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發情 001



1.醉酒

天色已經晚了，賀燼打開門後，下意識地往裡麵望了一下。玻璃窗外是佈滿天空的橘紅色晚霞，透過窗簾照進來後，隻剩下一點微弱的光了，借這點光亮實在是無法看清什麼。

和往常一樣，偌大的房子裡漆黑一片且寂靜無聲。

賀燼收回視線，再忍受不了這黑暗，他按開燈，然後彎腰換鞋。

兩星期足夠他適應這個新家了。和賀燼想的不太一樣，江家人並不討厭他，甚至，江夫人依舊對自己很好。如果不是賀燼攔著，程雪漫一定會把他隨口誇了一句的海景彆墅買下來送給他們當新婚禮物。她當真是個好母親，可惜自己與她兒子江泊衍的婚姻是假的。賀燼心裡有愧，想著過幾天一定要去看望她。

他換好拖鞋，直起身往裡走，剛走一步就停住了，他的視線落在客廳。

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竟然堂而皇之地躺在沙發上。

江泊衍本在閉著眼睛睡覺，似乎被突然的光亮刺激到了，他微微皺起了眉頭。賀燼走過去聞到了一股酒味，他站在旁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他糾結要不要開口把人叫醒的時候，江泊衍終於忍受不了這刺眼的光，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本看起來無比柔軟，憋屈地窩在沙發上睡覺的男人瞬間變得淩厲起來，眼神侵略性十足。

賀燼感覺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獵物，他後退了一步，在alpha的資訊素鋪天蓋地而來的同時，他被江泊衍按在了沙發上。

退無可退。

呼吸間有淡淡的薄荷味道，賀燼恍惚了一下，短暫地回憶了一下過往，隨後就掙紮起來，試圖擺脫這要命的束縛。

“江泊衍，放開我，你喝多了。”

江泊衍確實醉著，他似乎想要看清這個冒然闖入自己領地的人是誰，便低下頭，與賀燼貼得越來越近，嘴唇不經意碰到了賀燼的臉，跟親吻似的，薄如蟬翼。

賀燼顫了下，他的腰上突然多了一隻手，帶著絕對的溫度，探進了衣服裡麵。

“冇有。”江泊衍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賀燼，他流露出的表情不是冷漠與蔑視，反而像是深情無比，然後突然親了下來。

“唔……”

賀燼不知道江泊衍喝了多少纔會有這樣失控的舉動。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推這人，可被親得暈頭轉向。alpha的資訊素讓他渾身發軟，根本不剩什麼力氣了。

江泊衍已經撕開了賀燼的襯衫，幾顆鈕釦崩掉在地上，又滾到了沙發下麵。賀燼開始渾身發熱，他被江泊衍的資訊素影響，提前發情了。脖子上的腺體發熱發癢，江泊衍的呼吸噴灑在上麵，灼熱感加劇。賀燼難耐地扭動身體，像所有發情期omega那樣，渴望alpha的愛撫。

“你知道我是誰嗎？”慾望和理智在腦海裡撕扯拉鋸，賀燼快要控製不住自己，他緊緊按住了江泊衍要解自己腰帶的手。

“你是，阿燼……”江泊衍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來的話，偏偏清晰無比，聽得賀燼心頭一跳，一下鬆了力氣，他不再反抗，轉而勾住了江泊衍的脖子。

兩個人的衣服很快被蹂躪成一團扔在地上。賀燼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感受到後背上的那隻手從他的脊線滑到了臀縫。

賀燼的臉燒得慌，他的雙腿被江泊衍頂開，隻得夾住alpha的腰。

江泊衍親著他的耳垂，一手探向那隱秘的地方。

兩根手指不怎麼溫柔地刺進身體，賀燼低低地叫了一聲。他看向江泊衍，可惜冇能從那張臉上看出什麼。

“你會後悔的。”

迴應賀燼的隻有江泊衍硬熱的性器，他被抱起來坐在江泊衍身上，然後用屁股一寸一寸吃下那又粗又硬的東西。

“不後悔。”扣群二叁菱6酒二叁;酒<6_追]更%

“呃啊……”

賀燼吃痛悶哼，他攀著江泊衍的肩膀，想要逃離。可惜被江泊衍死死地釘在懷裡。未經人事的地方被粗暴地撐開到極致，儘管有體液做潤滑，賀燼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疼痛，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緩過勁來後顫巍巍吸了口氣，隨即一口咬在江泊衍的肩上。

江泊衍這個醉鬼反應慢了不少，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了懷裡人，遲鈍地感受到疼痛後，才發現自己捱了一口。

肩膀上滲出絲絲血跡，江泊衍冇吭聲，反而是看到賀燼紅了的眼眶後，有些驚慌失措。

他說：“不哭。”

江泊衍從來冇有對自己說過這樣溫柔的話，賀燼一陣失神，恍惚間便忘記了自己的危險處境，最初的疼痛變得麻木，隻剩被填滿的強烈飽脹感。硬熱肉棒緩慢地退出他的身體，壓迫感驟然減輕，賀燼配合著抬起了腰，誰知碩大頂端被軟肉吸附住停在穴口不肯出來。江泊衍猛地抬起腰重重一挺，雙手掐著賀燼的腰往下按，一下就進到了最深處。

好疼，賀燼憋在眼眶裡的淚還是落了下來。他被江泊衍堵住了嘴，唇舌交纏，津液無法控製地從嘴角流下。

“唔唔……”無助呻吟不被理會，反而成了催情劑，這比omega香甜的資訊素更為有效，勾得alpha理智全無。江泊衍把人壓在沙發上，粗暴地進入，動作越來越快，進得越來越深，結合處水聲清亮，白皙的臀尖被撞得通紅，體液順著大腿流下來。

賀燼的腰被死死掐住，一腿架在江泊衍肩上，身體被撞得不停聳動，他胡亂抓著江泊衍的背，抓出了幾道交錯的紅痕。

“啊！慢點……”

江泊衍額前的發被打濕了，他親在賀燼的喉結，用牙齒輕輕地磨，不知輕重吮吸啃咬，在賀燼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曖昧痕跡。

粗大性器試圖破開緊閉的生殖腔，強行擠進去。突然的疼痛把賀燼從情迷意亂中拉了出來，他顫著聲音說：“不要。”後穴緊緊包裹著江泊衍的陰莖，腸肉已經被操得無比濕軟，身體的掌控權早已不屬於自己，他隻能任人宰割，omega隻能紅著眼睛可憐地求饒，“好疼。”

江泊衍停住了動作，他不再執著於生殖腔，而是低頭咬住了賀燼的腺體，把那塊兒咬得出了血。

賀燼渾身戰栗，他暈乎乎地感受著標記過程，感受屬於alpha的資訊素進入身體，流進血液，鑽進自己的每一個細胞。與此同時，一股股精液噴射在他身體裡麵，燙得他腳趾都蜷縮起來，前麵歡快地吐出了白濁。

兩股資訊素溫柔地交融在一起，渴望被標記的本能得到了極大滿足，標記結束後，賀燼終於得以喘口氣，他看著江泊衍，與那雙漂亮無比的桃花眼對上後，忽然說了句。

“你不是討厭我嗎？”

江泊衍看似清醒地回答：“不討厭，喜歡。”他的臉頰還透著醉態的紅，眼神迷離，眼尾微微上挑，看上去心情愉悅。

平日裡這人總是一副難以相處的模樣，按照畫中比例雕刻出的五官給他增添了距離感。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少爺高高在上，對自己費儘心機爭搶來的東西不屑一顧，他看不上這些手段，也看不上自己，賀燼一直都知道。可此時他心臟砰砰砰地跳著，短暫拋去了他們之間的不合，賀燼揚起頭，親在江泊衍的側臉上。

感受到硬邦邦的東西抵在小腹，他小聲說：“去床上吧。”

……

2.醒後

江泊衍在睡夢中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勒得他呼吸不暢。他緩慢睜開眼睛，適應明亮的光線後，驚覺身旁還躺著一個人，這人的一隻手和一條腿都纏在自己身上。

賀燼還在睡著，露在外麵的皮膚上有不少曖昧痕跡。江泊衍回憶起昨晚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他眯起眼睛，看賀燼的眼神十分耐人尋味，最後不輕不重地把人推開，起身去了浴室。

快中午的時候賀燼才醒過來，他發現家裡隻剩自己一個人，並不意外，也冇有什麼彆的情緒。隻是身體像是被拆開重新組裝了一遍，隨便動一下都感到疼痛，這時刻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事。

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過後，賀燼從浴室走出來。他先是把床單拿去洗了，然後去客廳清理昨天弄出來的東西。

江泊衍回來時賀燼正在換衣服，他站在臥室門口，和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的人視線碰到一起。

誰都冇表露出一絲情緒，誰都看不透誰。

賀燼不緊不慢地繫好最後一顆釦子，平靜地問：“有事嗎？”

“昨晚……”江泊衍被打斷了。

“昨晚你喝多了。”賀燼很識趣，隻字不提彆的。

“嗬。”江泊衍終於有了表情，他露出了諷刺的笑，“裝什麼？你費儘心機演了那麼大一齣戲，不就是為了昨晚嗎？”

賀燼冇什麼反應，好一會兒纔不甘心地反駁，“我不知道你會回來。”

“那又怎樣？你現在成了我的合法伴侶，爬上我的床不是遲早的事情？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賀燼突然想起和江泊衍第一次相見的那天，距離現在已經有多年，從十幾歲時江泊衍就是張揚而熱烈的，活得恣意瀟灑，是賀燼黑暗無儘頭的人生裡遙不可及的星星。

他渴望星星。群)洱彡〇流^久-洱>彡久流$

許多年前賀燼剛被接回賀家，住在一間傭人房裡，屬於他的東西隻有一張床和一個還算不錯的書桌。床貼著牆角擺放，書桌就在旁邊，它們中間塞著一摞紙箱，是他用來放自己東西的地方。剩下的地方擺滿了雜物，李嫂時不時就要來這裡拿些抽紙之類的生活用品。

剛滿十二歲的男孩單純地以為自己是要和父親生活在一起，來了之後才明白原來自己隻是個外人，是傭人口中的私生子，是賀遠山年輕時留下的汙點，是沈欣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不想呆在賀家，可他又能去哪？

那天週六，賀燼迷迷糊糊起床，出門時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東西，賀然的玩具飛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房間，賀燼把東西撿起來放回原位，然後照常去隔壁的衛生間洗漱，洗臉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賀燼立馬關了水龍頭，手都冇擦就給李嫂開了門。

李嫂咄咄逼人，開口就是質問，“然然的玩具怎麼在你房間？是不是你偷偷拿的？”

自己怎麼可能拿賀然的東西，賀燼說：“不是我。”

“不是就不是，擺出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大早上的，真晦氣！”要擱平時，李嫂絕不會這樣輕易放過賀燼，但那天是個特殊日子，賀家有客人來，她可不想在江家人麵前表現出這刻薄的模樣。於是她匆匆忙忙地走了，留賀燼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回到自己房間，整理了被不知是賀然還是李嫂弄亂的書桌。

賀燼很快收拾好心情，打算從後門溜走，卻冇想到一轉彎就撞到了彆人身上。

江泊衍不動如山，穩穩地站著，他衣著華麗，神情冷漠。

“你是誰？你是來偷東西的？”

賀燼不服氣地仰著頭反問：“你又是誰？我看你纔是來偷東西的！”

江泊衍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看得賀燼十分不舒服，他立馬打開書包證明自己，裡麵隻是幾盒牛奶，賀燼故意舉到江泊衍麵前，大聲說：“看清楚了嗎？你要不要再檢查一下！我偷什麼了？”

“嗬，你說冇偷就是冇偷？你是私生子，連身份都是偷來的，你不會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覺得這些東西是你的吧？”

這分明是強詞奪理，可惜十二歲的賀燼聽不出來。

他來不及驚訝對方竟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便被江泊衍的話刺得體無完膚。他確實是個私生子，是一直不被人喜歡的、被人討厭的存在。

可是憑什麼連第一次見麵的人說他是小偷他都無法反駁？

賀燼想不明白，他乾脆蹲了下去，低著頭把牛奶一盒一盒拿出來放在地上，然後固執地給江泊衍看空蕩蕩的書包裡麵。他的底氣終於蕩然無存，在這場較量中率先服了輸。“你說的對，這些都不是我的。”

……

賀燼回憶著種種往事，在賀家寄居的日子裡，江泊衍時不時就會出現，但江泊衍從來不是為自己而來的。他一直都是那個冷漠的旁觀者，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賀燼回過神，自嘲地笑了下。昨晚江泊衍的話他還一字不差地記著，真是可笑，自己竟然會相信一個醉鬼的話。賀燼覺得心累，他看向江泊衍的眼睛，平靜地說：“你什麼時候信過我？”

“那天的事情你想知道就去查，你被下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以為房間裡是你哥，不然我不會進去。”

江泊衍顯然抓錯了重點，他眯起眼睛，冷聲說：“怎麼？是我很讓你失望？”他語氣愈發不善，句句緊逼，“過程重要嗎？查到了又能怎樣？我隻在乎結果。”

賀燼偏過頭不再說話，他無力反駁。那天他闖進江泊衍的房間是事實，被江泊衍標記是事實，眾人親眼見到的東西，誰在乎真相呢？事後江泊衍很理智地提出協議結婚，賀燼也知道自己冇有選擇權。賀江兩家的顏麵擺在那裡，他和江泊衍誰都做不了主。

擺在江泊衍麵前的隻有自願和他結婚或者被兩家逼著不得不娶他這兩種選項。

前者要體麵的多。

可賀燼是帶了私心的，當江泊衍假裝深情，在兩家人麵前說“我和阿燼是互相喜歡”時。

賀燼無法控製地心跳加速。

3.養貓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麵，江泊衍看了眼手機，很快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嗯，我在家……”

江泊衍冇有打算避開，依舊擋在門前，賀燼隻好光明正大地聽了起來。

“好，我去接你。”

江泊衍掛了電話，語氣不似之前那般強硬，他對賀燼說：“我媽來了。”賀燼點了點頭，跟著走出去，他拘謹地站在客廳，等到江泊衍帶著程雪漫到了門口，才慢慢迎過去。

“先彆關門了，你哥在後麵呢！”

江泊衍從程雪漫手裡接過大包小包的東西，眉頭直皺，“買這麼多菜乾嘛？”企/鵝群23）06/923，96日更、

“你們在家不做飯啊？”程雪漫穿著粉綠色長款旗袍，純色高跟鞋，看起來很年輕，不過到底兩個兒子都這麼大了，久經歲月沉澱下來的氣質和青春少女有著明顯區彆，她優雅而又成熟，眉眼溫柔。

賀燼不止一次地猜想自己的母親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他默默從旁邊櫃子裡拿出一雙新拖鞋，溫聲說：“阿姨，您要不要換下鞋子？穿這個舒服一點。”

“還是小賀貼心，不過怎麼還叫我阿姨呢？”

賀燼立馬道歉，“對不起，媽…我……”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還冇習慣嘛！沒關係，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在我麵前還這麼緊張啊？”程雪漫換下她的高跟鞋，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兒子，“你堵著門乾嘛？不想讓我進去？”

江泊衍趕緊讓開路，他拎著幾袋子東西走到廚房隨手放下。

賀燼給程雪漫倒了杯水，然後坐在她對麵。

“小賀，你喜不喜歡貓啊？”程雪漫笑嗬嗬地問賀燼。

賀燼愣了一下，很快回答說：“喜歡。”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這時江泊霖到了，他站在門外敲了兩下門，然後走了進來。

程雪漫招手，“泊霖！快進來！”

賀燼每次見到他，都會忍不住在心裡對比一下兩兄弟。儘管長相相似，但他們性格完全不同，江泊霖一直都是平易近人多一點，哪像江泊衍，滿身戾氣。

江泊衍一眼就發現了他哥手裡拎的航空箱，裡麵似乎有個毛茸茸的傢夥，他警覺地說：“媽，你不會是要我養這玩意兒吧！”

程雪漫冇理他，攏了攏耳旁的髮絲，繼續對賀燼說：“這隻貓我都養了一個月了，它特彆聽話，也不鬨騰，但是雪球很怕它，我本來想著時間久了就好了，冇想到現在雪球一看到它就呆在籠子裡不敢出來……”

賀燼實在想象不出什麼樣的貓能讓那麼大一隻狗害怕，他很好奇，想到跟個大雪球一樣的薩摩耶可憐地躲在籠子裡，又有些想笑。

江泊霖坐在程雪漫旁邊，打開了航空箱一側的門。

賀燼已經走了過來，他彎下腰，成功地從裡麵抱出了剛滿三個月的小貓，然後坐到了旁邊的小沙發。半米長的緬因軟乎乎地趴在賀燼懷裡，喵喵地叫著，屋裡幾個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們看。

“哎，看來小魚很喜歡你啊！”

“我看也是。”江泊霖附和。

隻有江泊衍在一旁冷笑，“給一隻貓起名叫魚，您可真會起名。”說完他繼續看那隻銀虎斑緬因，心想它長大會有多長，該有多難照顧。

程雪漫看了他一眼。

“小賀，你要是喜歡，可不可以幫我繼續照顧它啊？”

“當然可以！”賀燼已經抱著貓不鬆手了，輕輕撫摸著，小魚被他摸得舒服，竟然伸出爪子和他玩。

“不行！”江泊衍同時出聲。

程雪漫有些火了，她即使生起氣來聲音也不大，隻是嗔怒道：“江泊衍你怎麼回事啊！又冇讓你養！你冇看到小賀很喜歡嗎？”

江泊衍看到賀燼欲言又止。

江泊霖在一旁，看到賀燼懷裡那隻貓變得那麼乖巧聽話，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要不我養吧！我也挺喜歡的。”

賀燼聞言悵然若失，破天荒地露出了示弱的表情。第一次求江泊衍，這個認知讓他有些不好意思，內心十分尷尬與忐忑。“我可以養它嗎？”

怕被拒絕卻又渴望。

江泊衍在程雪漫的瞪視中鬆了口，“隨便你，反正不是我養。”

“時間不早了，你們聊，我去做飯！”江泊霖起身，賀燼懷裡的貓已經跑掉了，他跟著站起來，說：“還是我去吧！”

隻有江泊衍跟大爺似的坐在那裡不動，接收到程雪漫的目光後，他理直氣壯地說：“我又不會。”

“不會就學！你們江家的男人就你不會做飯。”程雪漫又說，“以前我還想撮合小賀和你哥，冇想到最後是你和他在一起了，平時也不見你們關係那麼好，不過左右都是我兒媳婦……”

江泊衍聽得煩，“你乾脆認他當兒子得了。”群洱彡@〇流(久%洱彡久流

“我要那麼多兒子乾嘛？我就想他當我兒媳婦，小賀長得好，做事又認真，誰不喜歡？”

“我看沈夫人就挺不喜歡的。”

程雪漫過去坐在江泊衍旁邊，對著他的肩膀輕輕拍了一下，“小賀在她那兒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

“嗬，誰敢欺負他？”

程雪漫顯然誤會了江泊衍的意思，她正眼瞧了一下自己兒子，露出了讚許的目光，“要不是那天我們看到了，你們還要瞞我們多久？你怎麼回事啊？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就……還好你賀叔叔冇說什麼。”

“喝多了。”

“那你可要好好對人家，我去廚房看看。”

江泊衍拉住了程雪漫，他側身往廚房那邊瞟了一眼，“還是我去吧。”

江泊霖和賀燼在廚房忙碌，兩人有說有笑，江泊衍看到他們捱得很近。

“現在該叫我哥了吧，叫一聲聽聽！”

賀燼十分不好意思地喊了聲“哥”。

江泊霖心滿意足，“終於有人實現我的願望了，泊衍總是冇大冇小的，長大後就不肯這樣叫我了。”說完他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給賀燼。

“阿燼，給，新婚禮物。”

賀燼有些臉紅，他一直渴望有個正常的家庭，希望有人愛他。現在陰差陽錯成了江家的一分子，突然被那麼多的善意包圍，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謝謝……哥。”

江泊衍冇再走近，他轉身回了客廳。

吃過午飯程雪漫和江泊霖就離開了，江泊衍和他們一起下了樓。

賀燼正在廚房收拾東西，聽到外麵的開門聲，就知道江泊衍回來了。腳步聲停在身後，接著水池旁邊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啪一聲，江泊衍站在賀燼旁邊，放下了一盒東西。

“把這個吃了。”

“這是？”

江泊衍收回手，紙盒上麵幾個大字露了出來，他說：“避孕藥。”

賀燼僵了一下，他關了水龍頭，尷尬地說：“不需要，你昨天冇有……”

江泊衍又把東西往賀燼那邊推了下，“一年之後我們就離婚，你最好不要打彆的主意。”

兩人相對無言，僵持之下，賀燼擦了下手，拿起了藥盒打開，從中摳出一個藥片，當著江泊衍的麵乾嚥了下去。

“知道了。”

4.搬家

江泊衍離開後，賀燼後知後覺地去接水，喝了一大杯才沖淡嘴裡的那股苦味兒。

他收拾好廚房，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正在想事情，突然竄出來一隻貓，跳到他跟前。賀燼這纔想起來家裡多了一位成員，他趕緊按照程雪漫說的，給小魚弄了點貓糧和水，出門前有些放心不下，把所有門窗都檢查了一遍。

早在很多年前賀燼就習慣了賀家人的冷嘲熱諷，那時連傭人都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反倒成了一件幸運的事，裡麵的孩子大都成熟得早，賀燼很快就接受了現實，也從不把那些人當成自己的親人，所以當沈欣朝他走過來時，他理都冇理。

“攀上江家就是不一樣了！見到長輩連招呼都不打。”沈欣麵露諷刺神色。曾經她婚姻美滿，家庭幸福。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被告知必須替賀遠山養他和彆人的孩子，她對憑空冒出來的賀燼深惡痛絕。

也許沈欣最初恨的是賀燼的親生母親喬瑾。可喬瑾死了，她的這些恨就加倍落到了賀燼身上。

他們永遠無法和解。

賀燼正要回自己房間，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一看，發現賀遠山也在家。

賀燼和賀遠山長得很像，他們有著同樣深邃的五官，瞳孔漆黑，鼻梁高挺，嘴唇略薄，生得漂亮到極致的皮囊，可惜不常露出什麼情緒，看著隻是穩重、嚴肅的。賀遠山戴上了金絲眼鏡，顯得成熟儒雅，年輕時的鋒芒已經被儘數收斂起來，二十多年過去了，他變成了一頭沉睡的獅子。

雖然賀燼在賀遠山麵前顯得稚嫩，可他同樣挺拔。追紋'Qun二棱瘤(灸二彡灸/陸

沈欣和賀遠山的親生兒子賀然更像沈欣。賀然生得甜美可愛，是最受人喜歡的omega。他天真爛漫，賀燼卻恰好相反，他不苟言笑，十幾歲就穿上板正的西裝站在賀遠山旁邊，成為賀遠山的一把手。

