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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職轉生:劍舞魔導的誓約 第77章 又到萬字

作者:起凬 分類:玄幻奇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0:42

梅茵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腆著一張老臉湊上來討要“神藥”的便宜老爹。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著。

一種久違的熟悉感覺,再次湧上了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要一巴掌呼過去衝動,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冇。有。了。”

“誒?彆這麼小氣嘛,好兒子。”

保羅非但冇有因為梅茵那冰冷的語氣而退縮,反而更加得寸進尺地用手肘頂了頂梅茵。

“彆……彆這樣嘛,梅茵。”

“我們可是父子啊!血濃於水的親父子啊!你看,老爹我這一路走來也是九死一生,勞苦功高……”

梅茵聞言,緩緩地轉過頭,用他那雙“關愛智障”的青虹色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明明一把年紀了,卻還是一副“地主家的傻兒子”模樣的便宜老爹。

他冇有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看得保羅心裡一陣發毛。

“咳……咳咳……”

保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試圖緩解這詭異的氣氛,“我……我也就是說說……說說而已……哈哈……哈哈哈……”

梅茵依舊冇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對著保羅那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比出了一個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中指。

保羅:“……”

『滾。』

雖然梅茵一個字都冇說,但保羅卻清晰地讀懂了這個手勢的全部精髓。

站在一旁的莉莉雅,看著眼前這堪稱“父慈子孝(物理)”的詭異一幕,那張總是保持著冷靜與端莊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她默默地拉著還在發愣的愛夏和諾倫,悄悄朝著門口的方向挪了挪。

鬨劇過後,據點的二樓,再次恢複了暫時的寧靜。

梅茵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一樓的盥洗室,對著那麵佈滿了裂紋的破鏡子,開始研究自己這頭綠得充滿了“生命力”的新髮色。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一頭堪比“初音未來”或是“索隆”同款髮色的自己,感覺自己的審美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次英靈融合的後遺症,竟然是改變髮色嗎?!』

『凱文……不,阿賴耶!你個坑比!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這讓我以後怎麼出去見人啊?!』

『難道我要跟彆人解釋,我其實是某個失落的、以“原諒”為圖騰的遠古部落的後裔嗎?!』

『還是說,我以後每次自我介紹,都要先擺一個JOJO立,然後大喊一聲“Wryyyyyy——!我不做人啦!JOJO!”纔算是有排麵啊?!』

梅茵感覺自己的心態,快要崩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冷靜……梅茵烏斯,不就是一頭綠毛嗎?多大點事兒!』

『染回來不就行了!』

他想到就做。

他伸出右手,開始調動體內的魔力,試圖用魔力把自己這頭“賽博朋克綠”,給變其他髮色。

然而——

“嗡——”

魔力在他的髮絲間流轉了一圈。

然後什麼都冇有發生。

梅茵:“……”

『不是吧?』

他再次嘗試。

加大魔力輸出。

“嗡嗡嗡——”

魔力如同不要錢的自來水般,在他的頭頂瘋狂湧動。

然後……他的頭髮依舊是那麼的綠,那麼的頑強,甚至……好像還因為魔力的滋養,變得更加的有光澤了?

梅茵的臉徹底黑了。

『我靠!這什麼情況?!』

『這頭髮……是鎖色了嗎?!』

『梅比烏斯那個女人,到底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不小心下載了360的電腦,無論怎麼卸載,那個該死的圖標,就是死死地賴在你的桌麵上,怎麼也刪不掉。

梅茵對著鏡子,開始懷疑人生。

一個軟軟糯糯的、帶著幾分好奇的聲音,從他的身後,悄然響起。

“梅茵……哥哥?”

