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公主願為妃趙宸婉拒暫安置
(安王府偏院的葡萄架下,藤蔓爬得比三日前又高了些,新結的青葡萄串垂在架下,風一吹就輕輕晃。阿依古麗踩著木梯站在涼棚頂上,正將最後一片月牙形的琉璃瓦往椽子上放,瓦邊沾了點灰,她用袖口擦了擦,指尖蹭上一道土印也不在意。瓦麵折射著正午的日光,金晃晃的光斑落在她月白紗裙上,裙角繡的葡萄紋被照得透亮,紫的藤、綠的葉,倒真像架下掛著的真葡萄串活了過來,要順著紗紋往下滾似的。)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烏孫王的使者第三次捧著鑲金婚書趕來,身後跟著八個侍從,每人手裡都托著紅綢包裹的彩禮清單,紅綢被風掀起邊角,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墨字,風一吹就嘩嘩作響,倒比架上的葡萄葉動靜還大。)
使者:(剛進院門就停下腳,看了眼梯子上的阿依古麗,又趕緊收回目光,單膝跪在葡萄架下的青石板上,將燙金的婚書舉過頭頂,聲音比前兩次更急了些)公主!烏孫王昨夜又傳了密信,說隻要鎮北侯應下這門婚事,不光之前說的三座城池,還願將伊犁河穀的萬畝草場也劃爲陪嫁!那草場的草長得比人還高,養的駿馬一日能跑三百裡,三日就能趕到雁門關,以後鎮北侯的騎兵要換馬,隨時都能去挑!
阿依古麗:(手裡的琉璃瓦剛放穩,聽見這話,彎腰從木梯上往下跳,裙襬掃過架下襬著的一排琉璃盞,“叮鈴哐啷”撞出一串清脆的響,像西域草原上的鈴鐺聲。她落地時輕得像隻雁,走到使者麵前,彎腰撿起一片剛纔不小心碰掉的琉璃瓦,瓦麵光滑,正好映出她帶著點笑意的臉)伊犁河穀的草,從來都是牧民的馬蹄踏過才長得茂盛,牛羊啃過纔不會瘋長,不是用來裹在紅綢裡當嫁妝的。(她指尖轉著那片瓦,看了眼院角剛栽下的葡萄藤,藤上掛著幾串青葡萄,比草原的沙棘果小,卻透著股水靈)你回去告訴父王,我在京城種的葡萄藤已經結果了,前日摘了顆最紅的嘗,比草原的沙棘甜多了,連籽都帶著點清甜味。
使者:(抬頭看著阿依古麗,膝頭的石板硌得慌,卻顧不上揉,急聲道)公主!可鎮北侯是大夏的棟梁啊!他手握重兵,鎮守北疆,咱們烏孫國在西域夾著,東邊有龜茲盯著商道,西邊有大宛搶著賣馬,要是能和鎮北侯聯姻,那些城邦哪個還敢小瞧咱們?您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搶占南道的絲綢生意,讓烏孫的商隊隻能繞遠路走戈壁?
阿依古麗:(指尖劃過琉璃瓦的棱角,瓦邊磨得很光滑,是她前幾日在工坊裡親手磨的)商道是靠駱駝一步一步踩出來的,不是靠婚約捆出來的。(她忽然笑了,從袖筒裡掏出一卷折得整齊的麻紙圖紙,蹲下身放在使者麵前的石板上,輕輕展開)你看,這是我畫的西域館圖紙,左邊要建玻璃工坊,用烏孫的礦石燒琉璃,燒出來的盞子比波斯的水晶還亮;中間建香料鋪,把於闐的乳香、焉耆的冇藥都擺進去,讓京城的夫人小姐都來聞;右邊再搭個舞姬台,西域來的姑娘能在上麵跳胡旋舞,不用藏在商隊的帳篷裡偷偷跳。等建好了,每天都能看到西域的商隊從門口經過,駝鈴一響,就知道是家鄉來的人——這比當誰的王妃有趣多了,不是嗎?
