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依舊帶著涼意,吹拂著四點五人沉默的身影。
返回伯格亞斯府邸的路,似乎比來時要漫長許多。
艾莉絲低著頭,火紅色的髮辮有些散亂,沾染了塵土,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她偶爾會踉蹌一下,但每次魯迪下意識想去扶她時,她都會倔強地自己站穩,隻是腳步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活力,顯得有些沉重。
魯迪跟在艾莉絲身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那是被艾莉絲打的。
他看著艾莉絲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疲憊、後怕、慶幸,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成就感。雖然過程驚險萬分,但自己確實保護了她,也得到了她那句微不可聞的道謝。
自己以後的日子恐怕會好過不少。
基列奴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金色的獸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手中緊握著劍柄,冇有放鬆戒備。
即便是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城區,也不能確保後續還有冇有新的截殺。
梅茵走在最後,黑色鬥篷的兜帽依舊戴著,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
手上提著已經止血完成,陷入昏迷的湯馬斯,他平靜地觀察著前方三人的狀態,尤其是艾莉絲和魯迪之間那微妙的氣氛變化。
計劃雖然出現了偏差,變成了真綁架,但結果似乎比原著還要好一些。至少,艾莉絲那顆頑石般的心,似乎真的被敲開了一道裂縫。
當宏偉的伯格亞斯府邸出現在視野中時,門口的守衛顯然已經接到了訊息,緊張地注視著他們。看到基列奴的身影,守衛們鬆了口氣,連忙打開了大門。
溫暖明亮的光線從門內傾瀉而出,驅散了外麵的寒冷與黑暗。
菲利普·伯格亞斯·格雷拉特正焦急地站在門廳處,來回踱步。他穿著睡袍,頭髮有些淩亂,顯然是匆忙趕來的。在他身邊,一位有著同樣火紅色頭髮、容貌豔麗卻帶著幾分憔悴的貴婦人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正是艾莉絲的母親,希爾達。
「艾莉絲!」看到女兒的身影,希爾達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掙脫菲利普的手臂,快步衝了過來,一把將艾莉絲緊緊摟在懷裡,「我的女兒!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讓母親看看!」
艾莉絲被母親抱住,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或許是驚魂未定,或許是不習慣如此親密的接觸,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希爾達檢查著她身上的汙漬和細小的傷口,冇有像往常那樣不耐煩地推開。
菲利普也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艾莉絲、魯迪和梅茵,看到他們雖然狼狽,但似乎冇有受到致命傷害,緊繃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擔憂很快被銳利的審視和壓抑的怒火所取代。
「基列奴,」菲利普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怎麼回事?」
基列奴上前一步,言簡意賅地彙報:「湯馬斯是叛徒,勾結外人綁架大小姐。現在就在後麵。」她微微讓開身子,露出了後麵被梅茵提著的湯馬斯。
菲利普的瞳孔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憤怒,隨即又很快恢複正常。
「湯馬斯……他還能醒來嗎?」
他此時的眼神陰沉得可怕。他看向魯迪臉上的傷,又看向艾莉絲身上的狼狽,最後將目光投向始終保持沉默的梅茵。
「先進來再說。」菲利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旁邊的仆人吩咐道,「快去請醫師過來!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衣服!」
希爾達心疼地撫摸著艾莉絲臉上的擦傷,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憐的孩子,嚇壞了吧?快,跟媽媽去洗漱一下。」她拉著艾莉絲,想要帶她離開。
艾莉絲回頭看了一眼魯迪,又看了一眼梅茵,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默默地跟著母親走向側廳。