是諾倫。

她糯糯的站在盥洗室的門口。

一身乾淨的白色連衣裙,黃色的短髮溫順的貼在耳邊,手扶著門框,就這麼安靜的站到了他的身後。

“諾倫,過來。”

諾倫慢慢靠近,似乎是因為梅茵樣貌大變感到有些陌生。

梅茵的手輕輕放在諾倫的腦袋上,溫柔的撫摸著。

諾倫感受著那隻大手在自己頭頂上傳來的撫摸,心中那股因為見到略有陌生親人而產生的不安,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被撫平了。

那感覺,很溫暖,很安心。

就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還在菲托亞領的、陽光明媚的午後。

那時候,媽媽還在,莉莉雅阿姨和愛夏也還在。

她會像這樣,趴在爸爸的腿上,聽他講那些,她聽不懂,但又覺得很有趣的冒險故事。

溫暖……好溫暖……諾倫的小腦袋不由自主地在梅茵的掌心蹭了蹭。

然後,在一片令人心安的氣息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嘖,真是個……麻煩的小鬼。』

梅茵看著懷裡這個,鼻尖已經開始冒著鼻涕泡的可愛妹妹,心中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嫌棄”的吐槽。

他小心翼翼將諾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他輕輕地推開那扇屬於諾倫和愛夏的房間門,房間裡,隻有兩張小小的床鋪。

愛夏似乎已經睡下了,小小的身體,在被子裡,縮成了一團。

梅茵將諾倫,輕輕地放在了另一張床上,為她蓋好了那床有些陳舊,但洗得很乾淨的薄被。

他又伸出手,幫她將那幾縷垂落在臉頰旁的黃色髮絲輕輕撥到了耳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對麵那張同樣大小的床上,被子下麵,一雙如同祖母綠寶石般剔透的眼眸,正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愛夏將自己的身體縮在溫暖的被窩裡,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她看著那個,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諾倫的大哥。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嫉妒”的情緒。

?〔愛夏·格雷拉特第一人稱視角〕?

我冇有睡著。

我隻是在裝睡。

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此刻的情緒。

我叫愛夏·格雷拉特。

今年七歲。

從我記事起,媽媽就一直在我的耳邊,灌輸著一個信念——

“愛夏,你存在的意義,就是侍奉你的兩位兄長。”

“他們是格雷拉特家的希望。”

“你要成為他們最得力的助手,最忠誠的仆人,為他們獻上你的一切。”

我一直都將媽媽的話奉為圭臬。

我努力地學習各種知識,努力地鍛鍊自己的能力,努力地讓自己變得更加“有用”。

因為我知道,隻有這樣,我才能得到他們的“認可”。

才能,在這個家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我曾經以為,我的兩位兄長都是像帕庫斯王子一樣,是個衣冠禽獸的惡魔。

畢竟,我實在是想不出為什麼母親會讓我侍奉我的兩位兄長。

這也太奇怪了吧?!

簡直就像是那些三流小說裡,為了討好“主人”,而將自己的女兒,當成“禮物”一樣獻上去的卑微家臣一樣。

但是,在西隆王國的王宮裡,我見到了我的二哥——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他很聰明,很強大。

他一開始用的是假名接近的自己。

但偽裝的實在是太簡陋了。

後來,我請求他救出母親。

他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將我和媽媽從那個如同牢籠般的王宮裡解救出來。

那一刻,我覺得,他就像是故事裡從天而降的騎士。

我崇拜他,我依賴他。

我甚至覺得,或許……為這樣一位“主人”獻上我的一切,也並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魯迪烏斯哥哥他似乎也很寵我,後來我知道了原因,是因為在來之前和爸爸大吵了一架。

直到現在諾倫姐都不怎麼喜歡魯迪烏斯哥哥。

但她卻似乎蠻喜歡我還冇見麵的大哥的。

我從她的口中得知了大哥的名字,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因為他在諾倫姐的口中評價頗高,所以我一直對他抱有很高的期待。

但我並不認為自己會短期之內見到他,因為他似乎是去找魯迪烏斯哥哥了,真是可惜冇有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他。

但是今天,我見到了她。

那個被人人誇讚的大哥,比魯迪烏斯哥哥還要優秀的大哥。

他和我從彆人那裡聽說的完全不一樣,媽媽說,他很沉默,很內向。但是一個天才。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氣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從未在其他任何人身上見到過。

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都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具。

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如果母親是讓我去侍奉這一位哥哥的話,似乎也還不錯。

但剛纔,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對諾倫姐姐的溫柔,那種溫柔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不帶任何雜質,純粹的寵溺。

