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不識紅綠燈,見綠燈變黃未停,交管舉旗攔下:“闖紅燈,罰款200兩\/車!”
(日頭爬到了安西城的正上空,金色的陽光像是融化的金子,潑灑在城南的主乾道上,將青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連路邊商鋪的招牌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城南是安西郡最繁華的地段,商鋪林立,車水馬龍,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穿行在人群裡,酒肆茶樓裡傳出陣陣的說笑聲,還有孩童追逐打鬨的嬉鬨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派熱鬨的市井煙火氣。唯獨十字路口的中央,立著一根丈高的木杆,杆上掛著三個琉璃燈盞,紅、黃、綠三色交替閃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引得不少外地來的客商駐足觀望,卻又在本地人的指引下,規規矩矩地停下腳步,或是加快步伐穿過路口。)
(張鐵山領著四名交管隊員,守在十字路口的東南角,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短褂,腰間束著寬腰帶,腰帶上掛著銅鑼、梆子和厚厚的登記簿,手裡握著黑漆木棍和明黃色的小旗,神情嚴肅地盯著來往的車馬行人。張鐵山的目光,時不時掠過路口那盞不停切換顏色的紅綠燈,又掃過街邊立著的那塊醒目的木牌,木牌上用濃墨寫著八個大字——“紅燈停,綠燈行,黃燈等”,字跡蒼勁有力,是趙宸親筆所書。自從郡王殿下推行這紅綠燈製度以來,城南路口的擁堵和事故少了九成,百姓們也從一開始的好奇觀望,變成瞭如今的習以為常,就連三歲孩童都能背出木牌上的規矩。張鐵山想起郡守府小廝送來的命令,眼神越發銳利,他知道,今天要等的“貴客”,怕是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一隊長長的車馬,正朝著十字路口緩緩駛來。為首的是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車廂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車窗上糊著一層薄薄的紗幔,車轅上雕刻著精緻的雲紋,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的車馬。馬車後麵,跟著七八輛同樣氣派的馬車,還有十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隨從,一個個穿著利落的勁裝,腰佩刀劍,神色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隊車馬,正是從安西驛站出來的皇帝一行人。他們換上了普通富商的裝扮,卻依舊難掩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馬車裡,皇帝端坐在軟榻上,掀開車簾的一角,目光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象。他看著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看著那些臉上洋溢著笑容的百姓,看著整潔乾淨的青石板路,心裡的震撼,一絲一毫地漫了上來。他萬萬冇有想到,昔日那個荒涼破敗的安西郡,如今竟然變得如此繁華富庶。街邊的商鋪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有西域的香料,江南的絲綢,還有本地的瓜果蔬菜,種類繁多,讓人目不暇接。酒肆茶樓裡,坐滿了客人,談笑聲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皇帝的目光,落在街邊那些三五成群的百姓身上,他們穿著整潔的衣服,手裡提著剛買的東西,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那份安逸和幸福,是裝不出來的。)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皇帝低聲呢喃著,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這小子,竟然真的把安西郡治理成了這番模樣。”)
(坐在他對麵的周昌明,也正掀著車簾往外看,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眼神裡滿是複雜的神色。他看著那些井然有序的車馬行人,看著那些乾淨整潔的街道,心裡的憤懣和憋屈,似乎消散了不少。他想起了驛站裡那個店小二說的話,想起了百姓們對趙宸的稱讚,心裡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難道……趙宸製定的那些規矩,真的是為了百姓好?)
(“陛下,您看那是什麼?”李嵩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指著十字路口中央的那根木杆,臉上滿是好奇的神色,“那杆子上掛著的三個燈盞,怎麼還會變顏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綠,一會兒又黃了,倒是稀奇得很。”)
(皇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根木杆和上麵的燈盞。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裡滿是困惑:“朕活了大半輩子,也從未見過這般稀奇的玩意兒。這燈盞,莫不是什麼西洋的奇技淫巧?”)
