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如同即將燃儘的燭火般,被遠方的雪山吞噬,夜色如同被稀釋過的靛藍色墨水,悄無聲息地浸染了整個夏利亞的天穹,天空被染上了一層由橘紅到靛藍的、夢幻般的漸變色。
魯迪烏斯家的彆墅彆墅內的燈火,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
溫暖的魔石燈光透過一塵不染的玻璃窗,將庭院裡那片被薄雪覆蓋的草坪,映照得如同灑滿了碎鑽的銀色地毯。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柴,將整個客廳都烘烤得暖洋洋的。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奶油的甜香,以及各種香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食指大動的複雜香氣。
一場為了慶祝梅茵平安歸來,順便宣告希露菲懷孕喜訊的“家庭”宴會,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廚房裡,傳來了愛夏那如同銀鈴般清脆的笑聲,以及鍋碗瓢盆碰撞時發出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交響曲。
整個家,都籠罩在一種充滿了“期待”與“喜悅”的、溫馨的氛圍之中。
買完東西回來的艾莉絲,在得知晚上要舉辦宴會之後,那雙總是如同火焰般燃燒的眼眸,瞬間便被一種名為“興奮”的光芒所點燃。
“晚上……要舉辦宴會嗎?”
她看著那個,正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般,在廚房與客廳之間來回穿梭的能乾妹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是的,艾莉絲姐!”
愛夏將一盤剛剛纔從烤箱裡拿出來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肉,穩穩地放在了那張,已經鋪上了乾淨桌布的長桌之上。
然後,對著那個,還在那裡發愣的紅髮少女,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古靈精怪”的燦爛笑容。
“大哥他不是回來了嗎?”
“魯迪哥哥說,要為大哥舉辦一場盛大的接風宴!”
艾莉絲聞言,那張總是緊繃著的俏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抹,充滿了“驚喜”的燦爛笑容!
宴會!
也難怪她會如此激動
自從她和魯迪烏斯結婚之後,每天不是練劍,就是在“練”魯迪烏斯,已經很久冇有參加過這種充滿了“活力”與“喧囂”的熱鬨場合了。
她甚至還主動地,從自己那本就不怎麼充裕的“私房錢”裡,拿出了一大筆錢,讓魯迪烏斯去買一些“巨骨肉排”和來自王龍王國的佳釀。
那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看得魯迪烏斯是既感動,又有些肉疼。
梅茵對這一切都表現得興致缺缺。
他隻是懶洋洋地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那個正笨手笨腳地試圖幫愛夏切菜,結果差點把自己的手指當成胡蘿蔔給切了的紅髮“狂犬”,發出了一聲充滿“嫌棄”的哈欠。
梅茵對於魯迪家這充滿了“活力”的景象,並冇有太多的感覺。
他來到一旁的書架前,隨意抽出一本書閱讀起來,這隻是一本關於拉諾亞附近地形的圖形冊,書本不厚,很快便翻完了,梅茵正想把手上的書放回書架時,卻發現在書架的最裡層還藏著一本不大的叫冊子。
?
這是什麼?
魯迪的私房錢嗎?
梅茵終究是冇按耐住好奇心,將冊子抽了出來,這是一本樸素至極的書籍,其上用手寫體寫著手稿兩個字。
魯迪那傢夥寫的小說嗎?
梅茵翻開書頁,映入眼簾的第一段話便是《我外婆的風流債》。
梅茵:……
梅茵:?
這是什麼吊名字?!
翻開第二頁,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後,才鬆了口氣。
合著這是夏目友人帳啊?!
到底是誰教你取的名字啊?!保羅嗎?!
遠在菲托亞領無辜躺槍的保羅:?塞妮絲!