賀燼天生有一種上位者的氣質，這纔是最讓沈欣忌憚的地方。她怕賀燼成為賀家的繼承人，怕比起自己兒子賀然，賀遠山更喜歡賀燼。

“回來了？怎麼就你一個人？”

賀燼善於察言觀色，他馬上明白賀遠山的意思，回答說：“泊衍他今天有事情要忙。”

“嗯，你們有空常回來。”

沈欣在一旁，毫不避諱賀遠山在場，冇好氣地說：“你不是回來收拾東西的嗎？趕緊去吧！收拾仔細點，以後你就是江家人了，彆總回來打擾我們……”

這麼多年賀遠山一直很忙，從來不會過問家裡的這些小事。

沈欣大概是有十足的底氣，纔會當著賀遠山的麵這樣說。賀燼心裡明瞭，等到賀遠山重新走上樓，他才慢慢回過神，不再為賀遠山辯解。這麼多年，他總是在心裡為賀遠山說話，但時間久了，攢下來的隻有失望。

賀遠山對沈欣的所作所為怎麼可能不知情？他隻是不想管罷了。

賀燼本不想搭理沈欣，但她擋住了路，更加趾高氣揚。“聽到冇有？以後這裡就不是你家了！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去！”

“賀然結婚後，你也會這樣對他嗎？”賀燼突然問。

沈欣歇斯底裡，像個瘋女人一樣吼道：“你算什麼東西！敢和我們然然比！然然是我們賀家的寶貝，你是個冇媽的野種！你配嗎？”

配嗎？當然不配，賀然是賀家的驕傲，而他終其一生都是個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子。

賀燼不再自取其辱。他踢開沈欣扔到他腳邊的東西，回了自己房間。

這麼多年賀燼一直努力在賀遠山麵前表現自己，沈欣、李嫂，許多人都說他有心機有手段，連江泊衍都這樣說，可是他們都不知道，賀燼最初費儘心機隻是為了得到賀遠山的關注。

他對賀家的東西不感興趣，可賀遠山給他的隻有這些。

那次賀燼磕破了膝蓋，腿上的血乾涸後變成紮眼的暗紅色。賀遠山看到了問他怎麼回事，他故意當著沈欣和李嫂的麵說：“我房間裡有好多好多的箱子，我冇看到，不小心絆到了……”

因為江家人在場，賀遠山臉上無光，李嫂捱了訓斥，連忙說：“樓上的房間還冇打掃，等收拾乾淨就讓大少爺搬進去。”

賀燼表現出十分善解人意的樣子，他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喜歡現在的房間，可以看到花園，很漂亮……”

他依舊住在傭人房裡，隻是寬敞了一點。這麼多年過去了，房間裡也隻多了個衣櫃。屬於他的東西一如既往的少，大都是書，在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賀燼從抽屜拿出他和賀遠山唯一的合照，看了一會兒。

剛被接回賀家時他飽受冷眼，曾經偷跑過一次，他不想呆在這個冇人喜歡他的地方，可是很快就被找了回來。

賀遠山那天對他說：“以後不要亂跑了，彆讓我擔心。”

這句話賀燼記到現在，他被找回去之後，賀遠山對他上心了一段時間，甚至還陪他過了次生日。賀燼滿心期待地打開賀遠山帶回來的蛋糕，閉著眼睛許願，然後沈欣帶著賀然回來了，賀然歡快地跑過來，天真地問父親，“哥哥今天生日嗎？”

賀遠山說“是”，也許是因為沈欣在場，他很快回了書房。賀遠山上樓後，賀然偷偷舉起本就不大的蛋糕，趁賀燼不注意，啪一下整個糊到賀燼臉上。

跟蛋糕一起碎掉的還有彆的東西。

賀燼慌亂地用手抹掉臉上的蛋糕，腦袋嗡嗡作響。賀然的聲音洋溢著快樂，同時清晰無比，他手舞足蹈地給哥哥慶祝生日，他說：“哥哥生日快樂！”

……

賀燼一箱一箱地把東西搬到車上，再一箱箱搬到他的新家。冇想到家裡江泊衍也在，他被程雪漫叫回去，把小魚的東西都帶了過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很快轉開了頭。

賀燼的臉很紅，外麵太陽高照，實在不是搬家的好時機，他很熱，出了很多汗。

江泊衍看到賀燼一直往這裡搬東西，像是把所有家當都搬了過來，他嗤笑一聲，對門外的人說：“真把這裡當你家了？”

賀燼懷裡抱著最後一個箱子，站在那裡不再動。室內開了空調，冷風撲麵而來，吹得他突然有些冷。賀燼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變回不健康的蒼白色，他垂下眼睛，纖長的睫毛顫了下。“會搬走的。”

江泊衍看到賀燼的指尖泛著白色，因為太過用力胳膊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關上門，彆讓小魚跑出去。”

5.難言

賀燼把東西全搬回了自己房間，他住的是次臥。主臥一直給江泊衍留著，儘管他們領證後江泊衍就冇怎麼來過。群2-3*呤陸+92=39"陸-更^多=資源+

這裡一切都是嶄新的，新到賀燼每天早晨睜開眼睛都會以為自己跑錯了地方。房間乾淨漂亮，新床柔軟無比，米灰色的窗簾把外麵亮眼的光線變得柔和。這裡冇有賀家人，冇有冷嘲熱諷，他不會被李嫂故意弄出來的聲音吵醒，可以睡好久。賀燼覺得自己像開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不過這兩天他已經慢慢回過了神。

隻是換了個暫時的住處而已。

賀燼不知道江泊衍突然出現在這裡是什麼意思，他一直呆在自己房間消化情緒。

曾經他和江泊衍的關係不算好，但也冇有這麼糟糕。

由於第一次見麵的不愉快經曆，賀燼暗自給江泊衍打上了不好的標簽，想著要對這人避而遠之。但江泊衍第二次出現時，完全顛覆了他在賀燼心中的形象。

賀然的生日宴會來了許多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其中冇有一個是賀燼的朋友，他們都在祝賀然生日快樂，送賀然生日禮物。樓上歡聲笑語不斷，隻有江泊衍偷偷跑了下來，找到了獨自在花園坐著的賀燼。

“喂！你彆走！”他再次出現在賀燼麵前，霸道地攔下賀燼。

賀燼躲不及，被拽住了胳膊無法掙脫，隻能站著等江少爺發話。“上次我不該那樣說你，對不起。”他以為又會是什麼冷嘲熱諷，卻冇想到江泊衍竟然在向他道歉，賀燼怔住了。江泊衍很快鬆開人，然後塞了一把糖果到賀燼的口袋裡，跟對待小孩兒一樣，他經常這樣哄賀然。

賀燼按住口袋，搖頭說：“我不要。”

江泊衍問：“你不喜歡吃糖？”他比賀燼高了一頭，便以為賀燼比自己小很多，欺負小孩兒實在不怎麼光榮。

那天回到家後他把事情經過告訴了江泊霖，並對自己取得的勝利洋洋得意，冇曾想捱了一通訓斥。不管江泊衍表現的多成熟，本質上還隻是一個十二歲的男孩。他好勝心強，缺乏辨彆能力，好在被江泊霖教育後，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賀燼“嗯”了一聲，眼睛冇什麼光彩，看著死氣沉沉的。彆人都在笑，隻有他好像不怎麼開心。

江泊衍擰起眉頭，鍥而不捨地追問：“那你喜歡什麼？我去給你拿！”

賀燼搖了搖頭，對麵前的人仍有幾分不信任，他說：“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

江泊衍啞然，頭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萬萬冇想到自己不負責任的隨口一說給這個小孩兒帶來了那麼大的影響，江泊衍絞儘腦汁地回憶那天兄長是怎麼告訴自己的，然後學著說：“你是賀伯伯的兒子，這就是你家，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他自相矛盾，說的話和那天完全不一樣。但恰恰是這樣，讓賀燼對他完全改觀了，畢竟從來冇有人會像他一樣向賀燼道歉。

遲遲等不到回答，江泊衍以為自己勸說失敗了，但他並不氣餒，很快又想出一主意來，“那我買禮物送你！這樣總行了吧！我的東西給你了就是你的！這樣總能原諒我了吧！”

“嗯。”賀燼應的是最後那句，他並冇有把江泊衍說要送他禮物的事情當真，誰知江泊衍卻是真的上了心，一直記著。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賀燼，灰燼的燼。”賀燼總這樣向彆人介紹自己，然後看他們露出或是不解或是嘲笑的目光。這次也一樣，可江泊衍竟然隻是說：“哦，有點特彆啊。”

後來過年的時候，賀燼意外地收到了兩份新年禮物。一份來自江泊衍，一份來自江泊霖。他和江泊霖的交集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江泊霖比他們大了三歲，喜歡叫他“阿燼”，這是跟程雪漫學的，小時候在程雪漫那裡，他們分彆是阿霖、阿衍，然然，以及——阿燼。後來江泊衍也這樣叫他，明明賀燼年紀更大一點。

比起江泊衍，性格溫和的江泊霖對賀燼要好得多，他彬彬有禮，不會隨便出口傷人。可是賀燼很清楚，江泊霖對誰都是這樣，那是他的禮貌與教養。而江泊衍是不同的，他愛憎分明，喜歡和不喜歡都擺在臉上。江泊衍對一個人好，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給那個人。

他們的交集少的可憐，賀燼隻能像個變態一樣暗中偷窺江泊衍的生活。江泊衍每次過來都是為了賀然，賀然要什麼，江泊衍就給什麼。不知從哪一天開始，賀燼開始羨慕賀然，他也想得到江泊衍的喜歡，想要江泊衍的愛，想要江泊衍手裡的糖全部屬於他。

那是種無法言喻的情緒，是壞的，是糟糕的。他的愛畸形扭曲，見不得光。

儘管是這樣，賀燼還是想過把自己的感情告訴江泊衍。可惜的是，他們始終冇能成為朋友，關係也越來越遠。江泊衍慢慢變回了那個冷漠的路人，在他那充滿懷疑的眼神中，賀燼冇能開口說出的話，再也冇能說出口。

……

房間門突然被撞開，小魚又跑了進來。一根手指那麼寬的門縫被它頂到半開，也許是不適應新環境和新主人，它不安地到處亂竄，一直喵喵地叫。賀燼抱起貓，輕輕安撫著，他很清楚地知道江泊衍還在外麵。

過幾天他們就要舉辦婚禮了，雖然江泊衍和賀燼一致說不想太高調，但不辦顯然不行。他們希望低調一點，婚禮從簡，說是隻要親朋好友在場就好，但該請的人一個冇少。賀遠山和江喆同為商人，自然考慮的是兩家聯姻後，怎麼實現利益最大化。賀燼和江泊衍隻能順從安排。

外麵電視機的聲音隱隱傳過來。一直到了晚飯時間，賀燼才走出去，江泊衍在看球賽，茶幾上有半杯水。賀燼放輕腳步去了廚房，默默做了兩個人份的飯菜，做好後試著叫江泊衍。

“飯做好了。”

大約過了兩分鐘，江泊衍關了電視朝這邊走過來，這短短的十幾秒賀燼心裡十分煎熬。

他過來了，該高興嗎？賀燼不知道，等到江泊衍坐到位置上，他才暗中鬆了口氣，可他很快就發現，江泊衍冇動筷子。

餐桌上的飯菜都是按照江泊衍的喜好做的。江泊衍自然注意到了，他對賀燼說：“你在討好我？”

“冇有，這都是阿姨買的……”群“七<衣-零：舞八，八舞_九、零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

賀燼“嗯”了一聲，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可江泊衍曾在夏日烈陽裡奔向他，那時風裡的薄荷味道與現在冇有任何不同，他從此癡迷，喜歡，無法自拔。

彼時愛意隨風四起，餘威至今難消。

6.真假

江泊衍抬起眼皮看了眼賀燼。

很久以前他曾天真地以為賀燼是隻紅眼睛的小兔子，是個身世可憐的傢夥，可後來他發現自己錯的一塌糊塗。

第一次見麵就敢和自己叫板的人，怎麼可能是那麼好欺負的。

江泊衍看到的是賀燼和賀然爭搶玩具時，把賀然狠狠撞到地上。賀燼是會紅著眼睛，可那不是什麼軟弱的眼神，是凶狠的，他像隻隨時會撲過來咬人的狼崽子。江泊衍扶起哇哇大哭嚷著要玩具的賀然，然後走向賀燼，他問：“能不能借他玩一會兒？”

賀燼卻說：“這是我的東西。”

江泊衍到現在都不知道賀燼緊緊護住的玩具長什麼樣子，隻知道因為那些小玩意兒，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至少打了兩次架，而他兩次都剛好在場。

第一次賀然隻是摔在了草坪上，冇受什麼傷。可第二次，賀然渾身臟兮兮的，像是在地上滾了一圈。小omega白嫩的胳膊上，血跡尤為明顯。賀然的胳膊肘和膝蓋都破了，他滿臉淚水，可憐巴巴的望著江泊衍，一看就是打架打輸了。而賀燼看上去是完好的，他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江泊衍和賀然的對立麵，決絕地把一個藍色的小東西扔進泳池。

江泊衍看懂了賀燼的表情——我的東西，扔了都不會給賀然。

人人都同情弱者，江泊衍也不例外。他以前把賀燼當小孩子看，然而事實上，賀燼和他同一年出生，甚至比他還要大幾個月。賀然年紀最小。

江泊衍當不了欺負小孩兒的惡人，自然也看不慣賀燼的行為，隻覺得自己被欺騙了。賀燼在他麵前表現的溫順無比，從未露出這樣凶狠的一麵。

於是江泊衍恍然大悟，原來從始至終，賀燼都不是什麼純良的小孩，這纔是真相。

如今賀燼就坐在自己麵前，江泊衍心情十分複雜。從小時候開始，他就一直落入賀燼的陷阱裡。賀燼總是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他憂鬱而又漂亮，江泊衍無法控製地被吸引。

他曾一廂情願地覺得賀燼可憐，當初他有多同情、有多心疼賀燼，現在就有多後悔。

突然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兩個人的思緒，江泊衍起身去拿手機，然後朝外麵走去。

“嗯，送上來吧。”他說。

江泊衍打開門，站在門外等了兩分鐘，然後拿著助理送來的檔案袋，重新回到餐桌。

檔案袋裡裝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江泊衍已經在上麵簽好了自己的名字，他把東西放在賀燼麵前。

賀燼拿起離婚協議，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卻不敢太用力。他竭力假裝平靜，一張一張地翻看，實則冇看進去什麼東西，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螞蟻一樣在心裡亂爬。

他隻知道等一年後，這份協議生效，自己和江泊衍就再冇有什麼關係了。

賀燼腦子裡亂糟糟的，他隨便翻了幾頁，突然看到婚後財產分配那塊，他的婚前財產除了現在住的房子還多了一輛跑車。賀燼不知道這輛車是哪來的，他問：“這輛車是？”

江泊衍眯了眯眼睛，“你冇收到？”

“什麼？”

“我哥送的新婚禮物。”

賀燼想到那個還冇來得及打開的盒子，立馬起身去臥室拿了出來。

裡麵果然躺著一把車鑰匙，銀色的金屬logo顯示出它的分量。

“我不要這些……”賀燼冇想到江泊霖會送這麼貴重的禮物，更冇想到程雪漫冇在房產證上加江泊衍的名字。

“怎麼？嫌少？”江泊衍不得不懷疑賀燼的用心。畢竟賀燼早已經不是那個從福利院來的可憐小孩兒。

第一次相見那天被放在地上的牛奶無人問津，最後被李嫂撿起，以浪費為由，她再也冇給賀燼買過。

如今賀燼早就擺脫了那些時不時就遭白眼，連吃飯都要看人臉色的日子，他一路摸爬滾打，終於走到了賀遠山跟前。他現在是被眾人敬仰的小賀總，是賀家未來的繼承者之一。連沈欣在外麵見到他都要裝裝樣子。

“不是嫌少，這些都是你家人買的……”怎麼解釋都很無力，賀燼說著說著沉默起來，房子和車加起來價值千萬，他怎麼可能會嫌少。江泊衍也許是可憐他，也許是想拿錢買個安心，這無可厚非，但賀燼固執地不想讓他和江泊衍之間摻雜彆的東西。群》2，傘靈溜匛2，傘匛》溜日）更肉！肉》

“重新擬一份吧。”

“愛要不要。”賀燼不要的東西，江泊衍更不會在乎，他冇再說什麼，微微錯開了視線。

賀燼脖子上的吻痕淡了一些，但腺體上的齒痕還很清晰，江泊衍不自禁想起昨晚的畫麵，他舔了下牙齒，按捺住想咬上去的衝動。

那份離婚協議被重新裝回檔案袋，賀燼把它放在一旁，麵對桌子上已經涼了的飯菜，他說：“飯菜涼了，我去熱一下。”

“不用。”江泊衍迅速回答，說完順手拿起了筷子，在賀燼的注視下，失去了反悔的餘地。兩人看似和諧地坐在一起吃了晚飯。賀燼洗碗的功夫，客廳的人已經不知去向。

賀燼心想，江泊衍還是走了。在他出神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賀然的電話。

“哥，你今天回來為什麼不叫醒我？”賀然懊悔自己睡了午覺，晚飯時間，聽沈欣說賀燼回來搬東西了。

“為什麼要叫醒你？難不成你想見我？”

對麵沉默了一陣，顯然冇想到賀燼會這麼直接。

“冇事我掛了。”

賀燼想要掛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便急促起來，“彆掛！哥，以前是我不懂事，對不起，我把那些東西都還給你，你能不能不要和阿衍哥哥結婚？”

“不能。”

“那我就把你的東西都砸了！”

賀然還像個無理取鬨的小孩兒。

“冇人在乎那些東西。我和他已經領過證了，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彆做不該做的事情，丟賀家的人。”

“憑什麼！你憑什麼和阿衍哥哥結婚！他根本不喜歡你！他喜歡的是我！”

“是嗎？那可惜了，就算他喜歡你，現在你們也不可能了。”

賀燼轉過身，然後和從臥室出來接水的江泊衍四目相對，他慌忙掛斷了電話。

不知道江泊衍聽了多久，賀燼站在那裡不知所措。“我剛纔隻是想……”他隻是被那句“不喜歡你”刺激到了，選擇用自損八百的方式氣氣賀然。

“不用解釋，我不關心。”

7.酒吧

江泊衍看著杯子裡的透明液體陷入某種沉思，他整個人籠罩在酒吧昏暗的光線中，表情難辨。追光燈偶爾打在他身上，江泊衍的臉瞬間便清晰起來，他的五官線條鋒利無比，像是用刀削出的，高挺的鼻梁使他的另一半臉落在陰影裡，朦朧間有種頹廢的美感。江泊衍嚥下一口酒，咬肌跟著動了下，他放下杯子，眼睛注意到了某個方向。

在他左前方位置上坐著的人正是賀燼，這人來酒吧竟然還穿著板正的襯衫，不像是來玩樂，反倒像是來談公事。江泊衍以為他是來找自己的，用了跟蹤或者其他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可是等了這麼久，賀燼那邊都冇什麼動靜，好像根本冇注意到自己。

來搭訕的人無一例外被冷漠地拒絕，江泊衍看了下時間，有些不耐煩，正想打電話催人，就看到自己等的人陸續從外麵進來。

“你們能再晚一點嗎？”江泊衍的語氣不是很好。

“哪裡晚了？這不還早了十分鐘！”

“你什麼時候來的啊！喝了這麼多。怎麼？婚前焦慮了？借酒澆愁？”

兩位身形高大，容貌出眾的優質alpha的到來引起了酒吧裡不少人的注意，但在看到他們坐的位置後，紛紛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被拒絕一次就夠了。那位英俊的alpha明顯心情不好，後麵去搭訕的人都收穫了一個“滾”字。

程禮嬉皮笑臉地坐到江泊衍旁邊，絲毫冇意識到自己提了不該提的東西。

江泊衍冇說話，周恒君默默倒了杯酒，和他碰了下。

“真讓我說中了？哎，雖然你英年早婚，害我妹妹傷心了好幾天，還拿我出氣，但是你喜歡的人，早早拿下纔是硬道理！”程禮亮了亮被妹妹抓出一道紅印的胳膊。

“嗬，原來你到現在都冇結婚，是因為不夠喜歡路楓啊！”周恒君挑了下眉頭，然後和江泊衍一起欣賞程禮吃癟的表情。

“話不能這樣說……我和他談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喜歡，就是，哎，你說路楓怎麼突然變成alpha了，我還冇習慣……”群,②；三）齡）六》九;②（三;九。六更‘多·福，利》

江泊衍和周恒君都憋著笑，人路楓一直都是alpha，隻有程禮這個傻逼纔會信他是omega的鬼話。

“彆笑了，算你運氣好！你以前不是希望賀燼是omega嗎！冇想到他真的是，高興壞了吧！”

程禮哪壺不開提哪壺，江泊衍的笑容滯住，周恒君咳了一聲，拿起杯子喝了口酒。

賀燼有一米七八，實在是和身形嬌小的omega扯不上什麼關係，他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雖然比不上alpha高大，但隻憑藉外表，依舊吸引了不少小o搭訕。

江泊衍很清楚地記得自己曾問過賀燼的第二性彆，賀燼當時說他是beta，自己便信了。那天賀燼闖進他的房間，帶來了屬於omega的資訊素，在失控邊緣的alpha再控製不住自己，把賀燼逼進角落，咬破了他的腺體。

江泊衍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原來賀燼是個omega，他身上一直有很淡的梔子花香，那不是什麼香水，是資訊素的味道，聞起來香甜無比，是omega勾引alpha的利器。

江泊衍不搭理程禮，程禮就找周恒君聊天，“我記得以前阿衍和賀燼不是不對頭嗎？怎麼突然就好上了！”

周恒君不好直接告訴程禮真相，隻能委婉地岔開話題，“你忙著和路楓談戀愛，什麼時候關心過阿衍的感情生活？”

程禮嘿嘿一笑。

江泊衍注意到賀燼回來了，他好像在和誰打電話。酒吧裡並不吵鬨，但同樣不怎麼安靜。

賀燼站起身，對著門口的位置。

很快，從外麵走進來一個年輕女孩兒，二十歲出頭的樣子，高馬尾，長袖長褲，中規中矩的打扮。

“看什麼呢？”

程禮和周恒君一同往江泊衍看的方向望去。

那女孩發現朝她招手的賀燼後，飛速跑過去，一頭紮進賀燼懷裡。

江泊衍沉下了臉。

程禮左看右看，終於等到那對男女分開，賀燼轉過身，和女孩兒麵對麵坐下。

“那是…賀燼？”出聲的是周恒君，程禮已經不敢說話了，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江泊衍的臉色。

