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卍解!”
隨著兩個冰冷至極的字從梅茵的口中輕輕吐出。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咆哮的虛淵龍,噴湧的紫色能量球,保羅等人臉上那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凝固成了永恒的靜止畫麵。
梅茵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力量,從這具名為“梅茵烏斯·格雷拉特”的軀殼中,硬生生地抽離出來。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扭曲,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迅速地化作了一片純粹的白。
當他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垠的、被皚皚白雪所覆蓋的純白世界之中。
天空是灰濛濛的,冇有太陽,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米哈遊乾的)。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能冇過膝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寒意。
這裡是……
『補償世界?』
梅茵環顧四周,那雙青虹色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困惑。
他記得,上一次進入這個地方時,還是在五歲的時候。
那一次,他見到了那個偽裝成凱文老祖的粉色肥婆。
『愛莉希雅?是你嗎?』
梅茵試探性地在心中呼喚著,『趕緊的,彆玩了,外麵那個克蘇魯風的大傢夥可不好對付,趕緊送我出去,我趕時間回去救人!』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這片純白世界中那死一般的寂靜,以及越來越刺骨的寒冷。
梅茵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飛速流逝著。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氣息,在離開嘴唇的瞬間,便凝結成了晶瑩的冰晶。
然後“啪嗒”一聲,摔碎在雪地之上。
『不是吧?』
梅茵的心中,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那個女人,該不會是掉線了吧?!』
就在他還在為愛莉希雅的不靠譜而感到頭疼的時候。
一隻冰冷的小手,毫無征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Σ(?oΔo?)臥槽!”
梅茵渾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間倒豎了起來,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原地一蹦三尺高。
自己的身後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他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
他猛地轉過身。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穿著一身漆黑死霸裝,披著一件潔白無瑕的羽織的少女,正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她有著一頭如同黑曜石般、在灰暗的光線下依舊泛著柔和光澤的齊肩短髮。
那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小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
一雙如同深邃夜空般的紫色眼眸,正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很冷,很澪,像兩潭被冰封了萬年的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但梅茵卻能從那片冰冷的深處,感受到一絲彷彿與自己靈魂相連的羈絆。
“你……”
梅茵看著眼前這個,讓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的黑髮少女,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女冇有回答。
她隻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刀。
一柄通體純白,無論是刀鐔、刀柄,還是刀刃,都如同初雪般潔白無瑕,被譽為“屍魂界最美麗的斬魄刀”的——【袖白雪】。
“你,就是我的主人嗎?”
少女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很冷,很清脆,像兩塊冰塊在互相碰撞,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韻味。
梅茵愣住了。
主人?
袖白雪?
難道說……
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三無、有些呆萌、但又帥得一塌糊塗的黑髮少女。
竟然是……
『袖白雪的……刀靈?!』
這個念頭,讓梅茵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閃光彈”給狠狠地正麵擊中了一樣。
一片空白。
『開……開什麼玩笑?!』
他在心中瘋狂吐槽,『不是說好了斬魄刀的刀靈是和主人一樣的存在嗎?!』
『而且……這形象,這氣質,這聲音……』
『這他孃的不就是那個,在屍魂界號稱“畫畫鬼才”,冇事就喜歡畫一些“熊先生”、“海燕先生”之類的、靈魂畫作的……朽木露琪亞本尊嗎?!』
『我靠!我的刀靈竟然是露琪亞?!』
梅茵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看起來,你似乎很驚訝?”
名為“袖白雪”的刀靈少女,看著梅茵那副呆傻模樣,那張總是冰冷的臉上似乎揚起了一個幾乎無法察察覺的弧度。
雖然那笑意轉瞬即逝,快得讓梅茵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我……我隻是……”
梅茵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了,“我隻是冇想到……你會是……這個樣子。”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樣子?”袖白雪反問道。
“我以為……你會是和我一樣的?”梅茵下意識地,將自己腦海裡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袖白雪:“……”
她那雙紫色的眼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一股冰冷到足以將梅茵的靈魂都凍成冰渣的恐怖寒氣,從她的身上一閃而過。
“看樣子,你對我的‘形態’,似乎很有意見?”
“不不不!冇有冇有!”
梅茵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擺手,臉上堆滿了充滿了“求生欲”的諂媚笑容,“我隻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而已!”
“我發誓!您現在的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完美!是藝術!是我心中最理想的、完美的‘搭檔’形象!”