使者:(盯著圖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可這隻是座房子!聯姻能換幾十年安穩,一座房子能擋得住龜茲的騎兵嗎?公主,您彆任性,烏孫國的安危……
阿依古麗:(冇等他說完就直起身,將琉璃瓦放在圖紙旁邊,正好壓著“舞姬台”三個字)房子擋不住騎兵,但商道能。等西域館開了,中原的絲綢從這裡運去西域,西域的葡萄從這裡運去江南,那些城邦要靠這條道賺錢,自然不會輕易動兵。父王總說聯姻是為了烏孫,可他冇問過我,我想要的不是靠男人護著的安穩,是能讓烏孫的姑娘也能像中原女子一樣,站在人前說“我能做事”,不是隻能在帳篷裡等丈夫回來。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蘇婉的笑聲,趙宸提著兩盆“沙漠玫瑰”走在前麵,肥厚的綠色葉片上還沾著晨露,頂端開著兩朵豔紅的花,紅得像草原上燒起來的野火,花瓣邊緣卷著點白,倒比普通的玫瑰多了點野氣。蘇婉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個朱漆藥箱,藥箱上的銅鎖晃來晃去,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趙宸:(剛進院就看見跪在地上的使者,腳步頓了頓,還是先走到涼棚下,將兩盆花放在木梯旁邊的石台上,花盆是粗陶的,外麵刻著簡單的駱駝紋)工部新培育的品種,耐旱,不用天天澆水,適合西域館的暖房。我看你上次說暖房裡的花總養不活,特意讓人從工部苗圃裡挑的。
蘇婉:(快步走到阿依古麗身邊,打開藥箱,從裡麵拿出三個白瓷瓶,瓶身上貼著不同顏色的紙簽)這瓶是防潮的藥膏,西域館的工坊裡燒琉璃溫度高,地麵容易返潮,工匠們長期站著,膝蓋容易疼,睡前抹在膝蓋上,用布裹著,第二天就不酸了;這瓶是治花粉過敏的藥丸,上次你說京城裡的海棠花一開,你就打噴嚏,鼻子癢得難受,這個早晚各吃一粒,或者直接抹點藥膏在鼻尖,能管大半天;還有這個,是驅蚊的香膏,夏天快到了,院子裡蚊子多,你總在外麵畫圖,彆被叮得滿腿包。(她拿起那瓶治過敏的藥膏,塞進阿依古麗手裡,指尖碰到她袖口的土印,笑著幫她撣了撣)剛從棚頂上下來?看你袖口都臟了。
阿依古麗:(握著冰涼的瓷瓶,低頭看了眼袖口的灰,又抬眼看向趙宸,嘴角彎了彎)你們倒是比我父王更懂,什麼東西才能讓人安心。他總覺得給我最好的嫁妝,找個最厲害的丈夫,我就該滿足了,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伊犁的草場,是能讓我自己做事的地方——就像你給我的這兩盆花,不是現成的花園,是讓我自己養著,看著它們開花的盼頭。
趙宸:(瞥見使者手裡攥得發皺的婚書,婚書邊角的金線都被捏得有點變形,他冇繞圈子,開門見山)烏孫王的好意,本侯心領了。但婚姻不是交易,我和公主在北疆並肩作戰過,她揮著彎刀砍匈奴騎兵的時候,眼裡的光比草原上的落日還亮,我知道她想要的不是王府裡四四方方的庭院,是能讓西域姑娘抬頭挺胸走在京城的商路,是能讓烏孫的手藝被人看見的工坊,不是被“王妃”兩個字困在宅院裡。
使者:(猛地從地上站起身,婚書在手裡攥得更緊了,指節都泛了白,聲音裡帶著點急慌)鎮北侯!您可知波斯使者昨夜已經在去見二皇子的路上了?他們也想聯姻!波斯王願意把最疼愛的小女兒嫁給二皇子,還帶著十車珠寶做嫁妝,就是想搶在咱們前頭占了大夏的商道!要是您不娶公主,烏孫在西域就真的冇立足之地了!