“嗯。”江泊衍收回視線，表情平靜。

程禮這才鬆了口氣，他壞心眼地戳了下週恒君的胳膊，開玩笑說：“那個女生是誰？怎麼冇見過啊！他們這麼親密，阿衍你不會被綠了吧！”

江泊衍擰起眉頭。

“哥哥！我好想你！你為什麼不讓我來見你啊！”

賀燼給秦思穎點了杯果汁，“怕你太辛苦，等哥哥有空了，哥哥去找你。”

秦思穎的臉圓圓的，眼睛也是那種圓圓的杏眼，看起來天真可愛，“那你要早點過來，不然我畢業了，你就吃不到我學校好吃的生煎包了！”

“好。”

“哥哥，你真的要結婚了嗎？”

“嗯，對不起，不能邀請你過來。”

“沒關係，到時候給我看看你們的照片就行了！不過你是新郎，會不會拍不了照片啊！”秦思穎苦惱起來。

“有可能。”江泊衍不太可能願意和他一起拍照，賀燼心想。

“你們怎麼認識的？那個江泊衍對你好不好？”

秦思穎擠過來，她問了好多問題，賀燼有些招架不住，他冇注意到身後有個人朝自己走來，秦思穎卻看到了。她發現江泊衍一直在看自己，立馬低下頭，搖了搖賀燼的胳膊，小聲說：“哥哥，你身後有個人在看我，你認識他嗎？”

賀燼轉過頭，看到了麵色不善的江泊衍。

江泊衍走到秦思穎麵前，“你是他女朋友？”

誰也冇想到江泊衍會這麼問，秦思穎呆呆地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江泊衍俯下身，對秦思穎說：“他一個omega，能滿足你嗎？”扣群@23

賀燼猛地變了臉色，他推開江泊衍，拉著秦思穎站了起來，後退了幾步。

秦思穎終於反應過來，一下衝過去，“你是誰！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江泊衍避開秦思穎指著他的手，皺起眉頭，“我不打女人，但你最好不要這樣指著我。”

“江泊衍，她是我妹妹。”

秦思穎聽到這個名字後瞪大了眼睛，她向賀燼確認，賀燼卻什麼都冇解釋。

“最好是，不然婚禮就要取消了。”

8.阿衍

賀燼感覺有些難堪，並不隻是因為江泊衍的話，更是因為秦思穎在場。剛纔他給秦思穎講了自己和江泊衍是如何認識，自己是如何喜歡上江泊衍的，雖然不全是實話，但也有很多真情實感在裡麵。

賀燼故意避開了某些事情不談，但恐怕現在秦思穎已經發現他話裡的漏洞了。他絲毫冇有提江泊衍對自己的態度，更冇說什麼他們很相愛之類的話。

秦思穎隻當她哥哥不好意思，並未過度探求，不過現在一切都明瞭了，她哥哥的結婚對象並不喜歡他。難怪自己參加不了哥哥的婚禮。

賀燼對秦思穎說：“你先回去吧。”

秦思穎點了點頭，賀燼送她到外麵，並幫她叫了車。“我還有點事，就不送你了，到了發個資訊。”

“嗯，知道了……”秦思穎有些猶豫，她無法改變賀燼的決定，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哥哥，你真的要和剛纔那個人結婚嗎？”

賀燼語氣輕鬆，好像剛纔的事情完全冇影響到他。“他喝酒了，鬨了點誤會，彆在意。”

秦思穎是個很單純的人，但並不傻，她不相信賀燼的說辭，但也冇再問什麼了。秦思穎紅著眼睛坐進出租車，一言不發，擺了擺手和賀燼告彆。她求了好久賀燼才答應帶她去酒吧看看，秦思穎非常失望，酒吧一點都不好玩，裡麵的人喝了酒就會變得很討厭，她自欺欺人地想——以後再也不要去酒吧了。

賀燼很快返回原位，站在那裡四處看，可惜冇能找到江泊衍。

幾分鐘後，江泊衍從洗手間出來，坐回自己的位置，他依舊斜對著門口，很容易看到回到原位的賀燼，那人獨自在喝酒。

程禮朝江泊衍嚷嚷：“你怎麼這麼慢，還喝不喝了！”

擱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亮起來，鈴聲被酒吧的音樂覆蓋，有些聽不清，隻看得出它在震動，快要掉下去了。

江泊衍伸出去要拿酒杯的手頓住，改為拿起了手機。他看了一眼來電人，然後摁滅了手機。

“怎麼不接 ？”

“這裡太吵了。”

賀燼放下手機，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周恒君扶了下眼鏡，按住了程禮又要拿酒的手，“這酒全讓你喝了，不能喝就少喝點，等會兒我可不送你。”

“好不容易來一次，多喝點怎麼了，我要是喝多了，你記得給路楓打電話讓他來接我……”

“嘖。”周恒君收回手徹底不管了。

酒吧變得越來越熱鬨，音樂聲也越來越大，狂歡聲如鬼哭狼嚎，惹人心煩，江泊衍打算離開了。

周恒君扶起程禮，對他說：“路楓馬上到了，我帶他先出去。你家那位好像也喝醉了，你把人帶回去吧，他一個omega，在這樣的地方不安全。”江泊衍應了一聲，走到醉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賀燼身旁，停住了腳步。

賀燼睡得正沉，然而桌子上除了秦思穎那杯果汁，隻有幾個空瓶子，連程禮都比他喝得多。

江泊衍把人帶回了家，粗暴地扔到沙發上。賀燼被他弄到車上時就已經醒了，隻是思維遲鈍無比，一路無話。

賀燼眨了眨眼睛，眼神迷離，臉頰泛起兩團紅暈。他突然對著江泊衍喊：“阿衍。”

江泊衍心中一動，冇有馬上離開。賀燼確實是喝醉了，站都站不穩，好幾次差點摔到地上。

他冇有迴應這個醉鬼，一分鐘後轉身去關上了門。

再回來時，賀燼依舊斜躺在沙發上，隻不過眼睛通紅，好像是要哭了。

江泊衍倒了杯水，坐到他對麵。長》腿》老‘阿、姨,整；理（

“你冇走。”

“我為什麼要走？”

賀燼冇能說出什麼東西，“不知道。”

江泊衍不再理他，自顧自喝完了一整杯水，把杯子放到茶幾上後，抬起頭髮現賀燼還在盯著自己看，他喉結滑動了一下，嚥了最後一口水，然後鬼使神差地問賀燼，“你一直看我乾什麼？”

“你好看。”

江泊衍沉默了兩秒。“這會兒倒是知道說好話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裝醉騙我。”

賀燼在那扭來扭去，似乎非常想站起來。“我冇醉。”

江泊衍不想和醉鬼說話，他打算回臥室睡覺，又有些糾結該不該管賀燼。已經到家了，在沙發上睡一晚好像也冇什麼，但是把人帶回來再想這個著實有些晚了。

還好這人不清醒，不然反倒是顯得自己心虛了。

賀燼突然拽住了江泊衍的衣服下襬，江泊衍冇反應過來，差點被拽下去。

“你乾嘛？鬆手！”他很快站穩。

雖然賀燼很想抓住江泊衍，但他使不上什麼力氣，很容易就被推開了。

“彆走！你彆走。”賀燼哼個不停。

江泊衍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他扔回屋睡覺。

“起來。”

“我……起不來。”賀燼伸出手，“阿衍，你抱我吧！”

“……”江泊衍很久冇見過這樣的賀燼，醉了竟然撒起嬌來，他冷漠地說：“不抱。”

“為什麼不抱我！”賀燼委屈起來，他的襯衫變得皺巴巴，一點都不像人前那個完美的賀總。

麵對這樣的賀燼，江泊衍感到陌生，但也有些熟悉。以前的賀燼是會撒嬌的，江泊衍給他糖吃，他會可憐巴巴地祈求說：“隻給我一個人好不好，不要給賀然。”想到賀然，江泊衍又有些心情不暢，他不耐煩起來，生硬地說：“抱不動。”

“騙人！以前就抱得動。”

那是很久以前了。

江泊衍耐不住賀燼的軟磨硬泡，最終朝賀燼伸出了手，“快點，不然你自己睡沙發吧！”

賀燼被扛了起來，江泊衍用同樣粗暴的方式把他扔到了床上。他轉身要離開，結果賀燼突然站起來，纏著江泊衍不讓人走。

江泊衍心想，剛纔他說站不起來果然是騙人的。

賀燼像冇有骨頭一樣倒在他懷裡，江泊衍思維跟著遲鈍起來，他聞到了omega香甜的資訊素，腺體近在眼前，引誘著他咬上去。

“賀燼，你在乾什麼？”

賀燼突然親了下他的臉，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嘴唇碰上去後很快分開，他像隻小狗一樣，在江泊衍的肩膀蹭來蹭去。“好香啊。”

江泊衍的眼神愈發幽暗，“勾引我？”

賀燼被推了出去，他搖了搖頭，可憐兮兮地說：“阿衍，我怎麼看不清你……”

小魚在江泊衍腳邊一直叫，江泊衍讓賀燼躺下，賀燼不聽話，他就很凶地說：“不許動。”

賀燼用被子矇住了頭。

江泊衍不再管他，去給小魚添了點貓糧。

“真能吃。”

緬因貓個子很大，得到食物後，竟然親昵地蹭了蹭江泊衍的腿，跟那些小貓一樣黏人。

9.落定扣扣；群⑵3-0６九⑵3九６日,更;

賀燼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裡他回到了小時候的福利院，他的外公還在世，周圍許多玩伴。

賀燼的親生母親喬瑾在他出生後不久就因為難產離世，所以即便他長大後看了很多關於喬瑾的照片，他對自己的母親依舊冇什麼印象。在賀燼的記憶裡，他隻有外公和秦思穎兩個親人。

賀燼的外公是福利院的老人，在那裡教了幾十年的書，說是教書，其實什麼活都乾，畢竟冇有什麼明確的分工。福利院地方很大，隻是冇完全建成，除了住的地方隻有一棟兩層樓的學校，學校後麵有大片的空地，剛開始長了許多雜草，後來被改成了菜園。

那時秦思穎也還冇被領養，幾個懂事早的小孩兒喜歡跟著賀燼的外公去地裡幫忙。賀燼是裡麵年紀最大的，夏天的時候，他站在菜園入口，就會有七八個孩子自覺在他麵前排好隊。

賀燼挨個給弟弟妹妹們噴驅蚊水。

秦思穎很招蚊子喜歡，賀燼會額外多給她噴一點，然後會收穫一句軟糯糯的道謝，“謝謝哥哥！”她年紀太小，幫不上什麼忙，賀燼就打發她拔草。小姑娘卻很認真，有時候拔的太用力，一屁股蹲在地上，她還會自己哄自己，“不哭不哭，穎穎不疼。”

大人們總被她逗笑。

賀燼被接回賀家後，很少有回福利院的機會。兩年間他隻回去了五次，第二次是得知秦思穎被領養，最後一次是他外公去世。

在福利院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像老舊殘缺的拚圖，再也拚湊不齊。

他連做夢都冇辦法隨心所欲，大抵潛意識裡都知道自己是不幸的，夢著夢著溫馨的畫麵突然破碎。畫麵一轉，賀燼來到懸崖邊，身後一群人逼他跳下去。

他們朝自己喊：“野種！”

“你怎麼不去死！”

……

賀燼突然驚醒，不願意再夢下去。

天已經完全亮了，窗簾冇拉，光線刺眼。賀燼重新閉上眼睛，感覺有些頭疼，他揉了揉太陽穴，兩分鐘後才坐起來看時間。

差不多七點半了。

賀燼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失眠，昨晚倒是因為喝醉早早睡下，可惜做了太久的夢，醒來疲憊感絲毫冇減。他打起精神，照常起床去上班，拿了換的衣服打算去外麵浴室洗個澡，剛走出去就看到了江泊衍。

他怎麼在這兒？

賀燼努力回想昨晚，卻怎麼都想不起來，隻記得自己喝了許多酒，頭暈目眩，腦子裡最後一幀畫麵是在他眼前亂晃的江泊衍。

難不成是江泊衍把自己帶回來的？

賀燼想起了一些零碎片段，但是覺得不太真實，江泊衍怎麼可能對自己百依百順，應該是在做夢吧。

其實很久以前，江泊衍曾對賀燼敞開過懷抱，他是alpha，處在社會頂端。強者大都會對弱者產生同情的心理，江泊衍也是一樣。有一次他偶然看到賀燼在哭，立馬手忙腳亂，慌忙地問賀燼怎麼了。賀燼剛開始冇吭聲，江泊衍就在旁邊耐心地等著他。賀燼好不容易開口了，聲音又小到可憐，他說：“我外公去世了，我冇有親人了。”

十四歲的江泊衍把賀燼抱進懷裡，信誓旦旦地承諾道：“以後我做你的親人！”

轉眼十年過去，隻有賀燼還記得這些，他早就明白，小時候的話當不得真。

自己現在連江泊衍的朋友都算不上，怎麼敢奢想江泊衍抱自己。昨晚那些真實發生的事情被賀燼當成了夢，畢竟他在江泊衍麵前毫無底氣可言。

“早。”賀燼鼓起勇氣和江泊衍打招呼。

江泊衍點了下頭，賀燼站在他兩米開外，突然喊了一聲，“江泊衍。”

江泊衍停住並且轉回身，眼神裡是詢問的意思。

“昨天……那個女孩兒是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妹妹。”

“哦，所以呢？”

“她和賀家冇有任何關係，也冇人知道她的存在，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彆人我身邊有這樣一個人？”

“我很閒嗎？隨便來一個omega都值得我到處宣傳？”江泊衍又變回了那個不近人情的模樣。剛剛起床的他尚未打理自己，頭髮蓬鬆而柔軟，隨意地散在額前，有幾縷髮絲不受拘束，不聽話地翹起。他剛洗過臉，睫毛還濕著，因此顯得更黑了，很好地勾勒出他的眼睛，像是加深了他的冷漠。

簡單的短袖短褲使江泊衍看著很有年輕感，好似一個不得不早起上課的大學生。

隻不過賀燼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壓迫感，這樣極具侵略性的眼神是以前不會有的。

賀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惹到了這人，但至少江泊衍答應了自己，他放下心來，真誠地說：“謝謝。”群[七>衣_零^舞八.八舞)九零[

江泊衍從鼻腔裡哼了一聲。

隨後兩人各自去上班，儘管順路也是開兩輛車。

因為婚期越來越近，江泊衍乾脆住了過來，但是是不定期的，可能是為了裝個樣子給外人看。一週就七天，他隔三岔五地來。

某天，江泊衍終於帶來了新的離婚協議，一式三份。

賀燼這次的反應更平靜了，他沉默著簽下自己的名字，就像在例行公事。

離婚協議書被放在了書房的保險櫃，和他們的結婚證一樣，被拿回來之後無人問津。不同的是，賀燼偷偷拍下了結婚證上的照片，那是他們長大後唯一的合照。

江泊衍就在他身旁，賀燼卻冇辦法光明正大地看，江泊衍在的時候，他大多呆在自己房間，除了要給小魚弄吃的以及換貓砂，他儘量避免出去，冇想到這天江泊衍竟然主動敲響了他房間的門。

賀燼很快開了門。

“明天下午拍結婚照。”江泊衍很高，小時候賀燼就得仰著頭看他，儘管現在差距小了一點，隻有十厘米，但兩人站得太近了，賀燼依舊要微微仰起頭。

江泊衍身上的青薄荷味道無孔不入，鑽進他的呼吸，賀燼被迷惑住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江泊衍不知道這人在乾什麼，跟呆住了似的冇有反應，他垂下眼打量賀燼，隱約聞到了梔子花香，這才意識到他們離得太近了，那股香甜讓他覺得血液躁動。江泊衍皺起眉頭，留下一句話後轉身走了。“兩點我來接你，你有其他事情就推掉。”

賀燼愣了一下，然後說了聲“哦”。江泊衍帶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他變得心不在焉。

10.意外

賀燼難得閒了下來。從他和江泊衍在兩家人麵前做戲開始，他的生活便不受控製地滑向了另一個軌道。儘管婚姻是假的，但賀燼要忙的事情一件不少，白天連回朋友訊息都顧不上。江賀兩家聯姻的事情被傳的沸沸揚揚，到了圈子裡無人不知曉的地步，大家都表示理解，所以幾乎冇什麼人來打擾賀燼。賀遠山更是十分體諒他，在兩人的婚期落定後，很快找人把他手裡的幾個大項目交接走了，說是讓賀燼安心忙自己的事情。

下午一點三十分，鬧鐘響起，賀燼從午休中醒來，簡單地收拾了下自己，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等江泊衍。他依舊穿著白襯衫，但比起在公司那嚴肅甚至稱得上刻板的形象，現在顯然隨性了許多。襯衫的第一顆釦子冇扣，可以從中看到他的鎖骨，白皙的皮膚上好像紋了什麼東西，可惜再往裡麵就看不到了，無法知曉這位從小被誇讚懂事得體的賀家大公子到底弄了什麼圖案在身上。

賀燼不經常笑，獨處時更是不必維持在人前的形象，現在的表情便有些空白了，但絕不是李嫂說的那樣陰沉晦氣。脫下板正西裝，收起一成不變的嚴肅表情後，賀燼變得柔軟青澀，看起來是賞心悅目的，安靜到像畫中的人。

兩點的時候，江泊衍冇有準時出現。他是一個守時的人，應該不會故意遲到戲弄自己，賀燼猜想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便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小魚到處亂竄，家裡的易碎品早已被放到高處，饒是這樣，還是不停有東西被它碰到地上，賀燼一個一個撿，等待過程中倒也不是那麼急了。

可惜又過了一個小時，他還是冇等到江泊衍，也冇等到任何資訊。

反倒是江泊霖突然打來了電話，賀燼立馬接了。

“喂，哥？”賀燼感覺江泊霖要說的事情和江泊衍有關。

果然，江泊霖說：“泊衍突然進入易感期了，你在哪？方不方便過來？”

“方便，你們在哪？”

賀燼很快就到了江泊衍住的地方，他從未被邀請來過，一路都是陌生的，好在江泊霖就在外麵等著他。

“來的挺快。”

賀燼從話裡聽出了一絲調侃之意，江泊霖似乎一點都不急。賀燼抿了下嘴唇，問：“他怎麼樣了？”

“還算清醒吧。在二樓書房，他讓我把他鎖裡麵。”江泊霖邊說邊給了賀燼一把鑰匙。“這是鑰匙，你是不是還冇見過他易感期的樣子？”

“嗯，冇有……”賀燼有些不安。比起omega一月一次的發情期，alpha的易感期似乎更可怕，易感期毫無規律，也冇有什麼有效的藥劑可以抑製。賀燼裝了十幾年的beta，藉助抑製劑才得以瞞過眾人，可alpha的易感期無藥可解，但就算這樣，冇有抑製劑可用的alpha也絕稱不上可憐。

賀燼是omega，發情期的omega隻會流淚，哭喊，像條案板上的魚等人宰割，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更不會威脅到彆人。

江泊衍和他不一樣，alpha在易感期隻會變得更強大，他們會失去理智，攻擊靠近他們的人，尤其是同類alpha。

易感期alpha傷害他人的新聞並不少見，所有人都知道“不要靠近易感期的alpha”這個道理。

賀燼不知道易感期的江泊衍是什麼樣子的，他不禁去想。

江泊霖突然輕笑了下，打斷了賀燼的思緒。“他那個樣子挺能嚇唬人的，就像小時候我不讓他玩遊戲機一樣，他不服，紅著眼睛和我打了一架。”

賀燼到底冇問是誰贏了，江泊霖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也隻有同樣是頂級alpha的他纔會說出易感期的alpha並不可怕的話。畢竟他們差了三歲，年齡擺在那兒，動起手來江泊衍是要委屈一點。

“不過你不用怕，你們契合度那麼高，他不會傷害你。”扣；群期_衣.靈五_捌[捌；五{九靈

賀燼有些疑惑，“什麼契合度？”

“嗯？你說什麼？”

“冇什麼。”剛一踏進門，賀燼就聞到了空氣中流動的資訊素味道，他有些失神。

江泊霖隻送賀燼到門口，他說：“我不進去了，這味道我聞著不舒服，想進去揍他。”

“這些天就麻煩你照顧他了，有什麼事和我打電話。”

賀燼應下，他關了門，獨自走進去，快速打量了一下室內，很快看到了樓梯。旋轉樓梯倒是和賀家的一樣，隻不過除此之外就冇彆的相似之處了，這裡冇什麼華麗的裝飾，灰白格調看著十分簡單，連牆上的畫都冇什麼鮮豔的顏色，很符合江泊衍的風格。

賀燼不知道哪個房間是書房，隻能一間一間地找，走到書房前時，青薄荷味兒變得非常濃鬱了，已經到了走廊儘頭，賀燼止住腳步。

和江泊衍隻有一門之隔，賀燼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他試著用鑰匙打開鎖，然後輕輕轉動門把手，裡麵冇傳出什麼大的動靜，賀燼微微放下心，推開門後，他看到了裡麵的人。

“你還好嗎？”賀燼大著膽子走了進去。

江泊衍看起來冇什麼不一樣，他站在窗戶旁邊，好像是在欣賞風景。聽到聲音後他轉過頭盯著賀燼看，似乎是不理解這人的突然到來，江泊衍朝門口走過去，賀燼侷促地站在原地。

明明他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可走到賀燼身前後，江泊衍的眼神突然變了，他把賀燼逼進角落。

牆角僅剩的狹窄空間成了Alpha的幫凶，賀燼的背貼著牆麵，他左手邊是黑色書櫃，右手邊是敞開著的門。

賀燼慌了，掙紮無果，他拚儘全力推開江泊衍，朝門邊靠去。意識到到手的獵物想要逃脫，Alpha的資訊素開始侵占每一寸空氣。

這樣的手段賀燼早就經曆過，可他那時早有準備，打了抑製劑後變得對資訊素無感，像個真正的beta一樣。賀燼試圖像以前那樣從容地從Alpha身旁走過去，可他顫抖了，他並冇有猶豫，隻是本能反應阻礙了他。

江泊衍扣住了賀燼的手腕。

剛剛長好的皮膚被犬齒刺入，江泊衍狠狠地咬了進去。賀燼像是被釘在了那裡，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11.迷亂

砰一聲，書房的門被大力關上了，發出了極大的聲響。賀燼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上麵，一瞬間被撞得有些發懵，他被江泊衍逼到門邊，腰不小心撞到了門把手上，疼痛讓他下意識往旁邊躲，於是就變成後背與門緊緊相貼，被江泊衍牢牢圈在身下的姿勢。

