錦綺：“還請小公子在我這船上多住些日子。我船上日前丟失了那位醫師和他的伴侶。”

胡焱：“那與我有什麽關係？”

趙錦綺：“與你無關，所以我送信給你母親，讓她代我找找這涼州城裏，如此關心我身體狀況的人，到底是誰？竟連我的醫師都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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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焱聞言心中緊張起來，還能是誰？孃親竟然……可麵上依舊硬著頭皮質問：“你懷疑我家，你想拿我威脅我母親？”

趙錦綺：“哎？胡姬夫人在涼州資源廣博，我不過請她幫忙而已。”

胡焱：“若是找不見呢？”

趙錦綺笑吟吟的看向胡焱：“我這船上還缺一個混血的美少年麵首。”

胡焱氣急，上前一步：“你……”便被侍衛架刀攔住。

趙錦綺擺手，胡焱被帶了下去。

胡焱也不是個省事的，跑了兩次，都被逮住，鐵麵護衛隊長張峰便親自看管。

胡焱看到那張臉，想起前塵往事，已然冇了什麽再逃跑的心思。

胡府，胡姬夫人自收到來自公主的信件，便心神不寧，可麵上依舊佯怒著對來人說不知丹夫子和翠婆的下落，隻說會儘快幫忙尋找。派人到船上接胡焱回家，卻被擋在船下。

第二日，胡姬夫人派人去棲凰號傳遞自己的話：若是不放胡焱，自己絕不會幫助找人。棲凰號全無回信。

第三日，胡姬夫人派人去打聽，整個棲凰號如鐵桶一般，什麽都打聽不出，胡焱是死是活也未可知。

第四日，又捱過一日，胡姬夫人已是心焦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第五日，胡姬夫人聽說棲凰號在準備最後的宴會，宴會後便要啟程離開涼州。她終於沉不住氣了。親自登船。

卻被拒之門外，胡姬夫人漂亮的眉頭皺起，看著擋住自己的護衛：“你看清楚，我乃涼州首富胡萬金之妻，胡姬夫人。”

老猴看了一眼她身後，神色淡淡道：“公主說，你冇有帶來她想要的，她冇空見你……”

胡姬夫人氣道：“這便是公主想讓我幫忙找人的態度，把我兒子扣押在手中，還拒絕見我，好，好！那我見我兒子一眼總行吧！見到我兒子，我自會將我查到的訊息給你們。”

老猴隻是冷笑一聲，抬手：“夫人既然冇有誠意，請回吧！”

胡姬夫人氣得登時要與老猴動手廝打，一旁的杜笙走過來勸說，將胡姬夫人拉到一邊，悄聲道：“夫人，您也莫怪我們公主生氣，您與您兒子自我們公主來到涼州城都做了些什麽？您自己心裏清楚，她那時性命垂危，冇顧得上細細查問，如今也是抽出手來了，卻隻是要你交出人來，並未深究其他，大家渾淪把這事揭過便可，何必這樣針尖對麥芒，上綱上線的自討苦吃呢？”

胡姬夫人聞言，臉色青白，心中已是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公主都知曉了。可想著自己掌握的訊息，她不信，拿不住這個小小年紀的女子，於是眼珠子一轉，麵上服軟道：“多謝您提醒，煩請您幫我通報一聲，我親自向公主請罪，那人……隨後便讓人帶來奉還。”

杜笙見狀，便帶了胡姬夫人去見趙錦綺。

踏進那間金碧輝煌的廳中，看到坐上之人綺麗容貌，威嚴姿態，胡姬夫人生出幾分不自在來，大船之外，是她熟悉的涼州，她可手眼通天，但，甫一踏上這大船，走進這間船艙，她便覺得那份熟悉的掌控感被切斷，陌生的環境將她包圍，這裏，是另一個女人的領地。

入了坐，奉了茶，胡姬夫人卻不提還人之事，隻扯著要看胡焱的要求。

趙錦綺皺眉不答應，抬手便要送客。

胡姬夫人見狀，道：“我有些話想單獨同公主說。”

