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是魯迪的慘叫。
“笨…笨蛋!誰讓你把腳伸到那裡的!擋著本小姐的路了!”這是艾莉絲理直氣壯的咆哮。
“艾莉絲,是您又踩到我了……”這是魯迪欲哭無淚的辯解。
“還不是因為你帶得不好!梅茵!你來!你肯定比這個矮子強一百倍!”艾莉絲試圖禍水東引。
梅茵隻是微笑著搖搖頭,端起女仆送來的紅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大小姐,魯迪的舞步很標準,問題在於您的協調性和節奏感。而且,我的主要職責是劍術指導,舞蹈這種…‘柔軟’的藝術,還是交給魯迪比較合適。畢竟,他看起來……比較有‘被踩’的經驗。”
『不是,大哥你禮貌嗎?什麼叫我有被踩的經驗啊喂!我這明明是為了藝術獻身!』
魯迪在心中瘋狂吐槽,腳背上又添了一個鮮紅的鞋印。
不過,不得不說,梅茵大哥的激將法雖然簡單粗暴,但對艾莉絲這種單細胞生物效果拔群。
被梅茵那麼一“鼓勵”,艾莉絲的好勝心再次熊熊燃燒,雖然依舊會時不時踩到魯迪,但至少她開始認真對待練習了。
漸漸地,魯迪發現,艾莉絲在舞蹈上的進步,居然也帶動了她在文化課上的表現。
或許是因為每天跳舞消耗了她過剩的精力,讓她冇那麼多力氣在文化課上搗亂;又或許是因為,當她能夠磕磕絆絆地和魯迪跳完一支舞後,那種小小的成就感,讓她對“學習”這件事的牴觸情緒減輕了不少。
她開始會主動詢問魯迪一些讀不懂的詞彙,雖然大部分時候還是為了看懂那些英雄小說裡描寫戰鬥的段落。
她也會在算術課上,為了算出自己一枚阿斯拉銀幣能買多少糖果或者基列奴的尾巴一天能搖多少下(梅茵大哥出的“趣味”應用題)而絞儘腦汁。
魯迪甚至有幾次,在魔術課上看到艾莉絲因為成功釋放出一個比平時更穩定、更大的火球而露出了孩子般純粹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雨後初晴的陽光,讓魯迪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受的“工傷”似乎也……冇那麼疼了。
當然,艾莉絲的“好學生”模式依舊是間歇性的。她還是會時不時地在文化課上打瞌睡,或者趁魯迪不注意偷偷在書本上畫基列奴的Q版頭像(畫技感人,但意外地抓住了神韻)。
但總的來說,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魯迪甚至開始期待艾莉絲的十歲生日宴會了。
他相信,經過這段時間的“魔鬼訓練”,艾莉絲一定能在宴會上……至少不會把自己絆倒得太難看。
『拜托了,艾莉絲大小姐,看在我這幾個月被你踩腫了N次的腳的份上,生日宴會上可千萬彆出什麼幺蛾子啊!我這顆脆弱的小心臟,可經不起你再折騰了!』魯迪默默祈禱著。
而梅茵,則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和基列奴進行劍術對練,指導艾莉絲的實戰技巧,偶爾“友情客串”一下魯迪的文化課和艾莉絲的舞蹈課,用他那獨特的“梅氏激勵法”給兩人“加油打氣”。
空閒時間,他會待在自己的房間或者圖書室,閱讀那些晦澀難懂的古籍,或者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些魯迪完全看不懂的符號和公式。
魯迪不止一次懷疑,梅茵大哥的腦子裡是不是裝了一個超級計算機,不然他怎麼能同時處理那麼多事情,還總是一副雲淡風輕、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
隨著艾莉絲十歲生日的臨近,伯格亞斯府邸也逐漸熱鬨了起來。府邸上下洋溢著喜慶而忙碌的氣氛。
仆人們腳步匆匆,穿梭在各個房間,搬運著裝飾品、餐具和各種宴會所需的物品。
廚房裡飄出陣陣誘人的香氣,那是廚師們正在精心準備各種美味佳肴。庭院被修剪得整整齊齊,鮮花盛開,彩旗飄揚。
會客廳被重新佈置,懸掛著華麗的吊燈,鋪上了柔軟的地毯,顯得富麗堂皇。裁縫師們忙碌地為艾莉絲和府裡的主人們趕製著全新的禮服。整個府邸都沉浸在一種既緊張又興奮的氛圍中,彷彿即將上演一出盛大的戲劇。
在生日宴會的前幾天,艾莉絲和魯迪的舞蹈訓練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三、二、一,旋轉!很好!落地!完美!”隨著艾德娜老師最後一個口令落下,魯迪穩穩地扶著艾莉絲完成了最後一個優雅的旋轉動作。
艾莉絲的臉頰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火紅色的眼眸裡,卻閃爍著興奮和自豪的光芒。她喘著氣,看著鏡子裡自己和魯迪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魯迪,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不會踩到你!”艾莉絲氣喘籲籲地說道,臉上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勁頭。
魯迪揉了揉自己已經傷痕累累的雙腳,欲哭無淚:“大小姐,我們已經跳了兩個小時了,我的腳……真的快不是我的了。”
“少廢話!再來!”艾莉絲瞪了他一眼。
艾德娜老師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這三個月來,魯迪的表現讓她驚喜萬分。
他不僅毫無怨言地承擔了艾莉絲的舞蹈陪練任務,而且憑藉著他那驚人的學習能力和耐心,竟然真的讓艾莉絲在舞蹈上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雖然還是不夠完美,但比起三個月前那個“舞蹈絕緣體”,簡直是脫胎換骨。
“魯迪烏斯老師,大小姐,”艾德娜老師走上前,語氣溫柔而帶著一絲驕傲,“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的表現已經非常棒了!特彆是大小姐,您真的非常努力!”
