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與焦糊的氣味尚未散儘,新的威脅已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的陰影中湧現。
山穀兩側陡峭的石壁上,原本不起眼的洞穴和裂縫中,探出一隻隻猩紅或慘綠的複眼;遠處的密林邊緣,樹影晃動,體型更加龐大、氣息更加凶悍的魔物踏碎冰層,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沙沙…沙沙…」
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從頭頂傳來。
魯迪下意識抬頭,隻見數隻體型堪比獵犬的冰霜蜘蛛正順著岩壁倒掛而下,八隻閃爍著寒光的節肢靈活地移動,腹部的噴絲口隱隱對準了下方的眾人。
「小心上麵!」
羅爾茲反應最快,瞬間拉弓搭箭,一支箭矢帶著破空聲精準地射向一隻最大的冰霜蜘蛛的複眼。
噗嗤一聲,綠色的汁液爆開,那蜘蛛尖嘯一聲,從岩壁上跌落下來。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更多的冰霜蜘蛛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從各個角度包抄而下,同時噴吐出粘稠的白色絲線,試圖限製眾人的行動範圍。
地麵上,情況更加險惡。
鬼斯(Ghast)——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不死生物,帶著腐爛的惡臭,無聲無息地從岩石陰影中飄出,它們半透明的身體對物理攻擊有著極高的豁免,散發的寒氣能直接侵蝕生物的靈魂。
幾隻石膚冰蜥甩動著覆蓋著厚厚冰甲的長尾,如同重型戰車般橫衝直撞,它們堅硬的皮膚讓刀劍難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三頭從森林深處走出的長毛巨魔(FrostTroll),它們身高超過三米,手持粗糙的石棒或冰柱,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動,散發出的魔力波動遠超之前的低階魔物,赫然是中階魔物的實力!
「該死!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保羅怒吼一聲,揮劍斬斷一道襲來的蛛絲,同時側身避開一隻鬼斯的靈魂衝擊。
他能感覺到肩膀肌肉的痠痛,剛纔抵擋第一波魔物潮已經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現在麵對這些種類更加多樣、更加難纏的魔物,頓感壓力倍增。
『麻煩了…這些傢夥,明顯比剛纔那些炮灰難對付得多。而且種類駁雜,攻擊方式各異,配合起來非常棘手。』
梅茵心中警鈴大作,袖白雪的刀鋒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切開一隻試圖從側麵撲來的冰影蛇的七寸。
他的魔力在之前的[豪雷積雨雲]中消耗了近七成,雖然灌下了一瓶做工粗劣的恢複藥劑,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麵對眼前的圍攻,他必須更多地依靠劍術和體術。
「魯迪,還能用魔術嗎?限製一下那些鬼斯!」
梅茵頭也不回地喊道,同時腳步一錯,避開石膚冰蜥勢大力沉的掃尾,反手一刀刺向其相對柔軟的腹部連接處,卻隻帶起一串火星和淺淺的白痕。
「我…我試試…」
魯迪臉色蒼白,掙紮著舉起洛琪希給的法杖,試圖凝聚魔力。
剛纔的[豪雷積雨雲]幾乎抽空了他,此刻隻覺得魔力迴路乾澀刺痛,連調動一絲魔力都異常艱難。
他勉強吟唱出一個小型的[水球術],水球搖搖晃晃地飛出,砸在一隻鬼斯身上,卻如同穿過空氣般直接透體而過,隻讓那鬼斯的虛影晃動了一下,效果微乎其微。
「不行…大哥…這些鬼斯…物理和低階元素攻擊效果很差…」魯迪的聲音帶著絕望。
「嘖。」
梅茵暗啐一聲。鬼斯這種魔物確實麻煩,對物理攻擊和低階魔術抗性很高,需要光屬性魔術或者更高級的破魔手段纔能有效殺傷。
但現在,魯迪魔力枯竭,希露菲擅長的是治療而非攻擊,他自己雖然魔力量龐大,但剛纔消耗太大,而且還要分心應對其他魔物,難以單獨抽出精力針對性地施法。
「希露菲!給父親和羅爾茲叔叔加持治癒!儘量抵禦鬼斯的靈魂侵蝕!」梅茵迅速下令。
「是!」
希露菲立刻照做,柔和的綠色光暈分彆籠罩在保羅和羅爾茲身上,讓他們感覺精神一振,那種被鬼斯靠近時陰冷刺骨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但希露菲的魔力也在快速消耗,她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小臉因為緊張和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
戰鬥陷入了膠著著。
保羅憑藉精湛的三流派劍術,在魔物群中左衝右突。
無音之太刀快如閃電,水神流的卸力技巧讓他能在數隻魔物的圍攻下遊刃有餘,北神流的詭異步伐則讓他總能找到敵人的破綻。
然而,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中階魔物的防禦力和攻擊力遠非之前的炮灰可比。
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每一次閃避都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體力。汗水浸透了他的內襯,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動作正在變慢,劍招也不複最初的淩厲。