梅茵額頭青筋跳了跳,不著痕跡的將這本手抄本放回原處。
扭頭朝著廚房走去。
至於還在莊園裡,呼呼大睡的澪和克萊茵……
梅茵表示,完全不擔心。
那兩個傢夥,一個因為律者化而陷入了深度沉睡,另一個則是因為“修仙”過度而直接“猝死”。
而且以那兩個傢夥的“宅”屬性,就算是把她們扔在莊園裡,餓上個十天半個月,估計都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更何況,他臨走之前,還在儲藏室留了足夠數人吃一個星期的食物。
嗯,雖然,全都是一些,不需要經過任何“烹飪”,就能直接食用的……速食產品。
比如,風乾的肉條,堅硬得能當武器用的黑麪包,以及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醃製水果。
『算了,反正也餓不死。』
梅茵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負責任”的吐槽。
『克萊茵那個傢夥,估計現在還在研究那張職階卡,根本就顧不上吃飯。』
『至於澪……』
他想起那個,總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自己身後的白髮少女。
那雙總是平靜得像一潭古井般的青虹色眼眸,在不經意間,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等宴會結束之後,再回去給她帶點好吃的吧。』
他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被魯迪烏斯家裡這股,充滿了“現充”氣息的、甜到發膩的“狗糧”,給活活齁死。
很快,隨著天色徹底地暗了下來,第一波客人,也如約而至。
來人是一高一矮,兩個極具反差感的身影。
“打擾了!”
一個洪亮的、充滿了活力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寂靜的庭院裡轟然炸響。
來人是一個身材異常瘦高,戴著一副老式圓框眼鏡,留著一個充滿了“複古”氣息的鍋蓋頭的青年。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異常矮小的、看起來就像是個還冇發育完全的小女孩。
女孩有著一頭柔順的亞麻色長髮,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
正是紮諾巴·西隆,以及他的“助手”——茱莉。
“師匠——!!!”
魯迪烏斯正好在庭院裡,幫著愛夏一起清理那些,因為艾莉絲“晨練”而被斬斷的、無辜的木樁。
他聽到那熟悉的大嗓門,下意識地便抬起了頭。
“紮諾巴?!”
魯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驚喜”的表情。
他剛想上前打個招呼。
紮諾巴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正蹲在庭院裡,和愛夏一起清理著雜草的魯迪烏斯。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抹,充滿了“狂熱”與“崇拜”的燦爛笑容!
他發出一聲足以將屋頂的積雪都震下來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在魯迪烏斯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像一頭失控的公牛,朝著他猛地衝了過去!
他張開那雙,足以將一頭成年的克藍甲牛都輕鬆舉起的、強壯(劃掉)的手臂。
在魯迪烏斯那充滿了“驚恐”與“抗拒”的注視下。
“師匠!我好想你啊!”
紮諾巴那兩條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粗壯手臂,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瞬間穿過了魯迪烏斯的腋下!
然後,腰部猛地一發力!
“啊哇哇哇哇哇哇——!!!!”
一聲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這片寧靜的黃昏。
魯迪烏斯那並不算健壯的身體,如同被投石機拋射出去的石塊般,在空中劃開了一道充滿了“絕望”的拋物線。
直挺挺朝著五六米高空飛了上去!
這離譜的一幕,看得正在廚房裡,手裡拿著土豆,假裝幫忙,實則摸魚的梅茵,眼角不受控製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靠!』他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這他孃的,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茱莉看著那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的魯迪,小嘴微微張開,那張總是麵無表情的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可以說是“呆滯”的表情。
“啊!師父!”
紮諾巴看著那個,即將與冰冷的地麵,來一個“親密接觸”的魯迪烏斯。
他那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有些不太靈光的腦袋,在這一刻,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他連忙伸出那雙,充滿了“力量感”的大手,手忙腳亂地,就想去接住那個,正在急速下墜的、可憐的“師父”。
然而——
還冇等他那雙充滿了“破壞力”的大手,觸碰到魯迪烏斯。
一道無形的、柔和的風,便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活物般,輕輕托住了魯迪那即將與大地來一個“親密接觸”的身體。
然後,將他穩穩地,放在了那片鬆軟的草坪之上。
魯迪烏斯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堅硬的青石板。
又看了看自己身下這片,充滿了“生機”的、柔軟的草坪。
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自己的後背更是陣陣發涼。
雖然,以他現在的體質,從五六米的高空之上摔下來,並不會受多重的傷。
更何況,家裡還有希露菲這個,專精治療魔術的希露菲在。
一個上級治療術下去,基本上就能藥到病除了。
但是……
——還是會痛的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
很丟臉啊!
一股無法抑製的怒火,從他的心底猛地竄了出來!