艾莉絲聽到艾德娜老師的誇獎,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靦腆的笑容。
“艾德娜老師,您覺得……我真的可以在生日宴會上跳好嗎?”艾莉絲有些忐忑地問道。
艾德娜老師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鼓勵的光芒:“當然!你們已經完全能夠出師了!隻要按照平時練習的那樣跳,一定能驚豔全場!”
魯迪看著艾莉絲臉上那難得一見的、帶著一絲不安和期待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這三個月飽受“足(腳)交(刑)”之苦,但看到艾莉絲的進步,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艾莉絲,彆擔心。”魯迪走到艾莉絲身邊,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到時候,你隻要跟著我的節奏,相信我,一切都會順利的。”
艾莉絲看著魯迪臉上的笑容,又看了看他那雙因為長時間練習而紅腫的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移開了視線,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誰要你擔心了!我隻是問問而已!”她嘴硬地說道,但語氣卻軟化了不少。
“嗬嗬嗬,”艾德娜老師看著兩人之間那微妙的互動,欣慰地笑了,“大小姐,魯迪烏斯老師,我相信在生日宴會上,你們一定會驚豔全場的。這幾天就好好休息,保持最佳狀態吧。”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艾莉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但腳步卻輕快了許多,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舞蹈室,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平時母老虎的凶悍,分明就是個期待著生日的小女孩。
魯迪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寵溺的笑容。
『也算的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啊。』
終於,艾莉絲·B·格雷拉特十歲的生日宴會,如期而至。
夜幕降臨,伯格亞斯府邸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寬敞的宴會大夜幕降臨,伯格亞斯府邸被裝點得流光溢彩,燈火輝煌。
寬敞的宴會大廳內,白閃岩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來自菲托亞領各地的中級和下級貴族們盛裝出席,帶著各自的目的和期盼,彙聚在這座宏偉的宅邸中。
悠揚的樂曲在人群中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香水、美食和淡淡的酒香。
艾莉絲穿著白色的長裙禮服。頭髮也盤了起來,還戴著裝飾有花朵的髮飾,實在非常可愛。
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盛裝打扮的艾莉絲緩緩出現在樓梯口。
今天的艾莉絲不是平常那種活潑的風格,而是穿著以白色為基調的及膝禮裙,裙襬上點綴著細碎的蕾絲和珍珠,如同綻放的白色百合。
火紅色的長髮不再是平時狂野的披散,而是被精心梳理,高高地盤成了一個單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小臉。
與白色的禮服形成鮮明的對比,一看就是希爾達的傑作。
一隻潔白的花朵裝飾靜靜彆在艾莉絲的頭上,冇有過多的裝飾,卻襯托出她清純而略帶野性的氣質。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裡的張揚與暴躁,安靜地坐在主位旁邊的特製高腳椅上,小臉因為興奮和一絲絲緊張而微微泛紅,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紅色眼眸,此刻也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純真與期待。
她此刻就像一位真正的公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哦,這就是那位伯克亞斯家的大小姐嘛,和平時傳聞中的不一樣呢。」
「確實啊,看著這麼乖巧,怎麼會被傳成是狂犬呢?」
人群中稀稀拉拉的傳出來一些討論聲。
魯迪和梅茵則穿著菲利普特意為他們準備的合身禮服,低調而不失體麵地占據了宴會廳角落裡一個不起眼但視野絕佳的位置,宛如兩個專業的吃瓜群眾,準備欣賞這場貴族社交大戲。
“喔喔喔!”紹羅斯·伯格亞斯·格雷拉特,這位菲托亞領的領主,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禮服,和菲利普等人站在舞池最顯眼的地方,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各位賓客!歡迎來到我孫女艾莉絲·B·格雷拉特的十歲生日宴會!現在!舞會開始!”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瞬間壓過了悠揚的樂曲聲,讓不少猝不及防的貴族捂住了耳朵。
“大哥,基列奴老師呢?”魯迪一邊小口吃著蛋糕,一邊小聲問道。
“她負責府邸的外圍安全,這種場合不適合她出現。”梅茵輕聲回答,目光掃過會場,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舞會一開始,菲利普和希爾達夫人便成了全場的焦點。各路貴族如同聞到腥味的貓,紛紛上前攀談,試圖與菲托亞領地實際的掌權者拉近關係。
作為伯格亞斯家族的主人,他們必須周旋在各路賓客之間,維繫關係,探聽虛實。
“菲利普大人,恭喜令嬡十歲生日。艾莉絲小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完全繼承了希爾達夫人的美貌。”一位穿著華貴的男爵夫人笑容滿麵地上前奉承。
希爾達夫人臉上帶著矜持的微笑:“您過獎了,夫人。令郎最近在王都的學業如何?”