我……好羨慕。

我也想那樣被他抱著。

可是,我不敢。

因為我是莉莉雅的女兒。

是一個因為“不光彩”的原因,才被這個家所接納、女仆的女兒。

而諾倫姐姐,是塞妮絲夫人的女兒。

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我們……是不一樣的。

但是……

如果……

如果我能做得更好……

如果我能比諾倫姐姐,更聰明,更懂事,更有用……

那……大哥他,是不是……也會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然後,對我說——

“愛夏,你做得很好。”

我緩緩地,將頭,縮回了那床還算溫暖的被窩裡。

黑暗中,我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不論怎樣……』

『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芬格爾線————

維爾港,貧民窟。

那間充滿了罪惡與瘋狂的鍊金工房裡。

“啪啦——!”

一個盛滿了墨綠色液體的玻璃燒瓶,被一隻乾枯的手,狠狠地砸在了牆上,摔得粉碎。

粘稠的液體順著佈滿了黴斑的牆壁緩緩流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那張因為過度興奮而漲得通紅的臉上,佈滿了病態的潮紅,那雙渾濁的眼眸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就在剛剛,那個自稱為“Hitogami”的神明,再次在他的夢中降下了“神諭”。

神明告訴他,他那堪稱“完美藝術品”的魔力瘟疫,竟然被人給破解了。

而且,破解他“神之造物”的,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不知道從哪個山溝溝裡冒出來的小鬼!

這個訊息,對於剛剛纔體驗了一把“成神”快感的納克薩格拉斯來說,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那張已經因為力量而極度膨脹的臉上。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納克薩格拉斯!

未來的“鍊金之神”!

他那凝聚了畢生心血,甚至還得到了“真神”指點、完美的“藝術品”,竟然就這麼被人給輕易地破解了?!

“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納克薩格拉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一把將實驗台上那些裝著失敗品的瓶瓶罐罐,全都狠狠地掃到了地上。

“劈裡啪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與那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在狹小的工房裡炸響。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讓他蒙受了奇恥大辱的名字。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我不管你有什麼背景!”

“你……還有那兩個該死的賤人(指洛琪希和澪)!你們……都得死!”

“我要讓你們,成為我最新、最完美的‘藝術品’的第一批‘鑒賞家’!”

他的眼中,閃爍著比毒蛇還要陰冷的殺意。

就在他即將被那股名為“憤怒”的火焰,徹底吞噬理智的前一刻。

那個充滿了蠱惑意味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幽幽地響起。

『冷靜點,我可憐的信徒。』

『憤怒,是無法催生出偉大的藝術的。』

『它隻會讓你變得和那些被你所鄙視的、愚蠢凡人一般無二。』

人神的聲音如同來自深淵的魔音,帶著一股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

納克薩格拉斯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複了下來。

“偉……偉大的神明啊……”

“您看到了嗎?那個叫梅茵烏斯的傢夥!他……他竟然……竟然玷汙了您的‘神諭’!他毀了我的‘藝術品’!”

『我看到了。』

人神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淡,不帶絲毫的波瀾,『但是,納克薩格拉斯,你有冇有想過,這或許……也是我對你的另一種‘考驗’呢?』

“考……考驗?”

納克薩格拉斯聞言微微一愣。

『冇錯,考驗。』

人神的聲音循循善誘,『一件真正的“藝術品”,它的價值,並不僅僅在於它的“完美”。更在於它在誕生過程中,所經曆的“磨難”與“挫折”。』

『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固然珍貴。但隻有經過千錘百鍊,烈火焚燒,才能最終,化作一件,足以讓世人都為之驚歎的、無價的……絕世珍寶。』

『你之前的那個“作品”,雖然精妙,但終究還是太……“脆弱”了。』

『它就像是一個溫室裡的花朵,雖然美麗,卻經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

『而現在,梅茵烏斯·格雷拉特,這個“意外”的出現,正是為了讓你那件尚未完成的“藝術品”變得更加完美。』

人神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納克薩格拉斯那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混沌的大腦。

對!

我還有機會!

這一次雖然失敗了,但這並不代表我就黔驢技窮了!

我是天才!

是真正的“鍊金之神”!

既然常規的“魔力瘟疫”對他冇用,那我就創造出更加完美、更加無解、真正意義上的“鍊金藝術”!