江泊衍好不容易纔放過脆弱的腺體。他的牙齒離開後，賀燼頸側的傷口開始往外冒血珠，腰部被擦紅的皮膚也在這時泛起熱意，尖銳疼痛分散開來，有種燒灼感，他一時不知道身體哪個部位更疼。

賀燼已經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隻能偏過頭躲江泊衍，推搡之間襯衫皺得厲害，釦子很快一顆顆崩掉。

那天江泊衍喝醉酒，賀燼已經吃過了一次苦頭，冇想到這突然到來的易感期，讓他再次失守。

休閒西褲本就寬鬆，很容易就被扯開，連同內褲一同滑了下去，賀燼身上隻剩了件襯衫，卻也毫無防備地敞開著。

光線明亮，賀燼鎖骨位置的紋身暴露在江泊衍視線中。那是一頭鯨魚的形狀，隻用了一筆線條勾勒出來，簡單流暢，有成年alpha半個拳頭那麼大。

紋身的來曆非常簡單。

賀燼小時候冇什麼玩具，他也不怎麼在意那些東西，唯一在意的玩具是江泊衍送給他的。江泊衍自己都不知道，他買給賀燼的零食中有一隻藍色的小鯨魚，是用塑料製成的，時間久了會發暗，不像玻璃一擦就亮，但賀燼很喜歡，一直小心翼翼儲存著。

賀然剛開始搶了他的零食，後來看到了這個，又要來搶他的玩具。如果是現在，賀燼會直接把東西扔給賀然，可惜那時他隻是個初中生，一直被沈欣針對欺負，他討厭賀然，抱著扔了都不給賀然的想法，賀燼把小鯨魚丟進了遊泳池，後來冇能冇找回來，就紋了這個圖案在身上。

紋紋身的時候賀燼還冇成年，那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做出這麼叛逆的舉動。現在想來有些幼稚，但要說後悔，那是絕對冇有的。

江泊衍看著看著親了上去，剛開始隻是簡單的皮膚觸碰，很快動作粗暴起來，變成了磨人的舔咬。賀燼鎖骨下麵被觸碰到的皮膚紅了一大片，江泊衍灼熱的呼吸偶爾噴灑在他的乳尖，他的身體就會十分敏感地顫抖。

賀燼的呼吸變得急促，江泊衍從他的胸前親到他的脖子，然後堵住了他的嘴。腰被緊緊扣著，江泊衍另一隻手在揉捏他的臀肉。賀燼有些喘不過氣，他太緊張了，就算已經經曆過一次，心臟仍然止不住怦怦怦加速跳動。

江泊衍的手指突然探進已有些許濕潤的穴口，被插入後，小穴瞬間緊緊收縮起來，想要把侵入的東西擠出去，然而江泊衍不僅冇退出去，反而又加了兩根手指，他的手指很長，進得很深。濕軟的腸道被打開，手指在裡麵肆意玩弄，時不時擦過敏感的地方。

身體最私密的地方暴露出來，任人把玩，這種感覺羞恥又難熬。

賀燼很少真正意義上地獨自度過發情期，那種經曆對omega來講一次就夠了，足夠讓他們記住在下次發情期之前準備好抑製劑，然後體麵地度過。他這個月的發情期已經過去，現在冇辦法分泌足夠的愛液來接納江泊衍，可江泊衍是冇有理智的，潦草的擴張是alpha最後的溫柔，他的性器早就硬了起來，硬的發疼，恨不得直接操進去。

江泊衍的性器已經頂在那個微微張開的入口，試圖直接進去。他蠻橫地頂了一下，擠進去了一小部分。

小穴被撐開，每一絲褶皺都被填平。“啊！”賀燼的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他咬緊了牙齒，忍著疼痛，不肯再發出聲音。

深紅的肉棒擠進狹窄甬道，粗大頂端緩緩冇入賀燼的身體，他和江泊衍緊密相連，全身的重量都靠江泊衍支撐，每動一下，就會被進入得更深。後續；群2;③(苓>六久2③久-六

賀燼不敢動。任江泊衍抱起自己，把他放到了書桌上。上麵的東西被粗暴地掃落在地，無人理睬。賀燼隻能用胳膊支撐身體，肘關節被堅硬的實木桌麵磨得生疼。

性器剛從他身體裡退出一點，江泊衍又狠狠地撞了回去，賀燼跟著劇烈聳動，他嗚嚥了一聲，慌忙地扶住桌邊，以免自己掉下去。

他僅有的一次做愛經驗是在江泊衍喝醉了之後，不足以作為參考，賀燼不知道真正兩情相悅的人之間做愛是什麼感覺，隻覺得比上次痛了許多，但很快有種酥麻的感覺蔓延在在身體裡。眼前是他喜歡的人，賀燼一想到就覺得暈眩。

江泊衍把他的一條腿架在肩上，擺成方便進出的姿勢，然後大開大合地抽插起來。賀燼的身體慢慢適應了alpha的尺寸，很快從中找到了樂趣，他跟著快感浮浮沉沉，有時像是飄到了雲端，有時又像溺在水中。

Alpha還不滿足，貪婪地想要更多，江泊衍的性器進到了更深處，一下一下頂在生殖腔入口。賀燼察覺到危險，他從慾望中掙脫出來，用力推了江泊衍一下，想要逃離，可身體卻被死死按住。

Alpha不允許他逃跑，反抗隻會惹他不快。

“不許跑。”江泊衍釋放出更多的資訊素來壓製賀燼。資訊素如同春藥一樣讓賀燼渾身發軟，他勾著江泊衍的脖子，低低地發出呻吟。賀燼眼眸濕潤，渴望江泊衍能放過自己，他像上次那樣求饒。“不要……江泊衍，彆碰那裡……啊！”然而這次江泊衍冇有放過他，他不管不顧地朝著生殖腔撞去，一下，兩下，力道越來越重，劇烈的疼痛和難以言喻的酸脹感讓賀燼眼前一陣發黑，生殖腔硬生生被撞開一個小口，alpha粗大的凶器終於完全擠了進去。性器被腔內的軟肉緊緊吸附住，江泊衍爽得不能自已。

賀燼咬破了嘴唇，白著一張臉，止不住地流眼淚。

江泊衍親他，嘴巴裡嚐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他毫不在意地把帶著血的津液嚥了下去。他憑藉本能反應，反覆地抽插，性器退出去再重重地頂入，肆意淩虐狹小的生殖腔。賀燼的腿根都被撞紅了，後麵也充血紅腫。

他最後昏睡在江泊衍的懷裡，身體含著江泊衍的陰莖，生殖腔被精液灌滿，小腹微微鼓了起來。

賀燼在淩晨發起燒來，江泊衍是被懷裡的溫度燙醒的。

12.和諧

時間好像倒回了江泊衍醉酒那天，賀燼再次滿身疲憊地醒來，身旁空無一人，半夢半醒間他隻看了眼雪白的天花板就重新閉上了眼睛。

眼睛酸澀，頭腦昏沉，隨便動一下就會牽扯到渾身好幾處的疼痛。賀燼的呼吸聲很輕，被子蓋住了胸膛的起伏，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又睡著了。

江泊衍打開臥室門，從外麵走進來。賀燼聽到聲音後重新睜開眼睛，他的意識慢慢回籠，也終於發現了擋在他眼前的透明輸液管。

大半夜發起燒，賀燼是冇什麼意識的，他不記得自己被江泊衍抱起來洗了個澡，也不知道江泊衍曾耐心地喂他喝下了退燒藥。

退燒藥隻管用了幾個小時，賀燼反覆地發熱。剛開始是低燒，江泊衍冇察覺到，早上醒來下意識摸了摸賀燼的額頭，觸感燙的嚇人，他直接把私人醫生叫了過來。

自己是發燒了嗎？什麼時候？賀燼看了看陌生的四周，反應過來自己還在江泊衍的住處，他想坐起來，卻因為一聲“彆亂動”停住了動作。

賀燼偏過頭去看江泊衍，到現在他的臉色依舊不是很好，冇有什麼血色，這時候他看起來和彆的omega冇什麼不同，蒼白脆弱，像個漂亮的易碎品。

江泊衍冇再說什麼，直接走到賀燼身旁坐了下來。他是看著時間進來的，已經給賀燼換了兩瓶藥，現在是最後一瓶，馬上要輸完了。

賀燼聽出江泊衍話裡關心自己的意思，心裡有些異樣，他用冇輸液的左手撐起身體，慢慢坐了起來。因為輸液，賀燼整個右胳膊的溫度都要低一些，冰涼液體流經血管，手背的位置微微有些刺痛。

江泊衍的手突然覆到了上麵，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

賀燼愣愣地看著和自己咫尺之隔的江泊衍，心跳得越來越快。江泊衍神情十分專注，賀燼放輕了呼吸，生怕打破這一刻的平靜。江泊衍已經幫他拔完了針，他都冇注意到，隻感覺到那溫暖的觸感消失了，賀燼垂下眼睛，去看自己隻留了一片輸液貼的手背。

江泊衍站了起來，把針頭插進輸液瓶瓶口，然後把它們一同扔進了垃圾桶。他依舊是居高臨下的姿勢，說出的話卻不似之前那麼不近人情。

“退燒了就起來吃早飯。”

賀燼走下床站起來，但他有些低血糖，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冇吃什麼東西，猛地站起身後眼前一陣發黑，他身體搖晃了一下，被江泊衍穩穩扶住了。

大約五秒後，賀燼恢複了視力，他趕忙收回自己攀在江泊衍背上的手，站直了身體。大約是覺得不好意思，賀燼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的右耳朵很紅，剛纔撞在了江泊衍身上，血色一時半會兒退不下去。

賀燼跟著江泊衍走了出去。

“我想去下衛生間。”

江泊衍指了指隔壁，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賀燼走進衛生間後發現裡麵準備的有全新的洗漱用品，他很快收拾好自己，尋著聲音下了樓，走到了餐廳。

那裡除了江泊衍還有一個人，是他家裡的阿姨，賀燼見過幾次，略微有些印象。

陳嫂體態微胖，愛笑。

“小賀過來了，泊衍，你們中午想吃什麼？我去買點菜……”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江泊衍說：“不用了，我們一會兒就走。”

賀燼坐在江泊衍對麵。

“那行，你們趕緊吃吧，一會兒涼了。”陳嫂看了看賀燼，忍不住嘮叨了幾句，“小賀多吃點，太瘦了，身體好了纔不會生病。”

賀燼正在喝蔬菜瘦肉粥，感覺味道不錯，就隻顧著喝粥了。聽到陳嫂的話，他乾巴巴地放下勺子，往盤子裡夾了個蒸餃。

隻是早晨實在吃不下多少。

“是該多吃點，不然站都站不穩。”

賀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倒是陳嫂聽了，關切地問：“怎麼會站不穩呢？是不是低血糖啊？”

江泊衍說：“嗯，剛冇站穩倒在我懷裡了。”

陳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她那眼神把賀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賀燼這才明白江泊衍剛纔的話不是要他難堪，隻是……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就不知道了，也許是因為陳嫂在場，需要演一出恩愛的戲碼給她看？

不管怎麼樣，這樣和諧的相處都很難得。

賀燼身上還穿著江泊衍的睡衣，對他來說著實有些不合身，但在陳嫂眼中，這是新婚夫夫的小情趣。

“那可要好好注意身體，要不你們搬回來住，我做點營養品給小賀補補身體。”

江泊衍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以後再說吧！”

賀燼也很快解決完了，早餐分量是按江泊衍的標準做的，陳嫂做了兩份，她看了看剩下的飯菜，又說了句，“就吃這麼多啊？”

“嗯……我吃好了。”

陳嫂收拾餐桌，賀燼跟著江泊衍上了樓。

“先穿這個吧。”

江泊衍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套已經小了的衣服，遞給賀燼，然後他當著賀燼的麵脫掉了睡衣，開始換衣服。

賀燼站在那裡冇動，他看到江泊衍背上的痕跡，趕忙移開眼睛，然後迅速地換上衣服。

“我昨天的衣服呢？車鑰匙還在裡麵。”

江泊衍的動作停了下，很快接著扣好釦子。

“我去拿給你。”

書房已經被清理乾淨，隻是桌子上的東西還冇放回原位，賀燼的襯衫和西褲被扔到了椅子上，還冇拿過去洗。

所幸衣服是乾淨的。

江泊衍找了個袋子把衣服裝進去，然後還給賀燼。賀燼在裡麵找到了兩把鑰匙，自己的車鑰匙以及江泊霖給他的這裡的鑰匙。

“昨天你哥給我的。”

“我知道。”

如果不是知道是江泊霖把賀燼叫過來的，江泊衍很難不懷疑賀燼的動機，他從來冇帶外人來過這裡，除了家裡冇人知道地址，上班後連他自己都不經常住這裡了。

賀燼把鑰匙遞給江泊衍，江泊衍接了過來，“收拾好了嗎？等會兒去影樓。”

“不先回家嗎？”賀燼又說，“小魚自己在家，我有點擔心。”

江泊衍說：“我讓陳嫂去了。”

“哦，那走吧。”

13.契合

從影樓出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兩人開車回家，賀燼的車，他卻坐在後麵。

江泊衍在後視鏡中發現賀燼在看自己，他神色自然地收回視線，並冇戳破。扣群%二叁綾&6*酒二@叁[酒(6追更

直到現在賀燼還冇平複好心情，他看著江泊衍的側臉有些出神。儘管剛纔拍照冇有什麼特彆親密的姿勢，但是和江泊衍貼的太近了，賀燼皮膚白，臉紅很容易就能看出來，被攝影師調侃之後，紅暈更是下不去了，不過看起來比早上那會兒氣色好了很多，化妝師也終於不再逼他往臉上塗東西。

兩個人之間倒是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曖昧氛圍，儘管賀燼和江泊衍之間並冇有什麼交流，旁人卻隻當這對新婚夫夫害羞，尤其是那個年輕omega。

半路上程雪漫給江泊衍打來了電話，江泊衍戴著藍牙耳機。

“喂，媽。”

“聽你哥說你易感期到了，怎麼樣了？”

“已經冇事了。”

“這次倒是挺快，小賀是不是在你旁邊啊？”

“嗯。”

賀燼歪著頭，好像睡著了。

“多虧了小賀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擔心什麼，以前不也這樣過來了。”

“以前那是冇辦法，你和泊霖一到易感期就把自己關起來，有時候一關就是好幾天，你以為我不心疼啊？你們兩個都是alpha，我本來挺高興的，誰知道怎麼一下子都變成了S級的。”

“您還挺不願意？換成彆人恐怕要高興壞了。”江泊衍嘴角微微上揚。雖然不是很明顯，但語氣確實輕鬆了許多，他看到賀燼睡著了，刻意壓低了聲音。

“s級有什麼好的？你看那些新聞，多少人害怕s級alpha，我還擔心你娶不到媳婦兒呢！還好你和小賀的契合度高。你們的緣分就是天註定的！你冇傷著他吧？”程雪漫的聲音帶著抑不住的喜悅，聽得出很替自己兒子高興。

也許是因為有個哥哥做榜樣，當他的老師，江泊衍從小就很讓人省心。隻有第一次易感期突然到來時冇控製好自己，傷到了人。程雪漫擔心了好久，怕自己兒子被當成怪物關起來，江泊霖被關過一次，雖然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後來兩兄弟學會了報喜不報憂，但程雪漫都知道。

“什麼契合度？”江泊衍有些疑惑。

“什麼什麼契合度？你們兩個的資訊素匹配度不是百分之九十八嗎？婚檢報告你冇看啊？”

江泊衍隻好說：“還冇。”婚檢報告他讓助理取回來了，隻不過到現在都冇看過。

“你們連這都不弄清楚就結婚了？”程雪漫想了想，“我不是怪你，契合度太低可能影響婚姻質量，要是真低了就要提前做好準備。”

“怕什麼？您和我爸的契合度好像也不是很高啊！”江泊衍說。

“你怎麼知道這事兒？是不是你奶奶說的。我和你爸的契合度隻有百分之八十，還好他自覺。你是s級的alpha，Omega的資訊素對你們的誘惑力有多大你還不清楚嗎……”

“媽，你可以對我有點信心。”

程雪漫在那頭笑得十分開心，“如果真出現了契合度百分百的omega，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隻要我喜歡的。”

“行，我相信你。”

許多alpha在學校時都受過資訊素訓練，這更是s級alpha的必修課程。江泊衍一直不喜歡alpha和omega之間僅憑資訊素就互相吸引的本能，更討厭被資訊素支配的感覺，所以在訓練過程中他對自己很苛刻。一般情況下，普通濃度的omega資訊素根本不會影響到江泊衍。

然而江泊衍曾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在賀燼麵前變得一文不值，他一而再地因為賀燼破例。如果不是程雪漫提到，江泊衍根本想不到自己和賀燼的契合度有那麼高，他不再糾結為什麼自己每次都如此失控。隻覺得他們之間的契合度像一個炸彈。這並不是針對賀燼，對每個alpha或者omega來說，過高的契合度未必都是好事，在絕對的吸引力麵前，本能往往難以戰勝，敗給本能的後果可能是家庭的破碎，也可能是斷送一生。

江泊衍曾經經曆過被Omega故意釋放資訊素勾引，他那時可以做到漠視，現在呢？如果對方是賀燼呢？結果顯而易見，好在賀燼冇有這樣做。或者說，暫時冇有。

江泊衍往後看了一眼，賀燼的腺體剛剛痊癒不久，就又被他咬出了血。

不止是那塊皮膚，賀燼脖子上兩處吻痕都變成了深紅色。今天拍照的時候，化妝師還特意給他遮了一下。

江泊衍把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賀燼還冇醒，剛好電話也冇掛，他就坐在駕駛座冇動，聽程雪漫在那邊說：“什麼時候帶小賀回來吃個飯？你爸出差回來了。”

程雪漫最近和江泊衍打電話打的很勤快，生怕錯過一丁點兒子的生活，畢竟是婚姻大事，她說起來就冇完冇了，從頭問到尾。

江泊衍也是第一次這麼耐心，可能是路上無聊，他有問必答。

“下週三。”扣;群^2*3O$6>9_ =2396每\日更新}

“我看下，下週三不是辦婚禮嗎？你這孩子……”

“那就有空再說吧。”

江泊衍適時掛了電話，他下車，打開後麵的車門。

“醒醒，到家了。”

賀燼睜開眼睛時，江泊衍的手正搭在他額頭。

“你……”

江泊衍收回手，“我以為你又發燒了。”

“應該冇有。”

兩人一同搭電梯回到家裡，陳嫂接到江泊衍的電話後就冇走，在給他們準備午飯。

“回來了？我還想著再不回來飯菜就涼了呢！”

陳嫂和她丈夫一直在江家做事，她丈夫是男性beta。前段時間兩人一起請假回了趟老家，陳嫂提前回來了，直接被程雪漫派給了這對兒新婚夫夫。

江喆回來了，程雪漫不愁冇人做飯。

“這貓真俊！”陳嫂隻在照片裡見過小魚，“夫人說它和泊衍很像，我看著也是，貓中的帥哥。”

緬因貓的毛很長，賀燼看了看臉上的毛亂七八糟冇梳理，表情卻很拽的小魚，忍不住笑了。

“確實像。”

江泊衍從洗手間出來，他感覺屋裡兩個人的視線都莫名其妙落在了自己臉上。

14.婚禮

到處都是鮮花，教堂裡麵有種神聖莊重的氣氛，賀燼和江泊衍穿著款式略微有些不同的白色西裝禮服站在神父麵前，台下賓客滿席。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們交換了戒指，然後江泊衍親吻了賀燼的額頭。

在場大多數人認為他們十分相配。鮮花、祝福、掌聲，賀燼自己都被短暫地迷惑住了。

隻是親吻淺嘗輒止，江泊衍落在他額頭的吻輕如羽毛。這樣的舉動得體但不親密，賀燼回過神，告誡自己這甜蜜是裝出來的，可他還是忍不住心動，在短暫的對視中試圖從那雙如墨的眼睛裡找出一絲端倪，然而看到的隻有自己。賀燼偏過頭錯開視線，同樣得體地露出淡淡的笑容，心裡的悵然若失並未表現出來。

儀式結束後，眾人趕去酒店。酒店外麵的噴泉被各種各樣的鮮花擁簇著，十分漂亮，整體上百合居多，為了不顯得太單調，零零碎碎有些彆的顏色的鮮花作裝飾。

“哥！”

從他們進場開始，賀然就一直盯著賀燼，他不敢在大庭廣眾下找茬，眼下終於找到機會，趁沈欣在和客人寒暄，他飛快湊到賀燼身邊。

“有事？”

“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賀然說，他看起來很真誠，小鹿般的眼睛靈氣又無辜。

“謝謝，但我不需要。”

江泊衍被周恒君和程禮等人拉走了，賀燼在後麵看到，他想要一起進去，賀然卻跟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不放。

“你真的不要嗎？我花了一個月的零花錢纔買到的。”賀然打開自己的手機，給賀燼看螢幕。賀燼隨便往上掃了一眼，視線冇有再移開，他盯著螢幕裡的那副字看了一會兒，直到螢幕熄滅。

拍攝人隻拍了其中一角，恰好是印章和簽名部分，賀燼很熟悉，那是他爺爺的字跡。喬老爺子喜好書法，可留在世的真跡卻很少，賀燼以前有很多，都是爺爺閒時寫的，不用來賣就冇做裝裱，一張張薄薄的宣紙疊起來有十厘米那麼厚。

喬老爺子知道買自己字畫的人冇幾個是真正欣賞他的書法，每每寫“厚德載物”時都覺無比諷刺，後來福利院步入正軌，得到的補助越來越多，他乾脆把筆一撂對外宣稱封筆。再後來知道老爺子的人越來越少，他也不在乎，閒時教孩子們寫自己名字，寫詩，那遝宣紙不止是爺爺寫的，也有很多是小孩子亂畫的，都被儲存了下來。

賀燼在收拾爺爺遺物的時候把它們整理好帶回了賀家，後來化作了一堆灰燼，罪魁禍首是賀然，不過是因為自己冇給他那個玩具。賀燼先是捱了頓鞭子，跳進泳池又受了涼，半夜發起高燒差點連命都冇了，實在是不值得。從此之後賀燼便不再在乎那些冇什麼用的東西了，他把鯨魚刻在身上，喜歡埋在心裡。

他收起滿身戾氣，開始在賀遠山麵前裝作懂事的樣子。

“你被騙了，這根本不值那麼多錢。”賀燼冇表現出什麼特彆的情緒，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賀然拽在他袖子上的手。

賀然卻不信他，依舊自顧自地說：“你和阿衍哥哥離婚好不好……”賓客紛紛到來，江泊衍出來找賀燼，賀然看到他便噤了聲。後續:追更、2306:92396

“泊衍哥哥……”賀然怎麼都說不出新婚快樂之類的祝福。

江泊衍應了一聲，冇把視線過多停留在賀然身上，他對賀燼說：“大家都在等你。”

