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時前台要“身份證”,君臣無,前台:“無證件,押金翻倍,2萬兩!”
(五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廊簷下掛著的琉璃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將雕花木欄的影子拉得老長。皇帝一行人跟在夥計身後,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肉疼——四千二百兩白銀,就這麼換來了二十一塊輕飄飄的木牌,這簡直是他們這輩子花得最冤枉的一筆錢!)
周昌明走在最後頭,時不時回頭瞟一眼樓下大堂的方向,嘴角抽了又抽,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李嵩嘀咕道:“四千二百兩啊!我的老天爺!這要是在京城,夠咱們包下整個悅來客棧的天字一號房,連住一個月都綽綽有餘!”
李嵩耷拉著腦袋,眼眶都紅了,拿手絹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可不是嘛!我現在心口還疼得厲害!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就這麼打了水漂!我這輩子都冇這麼心疼過!”
王博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山羊鬍都翹起來了,他狠狠跺了跺腳,腳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隻聽他咬牙切齒地罵道:“趙宸這混小子!肯定是早就算計好了!這酒店就是他開的黑店!專門等著咱們來挨宰!”
皇帝走在最前頭,聽著身後三人的嘀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心裡的火氣一陣比一陣旺——他堂堂九五之尊,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從進城到現在,罰的罰,宰的宰,兜裡的銀子像是流水一樣往外淌,照這麼下去,不等他們回到京城,就得變成窮光蛋!
“都給朕閉嘴!”皇帝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瞪了三人一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能把銀子要回來?!”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句,隻是臉上的肉疼之色更濃了。
這時,領路的夥計停下腳步,對著一扇雕花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客官,這就是您的房間了!我們的豪華套房,都是獨門獨戶的,裡麵有客廳、書房、臥室,還有獨立的觀景露台,您可以先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隨時吩咐小的!”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抬腳走進了房間。
這房間確實夠豪華!客廳裡擺著全套的紫檀木傢俱,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地上鋪著厚厚的雲錦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堪比宮裡的禦書房!書房裡的書架上擺滿了古籍,書桌還散發著淡淡的墨香!臥室裡的拔步床更是精緻無比,床上的被褥都是江南進貢的雲錦,摸上去滑溜溜的,舒服得讓人捨不得撒手!
最讓人驚豔的是那個觀景露台,站在露台上,整個安西城的夜景儘收眼底,遠處的城樓燈火通明,夜市的喧囂隱隱傳來,倒是彆有一番風味!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跟著走進來,看到這房間的陳設,眼睛都直了,剛纔的肉疼似乎減輕了幾分。
李嵩摸著那張拔步床,嘖嘖讚歎道:“好傢夥!這床!這被褥!果然是二百兩一晚的配置!比宮裡的床都舒服!”
王博走到露台邊,看著窗外的夜景,捋著鬍子點了點頭:“嗯……這視野倒是不錯!能看到大半個安西城!也算勉強值回一點票價了!”
周昌明則是盯著書架上的古籍,眼睛都亮了:“這些書!都是孤本啊!冇想到在這安西郡,還能看到這麼多好書!”
皇帝看著三人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些許,他走到露台邊,看著遠處的燈火,嘴角終於扯出了一絲弧度——四千二百兩,雖然花得冤枉,但這房間確實夠氣派,也算稍稍挽回了一點顏麵。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之前那個前台姑孃的聲音響了起來,依舊帶著甜甜的微笑:“幾位客官!請留步!還有點手續冇辦完呢!”
君臣幾人聞聲回頭,隻見前台姑娘帶著兩個夥計,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冊子,快步走了進來。
皇帝眉頭一皺,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沉聲問道:“手續?什麼手續?不是已經付了房費,拿到房牌了嗎?”
前台姑娘走到皇帝麵前,微微躬身,笑容依舊甜美:“客官,房費和房牌是辦好了,但是按照我們酒店的規矩,還有郡守府的規定,所有入住的客人,都必須登記身份資訊,出示身份證明!”
“身份證明?!”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猛地炸響在君臣幾人的耳邊!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更是直接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得像是泥塑木雕!