“托您的福,一切順利。犬子對魔術很有天賦,聽說令愛也最近也在學習魔術,聽說還取得了不俗的成就,如果可以的話,還望能有機會向請教一二。”男爵夫人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接下。
菲利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艾莉絲的天賦算不上優秀,而且艾莉絲的課程安排得很滿,恐怕冇有太多閒暇。不過,如果令郎有興趣,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府邸定期會舉辦的魔術交流會。”
“那真是太好了!多謝菲利普大人!”男爵夫人眼睛一亮。
“希爾達夫人,聽說艾莉絲小姐最近在學習禮儀和舞蹈,進步神速,真是可喜可賀。”另一位貴婦人插話道,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希爾達夫人微微抬起下巴:“艾莉絲確實很努力。艾德娜老師教導有方。”
“是啊,艾莉絲小姐年紀輕輕,就如此優秀,將來必定是菲托亞領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聽說艾莉絲小姐的劍術也相當了得呢,甚至能與劍王基列奴大人切磋,真不愧是紹羅斯大人的孫女。”
“哪裡哪裡,小孩子家家的,隻是皮了些。”菲利普打著哈哈,巧妙地避開了過於誇張的讚美。
“菲利普大人,最近領地上的稅收……聽說有些困難?”一位看起來像是商會代表的人低聲問道。
“隻是些小問題,已經解決了。感謝您的關心。”菲利普滴水不漏地迴應。
“希爾達夫人,王都最近關於諾托斯家族的傳聞,您可有耳聞?”一位似乎訊息靈通的伯爵夫人壓低聲音。
希爾達夫人眼神微動,但臉上表情冇有變化:“貴族之間的傳聞,真真假假,不必過於在意。”
“是啊,不過諾托斯家那位少爺,聽說最近對艾莉絲小姐很感興趣呢。”伯爵夫人意味深長地一笑。
菲利普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立刻被笑容掩蓋:“哦?年輕人之間的事,隨他們去吧。不過艾莉絲年紀還小,談婚論嫁還尚早。”
“菲利普大人,您看,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今年也剛滿十二歲,正是青春年少……”一位子爵帶著自己的兒子上前。
“子爵大人客氣了,令郎一表人才。”
“希爾達夫人,您和菲利普大人真是伉儷情深,令人羨慕。”
“謝謝。您和您的夫人也是如此。”
“艾莉絲小姐的教育真是成功,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如此多知識和技能,魯迪烏斯老師和梅茵烏斯老師的教導功不可冇啊。”
“兩位老師確實很出色。”
諸如此類的對話在宴會廳的各個角落上演。
菲利普和希爾達如同經驗豐富的舵手,在貴族們或明或暗的試探和拉攏中遊刃有餘,既維持了伯格亞斯家族的體麵,又冇有輕易許下任何承諾。
當然,也有些自認為與紹羅斯“誌趣相投”的武官型貴族,則試圖直接攻略這位脾氣火爆的老爺子。
但卻必須麵對他的大嗓門與不講理又單方麵的對應,最後隻能狼狽逃走。
“你小子!我看你骨頭不夠硬!回去多練幾年再來!”這是紹羅斯對一位試圖討好他的年輕騎士說的話。
“什麼?你家那片地稅收太高?胡說八道!老子定下的稅收,還能有錯?!”這是紹羅斯對一位抱怨稅收的男爵的怒吼。
“想跟我喝酒?你行嗎?彆喝兩口就醉倒在這裡丟人!”這是紹羅斯對一位試圖拉近關係的中年貴族發出的挑戰。
“哦?想娶我孫女?你有什麼本事?能打贏我手下的基列奴嗎?!”這是紹羅斯對一位膽大包天前來提親的貴族提出的要求。
那名貴族被紹羅斯一通不講理的嗬斥,嚇得麵如土色,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戰場”。
諸如此類的場景不斷上演,試圖通過紹羅斯這條路子攀關係的貴族們,無一例外都碰了一鼻子灰,最後隻能灰溜溜地敗下陣來。
於是,在紹羅斯這裡碰壁後,這些貴族們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了舞會的主角——艾莉絲。
艾莉絲雖然對這些貴族之間的彎彎繞繞一竅不通,但菲利普和希爾達提前給她打過預防針,教了她一套萬能的應對說辭。
但對於貴族圈子裡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她完全不懂。
“艾莉絲大小姐,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這身禮服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一位貴婦人笑容可掬地稱讚道。
艾莉絲努力回憶著母親教導的禮儀,有些生硬地回答:“謝謝您的誇獎,夫人。我會轉告給父親大人的。”
“艾莉絲大小姐,聽說您最近在學習魔術,進展如何?我們家小子對魔術也頗有興趣,改天讓他們和你交流交流?”一位中年貴族試探道。
艾莉絲眨了眨眼,認真地回答:“嗯,我會轉告給父親大人的。”
“艾莉絲大小姐,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您……”
“謝謝,我會轉告給父親大人的。”
……
於是,在各種“請務必要告訴給您的父親大人”的攻擊下,艾莉絲成功化身為一個隻會轉達的機器人,雖然有些呆萌,但也有效地擋住了大部分不懷好意的試探。
當然,也有一些不那麼“委婉”的。
一些貴族帶著自家精心打扮的兒子來到艾莉絲麵前,明裡暗裡地暗示著聯姻的可能。這些“青年才俊”們,大多和魯迪差不多年紀,或者稍大一些,但幾乎個個都養得白白胖胖,一看一看就是在蜜罐裡泡大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傲慢和被寵壞的矜持。
“艾莉絲大小姐,你好,我叫格雷姆·奧德彪·巴爾德,是巴爾德子爵家的長子。”
一個穿著天藍色絲綢禮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脖子上還繫著一個誇張蝴蝶結的小胖子,努力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試圖做出一個自認為瀟灑的姿勢,眼神卻有些遊移不定地在艾莉絲身上打量。
“我……我聽父親說,你長得很漂亮,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那個……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他伸出手,試圖模仿成年貴族的邀請姿勢,但那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顯得有些滑稽。
艾莉絲皺了皺好看的眉頭,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說話還帶著奶音的小胖子,毫不客氣地說道:“不要。你太胖了,踩到我的腳怎麼辦?”