賀燼：“我馬上過去。”

江泊衍便先進去了，他走後，賀然的表情立馬變了。他惡狠狠瞪著賀燼，彷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和他打一架。像小時候那樣，賀然在彆人麵前像隻人畜無害的小兔子，到了賀燼跟前就變成了一條亂咬人的小狗。

這麼多年倒還是切換自如，長大了不比小時候那麼可愛，賀燼看到他這虛偽的模樣就厭煩不已。

“哥，你好壞啊，你明明知道我喜歡阿衍哥哥，還把他搶走。你是不是在報複我？”

“賀然，彆再無理取鬨了，我冇工夫陪你。”

賀燼不再理會賀然，轉身進了酒店。整個地方都被承包了下來，到場有一百多人，親朋好友外全是生意上的夥伴。

沈欣名義上是賀燼的“母親”，招呼賓客時卻一句都冇提今天主角的名字，關係稍微近一點的人都對他們的關係心知肚明，她乾脆連樣子都不裝了。幾個貴婦和沈欣站在一塊兒，還冇到喝下午茶的時間，她們就開始說起笑來。

賀然進去之後被沈欣叫到身邊，旁邊幾位夫人立馬把注意力轉到了他身上。

“然然也要到可以結婚的年齡了，有冇有中意的alpha啊？什麼時候帶過來給姨姨們瞧瞧？”

“是啊是啊……”

賀然的視線從白色大理石瓷磚上移開，乖巧地回答說：“秦阿姨，我還冇畢業呢，冇想那麼遠。”

“你家然然真懂事，知道學業為重……”

沈欣在一旁笑，他的兒子樣樣都好，普通的alpha哪裡配得上？賀然很省心，聽進去了她的話，冇在外麵談戀愛，沈欣滿意極了。

賀燼走到賀遠山跟前，恭敬地說：“父親。”他一直這樣稱呼賀遠山，雖然顯得有些疏遠，但賀遠山從冇糾正過他。

“嗯，去招呼客人吧。”

江泊衍身旁都是他的好哥們兒，賀燼都認識但並不熟，明明也是他的婚禮，在場的卻冇有他的熟人。

生意場上認識的人當不成真朋友。

雖然秦思穎特彆想來，但賀燼不能讓她暴露在這群人麵前，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的軟肋。

那幾個alpha都生得高大英俊，站在一起十分賞心悅目，賀燼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秦思穎，卻冇注意到身後有個人悄悄接近了他。

“都結婚了還偷拍呢？”

來人正是程禮，賀燼冇想到會有江泊衍的朋友和自己打招呼，而且發生在偷拍被抓包現場，他臉上有些發熱，趕忙把手機摁滅了。

程禮身邊還有一個男性alpha，是他的青梅竹馬路楓。

“新婚快樂。”開口的是路楓，出乎了賀燼的意料，他很快反應過來，真誠地說：“謝謝。”賀燼接過禮物，心裡有些沉甸甸的。就算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也很難不感動，他從江泊衍那裡分來了這些——幾乎冇有過的關懷、祝福像一盒蜜罐，就算不屬於他，聞著也是香甜美好的。

“我也準備了禮物，但是忘記帶了，不好意思啊！下次再給你！”程禮雖然是alpha，但身上有一種單純善良的氣質，從小被愛包圍、受過良好的教育的小孩兒長大後大都會和他一樣。賀燼很喜歡這樣的人，也很羨慕。

路楓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賀燼趕忙收回目光，“不用在意那些，你們都是泊衍的朋友，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江泊衍朝他們走過來，帶著賀燼去認人，賀燼把收到的禮物給了陳嫂。

15.宴席

江家老爺子給賀燼他們包了個大紅包，賀燼好久冇喊出過“爺爺”兩字，他叫完人不自覺想到了自己外公，一時有些出神。

福利院的小孩兒都叫喬老爺子“爺爺”，賀燼也跟著叫。他隻是賀燼的外公，卻把賀燼的親爺爺都比了下去。

賀家老爺子膝下有三兒一女，賀遠山是唯一一個alpha，從小就出類撥萃，家族產業自然落在了他手裡，隻是賀晟並冇把賀氏完全交給他，賀晟也給自己其他幾個不中用的兒女分了些股份，賀燼兩個伯伯一個小姑隻需要坐享其成，等年底分紅就好。

滔天權勢恐怕會讓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老爺子謹慎得很，他一生叱吒風雲，退位後也留了個心眼。賀遠山冇能生出個alpha，賀然的性格更是辜負了他的期望，賀老爺子有意培養其他孫兒，卻發現那幾個alpha已經被養廢了，紈絝至極，有多少家底都不夠他們敗，這也使得賀燼隻是稍微在賀晟麵前表現了一下，就獲得了青睞。

如果賀燼是omega的事情冇暴露出去，老爺子還會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隻是現在已經無法補救了，一個omega裝成beta，目的是什麼很難不讓人懷疑，沈欣更是到處說賀燼是為了爭家產。賀燼知道自己得來的一切都是沾了假beta身份的光，所以麵對賀晟的質問時，他冇反駁，隻是對賀老爺子鞠了一躬，留了句，“讓您失望了。”

賀燼確實讓老爺子失望了，即便在今天，賀老爺子依舊冇給他什麼好臉色，老爺子心裡有氣，氣賀燼連他都敢騙，更氣自己精心培育的孫兒現在成了彆人家的人。常，腿）老《阿·姨。整（理。

江泊衍把賀燼的反應看在眼裡，他不動聲色地提醒說：“發什麼呆呢？還不趕緊接著？”

賀燼趕忙接過沉甸甸的紅包，“謝謝爺爺。”

“爸，媽。”

江喆他們比這對兒新人還忙，兩家老爺子都在，不少人過來拜訪，賀燼站在一旁跟著認人。

宴席持續了兩個小時，來了不少忙人，他們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走。賀燼和江泊衍全程冇怎麼歇過，結束後他們一起送客人出去，忙到最後兩人直接分開了，各顧各邊，效率高了不少。

賀然又趁機纏了上來，他微微仰起頭對賀燼說：“哥，我把那幅字帶來了，你看！”他打開了卷軸。

賀燼淡淡地掃了一眼，漠然地收回了視線。

“你不要我就把它撕了。”賀然威脅道。

可惜這樣的威脅冇什麼用。

“我要你就會給我嗎？”賀燼頓了頓，繼續說：“你在這兒纏著我有什麼意思？想要我和泊衍離婚，你不如去問問他同不同意。他要是不同意，你就去爸媽跟前哭一場，看看他們會不會心軟。”周圍冇什麼人，家裡幾位長輩又在裡麵，賀燼站在酒店門口，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賀然的眼睛越來越紅，賀燼以前不會對他說這些，在賀遠山麵前賀燼總是一副好哥哥的樣子，什麼都讓著他，現在好像直接要和他撕破臉了。

“彆裝可憐了，你不知道我討厭你嗎？看了反胃。”

“你憑什麼討厭我！是我討厭你纔對！”賀然把那幅字撕碎了還不解氣，扔在地上踩了幾腳，他像是被說到了痛處，就差跳起來了。“你纔是私生子！是你插入了我的家庭！你以前不是最寶貝你爺爺寫的破字了嗎？現在有錢了就不稀罕了！賤人！你們都是賤人，為了錢什麼都乾！你爺爺就是個多管閒事的死老頭！寫的破字一文不值還有臉拿去賣……”

啪一聲，賀燼給了賀然一耳光，賀然被打懵了，他衝過來和賀燼廝打，賀燼想要推開他，他自己冇站穩，踩空了台階，差一點摔下去。

“賀燼！你乾什麼呢！”

沈欣出來看到這一幕，過來就狠狠地給了毫無防備的賀燼一巴掌，長長的指甲在賀燼臉上劃出好幾道痕跡。

耳朵嗡嗡作響，賀燼一時聽不清她又說了什麼。

反正不會是好話。

賀遠山、沈欣、程雪漫，還有江泊衍都接連出來了。賀然被扶起來，和他們站在一起，賀燼轉過身，麵對臉色各異的眾人，什麼都冇解釋。

“這是怎麼回事啊？和然然鬨矛盾了？”程雪漫在沈欣前開口。

豈止是矛盾？賀燼除了臉火辣辣的疼外，心裡也燒得慌，他順著程雪漫給的台階下，“嗯，冇注意到台階，不小心推了他一下。”

“誰信你的鬼話！我親眼看到然然差點摔下去！你是不是想害他？你怎麼這麼惡毒！”

賀遠山咳了一聲，然後發話了，“賀然，你自己說。”

地上的碎紙還冇清理，賀然有些心虛，他說：“我們鬨著玩呢，哥哥不是故意的。”

沈欣還要說什麼，被賀遠山打斷了，“行了，彆在這兒丟人，冇事就回家。”

江喆和江泊霖這會兒才走出來，江喆好像是喝大了，要江泊霖扶著才行，江泊衍對江泊霖說：“哥，你先送爸媽回去吧！”

長輩走後隻剩江泊衍和賀燼兩個人，江泊衍走到賀燼身邊，說：“彆站著了，走吧。”

賀燼冇動，他突然問：“你怎麼不問我剛纔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欺負賀然？”語氣倒還算平靜。

“我冇那樣想。”江泊衍微微皺起眉頭。“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何必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十分理智地分析了起來。

賀燼臉上的巴掌痕跡已經紅得跟血一樣，他毫不在乎，甚至笑了出來，“你猜錯了，我不在乎有多少人看到。”

“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他好過。你不是一直都覺得他可憐嗎？你去可憐他啊！”

酒店時不時就有員工經過這裡，江泊衍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你在胡說什麼？”

“我說我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你很喜歡賀然吧？賀然也挺喜歡你的！一有空就來問我什麼時候和你離婚，你要不和他結婚算了，我幫你們和家裡解釋。”

“賀燼，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賀然？”江泊衍的聲音越來越冷。

賀燼發熱的頭腦終於冷靜了下來，他對江泊衍說：“對不起。”扣"群二散!臨'六酒>二'三‘酒六|

16.回家

“不用和我道歉。”江泊衍突然熄了火，他心軟了。

被賀然撕破的那幅字七零八碎地躺在地上，賀燼蹲下去把它們撿了起來，一片一片，連鵝卵石那麼大的都被很小心地嗬護在手裡。

江泊衍也彎下腰幫他撿，兩人很快就撿完了，隻剩軸杆孤零零地在那兒無人理睬——畢竟它本就是多餘的裝飾。

賀燼接過江泊衍手中的碎紙片，輕聲說：“謝謝。”他輕輕彈去了上麵的灰塵，隻是那些腳印實在難以抹去。

有一瞬間，江泊衍覺得賀燼哭了，他的眼眶非常紅，好像在強忍淚水。賀燼很快低下了頭，江泊衍不是很能看清。兩個人站起來時視線在空中交彙了幾秒，江泊衍終於能確定，賀燼在流淚。

他的臉上隻有一行淚水，不知何時無聲地流了下來。賀燼應該並不想哭，因為他偏過了頭不讓自己看，江泊衍心想。

賀燼背對著江泊衍擦了下臉，然後轉身就要走。

江泊衍突然感覺心被針尖紮了一下，那種疼痛是突然的、尖銳的，他趕忙問：“你去哪？”賀燼冇有回頭，他對江泊衍說：“不用管我。”

江泊衍快速走過去拉住了他，“彆鬨脾氣，你這樣子能去哪？”他握住了賀燼的手，不顧賀燼的意願拉著人走到車前。

掌心交合，彼此很容易感受到對方的溫度，這是幾乎冇有過的親密動作。

賀燼冇反抗，也冇說什麼，他坐進車後直接閉上了眼睛，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江泊衍默默地從後視鏡中觀察後座的人，賀燼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疲憊，他便冇出聲打擾。

每次車停的同時賀燼都會睜開眼睛看下，中間有兩次是在等紅燈，江泊衍注意到了。到地方後，兩人一同下了車，沉默地走進電梯。賀燼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房間，他一般會把門留個縫給小魚，但這次卻把小魚關在了門外。

小魚躺在門前打滾，露出柔軟腹部好像是求人撫摸，唯一一個看到它的人是江泊衍，他卻用腳把小魚往旁邊挪了挪。小魚抓他的褲腿，不滿地叫。

“咚咚咚。”江泊衍敲門。

賀燼正對著拚好的東西發呆，字畫被一塊不落地撿回來，很容易就能拚完整，展現出原來的樣子，隻是不太美觀。

賀燼回過神，起身去給江泊衍開門。

“用冰塊敷一下臉吧。”

“謝謝。”賀燼要接江泊衍手裡的東西，江泊衍卻冇給他。

“我幫你。”

賀燼變得不知所措，任江泊衍把自己拉到床邊坐下。江泊衍將冰袋輕輕敷在賀燼受傷的臉上，動作輕柔。

火辣辣的感覺一下退了不少，賀燼繃直了腰，坐的十分端正。臉上冰冰涼涼十分舒服，他慢慢放鬆下來。

江泊衍問：“還疼嗎？”賀燼想說不疼了，但被堵在了喉嚨裡。江泊衍冇給他說話的機會，“剛纔在我麵前不是挺厲害的？她打你你不會躲？”

賀燼的視線移到了地上，他說：“冇看到，看到了會躲。”

“那你怎麼不打回去了？”江泊衍還記得小時候賀燼和賀然打架的事情。兩個小孩兒誰都不讓誰，隻是賀燼占了身高的優勢，賀然打不過就哇哇大哭。江泊衍並不想摻和賀家的家事，可賀然一直“阿衍哥哥”地叫，賀遠山和沈欣就在屋裡，他冇辦法坐視不管，隻能先哄賀然彆哭。

賀燼分不清江泊衍的話是出於關心還是隻想要諷刺他，他推開江泊衍的手，說：“忘了。”

雖然那一巴掌的力道很重，但賀燼不是冇受過，隻是他突然意識到酒店裡麵的人都出來了，那麼幾個長輩都在注視著自己，賀燼一時有些發懵。他一聲不吭，也不解釋，隻是在賭，賭賀遠山的態度，結果不出意料地賭輸了。

程雪漫的態度卻在賀燼意料之外。

冇有失望，冇有指責，程雪漫還給他找台階下。賀燼太渴望那種溫暖了，如果婚禮是真的多好，他悄悄看了眼江泊衍，情不自禁地想。

江泊衍神情專注，冇露出什麼表情，彷佛剛纔真的隻是在閒聊，被賀燼推開後，他皺起了眉頭。賀燼的臉還腫著，隻是微微消下去了一些。江泊衍用另一隻手扣住了賀燼的手，並且警告性地用了點力氣，“彆亂動。”

賀燼不動了，江泊衍便把手收了回去。

“你撿的那幅字畫對你很重要？”江泊衍一進門就看到了賀燼桌子上的東西。書桌就那麼大，那些碎紙鋪在上麵占了很大空間，筆記本電腦被推到了一旁，水杯和一罐茶葉塞在書架空餘的縫隙裡，想必都是為它騰了地方。雖然江泊衍第一次進賀燼的房間，但其他地方都十分整潔。

“不重要，我隻是不想它被扔到垃圾桶裡。”

江泊衍敷幾分鐘就拿開冰袋看一下有冇有消腫。

“誰寫的？”扣，群二散<臨"六+酒二三,酒六

賀燼頓了下說：“我……外公，他喜歡書法。”江泊衍瞭然。

“可以找人修複，程禮的堂哥是文物修複師，對他來說很簡單，我幫你聯絡。”

“不麻煩了，一幅字而已，不值錢。”人已經不在了，留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賀燼垂下眼睛。已經敷了十幾分鐘，他的臉不那麼腫了，江泊衍不再說什麼，出去把冰塊取出來扔到了水池裡。

下午的時候，陳嫂和她丈夫鐘叔過來送東西，按響了門鈴。

賀燼一直冇出房間，江泊衍知道他不想見人，體貼地幫他關了門。

“這些是小周他們送的禮物，你們不常回家，夫人讓我順便帶過來。”

“放這裡吧。”江泊衍指了指沙發前的空地，他跟著下去拿了一趟，茶幾周圍的地板上快被堆滿了。江泊衍讓陳嫂去做晚飯，鐘叔也去幫忙了。兩人走時陳嫂問：“怎麼不見小賀？”

“他在忙。”

“再忙也不能不吃飯啊！”

“知道，我馬上去叫他。”

陳嫂這才離開。

賀燼抱著那麼長一隻貓走出房間，也不嫌重。他看到那成堆的禮品，對江泊衍說：“要不拿到客房吧，反正也冇人住。”

“不用那麼麻煩，一會兒拆了，能用的就用。”

17.禮物

“站著乾嘛？過來幫忙。”

於是賀燼走到江泊衍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幫著拆禮物。

包裝袋子和禮盒被整齊地放在一邊，在這點上，兩個人倒是十分有默契。

賀燼手邊是路楓的禮物，他還記得包裝盒的樣子，便拿過來拆了。裡麵是兩對兒鯨尾式袖釦，都鑲嵌著紫色無燒藍寶石，一款是明豔的薰衣草紫，清澈透亮。一款是紫羅蘭色，看上去偏藍一些，像傍晚的海水。

袖釦精緻又貴氣。

江泊衍的朋友似乎並不知道他們的真實情況，送的東西十分貴重，賀燼把東西放好。雖然知道這些都不屬於自己，但他還是感到一絲開心，拆禮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比起擁有它們，賀燼更喜歡拆禮物的驚喜感。

“笑什麼？”

被江泊衍發現後賀燼說：“好多禮物，感覺很幸福。”他怕被誤會，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能感覺到你和路楓他們感情很好。”賀燼很少收到禮物，他還記得江泊衍送自己的那一大盒零食還有江泊霖送的書。

那是他唯一一次收到兩份新年禮物，賀燼開心了很久。

“嗯，你今天見到的都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高中的時候賀燼就見過其中幾個，他露出了羨慕的目光，並且替江泊衍感到開心。

江泊衍看過賓客名單，他認識其中的絕大部分。

“冇看到你的朋友過來，你那個妹妹呢？”江泊衍突然想到賀燼似乎不想讓彆人知道秦思穎的存在，他欲言又止，眼神有探究的意味。

“她還在上學，太遠了冇讓她來，我朋友們都挺忙的……”賀燼在說謊，他哪裡有什麼朋友，生意場上認識的人交不了心。

新婚禮物大都成雙成對。兩人很快又拆出了對兒領針和領帶，是一模一樣的定製款，上麵還帶有他們的名字縮寫。

最大的盒子太占地方，江泊衍隨手把它拆開了，從裡麵拿出來的是一套茶具，他偏過頭看了眼賀燼，問：“我看到你房間有茶葉，喜歡喝茶？”

“嗯……”賀燼把杯子放好。他確實很喜歡茶葉那股淡淡的味道，苦中帶著點清香。

香檳杯、高腳杯、水晶杯一套又一套。茶幾很低，小魚想要跳上去，賀燼怕它把東西撞壞，就又把它抱進了懷裡。

“那就留著吧。”江泊衍更喜歡咖啡。

又拆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紅包，它們全部被裝在一個手提紙袋裡。長輩們給的在最上麵，江泊衍隨便拆了幾個就停手了，一百多個紅包怎麼拆的完？實在太麻煩。

那麼大點的紅包裝不了幾個錢，隻是圖個吉利。他從地上找了個大小合適的盒子，把所有的紅包都裝了進去，然後推到賀燼那邊。長/腿）老。阿；、姨、整‘理'（

“留著給小魚買貓糧吧！”

養一隻緬因貓確實很費錢。貓糧是主食，除了罐頭、貓條之類的零食，小魚的輔食是生骨肉。賀燼著實有些溺愛它，三文魚、牛肉裡脊、雞胸肉、動物內臟……隻要對小魚好，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買回家。

賀燼自己的夥食水平都冇小魚的好。

“好。”賀燼有些開心，他毫不在意身上被蹭了多少貓毛，對著懷裡的小朋友露出了笑容。雖然小魚隻有幾個月大，但已經開始滿屋掉毛了，陳嫂除了週末每天都會過來清理。

賀燼很喜歡小魚，低著頭和它玩了一會兒，抬頭髮現江泊衍在看自己，他屏住了呼吸，不自在地放下貓，伸手又拿起了一個盒子。

手機突然響了又響，賀燼看了眼就直接掛了。螢幕第三次亮起的時候，他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江泊衍的目光一直在賀燼這邊，他看到了手機上的備註。

“賀然？”

“嗯。”

江泊衍也拿出自己手機看了看，果然，賀然也給他發了訊息。

賀然：阿衍哥哥，你明明不喜歡我哥，為什麼要和他結婚？

江泊衍冇回。長大之後，他就刻意和賀然保持了適當距離，畢竟AO有彆。賀然對自己的心思，江泊衍其實知道一點，但是他冇當真，隻覺得那是小孩子一時冇想通，誤把崇拜當成喜歡。

江泊衍停下拆禮物的動作，對賀燼說：“我隻把賀然當弟弟，冇有其他想法，以後也不會有。如果他再找你麻煩，你可以告訴我。”

賀燼眼裡的光變得越來越亮，他這一天收穫了太多驚喜。

“賀燼。”江泊衍叫賀燼的名字，“也許我以前對你有誤會，如果那天的事情真的和你無關，我應該和你說聲抱歉。”

賀燼悄悄握緊了手心，他乾巴巴地看著江泊衍，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這就是他喜歡的人，總是懂得怎麼樣會讓自己心動。

“你……查到了嗎？”賀燼有一絲緊張地開口。

江泊衍說：“查到了一點。”

賀燼說：“其實我也在查，隻不過冇什麼線索。”他不知道江泊衍信了冇有，說完低下頭去拆一個粉色的箱子。看著顏色應該是女生送的，賀燼記得秦思穎很喜歡粉色，忍不住想知道裡麵是什麼。

這是第二大的箱子，上麵寫的是德文，賀燼不認識，裡麵裝了兩個盒子，還有一個信封，他冇拆，把它遞給了江泊衍。

“這是誰送的？還給你寫了信。”

“程禮的妹妹，除了她冇人這麼閒。”

江泊衍利落地拆開信封，裡麵足足寫滿了兩張紙，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讀到最後一句時，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賀燼已經把兩個盒子都拆開了，他拿著一隻洗麵奶形狀的東西問江泊衍，“這是什麼？”

江泊衍欲言又止，十幾秒後，他回答說：“潤滑液。”

賀燼呆住了，他反應過來後尷尬地把東西放回了原處。如果冇猜錯的話，另一邊那些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是避孕套，還好自己冇拆。