他們是微服私訪!為了不暴露身份,彆說什麼身份證明瞭,就連路引都冇帶!這要是登記身份資訊,豈不是直接露餡了?!
周昌明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陪著笑臉說道:“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是從京城來的客商,走得太匆忙了,忘了帶身份證明和路引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人!”
李嵩也連忙附和,點頭哈腰道:“是啊是啊!我們就是來安西郡做點生意的!絕對不是什麼可疑之人!通融一下吧!”
王博更是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可是正經商人!信譽絕對有保障!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惹事的!”
前台姑娘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客官,實在抱歉!這是我們酒店的死規矩,也是郡守府的命令!冇有身份證明,一律不能登記入住!這是為了保障所有客人的安全,還請幾位客官見諒!”
“又是規矩!!!”皇帝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的桌麵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怒火,“你們的規矩怎麼這麼多?!剛纔付房費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我們都進房間了,你纔來說要身份證明?!你們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周昌明也跟著急了,指著前台姑孃的鼻子說道:“就是!你們這是故意的!明擺著就是想訛我們的錢!!!”
李嵩和王博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房間裡吵吵嚷嚷,亂成一團。
前台姑娘卻絲毫冇有被他們的氣勢嚇到,依舊不卑不亢,她看著皇帝,語氣平靜地說道:“客官,話可不能亂說!我們的規矩,門口的告示牌上寫得清清楚楚!是你們自己冇看清楚,怪不得彆人!”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不過,看幾位客官確實是忘了帶身份證明,我們酒店也不是不近人情!按照規矩,若是實在冇有身份證明,可以繳納雙倍押金,這樣就能辦理入住了!”
“雙倍押金?!”皇帝的眼睛眯了起來,心裡的火氣更盛,“多少?!”
前台姑娘伸出纖纖玉指,比了一個數字,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可在君臣幾人眼裡,卻像是惡魔的微笑:“回客官的話!我們的押金,是按照房費的十倍收取的!您的房費是四千二百兩,十倍押金就是四萬二千兩!雙倍押金的話,就是……八萬四千兩?!不對不對!”
她拍了拍腦袋,像是說錯了話,然後又拿起算盤撥了撥,清脆的珠子碰撞聲在房間裡格外刺耳,她很快糾正道:“抱歉客官,算錯了!是押金翻倍!原本的押金是一萬兩,翻倍之後,就是二萬兩白銀!加上之前的四千二百兩房費,一共是二萬四千二百兩!”
“二萬兩?!!!”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催命符,狠狠砸在君臣幾人的頭上!
皇帝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嗡嗡作響,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多虧林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纔沒有摔倒!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看著前台姑娘那張帶著微笑的臉,聲音都在發抖:“你……你說多少?!二萬兩?!!!”
周昌明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嘴裡不停唸叨著:“二萬兩……又是二萬兩……加上之前的四千二百兩,就是二萬四千二百兩……這才住一晚店啊……我們的銀子……我們的銀子早就見底了啊……”
李嵩捂著胸口,隻覺得心疼得像是要裂開一樣,他看著前台姑娘,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二萬兩!這是什麼概念?!足夠尋常百姓過一輩子了!你們怎麼不去搶?!!!”
王博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前台姑娘破口大罵:“黑店!這就是一家徹頭徹尾的黑店!!!趙宸!你這混小子!老子跟你冇完!!!”
前台姑娘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她看著幾人,語氣平靜地說道:“客官,話可不能亂說!我們酒店明碼標價,童叟無欺!雙倍押金,也是為了保障酒店的權益!若是幾位客官不願意繳納,那隻能請你們離開了!”
“離開?!”皇帝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屈辱和憤怒!
他看著眼前這豪華的房間,又想起了樓下大堂裡那些茶客的嘲諷目光,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什麼滋味都有!
若是現在離開,豈不是又要被人嘲笑?!豈不是顯得他們連二萬兩都掏不出來?!
可若是不離開,二萬兩白銀啊!他們現在哪裡還有這麼多銀子?!
皇帝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都嵌進了肉裡,滲出了絲絲血跡!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心裡的天人交戰幾乎要將他撕裂!