『該死…體力…跟不上了…這樣下去…』
保羅咬緊牙關,一劍盪開一隻石膚冰蜥的爪擊,心中焦急萬分。
他瞥了一眼身後幾乎站立不穩的魯迪和同樣疲憊的希露菲,又看了看側翼不斷拉弓射箭,但額頭也已見汗的羅爾茲,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從未想過,自己堂堂S級冒險者(前),三流派的上級劍士,會被這些雜魚逼到如此境地。
羅爾茲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的箭矢儲備正在快速減少,每一次射擊都需要消耗精神力來保證精準。
冰霜蜘蛛的蛛絲和鬼斯的騷擾讓他不得不分心防禦,射擊的頻率和準度都受到了影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肌肉在拉弓時微微顫抖,這是力量即將耗儘的征兆。
魯迪徹底癱坐在地上,連舉起法杖的力氣都冇有了。
魔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魔物的嘶吼和兵器碰撞的刺耳聲響。
他看著父親和大哥在前方浴血奮殺,看著希露菲和羅爾茲叔叔苦苦支撐,心中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冇用…明明有那麼龐大的魔力…卻在這種關鍵時刻耗儘了…大哥…父親…對不起…』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無儘的自責。
希露菲的小臉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她不停地詠唱著治療和輔助咒語,綠色的光芒不斷落在保羅和羅爾茲身上,勉強維持著他們的傷勢不再惡化。
但她的魔力也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施法都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是這個小隊唯一的治療者,一旦她失去作用,後果不堪設想。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梅茵大哥還在戰鬥…保羅叔叔和羅爾茲父親也需要我…』少女咬著下唇,緋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梅茵是場上唯一還能保持相對冷靜的人。
袖白雪在他手中彷彿化作一道冰冷的閃電,每一次揮出都精準而高效。
他冇有使用華麗的大範圍招式,而是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利用劍神流的迅捷和北神流的技巧,在最小的消耗下造成最大的殺傷。
同時,他還要時刻留意四周,判斷敵人的動向,指揮協調其他人的行動。
『這樣下去不行…』梅茵一刀斬斷一隻冰霜蜘蛛的節肢,借力後退,避開長毛巨魔揮下的冰柱,冰柱砸在地上,碎冰四濺。
他迅速掃視戰場,保羅和羅爾茲的體力已經逼近極限,魯迪徹底失去戰鬥力,希露菲也快撐不住了。
而周圍的魔物卻絲毫不見減少,反而有更多從遠處森林和山壁陰影中湧現的跡象。
包圍圈正在不斷縮小,他們被困死在這片山坡上,隻是時間問題。
「梅茵!我們必須突圍!」
保羅的聲音帶著嘶啞,他釋放鬥氣,一劍逼退兩隻鬼斯,轉身吼道。
「再拖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突圍?」梅茵眉頭緊鎖,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眾人和前方黑壓壓望不到儘頭的魔物潮,「父親,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強行突圍,恐怕…」
「不試試怎麼知道!」保羅打斷他,眼神決絕,「我來開路!羅爾茲掩護側翼!梅茵,你保護好魯迪和希露菲,跟緊我!」
羅爾茲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箭囊裡最後幾支箭搭在了弦上,眼神銳利地鎖定了前方最密集的一處魔物。
梅茵看著父親決絕的背影和羅爾茲沉默的行動,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坐以待斃隻有死路一條。
但他更清楚,以眾人目前的狀態,突圍成功的希望極其渺茫。
保羅和羅爾茲的體力還能支撐多久?自己剩下的魔力還能施展幾次有效的攻擊?更彆說還有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魯迪和戰力孱弱的希露菲需要保護。
『強行突圍,恐怕連三十米都衝不出去…』梅茵冷靜地評估著,內心卻如同被冰冷的刀鋒劃過。
「衝!」保羅不再猶豫,怒吼一聲,將體內殘餘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劍光暴漲,硬生生在前方密集的魔物群中劈開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跟上!」梅茵不再遲疑,左手一把抄起幾乎昏迷的魯迪,右手拉住希露菲,緊隨保羅身後衝了出去。
袖白雪在他身側舞動,將試圖從兩側靠近的魔物一一斬殺或逼退。
羅爾茲緊隨其後,一邊後退一邊射出最後的箭矢,精準地射殺著威脅最大的目標,為前方開路的保羅減輕壓力。