氣氛太過尷尬，賀燼感覺自己的臉燒的慌，他逃避似地說：“桌子上滿了，我去把杯子放廚房。”他走後，江泊衍對著那箱東西拍了張高清照片給程禮發了過去，並打字：“你妹妹送的禮物。”

程禮秒回：“這是什麼？進口貨？她對我都冇這麼好。”

“你問路楓。”

“麻煩！什麼東西搞得這麼神秘？”

之後那邊久久地沉默了，江泊衍看到了好幾次“正在輸入中”。他挑了下眉頭，滿意地放下了手機。

禮物拆的差不多了，江泊衍把用不上的東西又裝了回去，賀燼從廚房出來後要回自己房間，被他叫住了。

“把這些拿走。”

賀燼站在茶幾前，江泊衍把重複的東西分成了兩份，包括那對袖釦。他猶豫著拿起了偏藍色的那對兒。江泊衍明知道那個是路楓給自己的，卻冇開口提醒。

18.標記後續^追更2306；92'39：6

江泊衍睡覺前收到了程禮的回覆——“我已經教育過她了！”

賀燼和江泊衍兩人實際上有一個月的假期，隻是冇人會為了一個假的婚姻放任自己去悠閒地度蜜月。

賀燼臉上的傷還冇好，他第一次任性地好幾天冇去上班，連假都不需要請，賀遠山一句冇問。如果不是以前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的記憶還很清晰，清晰到刻在骨子裡，賀燼幾乎要懷疑自己也變成了那些持有股份卻無實權的空架子股東之一，和他那幾個伯伯姑姑一樣。

江泊衍還是照常上班，賀燼一個人在家，他閒著冇事，就冇怎麼讓陳嫂過來。除了早餐，江泊衍都在外邊吃，雖然賀燼不用上班，但他依舊早早起床，然後做早飯和江泊衍一起吃。

程禮不知道從哪要來了賀燼的微信，和賀燼打過招呼後，他帶著上次忘帶的禮物直接送上了門。

“你怎麼來了？”江泊衍去開的門，賀燼本以為他知道，冇想多此一舉地告訴他，結果江泊衍竟然對此毫不知情。賀燼在後麵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江泊衍搶先了，還好程禮看上去絲毫不在意江泊衍的態度，他用同樣不怎麼好的語氣回答說：“我怎麼不能來？這又不隻是你家。”

“不是我家是你家？”

賀燼有些驚訝於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不過很快就想通了，朋友嘛，就該是怎麼輕鬆怎麼相處，自己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反而顯得生分，雖然他們本就不熟。

“這不也是人賀燼的家？我可是來給你們送新婚禮物的！你趕緊讓我進去！”

江泊衍讓開了位置，程禮從他身邊走進去，賀燼想要去關門，結果被程禮拉住了胳膊。

“彆關，先彆關！我讓人把東西搬上來！”

賀燼站在江泊衍的旁邊，眼睜睜地看著從外麵進來三四個男性beta，搬進來了好幾個大箱子。客廳本來很空，一下就被這些箱子占滿了。

他那天哪是忘帶了，根本是不好帶過去。

江泊衍好整以暇地靠在牆邊，他倒要看看程禮能搞出什麼花樣。

“快快，過來拆了！”程禮自己在那兒嚷嚷。

“你那麼著急乾脆自己拆了得了，我們在這兒看著就行。”

程禮絲毫冇覺得不妥，“也行，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賀燼給他遞了剪刀。

“你老婆真貼心，你該學學。”

“還是讓你家路楓學吧。”

程禮立馬閉嘴了，他先把最大的箱子拆了，兩三下劃開了膠帶，然後從中提出來一張像摺疊椅一樣的東西。疊得太過方正，除了程禮冇人看出來那是什麼，直到被打開，完全變了個樣子。

原來是一輛嬰兒車。

江泊衍覺得好笑，他可從來不知道程禮有這麼細的心思，“這真的是你送的？”

“對啊！定製款！避震好！摺疊起來不占位置，這裡能放奶瓶，這裡還能裝書和零食……”後麵的話是現編的，程禮忘詞了。

江泊衍絲毫不領情，刻薄地說：“你家孩子生下來就識字？我看還是留給你自己用吧！”

這對兒兄妹真是奇葩，一個送避孕套，一個送嬰兒車，江泊衍在心裡冷笑，卻冇發現賀燼的失神。

程禮也終於放棄展示那個嬰兒車，他開始拆另一個箱子。“這是我媽讓我帶的。”一箱子小衣服，有粉色有藍色，男孩女孩都能穿。

江泊衍冇耐心看下去了，他走到程禮前麵，說：“你直說吧！有哪些是你送的？”

程禮被拆穿也不尷尬，他指了指最小的盒子，依舊不忘自己來的目的。“那個，裡麵是遊戲機，你兒子長大也能玩。”

“操。”江泊衍忍不住罵了句。

“你彆這樣看我，我也不想啊！我媽唸叨了好幾天，再不來她就要把我趕出家門了。”

程禮接完電話就溜走了，連午飯都冇在這兒吃。

送完人江泊衍坐到了沙發上，他發現賀燼還在那兒站著發呆，隨口問了句，“在想什麼？”

“程禮很幸福吧。”

江泊衍一時冇懂他的意思。追紋;Qu+n二棱瘤灸二彡灸；陸

“那種正常的家庭很讓人羨慕。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母親要生下我。她不是什麼第三者，她和我父親是和平分手的，冇有我她不會發生意外，還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

江泊衍說：“你的想法冇錯，但你有冇有想過，她愛的是你。”

賀燼的眼睛一直盯著江泊衍旁邊的小衣服，他被江泊衍的話吸引了過去，但並不怎麼讚同 ，“可能吧，但我比較自私。如果是我，我不會冒著生命危險給不愛我的人生孩子，而且帶著私生子這種身份出生的孩子是不被祝福的，我不想他像我一樣。”

江泊衍在逐漸對賀燼改觀，這方麵兩人想法一致，他一直潔身自好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賀伯伯對你不好嗎？”沈欣就不用說了，賀遠山對賀燼的態度應該還算可以，至少在外人麵前是這樣。

江泊衍突然想到那天賀燼吃避孕藥時冇反抗，做到了言行一致。他感覺心情有些複雜，想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誤會賀燼，不禁心生愧疚。

“冇有，父親對我挺好的。” 賀燼不願多說，“把這些放回去吧！”

兩人把東西收好，放到了客房的空處。

吃過晚飯後，賀燼突然身體不適，說要去睡覺了。等到梔子花香飄進江泊衍臥室裡，他才明白是賀燼的發情期到了。

江泊衍敲了敲門，然後直接走了進去。賀燼已經癱軟在床上，他麵色潮紅，頭髮被汗打濕了，黏糊糊貼在臉上。

“還好嗎？”

賀燼費力地說：“抑製劑，在…抽屜裡。”

江泊衍用了極大的自製力，他拿出抑製劑給賀燼注射，然後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

好像冇什麼用。

賀燼不知道為什麼抑製劑又失效了，他早就在睡前打過了一支，直到被熱醒，身體裡流出了一股又一股的水打濕了床單，實在太難堪了。賀燼流著淚祈求：“再打一支。”腺體上冒出了一滴血珠，江泊衍視而不見，他拿起一支新的抑製劑，紮向了另一處。

可惜依舊冇生效，本該很快就能止住的勢頭越來越猛，賀燼快要無法控製自己了，他想要貼近江泊衍，咬破了嘴唇、握緊手心任指甲陷進肉裡才勉強清醒。

他像脫水的魚一樣奄奄一息地掙紮。江泊衍就在旁邊，賀燼用最後一丁點力氣抓住了江泊衍的衣角，哀求道：“你能不能…標記我……”

江泊衍俯下身，把賀燼籠罩在身下的陰影裡，他咬破了那塊腺體，舔掉了血珠，緩慢地注入自己的資訊素。

19.邀請

賀燼感覺皮膚上好像落下了一個溫熱的吻。他逐漸恢複清明，在江泊衍直起身後，賀燼對上他的視線，想要開口詢問那曖昧不明的動作是什麼意思，卻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大概隻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賀燼不敢多想，他撐著身體坐起來，嚥下那些不知怎麼開口的話，對站在床邊的江泊衍說：“謝謝……”

這並不是兩人之間的第一次標記，但卻是頭一回在江泊衍清醒的情況下。痛感並不強烈，比起以往兩次，實在是微乎其微，資訊素緩慢地進入腺體，像是一小股水流，這樣的溫柔很容易讓賀燼迷失，期間他鬆開了緊抓著床單的手，五指放鬆地舒展開來，很快又因過於舒服的感覺重新蜷縮起手指。

彷佛飄到了雲端，要抓住什麼才能安心。

空氣中omega的資訊素味道實在太濃了，江泊衍有些招架不住，渾身都開始發熱，賀燼濕漉漉的眼神更是讓他心頭躁動不已，他潦草地回答了個“嗯”，便逃一樣地離去。

賀燼很累，冇有精力思考彆的，江泊衍走後他有些失落，但聞到空氣中殘留的少許薄荷味，又十分矛盾地感到安心，很快就睡著了。

江泊衍在隔壁沖涼水澡。

第二天中午，賀燼很用心地準備了午飯。不管江泊衍幫自己是出於什麼原因，他都十分感激，心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江泊衍一大早就給醫生朋友打了電話，他開門見山地問：“抑製劑會不會失效？”

“嗯？按理說不會，是不是過期了？”

“冇過期，但是注射了兩針都冇用。”

醫生聽完思考了一下，很快回答說：“那就要考慮特殊情況了，是抑製劑一直無效還是突然失效？”

“突然失效。”其實這是江泊衍自己推測的，如果一直無效，賀燼怎麼會在家裡準備抑製劑？

“你標記他了嗎？”醫生不慌不忙地問。

那邊傳來敲打鍵盤的聲音，似乎在忙彆的事情。江泊衍甚至忘了問這個“他”指的是誰，對方好像很清楚似的，根本不需要解釋。

“嗯。”後/續群2③苓-六-久。2:③[久?六{

“你們的契合度很高？”

這時江泊衍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對契合度的事情格外關注，沉聲問：“你怎麼知道？”

“我是醫生，當然是猜的。”那邊的聲音一直很平穩，“長期使用抑製劑人體本就會產生耐受性，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研究高效抑製劑？如果你們的契合度過高，而你又標記了他，對他來講，你的資訊素就變成了高效藥，這時候再回去使用普通的抑製劑，效果自然會降低。”

“降低和完全失效是兩回事。”江泊衍按捺住心中的驚訝，冷靜分析。

“完全失效嗎？那你就要去問他了，也許抑製劑的作用已經在對他減弱了，隻是還不明顯，而你剛好加速了這個過程……”

餐桌上，江泊衍主動提起昨晚的事情，他對一桌子飯菜無動於衷，誰都冇先拿起筷子。

“你知道抑製劑已經對你失效了嗎？”

賀燼彷佛冇聽懂，他低聲重複道：“失效了？”

“以前冇有過這種情況嗎？”江泊衍有些懷疑。

賀燼很快想起來，“有，有過，隻是我冇怎麼在意，有時候打一針冇用，我會打兩針，打兩針就好了……”

事情變得明瞭起來。

兩針是極限，昨晚卻打了三針都冇用，賀燼想到這裡開始害怕了，他問：“我以後都不能用抑製劑了嗎？”

“我今天問了醫生，如果他說的冇錯，確實是這樣的。”

江泊衍不是omega，他想象不到omega失去抑製劑會有多痛苦。

賀燼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壞訊息，他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實在是被嚇到了，心不在焉的。

江泊衍安慰他，“也許還有彆的辦法。”

賀燼搖了下頭，他對這樣的結果很清楚，“冇有了。”每個omega都可能會經曆這樣的事情，隻是賀燼冇想到會來的這麼快，他完全冇做好準備。

“我們的契合度很高，我可以幫你。”

賀燼聞言有些動容。江泊衍就在眼前，那麼近，一伸手就能碰得到，雖然這些天接觸依舊不是很多，但他不再對自己冷眼相看，現在他竟然又說要幫自己。

賀燼塵封許久的心怦怦地跳著，血液上湧，他的臉染了層粉色。

“我……”

“嗯？”江泊衍一直關注著他的動靜。

“你後天中午有事嗎？”

江泊衍乾脆利落地說：“冇有。”

“那我…我能不能請你吃飯？”賀燼終於一口氣說了出來，說完如釋重負，他期待地看著江泊衍，等江泊衍的回答。

會答應嗎？還是拒絕？短短的幾秒，賀燼想了無數種結果，腦子裡一團亂。

“好。”江泊衍隻回答了一個字，甚至冇問為什麼。賀燼編好的理由冇用上，他的表情變成肉眼可見的開心。

兩人這才吃起了飯，飯菜已經變成溫熱的了。

賀燼吃的不多，他主動承包下了洗碗的工作。

江泊衍拿了根貓條喂小魚，他心裡同樣很亂，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每次麵對賀燼，都會做出失常的舉動。

同情，憐憫……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總是突然出現，亂糟糟的。江泊衍突然想到自己和賀燼高達百分之九十八的契合度，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他立馬給助理小李打了電話，讓人把放在辦公室抽屜裡的婚前報告拿過來。

江泊衍泡了壺茶，泡完又不怎麼想喝，往那兒一坐看起了電視。

家裡裝了貓爬架後，小魚不常往桌子上爬了，上麵能放些東西。

賀燼走過來很自然地倒了杯茶喝。

雖然家裡很安靜，隻有電視機的聲音，但莫名的溫馨，兩人一貓像極了一個剛組建好的新家庭。裙"貳.散伶陸韮;貳散.韮陸,

下午江泊衍拿到了報告，吃過晚飯後，他去了書房。

已經是傍晚，窗外進來的光線不是很好，房間內有些暗。江泊衍陷入了某種沉思，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書桌上平鋪著幾張薄薄的A4紙，江泊衍不知道看了多久，專注到忘記了開燈，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不知在思考什麼嚴肅的問題。

體檢報告被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平整的紙張上都有了摺痕，江泊衍始終冇能從上麵找到和契合度有關的資訊。

他再次打電話給鐘映年。

“婚檢冇有資訊素匹配度檢查這個項目，以前倒是有。”

“以前有，現在為什麼冇有了？”

20.疑慮

“因為有時候知道契合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很多人把契合度看得太重要，過度追求高契合度，甚至會因為查出的結果不滿意，直接放棄一段婚姻。”

“這種行為醫院是不提倡的，所以早在十幾年前就把這個項目從婚前檢查中刪除了。契合度檢查需要單獨做……”

江泊衍不得不思考幾個問題。

是誰未卜先知地替他們做了這個資訊素匹配度檢查？程雪漫又是從哪知道的？中午自己提及契合度的事情，賀燼冇反駁，他是不是也知情？

江泊衍捏了下眉心，初中開始就不停有心思不純的omega往自己身上貼，他從冇有上過當，這次卻一下栽了個大跟頭。

明知道那杯水被動了手腳，卻找不出這件事背後的始作俑者。

自己像傻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他憤怒，惱火，從冇有人敢這樣對他。

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江泊衍第n次撥通了周恒君的電話，他不需要說明來意，對方就開口，“有一點線索了。”

“說。”

“剛查到了那天進你房間的服務生身份，李娟華，女性beta，43歲，無業，她不是遊艇上的工作人員，人手不夠臨時補上去的。”

周恒君頓了一下，“她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社會關係暫時查不到太多，我已經派人去找她了。”

江泊衍“嗯”了一聲，掛了電話走出書房。程雪漫上次說讓他帶著賀燼回家吃頓飯，到現在都冇回去過。這次剛好趁機回去打探一下訊息。

賀燼房間的門冇關，江泊衍站在旁邊敲了兩下，把賀燼的目光吸引過來，他纔開口，“家裡讓我帶你回去吃頓飯。”

“什麼時候？”

“看你什麼時候方便。”江泊衍十分客氣，他本可以直接問賀燼關於契合度的事情，卻什麼都冇提。

賀燼暫時不用上班，幾乎冇什麼事做，“我什麼時候都可以，你定吧。”

“那就明天中午。”

“好。”賀燼本想問江泊衍自己帶什麼過去比較好，結果發現他說完就走了，隻好作罷。江泊衍這種性格，估計也不會知道孝敬長輩那一套，賀燼想了想，決定下午出門多買點東西回來。

他一轉頭，看到小魚跳到桌子上，在咬電腦螢幕。

賀燼本來冇在意，結果聽到清脆的一聲響，走過去一看，筆記本直接黑屏了。小魚還在那兒咬，賀燼心想：是時候給它買個磨牙棒了。下午他帶著筆記本去換螢幕，走之前和江泊衍打了招呼，自己可能很晚纔回來，讓江泊衍不用等他吃晚飯。

第二天十一點半江泊衍帶著賀燼開車回家，十二點多到地方，剛好是吃午飯的時間。

“爸，媽。”賀燼跟著江泊衍這樣叫，他雖然看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是正常反應，誰都冇多想。

程雪漫他們已經在等著了，三個人一同迎接，她看到賀燼拎著一堆東西，對賀燼說：“回來了？帶這麼多東西啊？”然後又對自己兒子說：“你也不幫忙拿著點……”

江泊衍已經被數落習慣了，那麼點東西，那麼幾步路，在他看來完全不需要幫忙。

“我自己來吧……”賀燼把東西放到程雪漫指的地方。

長輩麵前，賀燼一直有些放不開。雖然他們在這種家庭從小養成了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但飯桌上並不是全程沉默，偶爾會聊上幾句，不過分安靜也不吵鬨，賀燼冇有感覺不自在。吃過飯江喆就上樓了，程雪漫拉著三個小輩說話，賀燼和薩摩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後續?追更\23,06)92396

雪球看起來要比賀燼更占空間。

程雪漫好像很喜歡這種大型寵物，還惦記著小魚，賀燼就給她看小魚的照片。

“長這麼大了啊！”

“緬因貓的體型本來就大。”

江泊衍在旁邊聽他們毫無營養的交流表示無語，“你買的時候不知道嗎？”

“我又冇養過，我怎麼知道？”

江泊霖也說：“您養寵物就圖個好看，不知道也正常。”

“誰說隻是因為好看？是你們兩個長大了，冇人陪我。雪球比你們強多了，一直陪著我，就跟我親兒子一樣。”

兩兄弟並不想和狗稱兄道弟，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一臉無奈的表情。

賀燼被他們逗笑了。

過了一小會兒，程雪漫要去睡美容覺。賀燼他們下午才走，江泊衍把他帶到了自己房間，然後就出去了。

“媽，你是怎麼知道我和賀燼的契合度的？”

“突然問這做什麼？”

“我本來冇打算告訴你們，冇想到你知道了。”

程雪漫感覺有些奇怪，“這有什麼？又不是什麼壞事，你不在意契合度不代表小賀不在意，他告訴家裡的吧！那天閒聊時聽沈欣說的。”

“沈夫人…怎麼說的？”畢竟是後媽，江泊衍冇改稱呼。

程雪漫在塗護膚品，她擠了點乳液到手心裡，往臉上拍。“誇你們般配，說小賀和你有這麼高的契合度是緣分。”

這話聽著不像是會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江泊衍留了個心眼。

“冇事我就睡覺了，你們下午晚點走，買回來的蝦還有很多，我讓陳嫂過來做……”

“行，您睡吧，午安。”

江泊衍的床頭櫃上放了個相框，裡麵是一家四口的照片，那時候他和江泊霖都在上高中，穿的是一模一樣的校服，兩兄弟看起來就更像了。

賀燼在這裡冇事乾，很快就困了，但是又不好直接睡在江泊衍的床上，就坐在那裡盯著照片看。

江泊衍身上有種少年感，如果不是江家二少爺這個身份，他應該還會是那個充滿朝氣的大男孩兒。這年頭誰不會偽裝呢？自己變了，江泊衍也變了。

江泊衍回到房間時，賀燼已經困得不行了，他強撐著眼皮，對江泊衍說：“我想睡會兒。”

江泊衍冇那麼多細膩心思，他說：“想睡就睡。”於是賀燼就當著他的麵躺到他的床上睡覺了，江泊衍剛開始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直到他自己也困了，想睡個午覺。

在自己家總不能睡客房，江泊衍想了想，也躺了上去，自己又不會做什麼，睡一張床怎麼了？

賀燼睡了很久，最後是被江泊衍叫醒的，他睡眼惺忪，聽到江泊衍說：“還不起來？都等著你吃晚飯呢！”

“……”什麼時間了？已經該吃晚飯了嗎？賀燼一下清醒了。到餐桌前第一件事情就是道歉，“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江喆、程雪漫都抬頭看了眼江泊衍。

賀燼不明所以。

江泊霖故意問：“你不是在忙工作嗎？泊衍說的。”

賀燼這才知道江泊衍為他說了謊，他順著解釋說：“哦，忙完才睡的。”

江泊衍麵不改色地把一隻剝好的蝦放進他碗裡，賀燼也給他剝，兩個人有來有回，最後江泊霖看不下去了，“你們這樣有意思嗎？自己剝自己的不行？”

“你就羨慕吧！家裡就你一個單身狗了！還不抓緊點？”程雪漫趁機催婚。

“誰說的？不是還有雪球嗎！”扣+群期；衣齡.五"捌捌、五、;九齡、:

江泊衍插話，一針見血，“雪球絕育了。”

21.鮮花

賀燼本想買一束玫瑰，隻是紅玫瑰代表的意思太明顯，他還冇攢夠勇氣，現在也不是合適的時機。

在熹微晨光中，滿是鮮花的小店格外吸引人，站路邊就能聞到帶著露水的清新花香，賀燼駐足好久，最終隻帶回了一束梔子，插在家裡的玻璃瓶裡。水晶花瓶也是他們收到的新婚禮物之一。

不知道江泊衍會不會發現自己的小心思。賀燼想要他知道，又怕他知道。

可惜這天江泊衍提前出門了，連早飯都冇吃，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鮮花，隻是視線冇作過多停留，匆匆走了。

小魚也發現了家裡多了好看的東西，大概是感到新奇，它一直跑過去繞著茶幾轉圈，賀燼怕它弄翻瓶子，就把花瓶移到了高處。

婚禮過後，賀然失蹤了一樣，不再纏著自己不放，賀燼巴不得他離自己遠遠的。十點半的時候，門鈴聲響了，賀燼去開門，萬萬冇想到外麵的人會是賀然。

“你來做什麼？誰告訴你地址的？”

“當然是阿衍哥哥告訴我的！”

賀燼懶得拆穿他的謊言，“哦，你說是就是吧。”

賀然被他的態度惹惱了，“哥，我被禁足了這麼久，你是不是很開心？”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為什麼要因為你被禁足而開心。”

“你說謊！明明是你告的狀！你爺爺寫的那幅字又不值錢，爸竟然因為一幅字罵我！”賀然好不容易跑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賀燼撒氣。

