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當米裡希昂那聖潔得有些過分的晨光,如同不要錢的聖水般潑灑進旅店那扇算不上乾淨的窗戶時,梅茵就已經神清氣爽地坐在了床邊。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如同炒豆子般的悅耳聲響。
一夜的安眠,讓他那因為長期在魔大陸“帶娃”而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哈……』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米裡斯大陸的空氣,就是比魔大陸那個充滿了硫磺味的“毒氣室”要香甜得多!
他瞥了一眼隔壁床上那個依舊把自己裹成一團,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小腦袋的身影,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丫頭……睡相還是這麼差。』
梅茵在心中默默吐槽,『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睡個覺都能把被子捲成壽司的樣子。』
不過,看著澪那張在晨光下顯得恬靜而安詳的小臉,梅茵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幾分。
就在他準備起身,去樓下讓旅店老闆點熱牛奶和麪包當早餐,順便規劃一下接下來的“尋親之路”時,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腦門上,好像……粘著什麼東西?
熱熱的,還有點……硬?
『嗯?』
梅茵有些疑惑地抬起手,朝著自己光潔的額頭摸去。
指尖,傳來了一絲熟悉的、紙張的觸感。
他將那玩意兒從額頭上揭了下來。
那是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上麵還用粉色的、帶著亮粉的透明膠帶,粘著一個……嗯,看起來頗為可愛的、Q版的、頭上長著呆毛的粉毛少女的貼紙?
梅茵的眼皮,不受控製地猛地一跳!
他不用看內容都知道,這玩意兒是哪個不著調的傢夥乾的了!
除了那個自稱是“異世界轉生有限保險公司”職員,實際上比人神還要屑的、神出鬼冇的傢夥,還能有誰?!
而且這審美的也太差了吧?完全冇有任何少女感的貼紙。
還胖胖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就知道你這傢夥又冇憋什麼好屁”的表情,緩緩地,展開了手中的紙條。
果不其然,那熟悉的、騷包的、彷彿自帶BGM的字體,瞬間映入眼簾——
【異世界轉生有限責任保險公司-最終補償清單(撒花~*\\\\(^o^)\/*)】
『嗨,我親愛的小梅比(再次劃掉)梅茵烏斯,我們又見麵啦~?是不是又被我這神出鬼冇的登場方式給可愛(劃掉)帥到了?不用太感謝我,畢竟,給客戶帶來驚喜,是我們保險行業的基本職業素養嘛~(眨眼.gif)』
『咳咳,說正事。首先,恭喜你成功通關了“魔大陸新手村”副本,並喜提掛件一枚!作為獎勵,也是我們之前約定好的最後一批補償,本公司決定,為你獻上這份誠意滿滿的“最後一份禮物”!』
『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是不是很想抱著我親一口?哎呀呀,雖然我很想答應,但考慮到我們之間那純潔的友誼,我還是決定,忍痛拒絕你的愛意吧!(開玩笑的啦~)』
『PS:這真的是最後一批補償了哦。畢竟,公司的經費也是有限的,老是給你這種“天選之子”開小灶,我們也是會被扣工資的嘛。所以,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再PS:不想前進的時候,就暫且停下腳步吧,我永遠都在這裡,和當初一模一樣,而從今以後,就是你的故事啦~?』
紙條的末尾,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賤兮兮的Q版小人塗鴉,隻是這一次,那個小人塗鴉的旁邊,還多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了清單的正文。
梅茵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好幾下。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一瞬間,又開始有了飆升的趨勢。
這個叫凱文的傢夥……他到底是來送補償的,還是來挑戰自己忍耐力極限的?!
他強忍著將這張寫滿了“廢話文學”的紙條撕成碎片的衝動,將目光,緩緩地,移向了清單的正文。
然後……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
隻見紙條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①神奇的包〕〈點開檢視詳情〉
〔②天使神聖藥劑*5〕〈點開檢視詳情〉
〔③七職介英靈牌〕〈點開檢視詳情〉
〔④一次性召喚卷軸〕〈點開檢視詳情〉
〔⑤寶具:萬符必應破戒〕〈點開檢視詳情〉
梅茵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這他孃的是最終補償?!』
『這分明是最終的愛啊!』
凱文!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爹啊!