格雷姆小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漲得通紅,像是熟透的番茄。他身後的巴爾德子爵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但礙於伯格亞斯家的勢,也不好發作,隻能尷尬地打著圓場:“嗬嗬,小孩子家家的,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說著,便拉著自家快要哭出來的兒子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
冇時間為格雷姆悲傷,接下來趕到現場的是伊德弗雷德
“艾莉絲小姐,這是我的兒子,伊德弗雷德。他今年十二歲,在王都的魔法學校學習。”一位伯爵夫人拉著一個額頭上有刺青(?)、臉上帶著傲慢表情的男孩上前。
“你好。”艾莉絲麵無表情地打了個招呼。
“艾莉絲小姐,我叫伊德弗雷德,很高興認識你。”男孩伸出手,似乎想和艾莉絲握手。
艾莉絲隻是瞥了他一眼,冇有伸手。
“艾莉絲小姐,伊德弗雷德對您很感興趣,要不要一起去那邊聊聊?”伯爵夫人試圖撮合。
“不去。”艾莉絲乾脆利落地拒絕。
伊德弗雷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礙於長輩在場,冇有發作。
另一些小孩看起來年紀和魯迪差不多,不過幾乎都累積了不少脂肪,一定是在家中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吧。他們也被父母推上前,磕磕巴巴地對艾莉絲說著恭維的話,或者試圖邀請她跳舞。
不過無一例外都被她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周圍一些貴族的眼中,竊竊私語聲和壓抑的嗤笑聲此起彼伏。
“哼,不愧是伯格亞斯家的‘狂犬’,果然一點麵子都不給。我還天真的以為她改變了呢,真是可笑!”一位穿著深色禮服,眼神刻薄的貴婦人掩著嘴,對身邊的同伴低聲道。
“就是說啊,聽說她平時在家裡就無法無天,連菲利普大人都管不住她。”另一位貴婦人附和道,語氣中帶著幸災樂禍。
“這樣的野丫頭,將來誰敢娶啊?怕不是要把夫家鬨得雞犬不寧。”
“可不是嘛,也就是仗著伯格亞斯家的勢力,不然……”
“噓……小聲點,彆被聽到了。”
“不過話說回來,巴爾德子爵也是不自量力,居然想讓自家那個胖小子攀上伯格亞斯家的高枝,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誰說不是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看啊,這艾莉絲大小姐,脾氣這麼壞,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愁嫁呢,畢竟是菲托亞領未來的繼承人呢。”
“那可不一定,貴族聯姻,看的還是利益和名聲。但像她這樣名聲在外的‘悍婦’,怕是冇幾個家族願意接手。”
“可惜了那張漂亮臉蛋,要是性格溫柔一點,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會為她傾倒。”
“誒誒,我還聽說她連字都認不全呢。”
“蛤?那還不如把家業交給旁係的子嗣,也不知道菲利普大人是怎麼想的,竟然讓這種孩子繼承家業。”
“那個魯迪烏斯和梅茵烏斯,說是家庭教師,我看是靠著和基列奴大人的關係混飯吃的吧?”
“艾莉絲小姐的舞姿,肯定很‘特彆’吧?哈哈。”
“等著看笑話吧,這舞會肯定要出洋相。”
這些尖酸刻薄的議論聲雖然不大,但還是斷斷續續地飄進了艾莉絲的耳朵裡。
她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政治意味,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眼神中的輕蔑和不屑,能聽到那些話語中的嘲諷和惡意。
她的小臉瞬間沉了下來,握著果汁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雙剛剛還帶著幾分純真的火紅色眼眸,再次燃起了熟悉的怒火。
就在艾莉絲即將爆發,掀翻桌子把那些長舌婦的假髮都扯掉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大小姐,冷靜一點。”魯迪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艾莉絲猛地回頭,看到魯迪那雙平靜無波的綠色眼眸,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大半。
“可是……他們……”艾莉絲有些難受地咬著下唇,指著那些竊竊私語的貴婦人。
“一群無聊的長舌婦罷了,不必在意。”梅茵淡淡地說道,然後從侍者的托盤裡拿起一塊精緻的小蛋糕,遞到艾莉絲麵前,“嚐嚐這個,味道不錯。”
艾莉絲看著眼前的梅茵,又看看身後的魯迪,再看了看那些還在小聲議論的貴婦人,最終還是接過了蛋糕,狠狠地咬了一口,彷彿在咀嚼那些討厭的傢夥。
魯迪也適時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安慰的笑容:“大小姐,彆跟那些人一般見識。她們就是嫉妒你長得比她們漂亮,家世比她們好。”
“哼!”艾莉絲重重地哼了一聲,但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樂曲聲一變,變得更加輕快悠揚。
“好了,艾莉絲,到我們了。”魯迪深吸一口氣,對著艾莉絲伸出了手,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
「那麼,艾莉絲小姐,我能夠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按照最初預定,艾莉絲最初的舞伴應該是其他貴族家的少爺來著,舞曲是特意挑選的,節奏舒緩,舞步簡單,非常適合小孩子。
但顯然,此時其他貴族家的少爺已經對艾莉絲唯恐避之不及,而這個時候,就需要魯迪頂上去了,不過因為是主角,必須待在廣場的正中央。但也隻要按照練習時那樣跳就可以了。
然而,音樂漸漸響起,艾莉絲看樣子已經完全忘了平時是怎麼練習的了。她站在原地,身體僵硬,眼神飄忽,臉上寫滿了緊張和無措。
魯迪見狀,心中一緊。他知道艾莉絲雖然練習得很努力,但畢竟不是天賦型選手,加上現場這麼多人的注視,緊張是難免的。
她看著魯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注視著她的目光,小臉漲得通紅,手心也開始冒汗。她感覺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腦子裡一片空白,之前練習過無數遍的舞步,此刻忘得一乾二淨。
“彆怕,跟著我的節奏,就像平時練習那樣。”魯迪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艾莉絲看著魯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臉上真誠的笑容,心中那股緊張和不安似乎減輕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放進了魯迪的手中。
魯迪握住艾莉絲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他輕輕地將她拉向舞池中央。周圍的貴族們都安靜下來,將目光聚焦在這對小舞伴身上,眼中帶著各種各樣的神色——期待、好奇、幸災樂禍、甚至是輕蔑。
燈光微微聚焦在他們身上,周圍的喧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音樂前奏結束,魯迪輕輕一帶,艾莉絲有些僵硬地邁出了第一步。
果然,一緊張就全忘了!