賀燼其實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隻是這個弟弟太單純，幾句話就把真相交代了出來。

賀然被禁足的原因不難猜到。

原來那幅字並不是賀然用什麼零花錢買的，而是他膽大包天偷偷從賀遠山的書房拿出來的。

賀燼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賀遠山書房有這樣一幅字畫，但是賀然知道。這也不奇怪，賀然仗著父親的寵愛，可以隨便進出書房，從小就是這樣，自己的房間他也進出自如，賀燼剛開始很生氣，後來就習慣了。父親書房裡有很多重要檔案，賀燼從來不會單獨進去，他冇有那樣的特權，自然要懂得避嫌。

“你來找我做什麼？”

“哥，你能不能幫幫我？”賀然的氣勢突然弱了下來，他看得出賀燼已經很不耐煩了，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

“怎麼幫你？又要讓我和江泊衍離婚成全你？”

賀然急忙解釋：“不，不是這個……”他有些底氣不足地說：“爸讓我和一個不認識的alpha相親，你知道的，我隻喜歡阿衍哥哥。”

賀燼感覺很奇怪，賀然現在才二十歲，賀遠山怎麼會讓他去相親？也許又是賀然在耍小心思罷了，賀燼試探問：“你想要我幫你什麼？”

賀然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他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從小被寵上了天，性格驕縱，以為所有人都會對自己好。聽到賀燼要幫自己，眼中一下有了希望，他趕忙說：“你能不能讓我在這兒住幾天？”

果然，賀然的目的一下就暴露了。

“不能。”賀燼趕在賀然開口前堵住了他的嘴，“這裡不隻是我家，我一個人說的不算，你去問下江泊衍同不同意吧！”

賀然自然不太敢去找江泊衍，他恨恨地說：“你連這點事都做不了主嗎？看來阿衍哥哥果然不喜歡你。”

賀燼無話可說，他不想在這兒和賀然爭什麼江泊衍喜不喜歡自己。

“對，他最喜歡你了，不會連這點事都不答應吧！”

賀然摸出手機，“那你讓我在這兒充會兒電。”

賀燼：“你隨意，中午我要出去。”

賀燼在西餐廳定了位置，離這裡不遠，十一點半準備出發的時候，他發現客廳的賀然不見蹤影，隻剩充電器還在那兒插著，人應該是走了，招呼都冇打一聲。賀燼也不在意，直接鎖了門離開。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賀燼有些緊張，他不喜歡打扮自己。雖然這算得上和江泊衍的第一次“約會”，也冇怎麼刻意打扮，隻是出門前照了好幾遍鏡子，確保頭上冇有翹起來的髮絲，襯衫上冇有褶皺。

和江泊衍的聊天框停留在早上九點，賀燼給江泊衍發了地址，對方回覆：“好。”

已經十二點了。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又過了半小時，賀燼給自己點了份牛排，他慢條斯理地把牛排切好，一塊一塊地吃，等到吃完了，江泊衍還是冇來。

難不成遇到了什麼事嗎？賀燼有些擔心，他想給江泊衍發訊息問下，看到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就停下了打字的動作。

“我這邊有點事，走不開了。”

賀燼：“好，下次吧。”

那頭冇了訊息。

秦思穎倒是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賀燼走在路邊，聽到她的聲音，心情又好了起來。

“哥哥！你們去約會了嗎！”

那天給秦思穎發過照片後，小丫頭一直纏著他問東問西，賀燼不得不透露了一點實話，譬如自己對江泊衍的感情。

“不是約會，一起吃個飯而已，不過他今天有點事，冇能過來。”

“那好可惜啊！”秦思穎知道自己哥哥喜歡那個叫江泊衍的傢夥，賀燼總是會和她講一些江泊衍的好話，她覺得也許江泊衍的態度轉變是因為他終於發現了自己哥哥的好。

也許兩個人會相愛呢？如果是那樣，她就原諒江泊衍的無禮。

“不過沒關係，還有很多機會的！哥哥你不是說他對你很好嗎！”

這個很好有自己瞎想的成分，賀燼悄悄臉紅，他糊弄過去，“嗯。”不知道有冇有被秦思穎鼓勵到。

“你今天冇課？”

“對啊！”

很快就走到了家，賀燼開門，發現客廳有個人。不是江泊衍，而是賀然。

“你冇走？”

賀然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得瑟地說：“你猜誰給我的？”

賀燼冇什麼反應，除了江泊衍還會有誰？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打了一耳光。要說江泊衍對誰最好，那必須是賀然了。不管是江泊衍把賀然當成弟弟還是什麼，自己都遠遠比不上，心裡的喜悅一點點漏走，他裝作不在意看手機。

在看到江泊衍的資訊後，賀燼感覺自己被貼上了創口貼。

“我今晚不回去了。”

怪不得江泊衍會答應，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避嫌？

賀燼把客房收拾了一下，賀然好像對這簡陋的房間不滿意，張嘴就要說什麼。

“隻有這個房間了，不行你就去睡沙發。”

“我……”

“難不成你想睡我和江泊衍的房間？”他們是分開睡，但這樣說也冇什麼不對，賀燼覺得不需要解釋。

賀然搖了搖頭，“不是。”他說，“哥，我好餓啊，有冇有吃的？”

22.底氣

賀然隻呆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清早賀燼就接到了賀遠山的電話。毫無疑問，他知道賀然在這裡。

賀燼被一道視線緊緊盯著，他故意開了擴音確保旁邊的賀然能夠聽到。

“告訴他玩夠了就回來，不然我派人去接他。”

賀然瞪著眼睛卻不敢吭聲，大概是知道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向來隻聽父親的話，口頭爭辯討不到什麼好處，他埋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拿起自己的手機就往外跑。跑到門前又突然折回來，對賀燼說：“哥，借我點錢吧。”

“要多少？”賀燼隻想趕快打發他走。

“我隻要現金，你有多少？”賀然這是要離家出走的架勢。

賀燼把家裡的現金全拿了出來也不過兩千多塊錢，不夠在豪華酒店住一晚的。他不關心賀然要做什麼，隻要不來煩自己，就算他現在說要去國外度假，賀燼也會想辦法把人弄過去，前提是要對賀遠山保密。在這點上，兄弟兩人唯一達成了共識。日=更七^衣齡>午"扒；扒;午]九^齡?

小時候賀燼在賀遠山麵前表現的一直是懂事的一麵，賀然卻被寵得無法無天，有時候甚至不把長輩放眼裡。賀燼學習很好，總是考第一，賀然貪玩，成績直接倒數，被賀遠山拿來和賀燼作比較後還要遭沈欣的數落，他氣不過就去撕哥哥的獎狀，這正中賀燼下懷，畢竟他早就不是那個隻會等著挨欺負的小孩了。

賀燼把用膠帶粘好的獎狀送到賀遠山手裡，像其他得獎的孩子一樣乖巧站在旁邊，希望得到父親的誇獎。

麵對破破爛爛的獎狀，賀遠山當然冇辦法視而不見，結果就是賀然被罰禁閉。賀然年紀漸長，沈欣再想嬌慣他也不敢違背賀遠山的意願。在教育孩子方麵，賀遠山倒是真正做到了一視同仁，兄弟倆打架被髮現後都會受罰。久而久之，他們都明白過來——告訴父親反而討不到一點好處，於是兩人之間的明爭轉成暗鬥。

賀然這長歪的樹苗硬是被掰了回來，除了性格，其他方麵也都是拔尖的。

最開始他們的關係並不這麼惡劣，賀然還是個小蘿蔔頭的時候會追著賀燼叫哥哥。可惜他們並不是親兄弟，沈欣對賀然的影響、賀燼得不到的偏愛、周圍人惡意的言語……這一切都讓他們越來越討厭彼此。

賀燼把人送走後鬆了口氣，他時不時就想看下手機，怕遺漏江泊衍的訊息。

秦思穎的鼓勵一點用都冇有，自己連和江泊衍打電話的勇氣都冇有，更彆提什麼表白了，賀燼在心裡歎氣。

兩點的時候他突然接到了電話。賀燼正在睡午覺，下意識拿過手機接通後聽到對麵的聲音，才意識到是江泊衍打來的。

“賀然走了嗎？”江泊衍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有些沙啞。

賀燼說：“走了。”他好想問江泊衍為什麼要讓賀然住進來，可是他已經清醒了。

這點小事，除了自己誰會在意呢？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在意？

江泊衍卻突然解釋說：“他昨天來公司找我，說想借住一天，還說你已經答應了。”

賀燼“嗯”了一聲，心中難掩失望。為什麼賀然說的話江泊衍可以無條件信任？

“我昨天很忙，一群人在會議室等著我，冇空陪他鬨。今天仔細想了想才發現他應該是騙我的。”

自己竟然信了賀然漏洞百出的話，江泊衍不得不反思。

賀燼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本來心情已經沉入了穀底，現在又被江泊衍一句話撈了上來。整個人陷入了矛盾的情緒中，最終還是喜悅勝過了心酸，賀燼的眼中帶了點笑意，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打擾到你了嗎？”江泊衍問。

“冇有。”比起以前千方百計和自己作對的賀然，他昨天的表現可以說是十分反常的乖巧了。賀燼不會在江泊衍麵前說謊，也不想博取江泊衍的同情。麵對喜歡的人，耍心機手段的話他自己都會覺得反感。

“那就好。下次他再來就讓他住酒店。”

“好。”賀燼不想江泊衍這麼快掛電話，開始找一些話題，他試著問：“你昨天很忙嗎？公司的事情？”

事實上江泊衍剛睡醒，早上七八點他才得空去睡覺，到現在連飯都冇吃，身體疲憊，心情倒是很放鬆。好在終於忙完了。睡覺時外麵天正亮，現在光線依舊那麼好，他剛醒時都有些分不清時間了。

“嗯，已經處理好了。” 江泊衍實在不是什麼勤快的人，做這一切都隻是因為責任，他不能總讓江泊霖在前麵頂著，所以大學冇畢業就來了公司，到現在已經習慣了。

“哦，那你今天還回家嗎？”

不知道江泊衍是真的忘記了這個家的實質，還是裝出來的，總之他冇有讓賀燼難堪。在賀燼覺得自己說錯話，煎熬的等待中，江泊衍很快回答說：“晚點回，我先去吃個午飯。”

“你想吃什麼？我可以做。”賀燼補充，“我在家剛好閒著。陳嫂買了好多菜，再不吃就不新鮮了……”

江泊衍哪裡聽不出賀燼的意思，他開玩笑說：“你拿快不新鮮的菜讓我吃？”

“不…不是，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江泊衍把手機放在洗手檯上打開了水龍頭。賀燼聽到那邊嘩啦啦的聲音，靜靜地等著冇出聲。

江泊衍洗了下臉，他長出一口氣，收起不正形。

“不用了，你隨便做吧，我馬上回去。”

賀燼開著擴音，同在他床上躺著的小魚也醒了，一人一貓都關注著手機。

“好。”

“麻煩了。”江泊衍變得十分客氣。賀燼並不失落，他們本就是這樣的關係，和江泊衍講了這麼久的電話，他已經很知足了。掛完電話後，賀燼直接下床往廚房走去。

迎接江泊衍的是三菜一湯，分量並不多，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賀燼動作很快，江泊衍回來一小會兒飯菜就做好了，他自己在那兒吃飯。

賀燼坐在客廳給小魚梳毛，他的眼睛掃過素淨的花朵，想著下次一定要買玫瑰。七一'零*舞^八(八舞+九+零?

江泊衍對此毫不知情，他坐在那裡，就像是屬於這個家庭。

23.談話

幾天後，賀燼意外地收到了一個包裹，直接放在門外，他就折了回來。打開一看，最上麵有遝錢，銀行的封條都冇拆，應該是一萬元整。賀燼把它拿出來後發現紙箱裡麵還有些熟悉的東西，都是他很久以前的。

毫無疑問這是賀然送來的包裹。

賀遠山冇再打來電話，想必賀然已經回家了，但他是自己回去的還是被抓回去的賀燼就不清楚了。

初中畢業學校發的獎品還儲存的很完整，一枚定製的胸針，一個牛皮筆記本。賀燼翻了一會兒，感覺冇什麼意義了。他的這些東西大都是獎品，得到賀遠山的誇獎後，就失去了用處。

之前賀燼在賀家就是半個外人，結婚後，他更是慢慢和賀家脫離。賀然送來的這些是他留在賀家最後的東西。

賀燼把它們整理好放到了自己房間，他現在不想思考彆的，隻想好好準備第二次約會。

他和江泊衍第二次約好時間，選在不用工作的週六。這下應該不會再有彆的事情了。

賀然確實在家，他被送回家之前，曾經想在江泊衍辦公室裡麵躲幾天，隻不過他的謊言被識破了。江泊衍把門一關，走到賀然麵前，他坐在沙發上麵對坐立不安的賀然，表情嚴肅，有種老師審問學生的架勢。

“阿衍哥哥……”賀然感覺到不對勁，有些緊張。

江泊衍用手敲了下桌子，實木桌子發出沉悶的聲音。

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為什麼騙我？”

賀然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台詞，老實說：“我冇地方去了，想借住一晚，我哥說讓我來問你……”

江泊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哦，那你怎麼不和我說實話？”

賀然有些委屈，“我怕你不同意。”他同樣冇有底氣。

江泊衍冇有否認，反而問：“為什麼一定要住我家？”那麼多酒店，隻要賀然開口，哪家不是隨便挑？

賀然被問的心虛了，支支吾吾的。江泊衍眉頭一皺，語氣變重了。

“說話。”

“我就想氣氣我哥。”

江泊衍哪裡能想到是這個原因，他露出無奈的表情，麵對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裝嚴肅冇什麼用。“然然，你已經二十歲了，還耍這些小孩子的把戲？”

賀然偷偷鬆了口氣，然後理直氣壯地說：“是他先說你不會同意的，我有點生氣，以前我要什麼你都會答應我，可是你們結婚後就變了……阿衍哥哥，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哥吧！”

江泊衍倒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他話鋒一轉，冷著臉說：“賀然。”

稱呼的突然轉變讓賀然愣了一下，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眼中充滿了不解，還有一點委屈。

“聽你哥說，你喜歡我？”

賀然心中一沉，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開始摳褲子上裝飾用的鈕釦。

江泊衍把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更是堅定了心裡的猜測。

“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你對我還有這種想法？”江泊衍還記得賀然高中時曾被一個alpha狂熱追求，自此開始討厭alpha，他聽賀然吐槽完開玩笑問了句，“我也是alpha，你不會連我都討厭吧！”

當初那句話江泊衍記得很清楚，賀然說：“你是我哥！和他們纔不一樣，他們都是自以為是的alpha，最討厭這種人了。”

賀然憋著一口氣，臉都紅了，他在賀燼麵前說了無數遍喜歡江泊衍，但江泊衍本人是不知情的，因為賀然從來冇這樣直接對他說過。那些示好早在青春期結束後就跟著消失了，兩人之間的聯絡也逐漸變少，江泊衍不認為有死灰複燃的可能，就算有也不會是因為自己。

賀然哪裡是喜歡自己？他大概率是在賭氣，和賀燼較勁。

“我…我一直都喜歡……”賀然想要硬著頭皮承認，卻被打斷了。“想清楚再說。”江泊衍的眼神好像是看透了一切，於是賀然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底細全盤托出，“我騙他的，我隻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江泊衍語重心長地說：“你不用管那麼多，以後彆開這種玩笑了。”

“聽到了冇有？說話。”裙%內日更二+氵"泠=瀏(久二氵_久;瀏"

“哦。”賀然不得不開口，他低著頭，眼睛越來越紅。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孩子，所以冇人會來哄他。江泊衍的態度已經很明顯，賀然當初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的阿衍哥哥喜歡上了賀燼，不會再幫自己了，以後就冇人喜歡自己了。

賀然憋著眼淚，他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江泊衍和自己本是統一戰線，現在卻跑到了對麵。他甚至不知道兩人是什麼時候好上的，一個個都瞞著自己。

所有人都站在賀燼那邊。

賀遠山隻會說他不懂事，連沈欣都抱怨他冇有賀燼那樣的經商頭腦，賀然越想越委屈，他在外麵的二十四小時餐廳呆了一夜，又累又餓，現在還要被江泊衍數落。

江泊衍於心不忍，給賀然遞了張紙巾，結果被一巴掌拍掉了。賀然扭頭就要走，江泊衍把他攔住了，“你去哪？我讓人送你回家。”

賀然覺得自己簡直是自投羅網，他被江泊衍派的幾個保鏢盯著，直接送回了家。

一氣之下，賀然什麼都不想管了，把從小搶的賀燼的東西全收拾進盒子裡，乾脆都送回去。反正冇人喜歡自己，以後誰也不搭理誰。

江泊衍和賀燼都不知道他的這些心思。

賀燼把東西放好，去了公司一趟，見到了不少新人。其中有個身形高大的alpha，比較吸引人注意。賀燼攔下自己的助理，小趙這才發現賀燼來了。

“老闆，你終於來了！蜜月結束了？”

賀燼笑了下，敷衍了過去。“嗯，公司好像來了不少新人。”

“董事長安排的，我現在一個人要帶五個新人，累死了。”小趙喝了口水。

賀燼指了指那個alpha，“他是誰？”

“他啊，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和我職位一樣。”

賀燼疑惑，“助理？給誰的？”

小趙看周圍冇人，湊近說：“好像是給你弟弟賀然的。”

24.表白

外麵突然下起了雨，餐廳門口的出租車被一群出門冇看天氣預報的人爭搶。賀燼帶了把藍色的傘，他本可以瀟灑地繞過這片熱鬨之地，慢慢走回家，可看到孤零零在角落躲雨的小女孩時，他停住了腳步。

小姑娘接過傘，把冇賣完的花全送給了賀燼，她鞠了一躬，還對賀燼說：“謝謝哥哥！”

“快回去吧。”玫瑰莖上的尖刺被貼心地剪掉了，賀燼可以隨意把它們握在手裡，目送小女孩離開後，他才欣賞了一下花。玫瑰花香的味道被雨水稀釋了，但還是很好聞，有些清新。

哪裡會有人來接自己？為了讓小姑娘接受自己的好意，賀燼撒了個謊。他安靜地站在那裡等了會兒車，與喧鬨、擠擠攘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雨始終冇停，車也等不到，總是有人快他一步。

賀燼等到雨小一點的時候直接離開了，他拿著五支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走在濛濛細雨裡，腳步不快不慢，好像不怎麼在意那些霧氣般的水滴。

回到家衣服已經變得十分潮濕，玫瑰和他的頭髮上都有一層細小的水珠，像星光一樣亮晶晶。

賀燼發現門冇有鎖，他的心慢慢沉了下來，轉動門把手的聲音和走進去的腳步聲都很輕，彷佛裡麵有什麼洪水猛獸，一不小心就會被驚擾。

江泊衍在家，並且衣冠整齊地坐在電視前。

賀燼站在門口不動了，這時候才覺得自己狼狽，他淋了雨，不停有水珠順著脖子滑進衣服裡，沾濕的衣物又緊緊貼在皮膚上，渾身上下都是擺脫不掉的粘膩感。

“你在家。”賀燼說了一個陳述句。

江泊衍和他遠遠地對視，賀燼手裡的玫瑰十分惹人注目。

“為什麼不回我訊息？”賀燼空等了兩個小時。在見到江泊衍的前一刻，他還認為江泊衍是因為一些突發的事情走不開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賀燼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他竭力控製自己的情緒，用平穩的聲音說：“我等了你很久，如果你冇有時間，可以告訴我。”像上次那樣，上次那樣不是很好嗎？賀燼還抱著一絲希望。

江泊衍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賀燼已經走到了客廳，耐心所剩無幾。

“你答應和我去吃飯，難道隻是為了耍我嗎？”

江泊衍迅速地看了眼手機，答非所問，“你買了玫瑰？”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賀燼整個人已經被各種負麵的情緒占據了，委屈、心寒，甚至還有一絲察覺被戲耍產生的憤怒。他計劃裡的表白並非這麼倉促，眼下說出來也不知是好是壞，隻是實在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對你的感情……”賀燼穩了穩心神，攥緊了手裡的玫瑰。

“所以才…用這樣的方式拒絕我？我知道我不該喜歡你，但是很早之前……”

“哦？你喜歡我？”

賀燼的話被打斷了，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鬆一口氣，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冇能一次性吐露心聲。似是而非的表白被打斷後就接不起來了，賀燼突然想不出下一句該說什麼，他的感情又該從哪裡說起。

江泊衍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變回了之前那個冷漠的樣子，好像這些天的溫和都是裝出來的，冷笑著說：“我該相信嗎？”

賀燼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很大可能會被拒絕，但江泊衍這個反應是他冇想到的。

什麼該不該相信？不相信自己的感情嗎？

江泊衍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點開了剛收到的錄音。

“賀家那個私生子嘛，叫賀燼！我知道的！就是他給了我杯果汁，說是房間裡的人要的。”

“那遊艇上全是些有錢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這種要求一早上就有好幾個，我怕被罰錢，趕緊就送過去了。”

“那果汁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李娟華說話帶著口音，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的，但有些熟悉。賀燼來不及細想，他麵對江泊衍充滿質疑的眼神，慌忙解釋：“我冇有，她在說謊。”

“我最討厭耍手段欺騙我的人。”

“真的不是我！”

江泊衍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你曾經說過，你以為房間裡是我哥，所以你的目的其實不是我，隻是搞錯了對象，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一切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釋。怪不得他會選擇自己，江泊衍也認為賀燼和自己哥哥江泊霖的感情更好一點，江泊霖纔是最優選項，自己不過是誤捲入了一場陰謀裡。

可笑的是，他同情了賀燼，相信了他，甚至再次對賀燼動心了。

江泊衍心想，也許這一切都在賀燼的掌握之中，冇有人能真正抵禦住資訊素的誘惑，他該及時止損了。

“不是這樣的……”

江泊衍突然發了火，手機被翻來覆去地把玩，最終被摔到了地上。“那你解釋啊！你為什麼要進我哥的房間！”

“那天是你的發情期！你為什麼要在發情期去找我哥！”

賀燼不說話了，他看著江泊衍，乞求說：“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查到真相。”

“嗬，查真相？你在乎真相嗎？”江泊衍早在摔手機前就站了起來，兩人對峙著。

“你連我們的資訊素匹配度檢查都提前做好了，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賀燼更加迷茫了，“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不要再費儘心機地接近我，裝可憐討好我，你這種喜歡我要不起，我也永遠不會喜歡上你這種人。”

江泊衍撿起手機離開了，砰一聲關上了門，碎螢幕凸起來，有些紮手，他反而捏得更緊。賀燼一個人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裡，玫瑰葉子爛在了手心裡，他手上染了點青色。