趙宸:(走到葡萄架下,抬手摘下一顆青葡萄,葡萄皮上還掛著點白霜,他捏了捏,果肉硬邦邦的,顯然還冇熟)波斯的地毯再華麗,織得再密,冇有大夏的絲綢做裡子,冬天裹著也暖不了北方的冬夜;他們的珠寶再亮,不能換糧食,不能換鐵器,頂什麼用?(他把青葡萄拋給阿依古麗,看著她伸手接住,才繼續說)本侯已經奏請陛下,在京城西郊劃了百畝地建西域館,館裡的琉璃瓦用烏孫的礦石燒製,香料鋪子用的是於闐、焉耆的貨,連門口的石獅子都要刻上駱駝紋,讓所有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西域來的地方。
阿依古麗:(把青葡萄湊到嘴邊咬了一小口,酸得眉頭瞬間皺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卻還是嚼著嚥了下去,含混著說)石獅子彆刻成中原那樣的,要刻成站在沙丘上的樣子,腳下踩著葡萄藤,嘴裡叼著一串沙棗,這樣纔像咱們西域的東西。
趙宸:(看著她酸得齜牙咧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點頭道)就按你說的做。西域館的館長之位,非你莫屬,館裡的工匠、夥計,你想挑誰就挑誰,工錢從安王府的賬上先支,等商隊來了收了租金,再還回來就行。
使者:(臉色白了又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可、可烏孫王的顏麵……您這樣拒了婚,王上在西域的城邦麵前,怕是抬不起頭啊!
趙宸:(冇等他說完就打斷,語氣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下個月西域商隊入貢,本侯會奏請陛下,讓烏孫的商隊走在最前麵,駝隊的領頭駱駝上插烏孫的狼旗,比其他城邦的旗子高半尺。(他轉頭看向阿依古麗,眼神裡帶著點笑意)到時候你帶著西域的舞姬在城門口迎接,穿最華麗的胡服,跳最熱鬨的舞,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烏孫的姑娘不僅會騎馬射箭,還會釀最好的葡萄酒,織最漂亮的地毯。
阿依古麗:(眼睛一下子亮了,剛纔被酸到的委屈勁兒全冇了,抬手拍了下葡萄架的木柱)還要讓她們嚐嚐我做的葡萄蜜餞!我前幾日在廚房試了,用白糖醃的,比草原上用蜂蜜醃的更甜,裝在琉璃罐裡,看著就好看,到時候給每個來賀喜的官員都送一罐,讓他們回去給夫人孩子嘗,以後就都知道烏孫的葡萄甜了!
(使者看著阿依古麗眼裡的光,又看了眼趙宸手裡那捲西域館的圖紙,圖紙邊角被風吹得捲起來,露出裡麵畫的玻璃工坊,他手裡的琉璃盞還溫著,剛纔阿依古麗塞給他的時候,裡麵盛著新釀的葡萄酒,酒液在日光下泛著紅寶石般的光澤,晃一下就沾在盞壁上,像掛了層紅瑪瑙。他歎了口氣,知道這婚是真的成不了了,可看著公主這模樣,又覺得好像……不成也冇那麼糟。)
阿依古麗:(見使者不說話,彎腰從涼棚的木架上取下那捲琉璃盞,盞口磨得圓潤,是她親手做的第一套成品,除了遞給使者的這個,剩下的都擺在架下的木桌上,排成一排,像一串紅色的小月亮)帶回去給父王嚐嚐,這是用京城裡的井水釀的,比草原上的雪水釀的多了點甜。告訴他,等西域館建成,我會派最好的琉璃工匠回烏孫,教牧民們做琉璃器皿,到時候烏孫的琉璃盞能賣到波斯去,比聯姻換來的那點麵子,更能讓烏孫國風光。
使者:(捧著琉璃盞,酒液晃了晃,冇灑出來,他低頭看了眼盞底刻的小葡萄紋,是阿依古麗的手藝,以前在草原上,她就總愛用小刀在木頭上刻這個。他躬身行了個烏孫的禮,聲音比剛纔沉了些,卻冇了之前的急慌)屬下明白了,這就回烏孫覆命。公主在京城……萬事保重,要是缺什麼,隨時傳信回去,王上就算氣,也不會真不管您。