五人組成一個尖銳的箭頭,艱難地向前推進。保羅如同狂怒的雄獅,劍鋒所指,魔物紛紛倒下,但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動作越來越沉重。
羅爾茲射出了最後一支箭,不得不拔出腰間的短刀進行近身格擋,精靈靈巧的身法在密集的圍攻下顯得捉襟見肘。
梅茵一手拖著魯迪,一手護著希露菲,還要揮刀抵擋四麵八方襲來的攻擊,壓力巨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也在快速流失,手臂因為不斷的揮刀而變得痠痛沉重。之前消耗的魔力如同一個巨大的空洞,讓他的身體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們衝出了大約二十米,前方依然是黑壓壓的魔物,彷彿無窮無儘。而身後的包圍圈已經再次合攏,徹底斷絕了退路。
「噗!」保羅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被一隻長毛巨魔的石棒掃中後背,踉蹌著單膝跪地,手中的長劍插在地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父親!」梅茵和魯迪(他被震動驚醒了片刻)同時驚呼。
「保羅!」羅爾茲也臉色大變,想要上前支援,卻被兩隻石膚冰蜥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就在這時,被梅茵拖著的魯迪終於承受不住魔力枯竭和精神衝擊的雙重壓力,眼睛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魯迪!」希露菲驚叫一聲,想要施展治療術,卻發現自己的魔力也已經見底,連一個最簡單的治癒術都無法施展出來。
「可惡!」保羅掙紮著想要站起,但背後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羅爾茲也被石膚冰蜥的尾巴掃中,撞在一旁的岩石上,嘴角溢位鮮血,手中的短刀脫手而出。
絕境!
真正的絕境降臨了!
保羅和羅爾茲失去了戰鬥力,魯迪昏迷不醒,希露菲魔力耗儘,而他自己,梅茵·格雷拉特,也已經筋疲力儘。殘餘的魔力隻夠施展幾次中級魔術,體力也消耗殆儘,握著袖白雪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看著倒下的父親,苦苦支撐的羅爾茲,昏迷的弟弟,以及眼中充滿恐懼和無助的希露菲,梅茵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到此為止了嗎…』
不!不能!
梅茵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他想起了前世渾渾噩噩的人生,想起了轉生後擁有的一切——強大的力量,關心他的家人,值得信賴的朋友。他不能讓這一切在這裡終結!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山穀出口,大約還有三十米的距離。再看看周圍如同潮水般逼近,眼中閃爍著嗜血光芒的魔物。
『冇有時間了…他們…必須活下去…』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留下斷後。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如同燎原之火般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他是長子,是這個家裡除了明麵上父親之外最強的人。保護家人,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責任,也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
『前世的我近乎一事無成,母親…這一世…絕不能重蹈覆轍…』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魯迪,這個便宜弟弟雖然好色又有點廢柴,但終究是他的弟弟。他看了一眼驚恐的希露菲,這個善良的女孩是魯迪未來的妻子,也是他認可的朋友。
他看了一眼掙紮著想要起身的父親,這個平時不正經但關鍵時刻無比可靠的男人。還有遠在村子裡等待他們回去的母親塞妮絲,女仆莉莉雅,以及即將出生的妹妹諾倫愛夏…
他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
『雖然很不甘心…就這樣結束…但…冇有彆的辦法了…』
梅茵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不捨,但更多的,是決絕。他做出了決定。
「父親!羅爾茲叔叔!希露菲!帶著魯迪走!」梅茵的聲音冰冷而急促,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在下達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命令。
「梅茵?你在說什麼傻話!」保羅掙紮著吼道,「要走一起走!」
「來不及了!」梅茵猛地將昏迷的魯迪推向希露菲,「希露菲,照顧好他!」
「呼嘯的西爾芙啊,請解開纏繞指尖的絲線以千刃的歎息編織羽衣,以蒼穹的狂想重塑形體跨越永冬迴廊的十二道風門,迴應契約者的血誓!」
同時,他將體內僅存的大部分魔力調動起來,雙手向前平推,口中急速吟唱。
「lajichangransha[起風]!」
一股強勁的氣流憑空產生,如同溫柔而堅定的巨手,猛地將保羅、羅爾茲、希露菲和魯迪四人向後方——也就是森林哨塔的方向——推去!
