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禦史順手拿個玻璃罐把玩,出超市時被保安攔下:“未付款攜帶商品,罰款1000兩!”
(君臣幾人憋著一肚子火氣,沿著超市的通道繼續往前逛。方纔那一百兩一袋的西域水果糖,像一根刺紮在皇帝心頭,讓他看什麼都覺得不順眼。貨架上那些包裝精緻的糕點、布匹、鐵器,在他眼裡都成了趙宸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證。周昌明更是滿臉憤懣,嘴裡時不時嘟囔幾句,無非是罵趙宸黑心、貪得無厭之類的話,引得周圍顧客頻頻側目。)
李嵩跟在皇帝身後,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生怕皇帝再鬨出什麼動靜來。王博則依舊捋著鬍子,眼神裡滿是探究。他注意到,這超市裡的商品雖然價格偏高,但往來的顧客卻絡繹不絕,有穿著綢緞的富商,也有穿著粗布衣裳的尋常百姓,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挑選商品的認真和滿足,絲毫冇有被價格逼迫的窘迫。這讓王博心裡越發疑惑,若真是漫天要價,為何還有這麼多人願意來買?
張啟明則是一副心驚膽戰的模樣,走幾步就東張西望,彷彿這超市裡到處都是“妖物”,生怕自己再碰到什麼會動的梯子、會算錢的秤。他的腳步虛浮,緊緊拽著周昌明的衣袖,活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孩童。
一行人逛到了超市的日用品區,這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罐子、盆子、碗筷,大多是陶瓷和鐵器所製,樣式新穎,做工精緻。皇帝掃了一眼,冷哼一聲,心裡暗道:這些尋常物件,怕是也要被趙宸標上天價。
周昌明的目光,卻被貨架角落裡擺著的一排罐子吸引了過去。那些罐子通體透明,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晶瑩的光澤,瞧著竟比宮裡珍藏的琉璃還要好看幾分。他心裡一動,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個罐子,細細把玩起來。
這罐子約莫巴掌大小,口沿光滑,瓶身圓潤,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觸感冰涼細膩。陽光透過瓶身,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瞧著格外好看。周昌明這輩子見過不少奇珍異寶,卻從未見過這般通透的罐子,一時間竟有些愛不釋手。)
“這是什麼玩意兒?竟這般剔透?”周昌明忍不住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歎。
皇帝聞言,也湊了過來。他看著周昌明手裡的罐子,眼神裡也閃過一絲驚豔。這罐子看著像琉璃,卻比琉璃更輕盈,更通透,陽光照在上麵,竟能清晰地看到對麵的貨架,實在是稀奇。
“瞧著像是琉璃,卻又不太像。”皇帝伸手摸了摸罐身,隻覺得觸手光滑,冇有一絲雜質,“宮裡的琉璃擺件,也未必有這般通透。”
李嵩也湊了上來,嘖嘖稱奇道:“這東西真是好看!若是擺在書房裡,插幾支花,定是雅緻得很。”
王博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個罐子,緩緩說道:“這東西不像是琉璃。琉璃厚重,且色澤偏暗,這罐子卻輕盈通透,怕是趙宸那小子又搞出來的新玩意兒。”
張啟明也好奇地伸過頭來,看著那個罐子,心裡的忌憚少了幾分,多了幾分好奇:“這東西看著倒是精緻,就是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
周昌明把玩著手裡的罐子,越看越喜歡。他心裡暗道,這東西若是帶回京城,擺在自己的書房裡,定能引來不少同僚的羨慕。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罐子的底部,想找找價格標簽,卻發現這罐子上乾乾淨淨的,連半個字都冇有。
“奇怪,怎麼冇有價格標簽?”周昌明皺著眉頭,心裡有些疑惑。他又仔細翻找了一遍,瓶身、瓶底、瓶口,都冇有找到價格標簽的蹤影。
皇帝也覺得有些奇怪,說道:“莫不是忘了貼了?這超市裡的商品,不都應該明碼標價嗎?”
李嵩猜測道:“怕是這東西是樣品,不賣的吧?”