趙錦綺於是屏退左右：“胡姬夫人，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

胡姬夫人起身向趙錦綺走去：“公主這般直爽，我便也直說了。”說著把眼不住的看向趙錦綺寬大衣袍下的肚子：“我今日，一定要帶走我兒子。”

趙錦綺：“ 本宮的人回來了， 小公子自然也可同你回去。”

胡姬夫人：“一個大夫，公主竟然這麽上心，莫非公主的身體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見趙錦綺神色有些慌張，胡姬夫人心中一喜，看來多半自己得到的訊息是真的，若能確定，那便一準可以拿捏這個女人。

緩步上前至趙錦綺身邊，她忽而裝作腳下一絆，手中茶杯向著趙錦綺的肚子潑去。

趙錦綺慌忙抬手擋住，可衣裳還是沾了水，胡姬夫人立馬上前一邊道歉一邊拿手帕擦拭水漬手順勢就摸上了趙錦綺的肚子，摸到那隆起的肚子，她險些高興的暈厥過去，得意的低頭笑著。

“摸過了嗎？”頭頂傳來聲音，胡姬夫人聞言一怔，忙收回手，退了下去：“公主恕罪，奴一時不慎……”抬頭，對上了趙錦綺幽深淡漠如古井的眸子，和她一臉平靜的表情，胡姬夫人一時摸不著頭腦了，她的肚子，都被她發現了，她為何，反而不慌張了。

趙錦綺攤開手：“你想確定的事情，確定好了嗎？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胡姬夫人愣愣出神，一時腦袋轉不過彎來，這公主未婚先孕的秘密被自己發現，她怎麽…… 一點也不生氣？

“你……知道，你故意讓我摸的？”胡姬夫人不解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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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綺：“原本不知道，你摸上來我才知你要做什麽。如此也好，原先我還不確定人是不是你捉去了，怕你冇有行動，我擅自出手，冤枉了你家，如今你既先動了，那人便是在你說裏無疑了。”

胡姬夫人聽得瞠目結舌，她早就想過這個公主很聰明，可冇想到她還能這般冷靜沉穩，彷彿這不利的局麵並不是對她的。想想自己在她這個年紀時，還是個不知世事的少女，她甩甩頭：“既然都已明瞭，民婦還請公主放了焱兒，否則，您身子的訊息，不日便會傳遍天下。”

趙錦綺勾起嘴角：“你威脅我……若是我這身子的訊息從你胡家傳出半個字，胡焱此生都得待在我身邊，我高興便讓他作麵首供我取樂，不高興便卸胳膊摳眼珠取樂，你想要你兒子嗎？到時我讓人將零件寄與你收藏……冇準哪天就湊齊了你兒子了呢！”

全然一份暴虐公主的形象，將胡姬夫人嚇得心驚肉跳：“你……你是皇家貴女，竟然如此……”

“肮臟？齷齪？還是殘暴？”趙錦綺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我這人向來如此，人敬我，我便不犯人，可人若辱我，我必是要千萬倍還回去的。”

“你，枉我兒對你一片赤誠，不惜與我反目也要為你偷藥，還在你遭遇刺殺時以命相護，你就這樣對他？他知道了，該多寒心。”胡姬夫人氣道。

趙錦綺不聽還好，一聽更是踩了雷，捏著杯子的手指關節因為太用力而發白，另一隻手按上肚子：“母親之愛子，你當能體會。彼時你將全城莫桑子管控，差一點，就差一點，我這兒孩兒便保不住了。衝這一點，若非看在胡焱真心相護的份兒上，你胡家上下，早已冇了項上人頭，豈容你在本宮這裏放肆。”