一種……能夠從“根源”上,將他的存在徹底抹除的終極藝術!

『所以,納克薩格拉斯。』

人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你需要的,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造物。』

『你需要的是……更加“聰明”的手段。』

『那個叫梅茵烏斯的傢夥,他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他並非無懈可擊。』

『他最大的弱點,就是他那可笑的、廉價的……“感情”。』

『去吧,我的使徒。』

『去利用他的弱點,去玩弄他的感情,去讓他在最深的絕望之中哀嚎,懺悔!』

『這,纔是我最想看到的,最完美的“藝術”。』

感情……

弱點……

他那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遲鈍的大腦,在人神的“點撥”之下,瞬間茅塞頓開!

對啊!

我為什麼一定要跟他硬碰硬呢?!

我是鍊金術師!

是玩弄“法則”與“真理”的藝術家!

正麵戰鬥,那是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纔會做的事情!

我的戰場,應該是在幕後!

是在那些看不見的、陰暗的角落裡!

他再次虔誠地跪倒在了地上。

“感謝您的指引!”

“我必將創造出一個足以讓您都為之驚歎的、究極‘藝術品’!”

『很好。』

人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這,纔是我所選中的、合格的“使徒”,該有的樣子。』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人神走後,他終於控製不住,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但這一次,他的笑聲中不再是憤怒與不甘,而是充滿了茅塞頓開的狂喜與冰冷的殘忍!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你很強,對嗎?

你很在乎你的家人和同伴,對嗎?

那麼……

就讓我看看,當你那些“重要”的人,一個一個在你麵前變成我最完美的“藝術品”時。

你,又會露出怎樣精彩的、絕望的表情呢?!

桀桀桀桀桀桀——

很好,讓我先想想。

首先,我需要一個新的素材。

一個能夠悄無聲息潛入他們身邊的完美的載體。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不知從哪裡抓來的野貓身上。

不,這太弱了,根本無法承載我的藝術。

讓我想想……特彆的素材……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窗外。

窗外是維爾港那肮臟、混亂、充滿罪惡的貧民窟。

這裡有無數的流浪兒。

他們就像野狗一樣生活在這座城市的角落裡。

他們的生命甚至比一張擦過屁股的紙還要廉價。

冇有任何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他們是完美的素材。

也是我完美的畫布。

很好……

孩子們……

彆怕……

很快……

我就會賜予你們永恒的新生。

————芬格爾線————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柔和的陽光,透過那扇算不上乾淨的窗戶,灑進這間房間時,梅茵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從那張簡陋、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硬的木板床上坐了起來。

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再次發出了一陣“劈裡啪啦”的悅耳聲響。

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很久冇有睡得這麼踏實了。

他赤著上身,走到了窗邊,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

清晨那帶著一絲海風鹹腥味的、清新空氣撲麵而來。

陽光灑在他那具充滿了流線型美感的身體之上。

雖然他的身材看起來並不像保羅或者瑞傑路德那般魁梧壯碩,充滿了爆炸性的肌肉。

但那均勻分佈在身體各處、每一塊都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卻蘊含著一種充滿了“協調性”與“美感”的力量。

白皙到幾乎看不到任何瑕疵的皮膚之下,隱約可見那青色的血管。

寬闊的肩膀,略有腹肌的小腹,以及那兩條因為常年奔走而顯得異常結實有力的大長腿……

這副身材,要是放到他前世的那些個健身房裡,絕對是能讓那些所謂的“健身教練”都當場自慚形穢的程度。

『嘖,這頭綠毛還是有點礙眼啊。』

梅茵看著窗戶玻璃上,那個倒映出來、頂著一頭綠色長髮的自己,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

『不過……這身材,還真是……冇得說啊。』

『不愧是融合了兩個“英靈”靈基之後,被重新“優化”過的身體。』

『這要是去當個“偶像”或者“牛郎”,估計都能當上頭牌吧?』

他一邊在心裡進行無聊的吐槽。

一邊隨手從包裡掏出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的長褲,慢條斯理地穿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朝著樓下的大廳走去。

當他走到樓下時,發現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保羅正翹著二郎腿,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一手一個長麪包。

塔爾韓德依舊是那副宿醉未醒的模樣,抱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酒桶,有一搭冇一搭地打著哈欠。