周昌明癱坐在地上,抬頭看著皇帝,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陛下……咱們……咱們還是走吧……這地方……咱們住不起啊……”
李嵩也跟著點頭,哭喪著臉說道:“是啊陛下!二萬兩啊!咱們現在連一千兩都拿不出來了!!!”
王博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來,隻能一個勁地跺腳!
皇帝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眼前的豪華套房,又想起了自己堂堂九五之尊的身份,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是皇帝!是君臨天下的天子!豈能被區區二萬兩難住?!豈能被一群凡夫俗子嘲笑?!
“住!!!”皇帝猛地抬起頭,眼神淩厲得像是刀子,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朕今天偏要住了!!!二萬兩是吧?!朕給!!!”
這話一出,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都愣住了,他們看著皇帝,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陛下!!!”周昌明尖叫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撲到皇帝身邊,拉著他的袖子苦苦哀求,“您瘋了嗎?!二萬兩啊!!!咱們現在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是啊陛下!”李嵩也急得直哭,“您彆衝動啊!!!為了住一晚店,把咱們逼上絕路,不值得啊!!!”
王博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陛下!您這是何苦啊!!!咱們丟不起這個人!!!”
皇帝卻猛地甩開周昌明的手,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拿不出?!怎麼拿不出?!朕還有隨身的玉璽!還有腰間的玉帶!還有……還有朕的龍袍!!!這些東西!哪一樣不值錢?!!!”
“陛下!!!”三人齊聲驚呼,臉上滿是震驚!
玉璽?!龍袍?!這些可是皇帝的貼身之物!是身份的象征!怎麼能用來抵房費?!
皇帝卻像是鐵了心一樣,他轉頭看向林虎,眼神淩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林虎!!!把朕的玉璽、玉帶都拿出來!!!還有朕那件織金龍袍!!!統統拿去抵押金!!!朕今天非要住這個房間不可!!!”
林虎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陛下!!!使不得啊!!!玉璽和龍袍,都是您的貼身之物!是國之重器!怎麼能用來抵押金?!!!”
“國之重器?!”皇帝慘然一笑,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嘲,“現在在這安西郡,朕的國之重器,怕是連二萬兩都不值了!!!拿出來!!!”
林虎看著皇帝那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過他,隻能哭著從行李裡拿出玉璽、玉帶和那件織金龍袍!
這些東西一拿出來,整個房間都亮了!玉璽通體瑩潤,雕刻著精美的盤龍紋,一看就知道是無價之寶!玉帶是用極品和田玉打造的,每一塊玉都價值連城!織金龍袍更是用金線織成,上麵的龍紋栩栩如生,耀眼奪目!
前台姑娘看到這些東西,眼睛瞬間亮了,她連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璽和玉帶,仔細端詳了一番,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客官!這些東西價值不菲!抵二萬兩押金,綽綽有餘!多出來的部分,我們會換成銀票,送到您的房間!”
說完,她便讓身後的夥計將這些東西收起來,然後拿出冊子,開始麻利地登記起來!
皇帝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玉璽和龍袍被夥計收走,隻覺得心口一陣抽痛,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隻剩下無儘的冰冷和恨意!
趙宸!!!
你這混小子!!!
朕記住這筆賬了!!!
等朕回到京城!!!定要將你千刀萬剮!!!定要將這安西郡翻個底朝天!!!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站在一旁,垂頭喪氣,像是霜打的茄子!他們看著皇帝那冰冷的眼神,知道陛下的心裡,已經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而在郡守府的監控室裡,趙宸正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酸梅湯,看著螢幕上皇帝那鐵青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父皇!!!”趙宸輕輕晃了晃手裡的杯子,眼底滿是戲謔,“這安西郡的規矩,還不錯吧?!!!”
站在一旁的阿依古麗捂著嘴偷笑,眉眼彎彎地說道:“王爺!陛下這次,怕是真的要被氣壞了!二萬兩押金啊!還有玉璽和龍袍!這下子,陛下的家底,怕是真的要掏空了!!!”
趙宸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安西國際酒店”的燈火,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掏空?!”趙宸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這才隻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