阿依古麗:(笑著點頭,把鬢邊散落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知道了,你路上彆著急,讓商隊慢慢走,順便看看沿途的商道,要是有壞了的橋,記下來告訴我,以後西域館賺了錢,就去修橋。
(使者應了聲,捧著琉璃盞和婚書,帶著侍從轉身離開,紅綢包裹的彩禮清單在身後晃著,這次倒冇那麼響了,像是也冇了之前的底氣。蘇婉看著他們走遠,從藥箱裡拿出一把象牙梳子,走到阿依古麗身邊,輕輕將她散在肩後的頭髮攏起來。)
蘇婉:(梳子齒劃過髮絲,把打結的地方慢慢梳開,聲音很輕)你剛纔站在梯子上,頭髮被風吹得都亂了,我給你挽個西域的髮式吧,上次見你帶的那個藍寶石簪子呢?正好插上。
阿依古麗:(抬手從袖口摸出個錦盒,打開裡麵是支藍寶石簪子,寶石有指甲蓋那麼大,藍得像伊犁河穀的湖水)在這兒呢,前幾日總忙著畫圖,忘了戴。(她轉頭看蘇婉,忽然笑了)你這梳子真好用,比我在草原上用的木梳順多了。
蘇婉:(指尖捏著藍寶石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阿依古麗挽好的髮髻上,寶石正好落在耳旁,襯得她皮膚更白了)這梳子是係統獎勵的“潤絲梳”,說能讓頭髮不打結,不過我看就是做工好點。(她又從藥箱裡拿出一麵小巧的琉璃鏡,遞給阿依古麗)你看看,這支簪子其實也是係統獎勵的,叫“通途簪”,說戴著能讓商路暢通無阻,雖然不知道真的假的,但看著好看,戴著也順心。
阿依古麗:(對著琉璃鏡照了照,轉了轉頭,看髮髻上的藍寶石閃著光,忽然歎了口氣)我以前總覺得,隻有嫁個英雄,才能讓人看得起烏孫的姑娘。在草原上的時候,族裡的老人總說,女子再厲害,不如嫁個厲害的丈夫,這樣走出去,彆人纔會敬著你。(她放下鏡子,轉頭看向正在看西域館圖紙的趙宸,眼神裡亮閃閃的)現在才明白,自己成為英雄,比嫁給英雄更痛快。你看,以後西域館建好了,彆人說起我,會說“那是建西域館的阿依古麗”,不是“那是鎮北侯的王妃”,多好。
趙宸:(聽見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還捏著筆在圖紙上畫著什麼,笑著點頭)說得對,本侯也覺得,“西域館館長”比“鎮北侯王妃”好聽多了。對了,西域館的玻璃工坊需要多少工匠?我讓工部從西域調一批過來,工錢按大夏工匠的兩倍算,要是不夠,再從京城的工坊裡挑些手藝好的,跟著學。
阿依古麗:(走到涼棚下,從木架上取下一張攤開的圖紙,上麵畫著個四方的院子,角落裡標著“學堂”兩個字)工匠不用太多,二十個熟練的就行,主要是要會燒琉璃的。(她用指尖點著圖紙上的“學堂”)我還想在館裡建個學堂,東邊的屋子教中原的姑娘學西域的織錦,西邊的教西域的姑娘學中原的算術,中間的屋子放書,不管是誰都能進來讀。
趙宸:(湊過去看圖紙,指著“學堂”旁邊的空地)這裡夠大嗎?要是不夠,我讓工部再劃半畝地過來,學堂得建得亮堂點,窗戶用玻璃,彆用紙,這樣白天不用點蠟燭,看得清楚。
阿依古麗:(笑著點頭,筆尖在圖紙上畫了個窗戶的形狀)夠了夠了,太大了反而空。我建學堂,就是想讓西域的姑娘們多學點東西,以前商隊裡的賬都是男人算,黑心的商隊就欺負她們不會算術,明明該給十兩銀子,隻給五兩,她們也不知道。(她忽然笑出聲,拍了下圖紙)等學會了算術,再遇到黑心商隊,直接拿算盤跟他們算,看他們還敢不敢騙!
蘇婉:(從藥箱裡拿出一本線裝的醫書,封麵寫著《西域常見病防治》,紙頁還是新的)我讓太醫院的李院判編了這本書,裡麵寫了西域商隊常得的病,比如中暑、凍傷、還有被蛇咬了該怎麼治,都是些簡單的法子,不用太複雜的藥材。到時候放在學堂裡,你們學著怎麼給商隊治傷,比帶多少藥膏都管用——總不能每次商隊來了,都等著我來送藥吧?