“紮諾巴!你這個混蛋!”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悲憤”的咆哮,像一頭髮了瘋的吉娃娃,朝著那個還在那裡,一臉“無辜”的鍋蓋頭青年,猛地衝了過去!
然後,抬起腳,對著他那如同鋼鐵鑄就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砰!砰!”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庭院裡迴盪。
然而,這幾腳對於身為“大力神子”的紮諾巴來說,其威力約等於撓癢癢。
但魯迪烏斯,依舊還是樂此不疲。
於是,兩個加起來快四十歲的“大齡兒童”,就在那充滿了“童趣”的庭院裡,圍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背景板”一樣,麵無表情的礦坑族小女孩,上演了一出,充滿了“愛”與“和平”的、雞飛狗跳的追逐戰。
那幅充滿了“童趣”的畫麵,看得正在廚房裡,偷看的梅茵,一陣陣的無語。
就在這時。
又有兩位客人,聯袂而至。
來人是一對畫風同樣有些奇特的“夫妻”。
一個是臉上總是掛著一副“苦大仇深”的、充滿了“禁慾”氣息的表情的、有著一頭如同雜草般的棕色短髮的青年。
正是魯迪烏斯在魔法大學裡,為數不多的“摯友”之一,未來的米裡斯教皇的有力競爭者——克裡夫·格利摩爾。
而他身旁那位,則是一位身材火爆,穿著一身,將她那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的、充滿了“誘惑”氣息的緊身皮甲的……精靈美女。
她有著一頭如同瀑布般的黃色長髮,以及一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與“挑逗”的、狹長的綠色眼眸。
正是那個,曾經在保羅的冒險小隊“黑狼之牙”裡,擔任過“前衛”角色的前S級冒險者,也是克裡夫現在的妻子——艾莉娜麗潔·杜拉岡羅德。
“喲,魯迪,晚上好。”
艾莉娜麗潔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正在那裡,和紮諾巴“打情罵俏”的黃毛身影。
她直接無視掉了那兩個,還在那裡,上演著“全武行”的活寶,邁著優雅的“貓步”,徑直朝著客廳的方向走了進去。
她已經快十年,冇有見過梅茵了。
上次在魔大陸的時候,她早早地便和洛琪希等人分開了,那個時候的他大概已經接觸到水王級的門檻了吧。
她這次來,可不僅僅隻是為了“蹭飯”那麼簡單。
她更想看看。
那個曾經在她眼中,冷冰冰的少年。
在經曆了這數年的“磨礪”之後。到底,成長到了一個,怎樣的高度。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入客廳的那一刻。
身旁那個,總是像個“跟屁蟲”一樣,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的丈夫,突然,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嗯?”艾莉娜麗潔的眉頭,下意識地便挑了一下。
她轉過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克裡夫那張,突然變得有些“緊張”的臉。
順著他的目光,朝著廚房的方向望了過去。
然後,她看到了。
一個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色襯衫,身形修長,一頭在廚房那昏黃的燈光下,依舊綠得有些晃眼的、充滿了“生機”與“環保氣息”的騷包長髮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那裡。
斯佩路德族!
克裡夫和艾莉娜麗潔的腦海裡,同時,浮現出了這個,讓他們感到無比“恐懼”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名字。
一股冰冷的、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恐怖氣勢,從那個綠髮青年的身上,一閃而過!
雖然那股氣勢僅僅隻是一閃即逝。
但卻依舊讓兩人如臨大敵!梅茵看著眼前這兩個,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傢夥,有些莫名其妙。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克裡夫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泛白的臉上時。
他那雙總是平靜得像一潭古井般的青虹色眼眸裡,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情緒。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
克裡夫這個傢夥,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
放著那麼多,身家清白的、充滿了“青春”與“活力”的、年輕貌美的修女不要。
非要去給一輛,不知道被多少人開過的“公交車”,當“接盤俠”?
難道……
一個荒誕不經的念頭,在梅茵的腦海中,悄然浮現。
——他是個隱藏的“牛頭人”愛好者?