天威一怒，登時將胡姬夫人嚇得心中底氣全無。這根本不像一個少年公主，倒像是她在胡人宮中見到的大王氣勢，不，比那更甚。

胡姬夫人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她強撐著站在那兒，不斷告訴自己，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子，不過是在裝腔作勢，企圖通過這樣的行為嚇住她，她還有兒子等著她救，不能就這麽妥協。

胡姬夫人很快調整心神，對趙錦綺道：“這邊遠涼州，自然冇有公主怕的人。那京城呢？今日公主若不能讓焱兒安全歸家，無論我能不能活著離開這條船，那大夫的一紙供狀都會送往京城，屆時不知您還能不能輕鬆應對？”

趙錦綺看向胡姬夫人，心道果然也是個人物，怪不得能生出那樣有靈氣的孩子。她臉上慍怒散儘，拿起茶杯來喝：“不知是送給我父皇呢？還是送給八皇子呢？”

胡姬夫人聞言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了，胡家背後的人……是八皇子！那……

隻見趙錦綺慢條斯理的從袖中拿出一套卷宗：“巧了，我這兒也有些狀子。這張，是你們賄賂官府的被人狀告的，這張是你侄兒打死人後被你用銀錢壓下了事的，這張，是你丈夫與人合夥走私的……還有這張，是最近一次祈福大會你雇人刺殺當朝長公主！”每擺一張，胡姬夫人的臉就白一寸，凡殷實富裕之極的大家，哪有乾乾淨淨的？接著趙錦綺拿出禦賜金牌擺在桌上：“陛下親賜，見此牌猶見天子。本宮代父皇巡視天下，遇不平之事，可主持天理，先斬後奏。”

“胡姬夫人，這些罪狀加起來，胡家可真的是要滿門抄斬了。不知京城的遠水可能救得了你這兒近火嗎？”

胡姬夫人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臉色煞白，她原來想著胡家背後有人撐腰，自己掌握了這公主的大秘密，便可以此脅迫，不僅可以讓她放了焱兒，冇準還能再敲詐些什麽。商人重利，她也小瞧了這個公主，卻終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此刻她真的相信了，趙錦綺所言，之前通因胡焱，不與胡家計較的話，是真的了。掌握了這些證據，又有這樣的權力，早就可以直接傾覆胡家，找出丹夫子了。可趙錦綺卻還是在被她逼迫到冇有退路時，纔拿出這些來。

胡姬夫人跪倒在地：“公主恕罪，奴罪該萬死，妄想已蜉蝣撼大樹，是奴有眼不識泰山。此前種種皆為京城八皇子脅迫，家夫正在京城，恐傷其性命，奴不得不從命。是奴一人所為，奴願以死謝罪，還請公主放過胡家。”說罷，深深拜服。

當夜，丹夫子與翠婆被送還。

胡姬夫人領著胡焱走下大船最後一個階梯時，真有股劫後重生之感。

她深深看一眼身後的大船，想起了她們最後的對話。

“公主，不殺民婦嗎？”

“你有我的秘密，我也有你家的秘密。爭鋒相對，隻為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今目的達到，相安無事便是，我哪有那麽喜歡殺人。”

“是，是民婦狹隘了。”

“不過，你們這麽欺辱我，你家也得出些血才行。”

“啊？出……什麽血？”

“我需要糧食，越多越好，但不能被旁人知道。”

“好……好，民婦能調動的糧食，都贈與公主。”

“甚好！”

……

“你殺不了我，跟老八怎麽交代，需要我幫你救你夫君嗎？”

“無妨，禁藥與刺殺兩遭，民婦已然儘力，也算是對八皇子有了交代，若是他因此傷了我夫君，以後也別想再從我這兒錢袋子裏拿到錢。”

“好。”

……

“娘，娘！”胡焱伸手在胡姬夫人麵前晃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都長這麽大了，也該與您一起分擔了，告訴我吧。”

胡姬夫人抬手摸摸兒子漂亮的捲曲頭髮，幾日不見，這孩子看著，倒像是忽然長大了許多，沉穩了許多：“走，回家，娘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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