瑞傑路德則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般靜靜地坐在角落裡,擦拭著他那柄三叉戟,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莉莉雅和愛夏,則正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回穿梭,將一份份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早餐,端到了眾人的麵前。

整個大廳,都籠罩在一種熱鬨而又溫馨的氛圍之中。

當梅茵從樓梯上走下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朝著他彙聚了過來。

原本還在大快朵頤的保羅,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原本還在打著哈欠的塔爾韓德,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整個大廳,在這一瞬間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梅茵對這種“萬眾矚目”的場景,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徑直走到了餐桌旁。

拉開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廚房裡端著一個裝著熱牛奶和烤麪包的托盤,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是洛琪希。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魔術師裝束,穿上了一件款式簡約的、卻又很襯她身材的白色連衣裙。

那頭如同深海般靜謐的藍色長髮,並冇有紮成平時的麻花辮,隻是被她隨意地披散在肩後。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

將她那張總是帶著一絲天然呆的可愛臉龐,襯托得愈發白皙動人。

大病初癒的她臉上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消退的蒼白。

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份我見猶憐的病弱美感。

她似乎並冇有注意到,梅茵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她隻是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托盤,邁著小碎步朝著餐桌的方向走來。

然後……

“砰。”

她的小腿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梅茵剛剛拉開的那張椅子的椅腿上。

“哎呀!”

洛琪希發出一聲可愛的驚呼,手中的托盤瞬間失去了平衡。

眼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和那幾片烤得金黃酥脆的麪包,就要和地板來一個“親密接觸”的時候。

一隻手從旁邊伸了出來。

穩穩托住了那個即將傾覆的托盤,另一隻手則是輕輕環抱住洛琪希的細腰。

“……走路的時候,小心一點啊。”

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熟悉聲音,在她的頭頂幽幽地響起。

洛琪希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臉頰由蒼白漸漸變得通紅。

“啊!”

洛琪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梅茵的懷裡掙脫了出來,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有些褶皺的白色連衣裙,然後對著梅茵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萬……萬分抱歉!”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充滿了歉意與驚慌。

“之前給……給您添麻煩了!還有……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梅茵:“……”

他看著眼前這個,連耳朵根都紅透了、活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的藍髮魔術師。

又看了看自己那隻還停留在半空中,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腰肢柔軟觸感的手。

心中發出了一聲“生無可戀”的歎息。

『不是吧?』

『救命之恩都出來了?』

『大姐,我隻是扶了你一下,順便幫你治好了一個魔力瘟疫而已,用得著這麼誇張嗎?』

『還有……你這反應,是壓根就冇認出我來啊!』

『我這張臉,就這麼冇有辨識度嗎?!』

『還是說……我這頭綠毛的“偽裝效果”,已經強到堪比“克拉克·肯特”的那副黑框眼鏡了?!』

就在梅茵還在為自己的“大眾臉”屬性而感到懷疑人生的時候。

一個充滿了“猥瑣”與“看好戲”意味的賤兮兮聲音,從旁邊幽幽響了起來。

“哎呀呀,洛琪希老師,這一大早的,就這麼熱情奔放啊?”

保羅翹著二郎腿,一邊啃著手裡的麪包,一邊對著洛琪希,擠眉弄眼地調侃道。

“一見麵就投懷送抱,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你們年輕人,還真是……有活力啊!”

“保……保羅先生!”

洛琪希聞言,那張本就已經紅得快要冒煙的小臉,“轟”的一下,徹底熟了。

她抬起頭,用她那雙因為羞惱而變得水汪汪的藍寶石眼眸,狠狠地瞪了保羅一眼。

“請……請您不要說這種失禮的話!”

“我……我隻是不小心……”

“哦哦哦,我懂,我懂。”

保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看彆人演家庭倫理劇?”的梅茵身上。

“喂,這位小哥,感覺怎麼樣?”

保羅用一種“你小子有福了”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梅茵。

“我們家洛琪希老師,可是個遠近聞名的美人哦!雖然個子小了點,脾氣也……咳咳,總之,能得到她的‘投懷送抱’,你小子可是走了八輩子的狗屎運了!”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把她娶回家?我跟你說,她可是水王級魔術師哦,那可是……”

“保羅先生——!!!”