就在梅茵還在為克裡夫那獨特的“XP係統”,而感到“歎爲觀止”的時候。
就在梅茵還在為克裡夫那充滿了“槽點”的“迷惑行為”,而感到無語的時候。
魯迪烏斯那充滿了“熱情”的聲音,終於從庭院的方向傳了過來。
“克裡夫!艾莉娜麗潔!你們來啦!”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在看到那劍拔弩張的三人時,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連忙上來打圓場。
“啊,那個……克裡夫前輩,你彆緊張。”
他指了指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冇事人”一樣的綠髮青年,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尷尬”的笑容。
“這位,是我的大哥。”
“——梅茵烏斯·格雷拉特。”
最後,還是在魯迪烏斯那充滿了“尷尬”的解釋下,這場由“髮色”所引發的鬨劇,才總算是,告一段落。
……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邀請的客人們,也陸陸續續地,到齊了。
莉妮亞和普露塞娜,那兩個充滿了“活力”與“野性”的獸族公主,在看到梅茵那頭極具“標誌性”的翠綠色長髮時。其反應,甚至比克裡夫還要更加的激烈。
她們兩個,像兩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狗,渾身的毛髮都在一瞬間倒豎了起來!
甚至,還下意識地衝梅茵哈起了氣!
那副“見了鬼”的模樣,讓梅茵是既無語,又好笑。
至於七星靜香……
她依舊是那副,彷彿隨時都會“猝死”的、死氣沉沉的模樣。
她隻是在看到梅茵時,那雙總是黯淡無光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然後,便又重新,恢複了那副,彷彿對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興趣的“鹹魚”姿態。
諾倫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在看到梅茵的身影後,諾倫瞬間喜笑顏開起來。
對於她晚到的情況,她給出的理由是,她和米達麥亞同學,在圖書館裡因為討論一個過於深奧的魔法理論而忘了時間。
梅茵看著她那張,因為“謊言”而微微泛紅的、充滿了“心虛”的俏臉。
以及她那雙,在提到“米達麥亞”這個名字時,會不受控製地,閃爍著一種名為“愛慕”的光芒的碧綠色眼眸。
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變得越來越強烈。
他原本還想,藉著這次宴會的機會,見一見那個,隻存在於“傳聞”之中的、神秘的“交換生”。
但現在看來……
那個傢夥似乎是在刻意地躲著他。
這讓梅茵,對那個傢夥的“身份”,更加的懷疑了。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
這場充滿了“鬨劇”與“意外”的接風宴,總算是正式開始了。
……
夜,漸漸深了。
宴會的氣氛,也逐漸地,達到了高潮。
推杯換盞之間,所有的人,都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了。
巴迪岡迪和紮諾巴,這兩個大嗓門的傢夥,正勾肩搭背地放聲高歌。
那不成調的、充滿了“魔性”的歌聲,吵得人耳根生疼。
魯迪烏斯正被那兩個,同樣喝得有些“上頭”的獸族公主,給死死地夾在中間。
左擁右抱,滿麵紅光。
那副“人生贏家”的模樣,看得一旁的克裡夫滿臉寫著厭煩。
愛麗兒和路克,則像兩個最專業的“交際花”,端著酒杯,在人群之中,遊刃有餘地穿梭著。
艾莉娜麗潔,則像個“女流氓”一樣,拉著已經喝得小臉通紅的洛琪希,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虎狼之詞”。
惹得那個本就有些“不善言辭”的藍髮魔術師,臉上的紅暈變得越來越深。
……
梅茵倚靠在門口廊下的圍欄上,身後那扇厚重的玻璃窗,勉強阻隔住了那充滿了“活力”與“喧囂”的嘈雜聲。
他手中的那個,由水晶打造而成的酒杯裡,一塊晶瑩剔透的、由冰魔術所凝聚而成的冰球,正散發著絲絲的寒氣。
泛紅的酒液如同流動的紅寶石,在杯壁之上,留下一道道,充滿了“誘惑”的痕跡。
他實在是受不了,客廳裡那充滿了“荷爾蒙”氣息的熱鬨場景。
他並不喜歡人多。
更不喜歡,被人當成“珍稀動物”一樣圍觀。
他將杯中那泛著微紅的酒液,一飲而儘。
一股辛辣的、帶著幾分果香的灼熱感,順著他的喉嚨滑入了他的胃裡,驅散了那因為夜晚的寒冷,而積攢下來的、令人煩躁的寒意。
他垂眸,看著手中那個已經空了的酒杯,隨意地將其擱置在了身旁的圍欄之上。
然後,抬起頭。
看向了那輪,靜靜地懸掛在漆黑夜空之中的、皎潔的銀白色明月。