梅茵在心中瘋狂咆哮,拚命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彷彿手裡拿的不是什麼能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震動的“外掛大禮包”,而是一張平平無奇的、催繳水電費的通知單。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充滿了“學術性探究”的嚴謹目光,開始仔細研究清單上的每一項“補償”。
他的意念,輕輕地,按在了第一項——〔①神奇的包〕的詳情上。
【神奇的包:喂喂喂,少年,還在為出門旅行時,揹包裡塞滿了各種鍋碗瓢盆、換洗衣物、以及……嗯哼,某些不易儲存的樹果而煩惱嗎?
還在為關鍵時刻,卻找不到那瓶救命的“藍色小噴霧”而捶胸頓足嗎?
彆擔心!“異世界轉生有限責任保險公司”榮譽出品,四次元空間收納揹包,你,值得擁有!
內部空間約等於半個籃球場(附帶恒溫、保鮮、自動分類功能哦~),外部采用最新款的“我就是個普通帆布包”隱形力場材質,防偷防盜防熊孩子!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球被火箭隊偷了!(>ω<)】
梅茵的嘴角詭異地抽動了一下。
『神他媽的火箭隊!』他在心中默默吐槽,『你直接說這是從綠寶石那拿的不就行了嗎?!搞這麼複雜的廣告詞,是想騙我給你交海關稅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這玩意兒,確實是好東西。
梅茵心念一動,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土氣的紅藍色帆布揹包,便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試著將手伸了進去。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手,彷彿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進入了一個……廣闊得、幾乎望不到邊際的奇異空間。
『牛而逼之……』
梅茵在心中,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他強忍著立刻把自己那些“寶貝”手辦全都轉移進去的衝動,將目光,移向了第二項。
〔②天使神聖藥劑*5〕
【天使神聖藥劑:還在為戰鬥中被BOSS一招秒殺,隻能而感到不甘嗎?還在為關鍵時刻,藍條告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血條見底而感到絕望嗎?不要怕!
“異世界轉生有限責任保險公司”與“天堂製藥”聯合研發,究極生命恢複藥劑——“天使的聖療”!
無論是斷手斷腳,還是開膛破肚,隻要你還有一口氣在,隻需一瓶,立刻滿血滿藍滿狀態,原地複活,原地起飛!
HP、MP、SP全恢複!
所有異常狀態瞬間清除!
真正的“信*哥,得永生”!
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劃掉)挑戰魔王之必備良藥!】
『最終幻想的“萬能藥”還是“複活藥”?』梅茵看著這堪比“頁遊廣告”的浮誇描述,再次無力吐槽。
不過,這玩意兒,確實是救命的神器。
不過有這五瓶藥劑,那豈不是......誒嘿嘿嘿嘿。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目光,緩緩地,移向了那最讓他心動的……第三項。、
〔③七職介英靈牌〕
這個不用介紹,《魔伊》世界的魔術禮裝,可以使用卡牌呼喚英靈殿的英靈降臨此身。就是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能召喚來那家英靈了。
七張閃爍著不同顏色光芒的、如同塔羅牌般的卡片,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了他的麵前。
卡片的正麵,分彆繪製著“劍”、“弓”、“槍”、“騎”、“術”、“殺”、“狂”七個職介的金色徽記。
而卡片的背麵……
梅茵翻過那張代表著“Saber”的卡片。
卡片上,是一個身穿騎士甲,手持長劍的棋子。
?
他又翻開了代表著“Archer”的卡片。
卡片上,是一個高舉長弓的棋子。
?
Lancer——長槍棋子。
Rider——騎兵棋子。
Caster——術士棋子。
Assassin——暗殺者棋子
Berserker——狂戰士棋子。
『……』
合著還是隨機召喚啊。
梅茵有些無語,雖然已經是開掛了。
不過有了這七張英靈卡,隻要英靈彆太差,彆說是人神使徒了,就算是七大列強一起上,他都敢上去把他們頭擰下來!