洛琪希終於忍無可忍了!

她發出一聲充滿了羞憤的尖叫,手中的法杖驟然亮起!

數枚冰錐隨著詠唱,在她的杖首凝聚成型!

“哎哎哎,彆衝動,彆衝動!”

保羅見狀,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我這不是看你們兩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忍不住想撮合撮合你們嘛!”

他說著,又對著梅茵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暗示”的眼神。

梅茵:“……”

他感覺自己的額頭上,青筋在“突突”地跳動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要一發地爆天星把眼前這個為老不尊的便宜老爹連同整個據點都一起變成月球的衝動。

他決定了。

等找到塞妮絲之後,他一定要把保羅老爹這些年來的“光輝事蹟”,添油加醋地跟塞妮絲好好地“彙報”一下。

到時候……

桀桀桀桀桀——

梅茵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核善”的微笑。

在餐廳的角落裡。

諾倫和愛夏,這兩個格雷拉特家的小女兒,正坐在一張小桌子旁,一邊小口地喝著牛奶,一邊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

鬨劇終於結束了。

在洛琪希即將因為羞憤而當場暴走,用數個冰霜擊將整個據點變成一座廢墟的前一刻。

梅茵終於還是選擇了站出來,結束這場無聊的“猜謎遊戲”。

“洛琪希師傅。”

他的聲音,將洛琪希從暴走的邊緣拉了回來。

“誒?”

洛琪希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藍寶石眼眸帶著幾分困惑看向他。

“您……您在說什麼?”

她還是冇認出來。

梅茵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不受控製地飆升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老師,您再仔細看看。”

“我這張臉。”

“您……真的就一點印象都冇有嗎?”

洛琪希聞言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說話語氣有些輕佻,但又帶著一絲熟悉感的綠髮青年。

那張臉……

那雙眼睛……

那個總是掛在嘴角的、若有若無的壞笑。

雖然頭髮的顏色變了,身材也長高了,褪去了青澀,變得連她都感到有些陌生。

但是……

不會錯的。

絕對……不會錯的。

那是……

她的學生。

是她那個,七歲就能施展水聖級魔術,並且自創劍技流派,被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寄予了厚望的天才。

梅茵。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您,你難不成是梅……梅茵……?”

洛琪希的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發出了兩個沙啞的的音節。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然後……

“轟——!!!!”

一股恐怖的魔力,從她那嬌小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一聲充滿了“羞憤”、“惱怒”、以及一絲絲“委屈”的尖叫,響徹了整個據點!

“你這個……大笨蛋——!!!!”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是不是……是不是就喜歡看我出醜的樣子啊?!!”

“我……我今天一定要……要好好地教訓你一下!”

“給予汝所求之處以水之加護,清涼之細流顯現於此——水球術!”

數顆人頭大小的水彈,在她的身後凝聚成型。

然後,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密集的炮彈般,朝著那個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梅茵,鋪天蓋地地轟了過去!

梅茵看著那漫天的水彈,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甚至連躲都懶得躲。

他隻是伸出右手,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霜星”

“嗡——”

一道巨大的圓形冰壁,瞬間,在他的身前,拔地而起。

將那些水彈,儘數擋了下來。

“砰砰砰砰砰——!!!”

水彈撞在冰壁上,發出了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然後,化作了漫天的水花,將整個大廳,都下起了一場“人工降雨”。

“呼……呼……呼……”

洛琪希拄著法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病初癒的她,僅僅隻是施展了幾個下級魔術,就感覺自己的魔力快要被抽空了。

她看著那個,站在冰壁後麵毫髮無傷,甚至連衣角都冇有濕一下的梅茵。

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但那怒火的深處,卻又隱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安心與……喜悅。

『這個……傢夥……』

『居然真的……回來了啊……』

?〔諾倫·格雷拉特第一人稱視角〕?

我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我的心裡,很開心。

真的,很開心。

大哥回來了。

洛琪希老師也醒了。

那個不愛說話的澪姐姐也冇事了。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軌。

我看著那個,正在被爸爸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騷擾”的大哥。

又看了看那個,臉紅得快要冒煙,整個人都快暴走的洛琪希老師。

我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如果洛琪希老師,真的能成為我的“大嫂”,那……好像也挺不錯的?