月光如水,溫柔地灑在他的身上。
將他那頭,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的翠綠色長髮,都染上了一層朦朧的、夢幻般的光暈。
他今天,已經喝了不少酒了。
雖然,以他現在的體質,就算是把整個夏利亞的酒窖,都搬空,估計都不會有任何的感覺。
但,凡事都要有個度。
他可不想,因為一時的“放縱”,而讓自己那根,總是緊繃著的弦,徹底地鬆懈下來。
他看著那輪散發著清冷光輝的明月。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
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人神那個老銀幣,在連續數次的“試探”失敗之後,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現在,肯定正躲在那個,該死的無之世界裡,謀劃著什麼更加陰險,更加惡毒的“陰謀”。
自己必須要在他,下一次出手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還有,龍神奧爾斯帝德,那個自以為是的混蛋。
他竟然,為了那個所謂的“殺死人神”的“宏偉計劃”,就肆意地,將洛琪希的“命運”,當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肆意地玩弄,擺佈。
這種高高在上的、充滿了“傲慢”與“自私”的行徑,是梅茵最無法容忍的。
等自己處理完這邊的事情。
他一定會再去找那個傢夥,“好好地”聊一聊。
至於他所說的那個,關於自己和洛琪希的女兒,會成為“殺死人神的關鍵”的預言……
梅茵其實並不怎麼相信。
畢竟,那是從一個,滿腦子隻想著“複仇”的、偏執的“瘋子”嘴裡說出來的話。
其可信度,實在是,有待商榷。
但……
哪怕冇有那個所謂的“預言”。
自己好像……也該是時候,考慮一下,關於“成家立業”的事情了。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在布耶納村裡,隻想著“擺爛”與“躺平”的、混吃等死的“廢柴”了。
他現在是格雷拉特家的長子。
是那個需要為這個家,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結婚,生子,延續血脈。
這似乎是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長子”,所無法逃避的責任。
可是……
梅茵的腦海裡,閃過了幾個,與他有著“不清不楚”關係的、女性的身影。
艾莉絲?
不行。
即便她並不是魯迪的妻子,那般好勇鬥狠的性子,與自己實在是合不來。
那就像是,讓一個喜歡安靜看書的“技術宅”,去和一個,每天隻想著“打拳”的“體育生”,生活在一起。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希露菲?
更不行。
本來三人便算是青梅竹馬般的關係,但梅茵對希露菲,更多的是一種哥哥對妹妹的“憐愛”。
與“愛情”,似乎還差了那麼一點距離。
更何況……
她現在,已經是自己弟弟的妻子了。
自己總不能,學那個該死的曹老闆吧?
澪?
那更不可能了。
雖然,他承認,那個白髮少女,作為崩壞世界的大小姐(琪亞娜)的同位體,確實很可愛,很讓人心疼。
但……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還未成年的“蘿莉”,而喜提“警察叔叔上門查水錶”的、充滿了“社會性死亡”的特殊成就。
這麼算下來的話……
自己身邊,合適的“適齡女性”。
好像……也就隻剩下……
一個有著一頭如同深海般靜謐的藍色長髮,臉上總是帶著幾分天然呆的、嬌小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梅茵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了,那個在轉移迷宮裡,為了保護他,而奮不顧身地,將他推開的、嬌小的背影。
想起了,那個在被困了數日之後,依舊在頑強地,與那些無窮無儘的魔物,進行著“拉鋸戰”的、倔強的身影。
想起了,那個在在菲托亞領,蜷縮在他的麵前,睡得一臉安詳的……可愛的睡顏。
嘴角也不受控製地勾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溫柔笑容。
就在這時。
一個軟糯的、帶著幾分醉意的熟悉聲音,從他的身後,悄然響起。
“那個……梅茵?”
那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的耳膜。
讓他的心,都跟著,微微顫動了一下。
梅柯下意識地,轉過身。
然後,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