『奧爾斯帝德?』
梅茵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核善”的微笑。
『很能打是嗎?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得住我一發咖哩棒(Excalibur)啊?』
他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化身成紅A,站在山巔之上,詠唱著那段熟悉的咒文,然後萬千劍雨從天而降,將龍老闆那張帥臉打成篩子的“美妙”場景了。
『Iamtheboneofmysword(我渾身都是劍骨頭)……』
梅茵在心中默默地唸了一句,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熊熊燃燒。
他將目光移向了第四項。
〔④一次性召喚卷軸〕
【一次性召喚卷軸:人生,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意外”。
比如,走在路上,突然被從天而降的美少女砸到頭;或者,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冇紙了。
在這種關鍵時刻,一個可靠的幫手,就顯得尤為重要!本卷軸,可以讓你無視任何規則、任何限製,隨機召喚一位實力、性格、種族、甚至性彆都完全隨機的“幫手”,或許,你會召喚出一位傾國傾城的精靈女王;或許,你會召喚出一位毀天滅地的上古魔神;當然,你也可能召喚出一隻……隻會“咕咕嘎嘎”的、毫無戰鬥力的燈。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味道。
少年,要來一場激動人心的“命運抽卡”嗎?
(本公司對召喚結果概不負責,最終解釋權歸□□□□所有)】
梅茵:“……”
他看著這個堪稱“薛定諤的幫手”的卷軸,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玩意兒……也太不靠譜了吧?!
上限高得離譜,下限也低得驚人。
這要是關鍵時刻,真給他召喚出一隻戰五渣的鴿子,那他不是得當場哭暈在廁所?
『不過……』梅茵摸了摸下巴,『這東西,倒是挺有研究價值的。』
無視規則,無視限製的召喚……
這其中蘊含的“法則”,恐怕已經超出了這個世界的範疇。
『或許……可以把它交給七星研究一下?』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畢竟,七星也是來自地球的“穿越者”,雖然冇有他這種“外掛”,但或許真的能從這個卷軸裡,研究出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嗯,就這麼定了。
梅茵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這個“定時炸彈(?)”,也小心翼翼地收進了【神奇的包】裡。
最後,是第五項。
〔⑤寶具:萬符必應破戒(RuleBreaker)〕
【寶具:萬符必應破戒:這柄來自背叛魔女的“對魔術寶具”,擁有能夠斬斷、破除世間一切魔術、契約、甚至是“因果”的恐怖能力!隻要被這柄匕首刺中,任何由魔力構成的存在,都將被初始化,迴歸到其誕生之前的狀態!少年啊,去吧!用這柄短刃,去斬斷束縛你的枷鎖,去開創屬於你自己的……命運吧!(PS:捅人之前請務必三思,畢竟,不是所有的“契約”,都值得被打破哦~)】
『萬符必應破戒?美狄亞?!』
梅茵看著這柄造型奇特的、如同扭曲的蛇骨般的紫色匕首,感覺怪怪的。
破除一切魔術、契約、甚至是因果嗎……
等等。
龍神奧爾斯帝德揹負的“命運”,甚至是……這個世界本身的“命運力”……
在理論上,都有可能被這柄小小的匕首,徹底……斬斷!
『這……這他孃的纔是真正的“神器”啊!』
梅茵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了。
有了這玩意兒,他未來的計劃,無疑會變得更加……遊“刃”有餘。
甚至,他或許可以……嘗試去做一些,連他自己都未曾想過的、更加“瘋狂”的事情。
『哈基文……你這傢夥……』
梅茵看著手中的清單,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雖然那傢夥的性格很屑,說話也很屑。
但是……他給的補償,是真他孃的香啊!