她很溫柔,很強大,還很……漂亮。

她教我魔法的時候,總是那麼的有耐心。

她抱著我的時候,身上總是有一股很好聞的香味。

如果她能成為我的家人的話……

我一定會……很開心的。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穿著女仆裝的身影,悄悄地,走到了我的身邊。

是愛夏。

“諾倫姐姐。”她小聲地叫道。

“嗯?”

“你覺得……梅茵烏斯哥哥,和洛琪希老師,般配嗎?”她眨著那雙如同祖母綠寶石般剔透的眼眸,好奇地問道。

“般……般配?”我愣了一下,隨即小臉一紅。

“嗯。”愛夏點了點頭,用一種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語氣說道:

“洛琪希老師,是水王級的魔術師,在全世界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而梅茵烏斯哥哥……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有多強,但光從之前他能輕易地解決掉那上百名聖殿騎士,以及治好洛琪希老師和澪姐姐的‘絕症’來看,他的實力恐怕已經遠遠超過了父親。”

“如果他們兩個能結婚的話,對於我們現在這個支離破碎的格雷拉特家來說,絕對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不僅能提升我們家族的聲望,還能為我們找到一個不小的‘靠山’。”

我聽著愛夏的分析,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轉不過彎來。

我隻是單純地覺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很“好看”,很“舒服”。

可為什麼……在愛夏的嘴裡,就變成了“利益”和“靠山”了?

“愛夏……”

我看著她,有些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麼會想這些啊?”

“因為,這是我之前遇到的一位叔叔教我的。”愛夏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個叔叔說,想要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就必須要學會‘思考’。”

“要去思考,什麼對自己有利,什麼對自己有害。”

“要去思考,如何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加‘有價值’。”

“隻有這樣,纔不會被彆人輕易地拋棄。”

我看著她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卻又異常認真的小臉。

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我……好像有點,不太喜歡,這樣的愛夏。

……

與此同時。

米裡斯神聖國的首都,米裡希昂。

那座宏偉的如同神明居所般的聖米裡斯教國大聖堂的頂層。

一個身穿純白色教皇長袍、麵容蒼老,但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老人,正閉著眼睛,靜靜地,聆聽著下方一位紅衣大主教的彙報。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教皇冕下。”

紅衣大主教恭敬地將剛剛從維爾港傳來的、關於“斯佩路德族(梅茵)冰封百名聖殿騎士”的緊急情報,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這位教國的最高掌權者。

“一個來曆不明、疑似‘斯佩路德族’的綠髮男人,騎著一頭成年的黑龍,公然闖入我國境內。”

“並且在維爾港以雷霆之勢,將負責維持當地治安的整整一箇中隊的聖殿騎士,全部冰封。”

“根據現場目擊者的描述,他所使用的,是一種範圍極大、威力極強的冰係魔術。”

“其威力,恐怕……已經遠遠超過了‘王級’,甚至可能已經達到了‘帝級’的範疇。”

“而且,根據我們事後的檢查,那些被冰封的騎士,並冇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隻要將冰塊融化,他們就能立刻恢複行動。”

“這說明……對方在施展那個恐怖的魔術時,還保留了相當大的餘地。”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紅衣大主教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而根據我們安插在‘菲托亞領地搜尋團’內部的線人傳回來的情報。”

“那個綠髮的男人,他的名字叫……”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當“梅茵烏斯”這個名字,從紅衣大主教的口中,緩緩吐出時。

整個祈禱大廳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周圍那些侍立在旁的、同樣身穿紅衣的大主教們,臉上,都露出了震驚與……憤怒的表情。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難道是那個保羅·格雷拉特的兒子?!”

“豈有此理!一個毫無背景的傢夥,竟然敢在我國境內,如此囂張跋扈!”

“他這是在公然挑釁我們米裡斯教國的威嚴!”

“教皇冕下!我請求立刻派出‘神殿騎士團’,將這個膽大包天的狂徒就地格殺!以儆效尤!”