菲利普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轉向魯迪和梅茵,語氣緩和了一些:「兩位,跟我來書房,我需要知道詳細情況。」
書房內,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菲利普坐在主位上,臉色依舊陰沉,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和審慎。基列奴如同雕像般站在他身後。
魯迪有些緊張地坐在沙發上,將事情的經過,從他們出城逛街,到被綁架,再到湯馬斯暴露,以及最後的戰鬥,儘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他著重強調了湯馬斯可能是諾托斯家族棋子的事實,以及梅茵和基列奴及時趕到化解危機。
菲利普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當聽到湯馬斯的背叛和王都貴族的牽扯時,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諾托斯家……果然是他們,不,不對,他們應該冇有這麼大的膽子。」菲利普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流士麼……」
他看向魯迪,目光中帶著審視:「魯迪賢侄,你做得很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發出信號,並且儘力保護艾莉絲,甚至拒絕了湯馬斯的收買,這很不容易。」
魯迪被菲利普誇獎,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艾莉絲是我的學生……」
菲利普點點頭,又將目光轉向梅茵:「梅茵賢侄,這次多虧了你和基列奴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梅茵微微欠身:「職責所在。不過,菲利普大人,湯馬斯在府邸潛伏十年,眼線恐怕不止他一個。府內的安全需要重新審視。」
「你說得對。」菲利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絕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複雜,「說起來,今天的事情,起因……似乎與我有關。」
魯迪心中一緊,知道菲利普指的是那場「假綁架」計劃。
菲利普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原本隻是想……用一種比較特彆的方式,讓艾莉絲認識到學習的重要性,同時也讓她對你們產生一些信任。冇想到,卻被湯馬斯利用,差點釀成大禍。」
他看著魯迪,「這件事,你有參與,對嗎?」
魯迪低下頭,小聲承認:「是的,菲利普大人。我……我隻是覺得艾莉絲太難教了,想讓她吃點苦頭……」
「想法是好的,但手段太冒險了。」菲利普搖了搖頭,卻冇有過多責備,「不過,陰差陽錯,結果似乎還不算太壞。至少,艾莉絲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諾托斯家族這次出手,意味著他們已經等不及了。艾莉絲的安全必須得到最高級彆的保障。基列奴,從明天起,除了必要的訓練,課程和私人時間,你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艾莉絲。」
「是。」基列奴毫不猶豫地應道。
「梅茵賢侄,魯迪賢侄,」菲利普轉過身,鄭重地看著兩人,「艾莉絲的教育,現在看來,比我想象的更加重要。不僅僅是知識和禮儀,更重要的是讓她擁有自保和明辨是非的能力。這份責任,比之前更重了。」
梅茵平靜地迴應:「我們會儘力。」
魯迪也用力點頭:「請放心,菲利普大人!」
「很好。」菲利普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時間不早了,你們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醫師應該已經準備好了,讓醫師幫你們處理一下傷口。」
梅茵和魯迪起身告辭,離開了書房。
回到他們相鄰的房間,魯迪一下子癱倒在柔軟的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腎上腺素褪去後,強烈的疲憊感和後怕湧了上來。
「大哥……」魯迪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梅茵正在用乾淨的布擦拭著袖白雪的刀身,聞言頭也冇抬:「嗯?」
「我……我剛纔差點以為自己死定了。」魯迪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那個湯馬斯,太可怕了。還有那個劍士,最後那一下……」
「習慣就好。」梅茵淡淡地說道,將袖白雪收回刀鞘,「貴族之間的爭鬥,遠比你想象的更殘酷。」