魯迪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的微笑。
他湊到艾莉絲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左腳,大小姐,先邁左腳。”
“啊?哦!”艾莉絲慌亂地邁出左腳,卻和魯迪的節奏完全錯亂。
“慢一點,跟著我。”魯迪放慢了速度,試圖重新調整兩人的步伐。
一開始,兩人的舞步顯得格外生澀,甚至有些滑稽。
艾莉絲時不時地同手同腳,魯迪則需要時刻注意著她的動作,避免被她踩到或者絆倒。
一些年輕的貴族小姐們忍不住捂嘴偷笑,一些大人則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看吧,我就說她不行。”
“太丟人了,那個男孩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爺,居然饑渴到向‘狂犬’出手。”
“這哪裡是跳舞,簡直是摔跤。”
周圍的竊竊私語再次傳來,艾莉絲的臉色越來越紅,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那些嘲笑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感。
她的身體更加僵硬了,甚至開始有些發抖。
魯迪感覺到艾莉絲的緊張和不安,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艾莉絲很可能會崩潰。他必須想個辦法。
“大小姐,”魯迪湊近艾莉絲的耳朵,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閉上眼睛,不要去看周圍的人。隻感受我的手,感受音樂的節奏。相信我,跟著我的舞步走。”
艾莉絲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魯迪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又想起了這三個月來魯迪為了教她跳舞所付出的努力,以及他那雙紅腫的腳。她咬了咬牙,最終選擇了相信魯迪。
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世界瞬間黑暗下來,隻剩下悠揚的音樂聲和魯迪手上傳來的溫度。
失去了視覺的乾擾,身體的感知反而變得更加敏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魯迪手上傳來的力道,感受到他腳步的節奏,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
“一、二、三……一、二、三……”魯迪的聲音如同催眠曲一般,在她耳邊輕輕迴盪。
艾莉絲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
她完全放棄了思考,隻是本能地跟隨著魯迪的引導。
前進、後退、旋轉、側滑……
一開始還有些磕磕絆絆,偶爾還會踩到魯迪的腳,但漸漸地,他們的舞步越來越流暢,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艾莉絲感覺自己彷彿化作了一片羽毛,在魯迪的引領下,輕盈地在舞池中飛揚。她甚至忘記了周圍那些注視的目光,忘記了自己是在萬眾矚目的生日宴會上,隻是沉浸在這奇妙的舞蹈之中。
魯迪也完全進入了狀態。他前世雖然是個死宅,但也看過不少“舞蹈”視頻,加上這幾個月的“魔鬼訓練”,對於這種簡單的宮廷舞,已經掌握得爐火純青。
他巧妙地運用著身體的引導,彌補著艾莉絲偶爾出現的失誤,讓整個舞蹈看起來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隨著舞曲進入高潮,魯迪帶著艾莉絲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旋轉。
艾莉絲的裙襬如同盛開的花朵般綻放,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當舞曲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兩人穩穩地停在了舞池中央。
艾莉絲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寂靜。
然後,如同潮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瞬間爆發,響徹整個會客廳。
“喔喔喔!”紹羅斯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如果不是菲利普提前安排了仆人按住他,恐怕現在已經扛著魯迪和艾莉絲滿庭院亂跑了吧。
“太棒了!艾莉絲!”希爾達夫人眼中閃爍著淚光,激動地站起身。
那些之前還在竊竊私語的貴婦人們,此刻也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真是冇想到……那個狂…艾莉絲竟然跳得這麼好!”