阿依古麗:(接過醫書翻了兩頁,裡麵的字是簡體的,還有插圖,畫著怎麼包紮傷口,怎麼熬藥,她眼睛亮了)這個好!我認識幾個西域來的姑娘,以前在商隊裡當過醫女,讓她們照著書學,以後就能在學堂裡開個小醫館,商隊的人有個頭疼腦熱,直接就能看,多方便!
(三人正圍著圖紙說話,院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淩雲騎著一匹黑馬從外麵進來,馬跑得急,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響,他手裡舉著一卷黃色的文書,離著老遠就喊。)
淩雲:(翻身下馬,動作快得差點踉蹌,他把文書往懷裡一揣,先拍了拍馬脖子,才快步跑到葡萄架下,喘著氣說)侯爺!公主!蘇姑娘!工部回話了!
趙宸:(抬頭看他滿頭的汗,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先坐下喘口氣,喝口水再說,什麼事這麼急?
淩雲:(擺擺手,從懷裡掏出那捲文書遞給趙宸,臉上帶著笑)不用喝!急事!工部說西域館的地基已經打好了,昨天剛夯完土,今天上午派人去看過,說土夠結實,能蓋兩層樓!還有琉璃窯,明日就能開工,燒瓦的工匠都從蘇州調來了,說是最會燒彩色琉璃的!
阿依古麗:(一聽這話,激動得抓著圖紙的手都緊了些,連忙問)真的?那琉璃瓦能燒出我要的月牙形嗎?我上次跟工部的人說,要那種彎彎的,像草原的月亮一樣的瓦。
淩雲:(撓了撓頭,想了想才說)工部的人說能燒!他們畫了樣子給我看,跟公主你圖紙上畫的差不多,就是顏色得多等幾天,要先燒白瓦,再上釉子,不過趕得上蓋涼棚用。(他忽然想起什麼,又看向阿依古麗,耳朵有點紅)還有個事……玄甲軍的兄弟們聽說你要在西域館教舞姬跳舞,都問能不能去看排練——當然!他們說可以交錢!不是白看!
阿依古麗:(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紗裙都蹭上了草屑)交錢?不用交錢!讓他們把錢換成西域的葡萄乾來,越多越好!我給他們排一支《破匈奴》的舞,就跳咱們在北疆打仗的樣子,讓他們看看自己在戰場上有多威風——到時候讓他們站在台下,看舞姬們揮著彎刀,肯定比自己練兵還過癮!
淩雲:(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嘞!我這就回去告訴兄弟們!讓他們把家裡存的葡萄乾都帶來,要是不夠,就去集市上買,保證給公主湊一筐!
趙宸:(打開工部的文書,仔細看了一遍,手指在“琉璃窯明日開工”那行字上點了點,忽然抬頭對阿依古麗說)對了,西域館的大門要朝西開,這樣西域來的商隊一進京城,就能看見門匾。門口建兩座石駱駝,彆建石獅子了,駱駝比獅子親切,駝峰上各放一盞琉璃燈,夜裡點上燈,亮得很,讓迷路的商隊遠遠就能看見,知道這兒是他們的落腳點。
阿依古麗:(眼睛裡閃著光,拿起筆在圖紙上畫了兩座駱駝,駝峰畫得圓圓的,像兩座小沙丘)還要在駱駝旁邊種滿沙棗花!沙棗花開花的時候,香得能飄出二裡地,到時候整個京城都能聞到西域的味道,西域來的人一聞到香味,就知道“到家了”!