這股風力恰到好處,既能將他們快速送離戰場,又不至於讓他們受傷。
這是梅茵對魔力精妙控製的體現,即使在魔力所剩無幾的情況下,他依然能做到這一點。
「梅茵!!!」
保羅被狂風推得向後滑去,眼睜睜看著梅茵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被湧上來的魔物逐漸淹冇。
他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想要掙脫風力的束縛衝回去,卻發現那股風力異常強大而持續,根本無法抵抗。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一直以來都表現得異常冷靜、甚至有些冷漠的長子,此刻卻選擇獨自麵對死亡。
「不——!!梅茵!!!」保羅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力,這個身經百戰的強大劍士,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淚水混合著血水從他臉上滑落。
羅爾茲同樣滿臉震驚和悲痛,但他更明白梅茵的用意,他強忍著傷痛,拉住幾乎崩潰的保羅和驚呆的希露菲,藉著風力快速向穀口撤離。
希露菲抱著昏迷的魯迪,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那個擋在魔物潮前的瘦削背影,心臟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梅茵大哥…」
風力將他們送出了近兩百米,越過了魔物最密集的區域,看到了相對安全的穀口。而那股風力也在此刻耗儘了梅茵最後的一絲可控魔力。
梅茵站在原地,看著父親他們安全離開,嘴角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帶著釋然和苦澀的笑容。
『這樣…就好了…』
他轉過身,獨自麵對著從四麵八方咆哮著湧來的魔物潮。
冰霜蜘蛛、鬼斯、石膚冰蜥、長毛巨魔…無數雙貪婪而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這個最後的目標。
袖白雪的刀鋒依舊冰冷,但握刀的手臂卻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力量的流逝。
但他不能退。
梅茵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龐大而混亂的魔力。那是之前[豪雷積雨雲]留下的狂暴能量,以及這片區域本身就異常紊亂的魔力流。這些魔力就像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火藥桶。
而他,將成為點燃引線的那個人。
他將自己僅存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最後力量,如同火種般投入到這片混亂的魔力海洋中。
『以我梅茵烏斯·格雷拉特之名…燃儘一切!』
他不需要吟唱,不需要咒文。他隻需要一個意念,一個引爆的決心!
嗡——
空氣開始劇烈地震動,遠比之前[豪雷積雨雲]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動以梅茵為中心瘋狂地彙聚、壓縮!山穀中的所有魔物都感受到了這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發出了驚恐不安的嘶鳴,開始瘋狂地想要逃離,但已經太遲了。
梅茵的身體周圍開始散發出刺眼的白光,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彷彿一個小型的太陽即將在此地誕生。
他最後看了一眼布耶納村的方向,彷彿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家中的燈火。
『再見了…父親,母親…魯迪…希露菲…以及未出生的諾倫和愛夏……』
下一刻。
轟!!!!!!!!!
無法形容的巨大爆炸發生了!
一道粗壯到難以想象的純白色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梅茵的身影,吞噬了周圍所有的魔物,吞噬了整個山穀!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滅世的颶風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岩石化為齏粉,樹木瞬間碳化!整個赤龍山脈東北方的區域都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發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爆炸的強光甚至短暫地照亮了遠方布耶納村的上空,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心驚膽戰。
當光芒散去,煙塵稍落。
原本魔物盤踞的山穀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坑!坑底還在散發著恐怖的高溫,空氣扭曲不定。
再也看不到任何魔物的蹤跡,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隻有一片死寂。
而在那巨坑深處,無數噸的岩石和焦土之下,梅茵·格雷拉特的身影,被深深地掩埋。
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