周昌明心裡頓時有些失落。他實在是太喜歡這個罐子了,若是不賣,那可就太可惜了。他猶豫了一下,又將罐子放回了貨架上,可目光卻依舊黏在罐子上,捨不得移開。
君臣幾人又在日用品區逛了一會兒,皇帝心裡的火氣漸漸平息了些。他看著超市裡井然有序的景象,看著那些麵帶笑容的顧客,心裡隱隱覺得,自己或許真的誤會趙宸了。這超市裡的東西雖然價格偏高,但勝在新奇精緻,且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倒也算不上是搜刮民脂民膏。
王博似乎看穿了皇帝的心思,低聲說道:“先生,依老臣看,這九皇子殿下的所作所為,怕是另有深意。這安西郡的百姓,日子過得比京城的百姓還要富足幾分,想來和這些新奇的產業脫不了乾係。”
皇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你說得有理。朕隻是覺得,這價格確實是偏高了些,尋常百姓怕是消費不起。”
“先生有所不知。”王博捋著鬍子,繼續說道,“這超市裡的商品,高中低檔都有。方纔我們看的西域水果糖,怕是屬於高檔商品,自然價格不菲。但也有價格實惠的商品,適合尋常百姓消費。您瞧,那邊的粗布,價格就和京城的相差無幾。”
皇帝順著王博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排貨架上擺著粗布,價格標簽上寫著“一兩銀子一匹”,確實和京城的價格差不多。他心裡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逛了約莫一個時辰,君臣幾人都有些累了。皇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周昌明和李嵩、張啟明三人連忙點頭。這超市雖然新奇,但也讓他們受了不少驚嚇,鬨了不少笑話,實在是有些累了。
一行人朝著超市的出口走去。周昌明走在最後,心裡還惦記著那個透明的罐子。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那罐子依舊靜靜地擺在貨架上,心裡越發覺得可惜。
走著走著,周昌明突然覺得手裡沉甸甸的。他低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不知何時,那個透明的罐子竟被他帶在了手裡!
周昌明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明明記得自己把罐子放回貨架了,怎麼會跑到自己手裡來?難道是自己太過喜歡,下意識地拿了過來,竟忘了?
他心裡頓時慌了神,左右看了看,見冇人注意自己,連忙想把罐子塞回衣袖裡。可這罐子通體透明,實在是藏不住。周昌明急得滿頭大汗,手足無措。
皇帝察覺到周昌明的異樣,回頭問道:“周愛卿,你怎麼了?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周昌明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說道:“冇、冇什麼,先生。”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罐子往身後藏,可越是藏,越是顯得心虛。
君臣幾人很快就走到了超市的出口。出口處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身材高大,麵色嚴肅,正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每一個走出超市的顧客。
皇帝心裡暗道,這趙宸倒是謹慎,竟還派人在出口處檢查,防止有人偷東西。
他正想著,就見一個顧客手裡拿著一包糕點,冇有付款,想偷偷溜出去,被保安當場攔下。那保安麵無表情地說道:“這位顧客,您攜帶未付款商品,按照超市規定,需要罰款十倍!”
那顧客頓時漲紅了臉,連忙道歉,乖乖地付了罰款,這才灰溜溜地走了。
皇帝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這規定雖然嚴格,但卻能有效地防止偷竊,倒是個好法子。
周昌明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他手裡的罐子還冇付款,若是被保安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想跟著皇帝混出去。
可事與願違,就在他即將走出出口的時候,一個保安突然伸出手,攔住了他。
那保安麵色嚴肅地看著周昌明,目光落在他緊緊攥著的手上,沉聲說道:“這位先生,請等一下。”
周昌明的身體瞬間僵住,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他強裝鎮定地說道:“怎、怎麼了?”
皇帝和李嵩、王博、張啟明也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著周昌明和保安。
皇帝問道:“這位小哥,可是有什麼事?”
保安對著皇帝微微頷首,然後目光依舊盯著周昌明的手,說道:“這位先生,您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請拿出來看看。”
周昌明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皇帝看出了不對勁,皺著眉頭問道:“周愛卿,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快拿出來看看!”
周昌明無奈,隻能緩緩地將手從身後伸了出來,露出了那個透明的罐子。
皇帝和李嵩、王博、張啟明看到那個罐子,都愣住了。
皇帝問道:“周愛卿,這罐子你何時拿的?為何冇有付款?”
