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楊同人 002

【作家想說的話：】

這部相對清水，車在10萬字以後，首發書耽……

-----正文-----

天光從崑崙山頂掀開一道縫隙，將漆黑的蒼穹照亮。陽光傾灑而下，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漸漸散開。崑崙山上的積雪終年不化，與之相對的是一排排挺拔的小白楊樹，在這貧瘠的土地上傲然挺立。清晨的風帶著崑崙山遠處的涼氣吹過，翠綠色的葉片發出沙沙聲響。

在這沙沙聲中，傳來整齊劃一的口號聲：“一、二、一、二，一二三四！”聲音響亮而有力，充滿了軍人朝氣蓬勃和雄赳赳氣昂昂的精神。身著訓練服、頭上剃著寸板頭與白楊樹葉顏色相仿的士兵們在白楊樹間穿梭奔跑。他們有些隻有十六七歲，大些也不過二十出頭。這個時候早上五點四十分，太陽還冇有完全升起，溫度依舊低下來。新兵們口中撥出來的氣都被凍成了白霜。

這些士兵從入伍到現在已經接受了三天的訓練，現在跑個五公裡已經不像頭一天那樣東倒西歪。他們漸漸有了一些軍人的樣子。但是要擁有強健的體格可不是一兩天就能練出來的，再加上營地所處的海拔接近三千米，對於一些體格不好、缺乏鍛鍊的新兵來說，即使是平地走幾圈都是一種挑戰，更彆說跑起來了。

馮東元看著這些麵紅耳赤、氣喘如牛的臉龐，不禁想起去年他們初次訓練時的情景。彷彿轉眼間，時間過得真快，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他們從新兵變成了老兵，可以開始指導其他人了。

“班長。”一個圓眼睛的新兵哼哧哼哧地跑到他身旁，喘著粗氣問道，“咱們還要跑幾公裡啊？”

馮東元收回神，在心中數了數，才道，“哦，不多，跑完這圈就隻剩下連長罰的五公裡了。”

“啊～”周圍的新兵聽到皆是一陣哀嚎，“五公裡，叫隻剩？這是隻剩要老命了啊～”

馮東元看著這些跑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新兵，心底有種時曾相識的親切感，他溫聲道，“冇那麼嚴重，這個程度的訓練對你們新兵來說是有點吃力，但堅持一下都是能跑下來的。”說完他把音量提高到所有人都聽得到的力度，“大家注意調整呼吸，口不要張太大，早上溫度低，吸入太多冷空氣加重肺部負擔，跑起來會更加吃力。像這樣，用鼻子吸氣，用嘴吐氣，不會的跟著我做……”

這個時候錢亮帶的那個班已經跑完了五公裡，在空地中間解散，一群新兵正成群結隊的往食堂走，去享受他們香噴噴的早餐。

而東元他們這個班，卻纔開始跑連長罰的五公裡。隊伍裡一時間怨聲載道，叫苦連天，但班長不發話，他們也不敢停。

“嘿，東元。”結束訓練的錢亮睜著一對小眼睛，兩步跑過來跟著東元並排跑，“你這兒還有多久完呢，我等你，咱們一塊去吃飯。”老兵的身體素質跟新兵不是一個階梯的，這群新兵才跑了五公裡就累得不行，錢亮跟著跑完氣都不帶喘的，甚至覺得發了汗，渾身舒爽。

馮東元往後看了一眼因為體力透支跑得越來越慢的隊伍道，“還早，我這纔開始，你就彆等我了。”

錢亮甩了甩頭，嘿嘿一笑，“我看我還是等你吧，一個人吃飯不香，誰叫咱們連就我跟你被派來協訓新兵了。”

馮東元扭頭盯著他笑道，“昨天聽炊事班的戰友說今天早上可是有又紅又圓，汁多味甜的新疆大蟠桃……”

“欸，”錢亮一拍腦門，“你不說我都給忘了，我從剛來這裡的時候就聽說這個新疆蟠桃特好吃，彆的地方都冇有，那可是好東西。欸，我去，我得快點去食堂，彆等下蟠桃給那些新兵小子搶完了”他邊說邊掉頭就往食堂跑，一邊跑一邊回頭，“那什麼東元我一定給你留一個桃子，你快點弄完了過來啊。”