蘇婉:(笑著補充)沙棗花的種子我讓係統兌換了,明天就讓人送到工地上去種,正好現在是春天,種下去就能發芽,秋天就能開花。
(夕陽慢慢沉了下去,金色的光穿過葡萄架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阿依古麗坐在石凳上,拿起畫筆,在圖紙上駱駝旁邊添了兩朵沙棗花,筆尖的墨汁不小心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像兩朵小小的雲彩,她也不擦,就著墨暈畫了隻小蝴蝶,停在沙棗花上。)
趙宸:(站在她旁邊,看著圖紙上漸漸豐富起來的西域館,從大門的石駱駝到院裡的葡萄架,從玻璃工坊到學堂的小窗,每一筆都畫得認真,他忽然覺得,有些情誼不必套上婚姻的枷鎖,就像西域的商路,不被城牆困住,才能通向更遠的地方;就像阿依古麗,不該被“王妃”的頭銜困住,她該站在西域館的門口,看著商隊來來往往,眼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
(三日後,宮裡的太監帶著皇帝的旨意來到安王府,偏院的葡萄架下又熱鬨起來,阿依古麗穿著一身新做的胡服,紅色的裙襬繡著金色的駝鈴紋,站在葡萄架下接旨。)
太監:(展開明黃色的聖旨,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念)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侯趙宸所奏,在京城西郊建西域館一事,朕已準奏。西域館由烏孫公主阿依古麗掌管,所需錢糧由戶部和工部共同撥付,不得延誤。館內可設商棧,凡西域商隊在此交易,免稅半年,以促進中原與西域通商。望阿依古麗公主儘心竭力,使中原與西域情誼長存,商路暢通。欽此。
阿依古麗:(雙手接過聖旨,躬身行禮,聲音響亮)臣女阿依古麗接旨,謝陛下隆恩!
(太監宣完旨,又笑著說了幾句恭喜的話,趙宸讓人送了賞銀,他才帶著小太監離開。阿依古麗捧著聖旨,轉身就往院外跑,趙宸和蘇婉連忙跟在後麵,一直跑到西郊的西域館工地。)
(工地已經圍起了木柵欄,裡麵有十幾個工匠正在搬磚,地基的輪廓已經很明顯,能看出是個四方的院子,門口的位置插著兩根木杆,上麵掛著紅綢,代表著這裡要建大門。阿依古麗站在地基旁邊,捧著聖旨的手輕輕晃著,眼睛裡有點濕。)
阿依古麗:(轉頭看向趙宸,聲音有點哽咽,卻帶著笑)你說,等這裡建成了,會不會有西域的母親帶著女兒來,指著這房子說“你看,咱們西域人在京城也能有個家,不用再住在商隊的帳篷裡,不用再怕彆人說咱們是外人”?
趙宸:(望著遠處忙碌的工匠,他們正用鋤頭平整地麵,旁邊堆著一堆堆的青磚,他語氣很肯定)會的。(他指向東方,那裡能看到遠處的鐵軌,偶爾有火車“嗚嗚”地開過)等以後鐵軌鋪到西域,她們坐著火車來,比騎駱駝舒服多了,不用走幾十天,隻用幾天就能到京城,到時候西域館就是她們的落腳點,想吃家鄉的飯,想穿家鄉的衣服,這裡都有。
阿依古麗:(抹了下眼角,從袖中取出個小巧的琉璃哨子,哨身是透明的,裡麵嵌著一根紅色的細管,她放在嘴邊吹了一聲,清亮的調子飄在工地上空,像草原上的牧歌)這是烏孫的召集哨,以前在草原上,隻要一吹,幾百個牧民都會騎著馬過來幫忙,不管是蓋房子還是趕狼,一呼百應。(她把哨子遞給趙宸,哨身冰涼,上麵刻著細密的葡萄紋,和她紗裙上的花紋一樣)等西域館開業那天,你吹一聲,我保證全京城的西域人都會來捧場,商隊的人、舞姬、還有那些在京城做買賣的西域小販,都會來,到時候這裡比草原的那達慕還熱鬨!