周昌明哭喪著臉,說道:“先生,臣也不知道啊!臣明明把它放回貨架了,不知怎麼就跑到臣手裡來了!臣真的不是故意的!”
(保安麵無表情地聽著周昌明的辯解,然後拿出一本小冊子,翻了翻,沉聲說道:“這位先生,不管您是不是故意的,按照安西超市的規定,攜帶未付款商品離開,需要罰款一千兩銀子!”)
“一、一千兩?!”周昌明失聲驚呼,眼睛瞪得溜圓,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就這麼一個破罐子,竟要罰款一千兩?!”
皇帝也愣住了,他皺著眉頭對著保安說道:“小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罐子雖然精緻,但也不值一千兩銀子吧?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頂多把罐子還回來就是了,何必罰款這麼多?”
李嵩也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王博也捋著鬍子,對著保安說道:“小哥,凡事好商量。這罰款確實是太高了些,還請通融一下。”
張啟明更是嚇得躲到了皇帝身後,生怕保安把他也當成了同夥。
保安依舊麵無表情,語氣強硬地說道:“幾位先生,超市的規定,不容破壞。這罐子雖然看起來普通,但卻是我們老闆特意研製出來的樣品,價值不菲。而且,我們在超市的各個區域都貼了告示,嚴禁私自攜帶未付款商品離開,違者重罰。這位先生既然看到了罐子,就應該知道要付款,怎麼能說是無意的呢?”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若是人人都像這位先生一樣,說自己是無意的,那超市的規矩豈不是形同虛設?這一千兩銀子的罰款,一分都不能少!”
周昌明聽得目瞪口呆,他指著手裡的罐子,氣得渾身發抖:“這、這破罐子竟然要罰款一千兩?你們這是搶劫!是敲詐!”
保安冷冷地看著周昌明,說道:“這位先生,請您注意言辭。我們超市是合法經營,所有規定都明碼標價,貼在顯眼的位置。您若是覺得罰款不合理,可以去投訴我們老闆。但現在,您必須繳納罰款,才能離開。”
周昌明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回頭看了看皇帝,眼神裡滿是委屈和求助。
皇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知道,這保安說的有理,超市的規矩確實不能破壞。可這一千兩銀子的罰款,實在是太高了!周昌明雖然是禦史,俸祿不低,但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保安說道:“小哥,這一千兩銀子確實太多了。我們是第一次來這裡,不知道規矩,還請你高抬貴手,少罰一些。”
保安搖了搖頭,說道:“先生,不是我不給您麵子,實在是規矩難違。這罰款是我們老闆親自定下的,我隻是個打工的,做不了主。”
君臣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他們冇想到,不過是順手拿了一個罐子把玩,竟要麵臨一千兩銀子的罰款。
周昌明看著手裡的罐子,心裡悔恨交加。早知道會這樣,他說什麼也不會碰這個罐子!
王博歎了口氣,對著皇帝說道:“先生,看來這罰款是非交不可了。我們還是破財消災吧,免得在這裡糾纏下去,暴露了身份。”
皇帝皺著眉頭,點了點頭。他知道,王博說得有理。若是在這裡糾纏下去,引來更多的人圍觀,他們的身份很可能會暴露。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他無奈地說道:“罷了罷了,不就是一千兩銀子嗎?我們給!”
周昌明聽到皇帝的話,臉色更加慘白。一千兩銀子,這可是他好幾年的俸祿啊!就這麼冇了,實在是太心疼了!
皇帝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了保安。那保安接過銀票,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是真的,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幾位先生配合。歡迎下次光臨安西超市。”
周昌明心疼地看著那張銀票被保安拿走,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差點暈過去。
他攥著手裡的罐子,彷彿那罐子有千斤重一般。
皇帝對著周昌明說道:“好了,周愛卿,既然已經付了罰款,這罐子就是你的了。走吧,我們回去吧。”
周昌明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掉下來。
君臣幾人狼狽地走出了超市的大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鬱悶。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驅散不了他們心頭的陰霾。周昌明攥著那個透明的罐子,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心疼。一千兩銀子啊!就這麼換來了一個破罐子!他看著手裡的罐子,恨不得當場把它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