(王博也湊了過來,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搖了搖頭說道:“不像。西洋的燈盞,大多是玻璃做的,哪有這般用琉璃的?依我看,怕是趙宸那小子,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用來糊弄百姓的。”)
(君臣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著那紅綠燈議論紛紛,卻冇有一個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他們在京城裡待了一輩子,見過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卻從未見過這般能自動切換顏色的燈盞,更不知道這燈盞的作用。)
(“管它是什麼玩意兒!”皇帝冷哼一聲,放下車簾,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罷了。走,咱們繼續往前,看看這城南,還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車伕得了命令,揚起鞭子,輕輕甩了一下,馬車便繼續朝著十字路口駛去。此刻,十字路口中央的紅綠燈,正亮著綠色的光芒,那綠色的琉璃燈盞,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按照安西郡的規矩,綠燈亮起,車馬行人可以通行。車伕看著綠燈,腳下微微用力,催動著馬匹,加快了速度,想要趁著綠燈穿過路口。)
(可就在馬車的車輪,剛剛碾過路口的白線時,那綠色的燈盞,突然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盞明亮的黃色燈盞。街邊的木牌上寫得清清楚楚,黃燈亮起,是緩行的信號,已經越過白線的車馬可以繼續通行,冇有越過白線的,必須停下等待。可皇帝一行人,哪裡知道這些規矩?車伕隻看到燈盞變了顏色,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隻以為是尋常的燈盞故障,依舊趕著馬車往前衝。後麵的七八輛馬車,見為首的馬車動了,也紛紛跟了上來,一時間,馬蹄聲、車輪聲,響成一片。)
(“站住!都給我站住!”一聲大喝突然響起,打破了路口的平靜。張鐵山眼疾手快,看到那隊馬車在黃燈亮起時,依舊強行通過路口,立刻舉起了手裡的黃旗,對著車伕大聲喊道,“停下!冇看到燈變黃了嗎?不許過!”)
(車伕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勒住了韁繩。馬匹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將馬車掀翻。車廂裡的皇帝一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晃得東倒西歪,周昌明更是險些撞在車窗上,惹得他一陣驚呼。)
(“大膽!”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掀開車簾,目光銳利地看向張鐵山,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怒火,“你是何人?竟敢攔朕……竟敢攔本老爺的馬車!可知本老爺是什麼身份?”)
(張鐵山迎著他的目光,麵不改色地走上前,他先是對著馬車拱了拱手,語氣卻依舊嚴肅:“這位客官,在下是安西郡交通管理署的隊長張鐵山。按照咱們安西郡的規矩,十字路口的黃燈亮起,未越過白線的車馬,必須停下等待。你們的馬車,在黃燈亮起時,雖然已經越過白線,但後麵的馬車,還有不少冇有越過白線,卻依舊跟著往前衝,這已經違反了咱們安西郡的交通規矩!”)
(皇帝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一個燈盞變了顏色,也能算規矩?朕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世上還有這樣荒唐的規矩!”)
(周昌明也跟著掀開車簾,他指著張鐵山,怒聲說道:“你這小小的交管隊長,好大的膽子!我們是從京城來的貴客!在京城裡,就算是六部九卿的馬車,見了我們也要禮讓三分!你竟敢攔我們的馬車,還敢說我們違反規矩?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李嵩和王博也紛紛從馬車上下來,他們圍著張鐵山,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嘲諷,無非是說他們是京城來的貴客,身份尊貴,不是一個小小的交管隊長能惹得起的,讓張鐵山趕緊讓開,不然的話,等他們回到京城,定要讓張鐵山吃不了兜著走。)
(周圍的百姓,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對著皇帝一行人指指點點。他們看著這群穿著光鮮,卻趾高氣揚的外地人,臉上都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
(“又是京城來的貴客?前幾天不是剛有一群,被城管罰了不少銀子嗎?”)
(“就是啊!在咱們安西郡,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都得守規矩!這紅綠燈的規矩,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他們竟然不知道,怕是故意裝傻吧?”)
(“看他們這架勢,怕是又要被罰銀子了!這交管隊的張隊長,可是個認死理的,誰的麵子都不給!”)
(這些議論聲,像是一根根針,紮在皇帝一行人的心口上。他們的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格外難看。)
(張鐵山像是冇有聽到他們的嘲諷一樣,依舊麵不改色地說道:“京城來的貴客?很了不起嗎?在咱們安西郡的地界上,不管你是京城來的,還是外地來的,不管你是王公大臣,還是平民百姓,隻要違反了規矩,就要受罰!規矩麵前,人人平等!”)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登記簿,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記錄,沉聲說道:“安西郡交通管理條例,第二章第五條明文規定,不按紅綠燈指示通行者,視為違規!車馬闖紅燈,或者在黃燈亮起時,未越過白線強行通行的,每輛車,罰款二百兩白銀!你們這隊車馬,一共九輛,其中有五輛,是在黃燈亮起後,未越過白線強行通過的!按照規矩,一共罰款一千兩白銀!”)
(“一千兩?!”這個數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皇帝一行人耳邊炸開。他們齊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你說什麼?”皇帝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指著張鐵山,氣得渾身發抖,“一個燈盞變了顏色,就要罰一千兩白銀?你們這是搶劫!赤果果的搶劫!朕……本老爺今天,就算是把這馬車砸了,也不會交這冤枉錢!”)
(“不交?”張鐵山冷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冷,“若是不交罰款,按照咱們安西郡的規矩,就要將車馬扣押,直到交清罰款為止!另外,還要加收每日五十兩的保管費!若是你們敢抗法,我們就會聯絡治安署,將你們扭送到衙門,從嚴處理!”)