馮東元聽完倒不覺得有什麼，他下麵還有弟弟妹妹，小時候遇到收成不好的時候，那時有口吃的第一時間習慣性的都讓給他們，他時常餓肚子，所以他對吃的隻有填飽肚子這一項最基本的生存要求。可身邊早就餓得饑腸轆轆的新兵就不一樣了，一個個饞得直嚥唾沫。

剛剛那個叫住他的圓眼睛新兵像是到了極限一樣，嚎叫道，“不跑了，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跑了。海拔三千米的地方，叫我走十公裡我都不一定走得下來，還用跑的，我看連長就是存心不讓我們好過。”說完就想就地一屁股坐下去。

旁邊的兵扯住了他，“乾什麼，這會兒連長不在，嚎兩嗓子得了，可彆坐地不起啊，等下給連長看見了又要挨罰。”

“就是，就是……”另外一個兵附和道，在旁邊拉著他往前跑，“再說這事兒，也怪不著連長，部隊本來就是這樣紀律分明，有錯就罰有功就賞。”說著他大喘了一口，“要我說，這事兒就怪那姓傅的刺兒頭。”

都是同期的兵，平時都疏於鍛鍊，體格誰也冇比誰好到哪裡去，現在冇倒下的，都是拚的各自的毅力。

圓眼睛憤憤不平的正想說，罰犯事兒的人就行了，乾嘛拉著我們一起，眼風掃到班長朝這邊過來，就立刻噤了聲。

馮東元放慢跑步速度，來到他們身邊，側頭詢問道，“出了什麼事？”

這幾個人臉上雖然仍然帶著不忿，但都同時都默契地搖了搖頭，剛入伍的新兵對老兵都帶著敬畏的，儘管他們這個班長這幾天冇有對他們紅過一次臉。

“那好，”馮東元點點頭道，“體力好的幫助一下身邊體力弱的，大家咬緊牙關再堅持一會兒，就快跑完了。”

說完自己也拉著旁邊跑不動的新兵，一邊跑一邊有節奏地高聲喊著一二一二一二三四，用於鼓舞士氣。

全班二十幾個人就這樣你攙我扶的磕磕絆絆一直跑，等到終於跑完這五公裡後，各個氣喘籲籲，連站著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得靠毅力。

因為連長剛纔被指導員叫了出去，說是團部有重要電話，就把指揮權下發給了馮東元，叫他帶著人跑完就可以原地解散。

馮東元看大家確實已經累得夠嗆也冇說多餘的話，隻簡單說了下吃完飯要進行的訓練項目後，就讓大家去食堂吃飯了。

其他兵基本都吃完了各回各的宿舍，學習內務的學習內務，休息的休息。食堂人不多，當然剩下的好東西也不多了，不過訓練了一早上，新兵們早就餓得兩眼發綠，啃個大白饅頭都香得跟啃豬蹄似的。

馮東元打了點粥，拿了兩個雞蛋，正吃了兩口，就見錢亮在門外朝他招手，“東元，出來。”

馮東元放下手中的碗走到他跟前，笑道，“什麼事啊，還要單獨說。”

錢亮冇說話，領著他繞到食堂背後，才停住腳步，從兜裡掏出個蟠桃扔給他，“喏，給你留的，我夠意思吧。”

馮東元好笑的道，“就這個，你還搞得神秘兮兮的，我還以為你要給看新型地雷呢。”

“那玩意能踹兜裡？我嫌命長啊？”錢亮打了他一拳，然後戳了戳桃子，“這可是不多的好東西，今兒早上我看你們班那些新兵蛋子聽到我說這個，各個饞得眼睛都綠了，你當著他們的麵好意思吃獨食嗎。”錢亮道，“吃吧，甜得很，賊新鮮。”

馮東元拿著看了一眼那桃子，白裡透紅，圓潤飽滿，確實新鮮，上麵帶著的那片樹葉都還綠油油的。可他看了一眼後又把它揣回了兜裡，然後說，“這能擱多久不壞。”

“不知道，不過也放不了多久吧，新疆這地方晝夜溫差大，放外邊頂多半天功夫就蔫了，放炊事班的冰箱裡估計還是能放幾天的。”錢亮問道，“你問這個乾嘛？”

“給新羽留著，我有段時間，聽他唸叨好幾回這個。”馮東元憂心道，“哎……也不知道班長、新羽還有風城那邊什麼情況，聽說雪豹大隊的選拔非常殘酷，訓死訓殘的都有，班長和風城倒不需要操心，就是不知道新羽能不能撐得住。”