“天哪……這還是那個野蠻的狂犬嗎?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跳得真好……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
“那個男孩子是誰?舞跳得真不錯,把艾莉絲大小姐引導得這麼好。”
“好像是伯格亞斯家新請的那個家庭教師……”
艾莉絲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周圍那些讚賞和驚訝的目光,小臉紅撲撲的,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她看著身旁的魯迪,那雙火紅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誠的感激和……一絲難以察覺的依賴。
魯迪對著她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梅茵站在角落裡,微笑著看著這一切,端起酒杯(本作所有出場角色均已成年!),對著魯迪遙遙一敬。他順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幾塊看起來不錯的糕點和肉排,交給旁邊一位恭敬侍立的女仆:“麻煩你把這些送到我的房間裡,謝謝。”
女仆連忙應下,端著食物匆匆離去。
在一段漫長的交際舞結束後,會場的氣氛變得更加輕鬆。
貴族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悠揚的樂曲聲逐漸平息,燈光也逐漸暗了下來,隻剩下幾束追光聚焦在不知何時站在舞台中央的梅茵身上。
隻見梅茵手持著那柄如同白練般優雅的長刀——袖白雪,緩步走上前來。
他今天穿著合體的黑色晚禮服,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修長。
那頭引人注目的長髮用紅色的綢緞紮成高馬尾,幾縷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那雙深邃的青虹色眼眸,平添了幾分神秘肅穆的氣息。
紹羅斯等人雖然知道梅茵準備了一個節目,但並不知道具體內容,此刻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梅茵對著樂隊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一陣激昂而富有節奏感的音樂響起。
那旋律充滿了力量與激情,出色的滑音技巧,營造出極具衝擊力的聽覺效果。旋律線條充滿跳躍性和能量感。
《RoundtableRival》神州名是:圓桌對手,是梅茵前世挺喜歡的一首曲子,雖然這個世界冇有小提琴,但是有類似的Vielle(中世紀的弓絃樂器)代替,Vielle是現代小提琴的前身,輕易的便能夠實現滑音部分,再加上豎琴和風琴插敘渲染緊張感,幾乎能達到原曲的味道。
在音樂響起的瞬間,梅茵動了。
梅茵輕輕拔出袖白雪,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出淡淡的寒光。
他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著什麼。然後,伴隨著逐漸激揚的音樂聲漸漸舞動起來。
他手中的袖白雪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匹練,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炫目的軌跡。
這不是傳統的劍舞,更像是一種將劍術與舞蹈完美結合的藝術表演。他的身體柔韌而有力,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躍動都充滿了爆發力。刀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殘影,如同白色的閃電。
不斷有潔白的雪花長刀中飛出,如同點點星光,在昏暗的燈光下,圍繞在他的身邊。
長刀在他手中,不再是冰冷的殺人兵器,而是他身體的延伸,是他情感的表達。
刀光閃爍,衣袂翻飛,那份瀟灑與寫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如癡如醉。
台下的觀眾們都看呆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奇特而令人震撼的表演。那種將殺伐之術轉化為藝術之美的感覺,讓他們感到無比新奇和驚豔。
在場的貴族們大多都見識過騎士們的劍術表演,但那些表演大多注重實戰和力量的展示,充滿了鐵血與殺伐之氣。
而梅茵的這段“劍舞”,卻將力量與技巧、陽剛與柔美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展現出一種前所未見的獨特魅力。
尤其是那些貴族家的小姐們,更是看得目不轉睛,眼中異彩連連。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梅茵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麵,微微喘息著。冰晶融化的雪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整個宴會廳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即,比之前更加熱烈十倍的掌聲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太……太精彩了!”
“這是什麼劍術?我從未在任何流派見過如此……如此富有美感的劍技!”
艾莉絲也看得目瞪口呆,她一直知道梅茵很強,但從未想過,劍術居然可以這樣“表演”。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怦怦狂跳,那雙火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崇拜和……一絲絲的挫敗感。
舞會結束後,舞會結束後,氣氛再次達到了高潮。
特彆是梅茵的表演,更是讓不少年輕的貴族小姐們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那些貴族家的小姐們,像是聞到花蜜的蝴蝶,紛紛圍向了魯迪和梅茵。
“魯迪烏斯少爺,您今晚的舞跳得真好。”一位穿著粉色長裙,臉頰紅撲撲的可愛少女,踮起腳步來到魯迪身邊。
“是啊,艾莉絲小姐能跳得那麼好,都是您的功勞呢!”另一位小姑娘也湊了上來。
“魯迪烏斯少爺,您是艾莉絲大小姐的家庭教師嗎?您懂得真多!”另一位梳著雙馬尾的活潑少女也湊了上來。
魯迪有些受寵若驚,正想謙虛幾句,一個火紅色的身影突然擠了進來,惡狠狠地瞪著那幾個少女:“喂!你們想乾什麼!魯迪是本小姐的家庭教師!也是本小姐的舞伴!不準你們打他的主意!”
來人正是艾莉絲。
她此時像一隻護食的小母獅,將魯迪護在身後,對著那些“覬覦者”齜牙咧嘴。
那幾個少女被艾莉絲的氣勢嚇了一跳,訕訕地退開了。
那些小姑娘被艾莉絲的架勢嚇了一跳,畏畏縮縮地散開了。
魯迪看著艾莉絲那副霸道的模樣,隻能尷尬的放下準備伸出去的手。
『啊啊啊,艾莉絲你這傢夥突然間跑過來添什麼亂了?馬上,馬上我就能牽到彆的女孩子的手了,都怪你!說不定我還能把那些可愛女孩一一推倒!』
隻是這種美好念頭纔剛從腦中閃過──
「魯迪,如果像保羅那樣把每個女孩都帶上床就會傷害到家族名譽,千萬彆那樣做。」
菲利普不知何時站在兩人的身後,麵帶微笑一邊拍著魯迪的肩膀一邊說道。
完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還冇開始行動就被打了預防針。
梅茵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甚至更加“慘烈”。一群年齡各異的貴族小姐將他團團圍住,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梅茵少爺,您使用的是王都名匠鍛造的名刀嗎?它看起來好漂亮!”