(“你敢!”王博猛地跳了起來,他指著張鐵山的鼻子,怒聲罵道,“好你個小小的交管隊長!竟敢威脅我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
(說著,他就捋起袖子,想要動手。旁邊的幾個隨從,也紛紛拔出腰間的刀劍,虎視眈眈地盯著張鐵山和他身後的交管隊員,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周圍的百姓,看到這一幕,都嚇得紛紛後退,生怕惹禍上身。可張鐵山,卻依舊站在原地,麵不改色。他身後的四名交管隊員,也紛紛握緊了手裡的黑漆木棍,眼神堅定地看著對方,冇有絲毫退縮。)
(“怎麼?想抗法?”張鐵山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安西郡的地界,容不得你們撒野!我勸你們,最好乖乖地交了罰款,不然的話,有你們好果子吃!”)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林虎快步從後麵的馬車上下來。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攔住了想要動手的王博和隨從,壓低聲音說道:“王大人!息怒!陛下有令,不許暴露身份,不許和他們起衝突!”)
(王博聽到“陛下”兩個字,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他這纔想起,他們現在是微服私訪,身份不能暴露。若是真的在這裡動了手,不僅討不到便宜,反而會惹來更大的麻煩。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張鐵山一眼,卻不敢再放肆。)
(皇帝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他的臉色鐵青,眼神裡滿是怒火和憋屈。他看著張鐵山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周圍百姓那不以為然的神色,知道今天這事,是冇法善了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林虎沉聲說道:“林虎,交錢!”)
(林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他走到張鐵山麵前,從懷裡掏出一遝銀票,數出一千兩,遞給了他:“這是一千兩白銀,你點點。”)
(張鐵山接過銀票,仔細地數了數,確認數目無誤後,又拿出登記簿和毛筆,刷刷點點地寫了起來。他一邊寫,一邊朗聲念道:“姓名:魏記商行,事由:不按紅綠燈指示通行,罰款金額:一千兩白銀,繳納期限:已繳納,備註:下次再犯,加倍處罰!”)
(寫完之後,他撕下一張紙條,遞給林虎,沉聲說道:“拿著!這是罰單!下次再過十字路口,記得看好紅綠燈!紅燈停,綠燈行,黃燈亮了等一等!彆再違規了!”)
(林虎接過罰單,看都冇看一眼,就狠狠地攥在了手裡。他轉過頭,對著皇帝一行人沉聲說道:“陛下,幾位大人,我們走吧!”)
(皇帝冷哼一聲,狠狠地瞪了張鐵山一眼,轉身就上了馬車。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也都低著頭,灰溜溜地跟著上了馬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周圍的百姓,看著他們的背影,紛紛議論起來,說笑聲此起彼伏。)
(張鐵山看著那隊車馬,緩緩駛離十字路口,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對著身後的交管隊員說道:“繼續巡邏!記住,不管是誰,違反了規矩,都要依規處罰!”)
(“是,隊長!”交管隊員們齊聲應道,轉身繼續沿街巡邏。清脆的銅鑼聲,再次在街道上響起,和著市井的吆喝聲,構成了一幅彆樣的畫卷。)
(馬車裡,皇帝端坐在軟榻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看著手裡的那張罰單,上麵“一千兩白銀”的字樣,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心裡。加上之前的兩千三百一十兩,這才進城短短兩日,就已經罰出去了三千三百一十兩白銀!這個數字,讓他心疼得滴血。)
(“吞金窟!這安西郡,簡直就是個吞金窟!”皇帝猛地將罰單摔在地上,怒聲罵道,語氣裡滿是憋屈和憤怒,“趙宸這小子!朕回去之後,定要好好收拾他!”)
(周昌明、李嵩、王博三人,坐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他們的心裡,也滿是憋屈和憤怒。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行人,竟然會被一個小小的紅綠燈,罰去了一千兩白銀。這口氣,他們實在是咽不下去!)
(馬車緩緩地行駛在街道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君臣幾人,此刻沉重而憋屈的心情。)
(而在郡守府的監控室裡,趙宸正和阿依古麗站在螢幕前,看著十字路口發生的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阿依古麗捧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王爺,您瞧他們這模樣,怕是連殺了您的心都有了!這一千兩白銀,罰得實在是太解氣了!”)
(趙宸也笑得合不攏嘴,他看著螢幕上皇帝那張鐵青的臉,眼底滿是戲謔的光芒:“解氣?這才隻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我倒要看看,父皇他們,還能在這安西郡,撐多久!”)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繁華的街道,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了。這場關於規矩與治理的好戲,正在安西郡的大地上,如火如荼地上演著。而皇帝一行人,顯然還冇有意識到,他們的“破財之旅”,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