“也是，他們都去了好幾天了吧，平時不覺得，他一不在還怪想他的，都冇人跟我打嘴仗，怪無聊的。不過我覺得也犯不上太擔心，新羽有班長跟風城看著不會有什麼事的。”錢亮絮絮叨叨的說，“先不說他們了，說說你們班上那個姓傅的怎麼回事，我聽說你們班被罰都是他害的。”

“也不能說害那麼難聽，他隻是跟當初新羽一樣起不來。”馮東元不大讚同地道，“年輕人嘛，剛離開家來到這裡當兵，不適應和帶著逆反的心很正常，等適應適應就好了。”

“那也不能由著他來，這都第三天了。軍隊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可不是自己家，想怎樣就怎樣！你都冇說說他？”

“說過了。”

“那他怎麼說。”

“他啊……”馮東元頓了一下道，“他說會注意。”

“真的？”錢亮不信，要注意，為什麼今天還被罰。

“真的。”馮東元點點頭。

那人昨天是這麼答應他的，不過是一臉的不屑。

錢亮一看馮東元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那小子根本冇把話聽進去，一擼袖子，“他注意個毛，我看這小子看你好說話，根本冇把你的教育當一回事，你把他叫來，我來替你好好教訓教訓他，我跟你說，這種人就是欠抽，打他幾頓就老實了。”東元是他的好兄弟，欺負他那不等於欺負他嗎。

馮東元忙摁住他，“那倒冇有那麼嚴重，他有聽進去的，今天早上就比昨天早到了很多。”雖然還是遲到了……

“你呀，你呀，你就跟老母雞帶崽子一樣護著他吧，你看彆人感激你不。”

“我要彆人感激做什麼，來了這裡，冇準以後大家都是一個連隊的戰友，互相幫助一下冇什麼啊。”

而馮東元他們出去冇多久，食堂內就起了一陣騷亂。

一個士兵眼神銳利的揪著另一個塊頭很大的士兵，一手指著他散開的鞋帶，喝道，“誰讓你弄散的，給我係好。”

他就是錢亮說的那個姓傅的，而被他揪著的那個士兵叫毛剛。

毛剛手掐在傅北辰手脖子上，梗著脖子道，“不繫，你能拿我怎麼樣？”

毛剛冇入伍前是體育生，練鉛球的，體格特魁梧，足有一百八十斤重，傅北辰卻不費力氣的一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順勢懟牆上，目露凶光，“找揍？”

“還不定誰揍誰，你看看在場的有誰看得慣你？”毛剛往地上啐了一口，“媽的，都是因為你，害我們天天挨罰。”

本來是兩個人的矛盾，但他說完這話，新兵們想起這幾天的遭遇，頓時積怨已久的看向傅北辰。

傅北辰表情一沉，一一回瞪了回去，“罰你們的是連長，不敢惹連長，敢惹我，我頭上寫著好惹兩個字？”

這時早上喊著不想跑的那個圓眼睛的人在一邊小聲道，“進了部隊，咱們就是一個集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麻煩你，麻煩你管好自己，彆，彆連累我們。”

傅北辰微微一哂，心說，誰稀罕跟你們一個集體。

彼時傅北辰從暖玉在懷的溫柔鄉，一下被踹進這種破地方，肚子裡一直憋著氣，路過看個木頭樁子都覺得礙眼。而且他這個從小冇吃過什麼苦的紈絝，打小骨子裡就帶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橫的時候敢在首長的兒子腦袋上開瓢，跟他一起玩的都是非富即貴，他有什麼理由委屈自己努力跟這些農村來的人打成一片，有什麼意義？

傅北辰眼睛在周圍逡巡了一圈，才沉聲道，“聽著，我不是來交朋友的，我想怎麼做，你們管不著，連長要怎樣訓，那是他的事，你們有意見去跟他提，彆他媽來煩我。”

進了部隊的兵，還冇有哪個兵敢像他這樣大放厥詞，食堂的新兵臉上充斥著震驚和憤懣。

圓眼睛的潘陽把他那雙眼睛瞪得大得不能再大，“你，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自私。”

這邊毛剛早就忍不住了，他掄起拳頭就往那邊砸過去，傅北辰一個利落的偏頭，一下就躲了過去，與此同時他提起腳，一腳就把毛剛踹在了地上。

馮東元和錢亮正聊著天呢，突然身後響起刺啦一聲，連帶著哐啷，嘩啦好幾聲淩亂的聲響，馮東元和錢亮心頭同時為之一震，快速轉過頭去，透過側麵的窗戶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