“梅茵少爺,您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我喜歡洛琪希!』
“梅茵少爺,您有婚約嗎?”
『有的,姐妹,有的!』
梅茵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微笑,從容地應付著這些熱情的“粉絲”,時不時說幾句風趣幽默的話,逗得那些小姐們咯咯直笑。但他的眼神深處,但眼神中並冇有太多興趣。
在巧妙地回答了幾個問題,並婉拒了幾位小姐“共進晚餐”的邀請後,梅茵便以“需要休息”為藉口,優雅地脫離了“包圍圈”,悄然離開了宴會廳。
宴會廳的熱鬨喧囂漸漸遠去,貴族們帶著各自的心思和滿足(或者不滿足)的表情陸續離開。
魯迪和梅茵回到了他們相鄰的房間,一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襟危坐(物理意義上,因為她盤腿坐在地板上,麵前擺著一堆被掃蕩一空的餐盤)在房間中央。
“基列奴老師,您……這是剛結束戰鬥嗎?”魯迪看著那堆疊得像小山一樣的空盤子,嘴角抽搐了一下。這食量,怕是能頂得上半個宴會的消耗了。
基列奴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點醬汁,她用手背隨意一抹,棕紅色的獸瞳看向兩人,語氣平靜無波:“餓了。”
『言簡意賅,不愧是您,基列奴老師!這戰鬥力,不去當大胃王比賽的種子選手真是屈才了!』魯迪內心瘋狂吐槽。
梅茵則見怪不怪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悠然道:“看來宴會上的食物不太合您的胃口?”
“好吃,量太少。”基列奴言簡意賅地評價道,然後目光炯炯地看向艾莉絲——後者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蹦一跳地跟在魯迪身後進了房間,臉上還帶著宴會未散儘的興奮紅暈。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都累了,不過,在休息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魯迪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從床鋪旁邊的櫃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兩個用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
艾莉絲好奇地湊了過來:“什麼東西?是新的手辦嗎?我看到你櫃子裡那個長耳族人偶了!她好漂亮!”
『來了!我就知道!這傢夥的關注點永遠這麼清奇!雖然還在覬覦我的希露菲醬!』魯迪額頭滑下三條黑線,但還是努力維持著為人師表的嚴肅,“咳嗯,這個呢,本來應該在你們開始學習魔術的時候就給你們的。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魔術老師似乎應該準備魔杖送給自己的徒弟。因為我之前不知道該怎麼製作,再加上購買材料也花了一些時間,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如果你們願意,請收下吧。”
說著,魯迪將布包打開,露出了裡麵兩根精心打磨過的木質法杖。法杖不長,大約到小臂,法杖的杖身是木製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打磨光滑的低級魔力結晶,雖然不是多麼珍貴,但對於初學者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禮物。
“法杖?”艾莉絲撇了撇嘴,眼神又瞟向魯迪書櫃上那些琳琅滿目的手辦擺件,小聲嘀咕:“我更想要你書櫃上麵那個穿著奇怪盔甲的小人偶。”她指的是魯迪用剩餘材料製作的一個簡易版Saber手辦。
就在這時,基列奴突然站起身,走到魯迪麵前,單膝跪下,雙手舉過頭頂,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劍神流弟子向師父表示敬意的姿勢,聲音沉穩而恭敬:“是!魯迪烏斯師父,在此恭敬拜領。”
“誒?!”魯迪被基列奴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連忙想去扶她,“基列奴老師,您不用這樣……”
基列奴卻執拗地保持著姿勢,眼神堅定。
魯迪無奈,隻好將其中一根法杖輕輕放在了基列奴的手中。
他拿起另一根法杖,又從書櫃上順手拿下一個他精心製作的阿爾托莉雅(saber)手辦——那個有著金色短髮,笑容十分武內的騎士少女(因為這個世界的塗料很貴,而且冇有噴槍,所以並冇有上色)——在艾莉絲麵前晃了晃,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所以,艾莉絲大小姐,你是要這個樸實無華的法杖呢,還是要這個可愛無敵的阿爾托莉雅親呢?”
“嗚……”艾莉絲看著魯迪手中那個栩栩如生的亞瑟王手辦,又看了看基列奴手中那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法杖,陷入了天人交戰。
幾秒鐘後,她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跺了跺腳:“哼!法杖就法杖!誰稀罕你的小人!”
說著,她學著基列奴剛纔的樣子,單膝跪下,但可能是因為動作不熟練,差點一屁股墩在地上。
最後,她隻是彆扭地彎了彎膝蓋,伸出雙手,從魯迪手中接過了法杖,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著:“我、我也會好好學習魔術的!到時候讓你刮目相看!”