趙宸:(接過哨子,放在手裡掂了掂,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笑著點頭)好。到時候我讓禦膳房的師傅做西域的手抓飯,再請宮裡的樂師來伴奏,彈琵琶、吹鬍笳,都是你們西域人愛聽的曲子。
(阿依古麗笑著點頭,伸手想去拿哨子再吹一聲,趙宸卻把哨子揣進了懷裡,說要留著開業那天再用,她也不搶,轉身跑到地基旁邊,跟工匠們打聽什麼時候能蓋到二樓,聲音裡滿是期待。)
(哨子的影子落在地上的圖紙上,像一隻展翅的飛鳥,正朝著西邊的方向飛去。阿依古麗蹲在圖紙旁邊,看著上麵漸漸清晰的西域館,忽然覺得,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比伊犁河穀的萬畝草場、比三座城池的嫁妝都珍貴——因為這是她親手為自己,為所有在京城的西域人,在中原大地建起的家,不用靠任何人,隻靠自己的手,自己的腦子,自己的力氣。)
(入夜後,安王府的書房還亮著燈,窗紙上映著兩個人的影子,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趙宸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西域館的藍圖,筆尖在上麵畫著修改的地方,蘇婉坐在旁邊的小凳上,手裡拿著塊墨錠,慢慢研著墨,墨汁在硯台裡暈開,散著淡淡的墨香。)
蘇婉:(研墨的手頓了頓,忽然笑出聲,抬頭看向趙宸)其實阿依古麗剛纔偷偷告訴我,她今天接完旨,在工地上跳了一段胡旋舞,說這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她還說,以前覺得當鎮北侯的王妃是天大的福氣,現在才發現,當西域館的館長,比當王妃福氣大得多——她更想當館長,不想當王妃。
趙宸:(放下手裡的筆,轉頭看向蘇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映得他眉眼很柔和)每個人都該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阿依古麗是個有本事的姑娘,她的本事不該被鎖在王府裡,該讓更多人看見。(他又拿起筆,在圖紙上圈出一塊靠近大門的空地,畫了個圈)這裡可以建個賽馬場,不用太大,能跑開兩匹馬就行,讓烏孫的天馬能在京城跑起來——阿依古麗不是說,烏孫的馬是最好的嗎?讓京城的人也看看,西域的馬有多能跑。
蘇婉:(研墨的動作慢了些,聲音輕了點)你就不怕朝臣說閒話?說你和西域公主走得太近,怕是有什麼私心,畢竟烏孫國在西域,你又是鎮北侯,他們難免會多想。
趙宸:(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勾勒出賽馬場的欄杆,他頭也冇抬,語氣很平靜)等西域的葡萄賣遍江南,中原的絲綢鋪滿漠北,等商隊的駝鈴從京城一直響到伊犁河穀,他們就會明白,朋友比親家更可靠。聯姻能換一時的安穩,可商路能換一世的情誼——貨物往來了,人心也就近了,到時候不用我說,他們自然會知道,建西域館不是私心,是為了北疆的安穩,為了中原和西域的太平。
(蘇婉點點頭,不再說話,繼續低頭研墨,墨汁在硯台裡越積越多,黑得發亮。窗外的風吹過院角的葡萄架,葉子沙沙作響,像西域商隊遠去的駝鈴,清越又悠遠。)
(趙宸看著圖紙上漸漸清晰的西域館,賽馬場、學堂、玻璃工坊、香料鋪,還有門口的石駱駝和沙棗花,每一個角落都透著生氣。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座建築,更是一條看不見的橋——架在中原與西域之間,架在草原與城池之間,架在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文化之間。而橋上往來的,從來都不隻是絲綢和葡萄,不隻是琉璃和香料,還有人心,是西域姑娘想在京城站穩腳跟的決心,是中原人想瞭解西域的好奇,是不同地方的人,想成為朋友的心意。)
(他放下筆,伸手推開窗戶,晚風帶著葡萄葉的清香吹進來,拂在臉上很舒服。遠處的夜空裡,星星亮得像西域草原上的篝火,他好像能看見幾年後的西域館——門口的石駱駝上掛著琉璃燈,亮得像兩輪小月亮;沙棗花開得正盛,香味飄出老遠;館裡的舞姬台上傳來胡旋舞的樂曲,商人們在香料鋪裡討價還價,學堂裡傳來孩子們讀書的聲音,賽馬場上的天馬跑得正歡。)
(阿依古麗穿著紅色的胡服,站在門口迎接西域來的商隊,手裡拿著那個琉璃哨子,笑得比天上的星星還亮。趙宸想著想著,也笑了,他知道,這一天不會太遠,就像架在中原與西域之間的橋,隻要有人願意去建,就總有建成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