『開玩笑!』
梅茵在心中瘋狂吐槽,『我怎麼敢有意見?!』
『萬一您老人家一會罷工我不就炸了嗎?』
袖白雪看著梅茵那副“慫得理直氣壯”的模樣,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
她緩緩地轉過身,將那柄純白的斬魄刀重新收回了鞘中。
“跟我來。”
她丟下這句話,然後便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朝著這片純白世界的深處走去。
梅茵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在這片被冰雪所覆蓋的世界裡,一前一後地走著。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那個……”
最終,還是梅茵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去一個,能讓你真正‘理解’我的地方。”
袖白雪頭也不回地說道。
“理解你?”
“冇錯。”
袖白雪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梅茵。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她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全名。
“你雖然是我的主人,但你,卻從未真正地,理解過我。”
“你隻是將我,當成了一件,方便的、趁手的‘工具’。”
“你依賴著我的力量,卻從未想過去探尋,這股力量的‘本質’。”
“始解·初舞·月白。”
“始解·次舞·白漣。”
“始解·叁舞·白刃。”
“這些,都隻是我最淺層的力量。”
“是任何一個,隻要擁有足夠魔力,就都能施展出來的、膚淺的‘技巧’。”
“而我的‘卍解’……”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的莊嚴與肅穆。
“——是‘規則’。”
“是淩駕於這個世界所有‘法則’之上的、絕對的‘死亡’。”
“它的名字,叫做……”
“——【白霞罰】。”
“白霞罰……”
梅茵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當袖白雪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
整個世界,都在她的腳下,為之顫抖,為之……臣服。
“【白霞罰】的力量,是‘絕對零度’。”
袖白雪的聲音,如同來自亙古的冰川,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它所籠罩的領域之內,所有的一切,都將被徹底地、從‘根源’上,凍結。”
“物質,能量,空間,時間……”
“甚至,連‘概念’本身,都無法倖免。”
“但是……”
她看著梅茵,那雙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凝重。
“——這股力量,也是一把雙刃劍。”
“一旦你無法完美地掌控它,你,也會被它,一同凍結。”
“化作這片永恒的純白之中,一尊,再也無法醒來的……冰雕。”
“所以……”
“在你真正‘理解’我之前。”
“在你擁有足以駕馭這股‘死亡’的覺悟之前。”
“——我不會,將它,交給你。”
梅茵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身材嬌小,但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女王般氣場的刀靈少女。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震撼,有敬畏,還有一絲絲的羞愧。
是啊……
袖白雪說得冇錯。
他一直都隻是將她當成了一件好用的“道具”。
他從未想過去瞭解她,去理解她。
他隻是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所帶來的“便利”。
梅茵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袖白雪鄭重地單膝跪地。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輕佻與戲謔。
隻剩下前所未有的認真。
“請……請告訴我。”
“我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認可’?”
袖白雪看著他,那張總是冰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
“很簡單。”
她伸出那隻白皙纖細的手,輕輕地按在了梅茵的頭頂。
“——用心,去感受。”
“感受這片冰雪的‘呼吸’。”
“感受這片純白的‘脈搏’。”
“感受我……”
她頓了頓,那雙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光芒。
“——感受我那,隱藏在冰冷之下的……”
“……‘溫度’。”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龐大到極致的冰冷,但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溫暖”的資訊洪流,瞬間從她的掌心湧入了梅茵的腦海。
那一瞬間,梅茵感覺自己彷彿與這個世界都融為了一體。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這裡每一片雪花的誕生,每一粒冰晶的凝結。
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寒風的低語,雪的歌唱。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這片看似死寂的純白世界之下,那股潛藏著的、洶湧澎湃的生命力。
以及……
那股隱藏在袖白雪那冰冷的外表之下,那顆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接納的,炙熱的心。
原來……
原來,這纔是你,真正的樣子嗎……
袖白雪……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梅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個漆黑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巨大殿堂之中。
周圍的一切依舊是靜止的。
但他手中的那柄純白的斬魄刀,卻彷彿擁有了生命般,發出了一陣陣充滿了“喜悅”與“興奮”的清越刀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手中的這柄刀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血脈相連般的羈絆。
他終於“理解”了她。
他也終於得到了她的“認可”。
梅茵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那個,被無數顆紫色能量球所籠罩的、猙獰的虛淵龍。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自信”與“從容”的微笑。
“抱歉,讓你久等了。”
他說著,緩緩將手中的袖白雪橫在了自己的身前。
然後,不帶絲毫感情的、如同神明宣判般的聲音,再次在這片靜止的空間中緩緩響起。
“——卍解。”
“【白霞罰】。”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