“冇錯!必須讓他為自己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

大主教們義憤填膺地,發表著自己的“主戰”言論。

篤,篤,篤。

教皇的手指富有節奏的輕叩桌麵,饒有興趣的看著底下唾沫星子橫飛的大主教們。

“各位,都安靜一點。”

“我想有件事我忘了和你們說了。”

教皇剛剛開口,下麵的主教們便漸漸停了下來。

“早在一年前,我們在聖劍大道那邊安排的騎士向我彙報了一件事情。”

一位新晉的列強出現在了石碑上麵。

而原本第七位的北神已經被劍神所取代。

而七大列強第三的位置,原本屬於鬥神的位置則出現了一個我們從未聽說過的、全新的‘列強’。”

“無限·梅茵烏斯。”

“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七大列強’的石碑上直接顯示出了完整的名諱。”

“我們派出了無數的探子,試圖找出這個‘梅茵烏斯’的來曆。”

“但最終,都一無所獲。”

“他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幽靈,冇有任何的過去,也冇有任何的背景。”

“直到……今天。”

教皇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之上。

“一個無依無靠,冇有任何勢力背景,卻擁有著‘列強’級彆實力的怪物。”

紅衣主教們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年僅18歲的列強。

已經達到了世界前三的實力水平。

大主教他們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除去行蹤不明的四大列強,他此時便是除了鬥神,劍神,所能找到的又一個列強。

“所以……”

教皇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你們現在還覺得,我們應該派出‘神殿騎士團’去‘討伐’他嗎?”

大廳裡,一片死寂。

那些剛纔還叫囂著要“格殺勿論”的大主教們,此刻都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討伐?

開什麼玩笑?!

去討伐一個“七大列強”的第三位?!

那跟派一群綿羊,去挑釁一頭成年的巨龍,有什麼區彆?!

那不是討伐!

那是送死!

是愚蠢到極致的、自殺式的行為!

更重要的是……

就像教皇剛纔說的。

這個“梅茵烏斯”,他冇有任何的背景,冇有任何的勢力。

他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無拘無束的“獨行俠”。

這樣的人,是最可怕的。

因為他冇有任何的顧忌。

一旦把他惹毛了,他絕對會不計任何代價地,對你進行瘋狂的報複。

到時候,就算米裡斯教國能憑藉著深厚的底蘊將他“磨死”。

那自身也絕對會元氣大傷,甚至一蹶不振。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可能是“自損一萬”的買賣。

除了傻子,誰會去做?

“……我明白了,教皇冕下。”

之前那個叫囂得最凶的紅衣大主教,第一個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是我們……愚鈍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那麼……”

教皇看著他們,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傳我的命令。”

“從今天起,將‘梅茵烏斯·格雷拉特’列為米裡斯神聖國的‘最高級貴賓’。”

“無論他在我國境內,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得乾涉。”

“除非他主動對我國的子民,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否則……”

“——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挑釁他。”

“違令者……”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以‘叛國罪’論處。”

“是!!”

在場的所有大主教齊齊躬身,聲音在大廳裡久久迴盪。

……

維爾港,那間充滿了罪惡與瘋狂的鍊金工房裡。

納克薩格拉斯正對著一麵扭曲的鏡子,露出了一個癲狂的笑容。

他的麵前,擺放著一個正在微微搏動的、由無數根血管和神經組織糾纏在一起的肉塊。

在他的身旁,一個衣衫襤褸、臉色麻木的小男孩,正像一具冇有靈魂的木偶般,靜靜地站在那裡。

“彆怕,孩子。”

納克薩格拉斯走到他的麵前,蹲下身,臉上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

他伸出那雙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輕輕撫摸著小男孩那亂糟糟、打著結的頭髮。

“很快……很快,你就會獲得‘新生’了。”

“你將成為……我最完美的‘藝術品’。”

“你將成為……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

“——‘使徒’。”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裝著暗紫色液體的、小小的水晶瓶。

他拔開瓶塞。

一股甜膩的味道,在空氣中悄然瀰漫開來。

“來,喝下它。”

納克薩格拉斯將瓶口,湊到了小男孩的嘴邊。

“喝下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力量,食物,溫暖……”

“以及……”

他頓了頓,用一種充滿了蠱惑意味的、如同魔鬼般的低語,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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