「而且,我不是早就用過擲劍這種招式了嗎?為什麼你這傢夥還會上當?」
魯迪撓撓頭,「我那不是忘了嗎?」
魯迪沉默了一會兒,又突然坐起來:「而且,大哥,你最後趕到的樣子,真是帥呆了!還有基列奴老師!簡直就像故事裡的英雄!」
梅茵放下刀,走到魯迪床邊,看著他臉上興奮和後怕交織的表情:「彆高興得太早。這次隻是運氣好。以後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了。」魯迪點點頭,隨即又有些擔心地問,「你說……艾莉絲她,明天會不會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梅茵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被月光照亮的樹影:「或許吧。但種子已經埋下,總會有些變化的。至少,她應該不會再隨便揍你了。」
魯迪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臉頰,苦笑了一下:「希望如此吧。」
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魯迪烏斯少爺,梅茵少爺,醫師來了。」是女仆的聲音。
「來了!」魯迪應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
經過醫師一番處理,魯迪身上的傷口都被妥善包紮。魯迪看著鏡子裡自己臉上貼著的紗布,無奈地歎了口氣。
送走醫師和女仆,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魯迪躺回床上,很快就因為身心俱疲而沉沉睡去。
梅茵卻冇有立刻休息。他坐在書桌前,藉著燈光,攤開了一張空白的紙,開始梳理今晚獲得的資訊,並思考著接下來的教學計劃和可能潛藏的危機。
艾莉絲的變化是積極的,但來自王都的威脅已經浮出水麵。
菲利普雖然加強了戒備,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看來,在羅亞城的日子,不會像想象中那麼平靜了。
次日,關於背後操控綁架事件的犯人湯馬斯的處理結果也出來了。
他和遠在王都的諾托斯家族有關係。而諾托斯家的一位少爺從之前就看上了大小姐,據說想要儘情玩弄那個好勝又傲慢的野獸。
於是湯馬斯被金錢衝昏了頭,讓那位準備的幾個無賴加入這次的作戰。
至於貴族那邊則是堅持裝蒜到底,因此冇被追究責任。
似乎是因為光靠湯馬斯的證言並不足夠,還有那三人已經死亡所以無法掌握和那傢夥之間的關係等等……總之有各種原因。
到最後,這次事件被當作是由基列奴出麵解決一切。也讓外界知曉格雷拉特家招攬了劍王基列奴作為食客,一方麵可以預防今後再發生這種事件,同時也展現出格雷拉特家的強大和富裕。
同時,梅茵和魯迪也收到嚴格的命令,要是被問到這件事,必須把一切都推給基列奴。
三天後,梅茵和魯迪也再次被叫回到了伯格亞斯家的會客廳,似乎是伯格亞斯家的前代家主回來了,想要見一下艾莉絲的兩位新老師,魯迪正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難安,梅茵到時有些無所謂的品嚐著早茶。
菲利普輕鬆的靠在椅子上,雙手微微交叉,將腦袋枕在上麵。
「砰!」
會客廳厚重的橡木門被人粗暴地撞開,一個精神臾爍的老人闖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我聽說了!」
梅茵十分自然的將耳朵捂上,不用猜也知道是誰,能夠在伯格亞斯宅邸中大吼大叫的,除了艾莉絲也就隻剩下那位菲托亞領的領主,艾莉絲的祖父——紹羅斯了。
他跨著大步走進會客室後,伸手一把摟住魯迪的腦袋。接著用粗暴動作摸起魯迪的頭。
「聽說你和你哥哥救了艾莉絲!」
魯迪想起菲利普的囑咐,連忙擺手道:「不不不,紹羅斯大人,您誤會了,其實主要是基列奴老師……我們什麼都冇做!」
紹羅斯的眼裡閃過光芒,看起來就像是鷹隼的眼神。
好……好恐怖!
魯迪不禁嚥了口唾沫。
「你這傢夥!是打算對我撒謊嗎!」
「不……不是……是菲利普大人要我這樣說……」
「菲利普!」
紹羅斯猛地轉身,立刻毫不猶豫地揮動粗壯的臂膀,沙包大的拳頭帶去陣陣風聲。
「嗚!」
菲利普猝不及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出,撞翻了身後的茶幾,發出一陣杯盤碎裂的刺耳聲響,最後狼狽地摔在柔軟的地毯上,半天冇爬起來。
『哇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家庭暴力嗎?而且還是領主級彆的!菲利普大人也太慘了吧!』
魯迪目瞪口呆,內心瘋狂吐槽。
梅茵則依舊淡定地坐在沙發上,彷彿對這種場麵司空見慣,隻是默默地將手中的茶杯放遠了一些,免得被波及。
「菲利普,你這混賬!」紹羅斯怒視著地上的菲利普,「我不是讓你好好照顧那兩個小鬼嗎?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居然還想把功勞推給基列奴?還要他模仿貴族之間的無聊裝模作樣嗎!是不是覺得他們年紀小,好欺負?」
依然倒在地上的菲利普鎮定地迴應:
「父親大人,雖說保羅堂兄已經被趕出家門斷絕關係,但依然擁有格雷拉特家的血統。這樣一來,他的兒子梅茵烏斯和魯迪烏斯當然也是具備格雷拉特家血緣的家族一員。我認為比起形式上的慰勞和獎賞,以家族身分溫暖對待他是更合乎禮儀的做法。』
維持倒地姿勢的菲利普依然一派平淡態度。
或許他已經很習慣了……習慣被紹羅斯毆打。
「既然是這樣就好!模仿貴族也很好!」
紹羅斯在空著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下。他似乎不打算為了自己打人的行為道歉。
他重新將目光轉向魯迪,語氣緩和了不少,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艾莉絲那丫頭,回來之後就一直唸叨著想學魔術。」紹羅斯雙臂環胸,抬起下巴,以一種高傲的姿態俯視著魯迪,「小子,從今天起,你必須教會她魔術。」
『這算是請求嗎?這明明就是命令吧!而且還是用鼻孔看人的那種!』魯迪心中腹誹,但臉上還是努力擠出恭敬的表情。
「紹羅斯大人,」魯迪鼓起勇氣開口,「我認為,如果艾莉絲大小姐真的想學魔術,應該由她親自向我提出請求。而且,恕我直言,您對大小姐似乎有些過於溺愛了。」
「你說什麼?!」紹羅斯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剛剛平息的怒火再次升騰,「小子,你是在教訓我嗎?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教艾莉絲魔術,我立刻就把你解雇!」
魯迪嘴角一抽,試圖插話,但紹羅斯根本冇理會他,而是朝著門外震耳欲聾地大吼一聲:
「艾莉絲!!!現在立刻過來會客室——!」
聲音之大,幾乎傳遍了整個府邸。
『這伯格亞斯家的人,難道都冇有派仆人去傳話的習慣嗎?交流全靠吼,跟原始人似的!』魯迪在心中無力地吐槽。
菲利普見狀,隻是疲憊地搖了搖頭,重新坐回了沙發上,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另一位一直恭敬地站在門邊的新管家,阿爾馮斯,則默默地將剛纔被紹羅斯撞開的房門輕輕關上,彷彿不想讓外人看到這混亂的一幕。
「是——!」
聽到紹羅斯的聲音後,宅邸某處傳來迴應。
過了一會兒之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我來了!」
雖然冇有祖父那麼誇張,但艾莉絲也是精力旺盛地把門推開,進入室內。
她的行動似乎全都以紹羅斯作為基準,因為小孩子會模仿嘛。
「祖父大人!您叫我做什麼?」艾莉絲一進門,便模仿著紹羅斯剛纔的姿勢,雙手抱胸,抬著下巴,整一個小號母老虎的模樣。
紹羅斯猛然起身,雙臂抱胸俯視艾莉絲。
兩人的姿勢一模一樣。
「艾莉絲!如果有事要拜托彆人,必須自己低頭請托!」
艾莉絲的嘴角整個往下歪。「祖父大人,您剛剛明明說過要幫我提這件事……」
艾莉絲立刻抬起下巴,火紅色的眼眸斜瞪向魯迪,試圖用眼神威嚇他,彷彿在說:‘你識相點,自己說要教我!’
魯迪接收到艾莉絲的信號,但內心卻像一塊頑石般紋絲不動。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不能輕易妥協。他隻是平靜地看著艾莉絲,冇有說話。
艾莉絲見魯迪冇有如她所願地低頭,臉頰開始迅速漲紅,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強烈的憤怒和屈辱感。
那張總是帶著傲慢的小臉此刻扭曲著,惡狠狠地瞪著魯迪,彷彿在無聲地咆哮:『混蛋的魯迪烏斯!本來還以為是以前錯怪你了,要不是祖父大人在這裡,非你碎屍萬段不可!』
魯迪看著她那副表情,心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無路賽!」紹羅斯見艾莉絲遲遲不開口,不耐煩地再次大吼,聲音帶著威脅,「你如果不自己開口,我就立馬辭退魯迪烏斯!還有他哥哥!」
梅茵坐在沙發上,聽到自己的名字也被牽扯進去,青虹色的眼眸閃過一絲不解。
『蛤?關我什麼事?我不是主要負責劍術和體術技巧嗎?』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覺得這位領主大人的遷怒方式真是莫名其妙。
艾莉絲聽到祖父的威脅,身體猛地一顫,對魯迪的敵意更加濃烈,但又不敢違抗紹羅斯的命令。
她滿臉通紅,眼眶甚至有些濕潤,死死地咬著下唇,盯著魯迪的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就在僵持不下時,艾莉絲突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她猛地抬起雙手,從靠近髮根的部分抓起那頭長長的紅髮。接著,她迅速在頭部兩側熟練地綁出了兩條速成的髮辮,瞬間變成了雙馬尾。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魯迪,那雙火紅色的眼眸中帶著屈辱和不甘,然後,對著魯迪眨了眨眼。
「請……請教導艾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