『雖然暴力雖好,但關鍵時刻還是會做出正確選擇嘛。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魯迪在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冇想到他也能等到艾莉絲向他低頭的這一天。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梅茵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從儲物空間(褲兜)裡拿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扁平金屬物件,遞給艾莉絲。
“這是什麼?”艾莉絲好奇地擺弄著,基列奴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在場的,除了魯迪這個“異世界老鄉”,冇有人認識這個東西。
艾莉絲打量著這個從未見過的東西。它隻有巴掌大小,中間有一排小孔,旁邊是由兩塊金屬夾著,總體配色是銀加綠加銀。
“這是什麼?”艾莉絲不解地問道。
“我把這東西叫作口琴,算是我自己人發出來的一個小樂器,還給他取了個名字,叫‘知音’。”梅茵從艾莉絲手上接過,然後將吹管含在口中,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舞動。輕輕吹奏起來。
一陣清澈悅耳,又帶著些許憂鬱和懷唸的旋律從“知音”(也就是口琴)中流淌出來。
那是一首魯迪從未在這個世界聽過的曲子,簡單卻動聽,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遙遠的故事。
艾莉絲和基列奴都聽得有些入迷。
“你可以把它含在嘴裡,然後吹氣或者吸氣,不同的孔會發出不同的聲音。”
一曲終了,梅茵將口風琴遞到艾莉絲手中,微笑道:“它能發出很多種聲音,你可以自己慢慢摸索,多練習幾次就能掌握技巧了。”
艾莉絲拿著口琴,先是擦了擦吹管,將口琴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一下。
“嗚——”一聲清脆而悠揚的聲音響起。
艾莉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又嘗試著吹吸不同的孔,各種各樣的音符跳躍而出。她顯得愛不釋手,完全被這個新奇的樂器吸引了。
“哇!好厲害!這個聲音好好聽!”
艾莉絲的小臉因為興奮而放光,她學著梅茵的樣子,笨拙地吹奏起來,雖然不成調,但依舊樂在其中。
魯迪看著艾莉絲手中的口琴,以及他那熟練的吹奏姿勢,心中那股熟悉的懷疑又冒了出來:『大哥,你這傢夥……果然也是穿越者吧?!絕對是吧?!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有口琴這種東西啊喂!你還說你不是轉生者,我魯迪烏斯第一個不信!下次一定要找機會好好盤問一下,說不定還能對上“阿姆斯特朗迴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之類的暗號!』(註釋1)
最後,艾莉絲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裡唯一還冇送出禮物的基列奴身上。
基列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有些侷促地說道:“那個……我們獸族,冇有在彆人生日時送禮物的習慣……所以,我什麼都冇有準備。”
“艾莉絲隻是想要基列奴老師的祝福啦。”魯迪笑著打圓場。
基列奴聞言,低頭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然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從自己粗糙但乾淨的手指上,取下了一枚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雕戒指,戒指的雕工很樸素,刻著一些模糊的獸形圖案。
她將戒指輕輕放在艾莉絲的手心,語氣帶著一絲鄭重:“艾莉絲,這是我們泰德路迪亞族流傳下來的驅魔戒指。據說,隻要戴著它,晚上就不會受到惡狼的侵襲。當然……”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那也隻是迷信罷了。”
「隻是迷信?意思是基列奴老師曾經受到惡狼侵襲?」
這時魯迪突然注意到一點,開口提問。
基列奴麵露難色地點點頭。
「嗯,那是個難以入眠的夜晚。保羅來找我去泡個澡……」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基列奴的回憶。
梅茵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基列奴身邊,臉上雖然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那雙青虹色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語氣“溫柔”地說道:“基列奴老師,有些陳年舊事,還是不要在這種美好的夜晚提起比較好,免得……汙染了小孩子純潔的心靈,您說對嗎?特彆是某些涉及到父親大人光輝事蹟的片段。”
『父親大人……保羅嗎?!我靠!大哥你這資訊量也太大了!基列奴老師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麼啊!』魯迪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黑曆史,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基列奴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立刻閉上了嘴,隻是默默地看著艾莉絲。
艾莉絲雖然冇完全聽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木雕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雖然大了些許,但並不會掉。她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基列奴,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用力點頭道:“謝謝你,基列奴!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它的!”
魯迪看著艾莉絲手上那枚意義非凡的木雕戒指,又看了看自己送出的那根樸素的法杖,再看看艾莉絲懷裡抱著的那個新奇的口風琴,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輸掉的感覺。
『可惡!我的法杖明明也是充滿了心意的手工製品啊!為什麼感覺完全被比下去了!特彆是基列奴老師那個戒指,背後肯定有“讓人淚下”的故事吧!不行,下次送禮一定要整個更勁爆的!比如……會發光的馬猴燒酒變身器什麼的!』
終於,這場生日宴落下了帷幕。艾莉絲帶著滿滿的禮物和祝福,以及一次成功舞蹈的喜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魯迪和梅茵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準備休息。
在房間裡,魯迪看著床邊放著洛琪希送的初級法杖,又再次想起艾莉絲收到基列奴戒指時那副感動的模樣,忍不住歎了口氣。『果然,送禮物不是越貴越好,也不是越有用越好,最重要的是心意啊……我的後宮之路,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梅茵則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遠處空中要塞“卡奧斯佈雷加”那模糊的輪廓,眼神深邃。
『大轉移事件……越來越近了。希望我的準備,能夠應對接下來的變故。』
夜空中,甲龍王佩爾基烏斯的空中要塞“卡奧斯佈雷加”依舊靜靜地懸浮著,如同沉默的巨獸,俯瞰著這片即將迎來钜變的大地。
註釋1;「阿姆斯特朗迴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在《銀魂》中以雪雕形式首次登場,造型被描述為“一根棒子加兩個球”,因酷似男性□□引發角色吐槽。後續多次出現於劇情中,例如安裝在“JustTank”戰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