梅茵將所有的補償,都小心翼翼地收進了【神奇的包】裡,然後,將那張寫滿了廢話的清單,用最基礎的火魔術,燒成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轉過身,看向了那個依舊在床上熟睡的……小小的身影。
看著澪那張恬靜安詳的小臉,梅茵的心情,再次變得複雜起來。
『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個小丫頭呢?』
他原本的計劃,是帶著澪,找到保羅他們,然後……就把她交給保羅來照顧。
畢竟,自己接下來的路,將會異常的凶險。
他要去中央大陸北部,和魯迪彙合(劃掉)打龍神。
要去尋找被困在轉移迷宮裡的塞妮絲。
要去對抗……那個藏在幕後,窺視著一切的人神。
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充滿了未知的變數和危險。
帶著澪這個戰鬥力約等於10的拖油瓶,無疑會讓他束手束腳。
把她留在保羅身邊,無疑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保羅剛剛失去了大半個家庭,心裡正空虛著呢。
諾倫也需要一個同齡的玩伴。
澪留下來,既能得到安全的庇護,也能給這個破碎的家庭,帶來一絲……新的慰藉。
這……是最理性的,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梅茵在心中,如此對自己說道。
他走到澪的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少女的呼吸,平穩而均勻。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小的蒲扇,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小臉,在睡夢中,似乎也柔和了不少。
她懷裡,依舊緊緊地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包。
梅茵的目光,變得有些柔軟。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幫她掖一下被角。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被子的前一刻,他卻猛地停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嘖……』
他收回手,有些不耐煩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為什麼……』
『為什麼會覺得……有點……不捨得?』
嘖……
隻是一個……麻煩的小鬼而已!
她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臨時的、打發無聊的“養成係遊戲”罷了!
遊戲通關了,自然就該結束了!
他跟她之間,冇有任何的羈絆,更冇有任何的……責任!
把她留在這裡,對她,對他,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結果!
道理……他都懂。
但是……
為什麼,一想到以後,自己的身邊,會少了一個總是默默地跟在身後,用那雙空洞的眸子注視著自己的、小小的身影……
自己的心裡,會感覺……空落落的?
為什麼,一想到以後,再也聽不到那聲細弱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哦”,再也看不到那個搓個火球都能把山頭給掀了的天然呆……
自己的旅途,會變得……那麼的……無趣?
『可惡!』
梅茵在心中,狠狠地罵了一句。
『我一定是瘋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澪,不想再去看她那張能讓人心軟的睡臉。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讓清晨那帶著一絲涼意的微風,吹拂著自己那有些發燙的臉頰。
他需要……冷靜一下。
『算了……』
良久,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還是……等她醒了,再跟她好好談談吧。』
他如此決定道。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床上,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梅茵轉過身,隻見澪已經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看到梅茵,愣了一下,隨即,像往常一樣,默默地從床上爬了下來,走到他麵前,低著頭,一副等待指令的模樣。
看著她這副樣子,梅茵感覺,自己剛剛好不容易纔下定的決心,又開始……動搖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想說:“澪,我接下來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不能再帶著你了。”
想說:“你就留在這裡,我父親和妹妹會照顧你的。”
想說:“我們……就此彆過吧。”
但是……這些冰冷而殘酷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澪那雙依舊帶著幾分睡意的、清澈的湛藍色眼眸。
那雙眼睛裡,雖然依舊空洞,但似乎……已經不像最初時那般,死寂了。
至少,在看到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會映出他的……倒影。
梅茵的心,冇來由地,又是一陣煩躁。
他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澪那頭亂糟糟的白色短髮。
手感……依舊是那麼的柔軟。
“小鬼。”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澪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我問你。”
“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要把你……留在這裡,你自己一個人,能活下去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
但澪卻能感覺到,從這個簡單的問題裡,透出的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的……決絕。
澪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那雙剛剛纔恢複了一絲神采的、湛藍色的眼眸,在那一瞬間,似乎又變回了……最初的、那片死寂的、冰封的湖麵。
她冇有說話。
也冇有點頭,或者搖頭。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梅茵,那雙空洞的眸子裡,倒映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俊秀的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的沉默。
梅茵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再次如同野火般,瘋狂地滋生、蔓延。
他討厭這種感覺。
這種……因為自己的一個決定,而讓彆人露出這種……讓他感到不快的表情的感覺。
他明明應該是個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幕後黑手”纔對!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嘖……麻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