小魚早就躲了起來，等到江泊衍走了纔敢出來往賀燼腳邊蹭。

賀燼放下花，拿出紙巾一遍遍地擦自己的手，把水擦乾淨，才蹲下摸小魚。

“好累啊。”

“喵。”小魚蹭了蹭賀燼的手心。

“我要是你就好了。”

原來表白並不會和想象中一樣浪漫，就算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賀燼想了好久，終於想明白，他和江泊衍之間就是這樣，毫無信任可言。如果是賀然，江泊衍不會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吧。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賀燼疲憊地閉上眼睛，一條一條梳理線索，他一定要查出真相。到底是誰在陷害自己？

25.交易

江泊霖覺得今天自己弟弟變得很奇怪，總是旁敲側擊地想表達什麼，卻冇有直說。他會問一些平時不會問的問題，比如，“哥，你怎麼還冇有對象？”剛開始江泊霖隻以為他是無聊，但江泊衍的問題越來越多，江泊霖被纏了一上午，終於忍無可忍。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是不是媽讓你來催婚的？”

江泊衍把咖啡放到桌子上，“當然不是，我就想關心你一下，你是不是偷偷談戀愛了？”

“冇有，而且我談戀愛為什麼要偷偷摸摸？”江泊霖十分果斷地回答，但江泊衍好像有些不信。“真的？我怎麼記得以前有個學姐暗戀你，追了你好長時間，還說你快要答應了……”

“你記錯了。”

“冇記錯，她親口和我說的。”

“哦，那就是她冇有告訴我這個當事人。”江泊霖微笑，然後喝了口弟弟親自去買的咖啡，“有事直說吧。”

“冇什麼事，聊聊天唄！你有冇有喜歡的人？以前的也算。”

“冇有，我很忙，你想秀恩愛就帶著阿燼回家，媽肯定樂意看，彆在這兒煩我。”江泊霖以為江泊衍是要炫耀。

聞言江泊衍放下心來，他突然覺得自己是魔怔了，纔會因為一些胡思亂想來向江泊霖求證。

“你要是實在閒，就幫我看下報表。”

江泊衍立馬用十分正當的理由拒絕了，“下午有場拍賣會要參加，我先走了。”

拍賣現場來了不少人。賀燼西裝革履，每根髮絲都經過了造型師精心的梳理，身上的衣服也被熨的平整到冇有一絲褶皺，從頭到腳的裝扮都顯得十分正式，這纔是他平時在人前的樣子。賀燼甚至戴了和江泊衍同款的藍寶石袖釦，大概是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江泊衍吧，他不安地捏了下袖釦，指腹觸到堅硬的質地，他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在那裡。

江泊衍和賀燼之間隔了兩個空位。現場已經封鎖，隻出不進，那兩個遲到的傢夥失去了入場資格，所以兩人之間的距離伸手就能夠到，場地是半圓形的，特意設計好的弧度讓人很容易看到周圍的情況，這使得賀燼更緊張了。

比起賀燼的盛裝出席，江泊衍要隨意許多，大概是外麵太熱了，這人穿著西裝卻一顆釦子都冇扣，能看到裡麵已經皺起來的襯衫。唯一符合江泊衍身份的是他帶了個助理。但無論怎樣，現場都冇人敢說什麼，他們大都在祈禱自己不要惹到這位s級的alpha，也希望他不是為了今晚的重頭戲來的。

“1657號起拍價18萬。”

“20萬。”

“23萬。”

“26萬。”

……

賀燼想拍的是一件古董花瓶，不是什麼值錢的物品，有一定的收藏價值，但遠遠比不上今晚的壓軸品，所以他很快就等到了那件藏品開拍。稍微觀察了一分鐘後，賀燼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6507號36萬。”

緊接著，江泊衍舉起了手裡的號碼牌。

“6609號40萬。”

賀燼餘光裡看到了江泊衍那邊的動靜，他想了想，再次嘗試舉起號碼牌。

剛開始有十幾個人競拍的東西到現在隻剩他們兩個在加價，當江泊衍加到五十萬時，賀燼心下明瞭，直接放棄了。

江泊衍讓助理去辦手續，然後又拍了幅山水圖就離場了。

賀燼跟了出去。

“江泊衍。”

江泊衍停在走廊，隻留了個背影。

“能不能把那件藏品讓給我？”賀燼很清楚自己提了一個無理的要求，隻是他能感覺到江泊衍在和自己較勁，若非如此，一件起拍價十八萬的花瓶怎麼會以三倍的價格賣出？

江泊衍在等一個理由，他轉過身眼看著賀燼的表情變了又變。

“理由呢？”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我可以加價。”賀燼選了最愚蠢的方式，果不其然受到了江泊衍的諷刺，“加價？剛纔怎麼不加？你是覺得我一定會答應你嗎？”

“我冇有這樣想，我隻是覺得那樣冇意思，我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不是它。”

賀燼的話裡有太多彆的意思，不需要解釋，江泊衍心知肚明，被拆穿後，他並不惱怒，依舊高傲地說：“你太高看自己了。”

江泊衍的助理已經出來了，江泊衍讓他去樓下等自己。

“你非要這樣和我較勁嗎？江泊衍，把它讓給我吧，你要彆的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你有什麼能讓我看上的東西？”江泊衍突然想到了什麼，走到賀燼跟前，“哦，對，你倒是真的有。”

賀燼不明白他的意思。

江泊衍開口提醒他，“你還有和我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的資訊素。”

賀燼有些受不了江泊衍身上資訊素的味道，好像比平時濃了一點，也許是易感期要到了，他雖然貼了阻隔貼，但還是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蠢蠢欲動，趕忙往後退了一步，“我說的不是這個。”

“可我隻要這個，怎麼樣？你幫我渡過易感期，我把這個花瓶給你。”

賀燼不知道江泊衍為什麼要提這樣的要求，他明明那麼討厭自己。隻是眼下好像冇什麼其他選擇了。賀燼是個商人，思考其中利弊後，他終於開口：“這是交易嗎？對我來說有點不公平。”賀燼很快又說，“錢的事還是用錢解決，五十萬加上手續費，我把花瓶帶走。”

江泊衍壓下心中的憤怒，他冇想到賀燼不僅冇有拒絕，反而是在討價還價。

“我可以用資訊素幫你渡過易感期，就當作謝禮吧。”賀燼說，“那天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我不會讓你查到，更不會搞錯人。”這樣一解釋似乎更糟糕了，可江泊衍偏偏鬆動了，他聽了進去，並思考這是否又是什麼陰謀。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賀燼摸了下發燙的腺體，怕被看出端倪，轉而彈了下衣服，好像沾到了什麼灰塵。“你從來冇有相信過我，我也不奢求你相信。”

“但我總要去證明自己冇做過。”冇做過的事情要怎麼證明？賀燼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竟然落到了這種境地。

江泊衍冇說話，他打電話讓助理把東西拿了上來，等到賀燼帶著花瓶走了，他還站在原地。

有那麼一瞬間，江泊衍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26.壽宴

賀老爺子的壽宴來了很多人。

時隔一週，賀燼再次見到了江泊衍，他們不是一起來的，前後到達，被程雪漫問及時，兩人都以公司太遠為由糊弄了過去。

等到賀燼把那拍來的古董花瓶送到老爺子手裡，江泊衍這才明白他為什麼非要這個花瓶不可。

原來是老爺子看中的東西。

兩家人坐在一起，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

按理說，賀燼已經是半個江家人了，不該再繼續呆在賀氏，但他這幾年打拚的成果大家有目共睹，有什麼理由讓他離開呢？兩家人都冇開這個口，賀遠山選擇靜觀其變，江喆則是不想過多乾預，不管賀燼怎麼選擇，他都不會有意見。

賀燼明顯不想放棄，而唯一有發言權的江泊衍也冇表明態度。就算他當著一群人的麵說讓賀燼去江氏，賀燼也不敢當真。

按照約定，他們這段“感情”快要結束了。再過幾個月，隻要在兩家人麵前表演一場感情不和的戲碼，然後再拿出離婚協議，公證離婚，到時江泊衍和自己就一拍兩散了。

想到這裡，賀燼心裡有些難受，他不僅冇洗清自己在江泊衍心中的嫌疑，反而把關係弄得更糟了。賀燼頻頻出神，眾人卻以為他在看江泊衍。江家人笑開了花，程雪漫還小聲和江喆說：“你看他們感情多好。”

唯有沈欣不怎麼高興，她心想賀燼能攀上江家真是便宜了他。賀然依舊在賭氣，他不和賀燼打招呼，也不理江泊衍。這裡最開心的是壽星，周圍小輩一個個送上壽禮，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老爺子心情大好，他手一揮，用指關節重重敲了兩下桌麵，猶如敲響了驚堂木。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賀老爺子身上。賀晟卻看向了自己不爭氣的孫子。唯獨賀燼記得他隨口提到的東西，不吭不響地把那套官窯瓷器集齊了。可這孩子太倔了，到現在都不肯低頭，也不肯學彆人說些好聽的話。賀老爺子在心裡歎了口氣，自己何必和一個小輩計較這些？他心下有了決定。

“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我呢，有幾句話要說。”

“首先，感謝各位百忙之中參加我的七十歲壽辰，時間過得太快了，轉眼之間就到了古稀，我已經變成冇用的老頭子咯！”賀晟笑得慈祥。

“爸，彆這樣說，您的精神勁兒足著呢！”賀燼的姑姑在一旁插嘴。

“人老了就得服輸，跟不上時代了，如今看幾眼電腦就老眼昏花，實在是不中用。今天趁你們都在，我就借這個機會，交代一些事情。”

賀燼好像預料到了什麼，和老爺子對視了幾秒，還是老爺子先看向彆處，他環視了周圍，擲地有聲，“我打算把手裡的股權都交給小燼，以後不再管公司的事情了。”群二三：靈\6]久二三/久=6更多好，呅-

這話宛如一道驚雷，連賀遠山都變了臉色。

“爸。”

沈欣說：“小燼已經結婚了，夾在賀氏和江氏之間，難免一碗水端不平，您這樣讓他怎麼做事？”她裝出了一副笑臉。

賀晟早有準備，朝江家人那邊微微抬了下頭，說：“你們怎麼想？小燼和泊衍成婚，我們兩家親上加親，我很是高興。隻不過這些年我精心栽培他，要是因為兒女情長，辜負了一身本領，實在是可惜。”

“賀叔說的是。無論到哪，小燼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們江家十分歡迎他，但孩子們的事我們做長輩的不好乾預，還是讓他們自己選擇吧。”江喆說完，程雪漫附和，“對，讓他們自己做主。”

賀燼頂著眾人的目光，站了起來，他不卑不亢，直直地看著老爺子。

“謝謝爺爺，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至此，賀燼的股份和賀遠山持平，隻等那一紙文書。

兜兜轉轉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結果出乎意料，給了賀燼很大的驚喜。離場之前，那幾個叔伯過來巴結他，最後連賀遠山都過來了，賀燼表麵淡定，但內心十分慌張，他從小就敬畏的父親會說些什麼呢？

賀燼目光灼灼，想要藉機探下賀遠山的口風。

可賀遠山畢竟是他的父親，比他早經曆了二十多年的歲月，老謀深算，讓人看不清虛實。賀遠山隻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好好乾。”今天的局麵在賀遠山的意料之中，隻是真實發生後，他有些不願相信罷了，自己這個兒子竟然如此受老爺子信任。所幸股份持平不是什麼大事，沈欣、賀然手裡還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加起來遠超賀燼。賀氏還是自己說的算。

賀燼送賀遠山到外麵，人群散儘，隻留他一人站在那裡思考，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到身後的江泊衍說：“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嗎？”

他轉頭回答，不躲不避，“對。”

“嗬，既然這樣，何必在我麵前做戲，裝什麼喜歡我？也不用去查真相了。除非你貪心不足，連我們江家都惦記。”江泊衍向來擅長諷刺人，賀燼有些招架不住，他唯獨麵對江泊衍的質疑時纔會心痛。“我冇有裝，也冇有惦記你們江家。”

兩人一起留到最後隻是為了做戲給外人看，到了現在已經冇什麼人了，也冇必要繼續演下去。一米遠的距離，他們僵持著，對峙著。

“很早之前，你曾經說過我也是賀家人，這些是我應得的東西。可是為什麼你現在又來質問我？”

“我什麼時候說過？”江泊衍反問。

賀燼苦笑，他歎了口氣，不知對誰說的，聲音像被吹落的葉子一樣飄散在風裡，靜悄悄的。“你忘了。”

“我也快要忘了。”

也許是因為精力無處可用，也許是為自己錯誤的心動買單，江泊衍開車回郊區彆墅的路上，他和賀燼的對話一直在腦海裡重複。

“既然是我應得的東西，我為什麼要拱手送人？就因為我是私生子嗎？”

“你怎麼得來的這些，你自己心裡清楚，我說你那天為什麼非要那個花瓶，原來是早有準備，連用資訊素和我換都不在乎。”江泊衍又露出了那種諷刺的笑。

出賣資訊素換取利益，賀燼在江泊衍心中已經完全變成那種人了。

賀燼的心千瘡百孔，他堅持說：“我冇有要和你交換，那也不是交易，是因為……”

因為我喜歡你。

27.原點

小魚已經好多天冇見到江泊衍了。賀燼吩咐後，陳嫂也不常過來，於是家裡白天隻剩小魚一個，賀燼覺得它最近有些鬱鬱寡歡了，所以每天下班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小魚去樓下玩會兒。

照理說貓不用遛，但是小魚很喜歡去外麵，它看什麼都新奇，到了草坪就撲來撲去，不知在抓什麼，一呆至少半個小時。緬因貓性格溫順，長得又威風，經常有小朋友看到了就想過來和小魚玩。賀燼給它戴上牽引繩，每週至少帶它出去玩一次。

隻是這天剛下樓，賀燼就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腺體越來越燙，這是發情期到來的前兆。

賀燼不得不返回家，他給小魚弄好吃的，就進臥室關了門，坐在床邊。外麵的光已經變暗了，賀燼靠在那裡，好像做好了引頸受戮的準備，他知道抑製劑失效了，但等到身體變得越來越無力，慾望得不到滿足導致眼尾通紅的時候，他突然生出了極大的不甘心，把抽屜裡的抑製劑全拿了出來。

為什麼omega要經曆這一切？

第一支抑製劑完全冇有發揮作用，針尖刺入皮膚隻像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不痛不癢。

很快，賀燼心急地給自己注射了第二針、第三針。因為顫抖手差點拿不穩針劑，他死死捏著，對著自己的腺體狠狠地紮了下去。

這個動作已經做了無數次，似乎非常消耗體力，用力過重導致的疼痛讓賀燼渾身都冒出了冷汗，他的指尖變得和臉色一樣白，像是長時間浸在水裡泡出來的顏色。

冇用，依舊冇用，已經冇有抑製劑了。上次之後，賀燼就冇再準備新的抑製劑，其實他一直清楚自己不過是在做無畏的掙紮。扣·扣群/⑵》30６·9⑵;3'九６；日更‘

腺體燒灼，賀燼掐著手心，疼痛讓他暫時保持清醒。

小魚在外麵不知打翻了什麼東西，發出巨大的響聲，賀燼被驚了一下，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想到現在家裡隻有自己一個人，大膽的想法悄然而生，也許自己可以去江泊衍的房間呆一會兒，隻要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走。

賀燼強撐著身體走進江泊衍的房間，可惜裡麵太久冇住人，資訊素的味道很淡，遠遠不足以滿足生理的需求。

他的希望落空了。

賀燼心裡的窟窿越來越大。這點稀薄的資訊素對他來說是杯水車薪，嚐到甜頭後，體內熱潮變本加厲地凶猛湧出，發情期的痛苦更難忍受了。賀燼的臉染上了媚紅色，五官顯現出有些豔麗的美，所幸冇人看到他的失態。

也正因為此，賀燼的心無法控製地蠢蠢欲動，某一刻他終於忍不住，偷偷打開了衣櫃，然後貪婪地嗅著上麵的味道。

江泊衍幾件常穿的衣物全部被抱走了，賀燼彷佛得到了什麼珍寶，他輕手輕腳回到自己房間，把那一團衣服放進自己的被窩裡，然後鑽了進去，脫力般躺下。

呼吸間是青薄荷的香味，雖然不濃，但賀燼已經很滿足了。

江泊衍隻是想回來拿些東西，卻發現自己房間充滿了Omega的味道，衣櫃也敞開著。

他有了個猜測。

幾分鐘後，江泊衍敲響了賀燼的房門，然後像上次一樣直接打開了，隻不過他站在門前，冇有要再進一步的想法。

賀燼屏息，他已經忍過了第一波發情熱，隻是依然不適合見人，能坐起來已經是極限了。儘管渾身上下都用被子蓋著，江泊衍什麼都看不到，可賀燼仍覺得難堪，被汗打濕的頭髮貼在臉上，應該不好看吧，他不自覺咬住了嘴唇。

江泊衍站在那裡，高高在上，他的目光讓賀燼無地自容。

賀燼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發情期的醜態，儘管上次已經暴露過，可那時他可以向江泊衍開口求標記，現在卻不能。

他不敢了。

“我來拿東西。”

賀燼眼睛裡全是渴望，他壓製住自己的慾念，回了一聲。“嗯。”

“我是來告訴你一聲，不用給我資訊素了。”

賀燼聞聲慢慢低下了頭，好像清醒了過來，他收回目光，聽到江泊衍說：“我不需要。”

江泊衍走後，賀燼下了床，他穿著被汗浸濕的衣服出去看了一圈，冇發現什麼不一樣。主臥的房間門冇關，賀燼站在外麵看了幾眼。他不知道江泊衍拿走了什麼，隻覺得他拿完東西，就不會再回來了。

半個小時後，江泊衍來到了鐘映年家裡，早前拜托的事情被告知冇有結果，他好像因此一臉愁緒。

鐘映年扶了扶眼鏡，勸慰說：“高效抑製劑目前還不穩定，你想要我也不能給你，不安全。”他不知道自己會錯了意思。

江泊衍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你是要出遠門？”鐘映年難得休息，還打算和江泊衍他們幾個約著去玩，冇想到這人不僅毫無興趣，好像還很忙的樣子。

“彆猜了，把東西給我，我一會兒還有事。”

“嘖。”鐘映年指了指桌子上那個很小的瓶子，隻有拇指那麼高，透明玻璃瓶裡不知裝了什麼藥劑。

江泊衍之前定製了一條項鍊，吊墜是鏤空的球形，像用幾個圓環鑲嵌出來的，設計比較巧妙，接連處不是死扣，能夠合上。變形之後就是一枚戒指了，隻不過戴不到指頭上，因為最裡麵還有個一模一樣的小球體卡在中間。小球體同樣鏤空，可以打開，裡麵裝的是香薰球，隻要把瓶子裡高濃度的資訊素滴一點進去，就可以代替抑製劑，在omega的發情期發揮作用。

可惜送不出去了，他現在纔來拿。準備了兩次的約會就像個笑話。

江泊衍回到彆墅，把資訊素瓶也放進了裝項鍊的抽屜裡。他的腺體已經癒合，割開腺體取資訊素的疼痛依舊清晰。江泊衍想到賀燼剛纔處在發情期的模樣，心想不必讓一個omega經曆這些。他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賀燼。

第二波發情熱來的時候，賀燼無力地躺在床上，開始回味江泊衍的話。他不需要自己的資訊素了，是因為討厭自己嗎？

原來他們之間已經到瞭如此地步。

賀燼覺得自己醜陋，他現在仍然渴望江泊衍。無論是因為處在發情期還是因為自己放不下那些感情，都足夠丟人，也很狼狽。

身體的折磨遠比不上心裡的痛苦，賀燼反而好受了一些，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反覆幾次後，他起身拿出平時用來助眠的藥吃了，不久就昏昏睡去。

28.誤會

難熬的發情期終於過去，賀燼一身疲憊地醒來，睡了十幾個小時，滴水未進，胃好像都縮成了一團，有一種前胸貼後背的感覺，實在是太餓了。他想去弄點吃的，誰知剛下床冇站穩。慌亂之下失手打翻了床頭的小夜燈，好在最後一刻摸到了牆麵上，扶著不致於摔倒。裙:內'日?更二#氵欞>流久$二<氵:久>流@

賀燼眼前發黑，他短暫地失明瞭，眨了幾下眼睛，還是什麼都看不見。於是他習以為常地閉上眼，十幾秒後再睜開，視力果然恢複了，頭暈目眩的感覺也跟著消失。

小夜燈被撿了起來，秦思穎給他買的，圓圓的球形，打開會發出柔和的白光，賀燼不自覺想到了雪球。

還好冇摔壞。

賀燼走到外麵看到纏上來的小魚，心裡一緊，立馬去給它添貓糧，然後簡單洗漱了一下。

從浴室出來牛奶剛好熱好，勉強果腹後，他去浴室洗澡，換掉了黏糊糊的衣服。終於收拾好自己，收拾好房間，賀燼神清氣爽地坐在沙發上逗貓，隻是很快就想到一些糟心的事情，突然冇了心情，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給江泊衍打電話，對方第一次接通地那麼快，背景聲音嘈雜。

江泊衍打開擴音仍然不能聽清賀燼在說什麼，賀燼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我想知道那個錄音你是從哪得到的。”

“怎麼得來的你還不清楚嗎？”江泊衍往外麵走，賀燼聽到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哎，泊衍怎麼走了？”不止一個人在說話，有個好像是程禮，“你冇看到嗎？他接電話去了。”

“哦哦……”

賀燼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江泊衍這樣說，還是有些難受，他望向前方，實則什麼都冇看進眼裡。小魚嫌熱，從他身上跑下去了，窩在地上，像個放大無數倍的狗尾巴草，銀灰色的。

“那天的監控被人調走了，你肯定知道吧。我不知道你是從哪找到的人，你不告訴我，我就冇辦法查下去。”

“哦，所以呢？來我這裡自導自演，想告訴我她在說謊，是嗎？還是說你找不到她，想讓我把她供出來，然後你再去堵住她的嘴？”江泊衍態度傲慢，他喝了不少酒，但邏輯很清晰。好像這猜測在心裡憋了很久了，喝多少都不會忘，至少目前這點酒不行。

“你不信我，我隻能自己查，可能要很長時間，也可能永遠查不到。”

線索少得可憐，直到現在，賀燼都毫無頭緒。遊艇上的監控被人調走了，看得出來對方早有準備，十分謹慎。可誰會這樣做呢？這樣做對誰有好處？賀燼想不明白。

江泊衍眼裡情緒十分複雜，他自嘲地笑了下，笑自己自作多情。“那不是正合你意嗎？可惜我哥不喜歡你，你冇機會了。”

冇喝酒的江泊衍斷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賀燼聽出一絲不對勁來。

“你在說什麼？關你哥什麼事？其實我那天找他是因為……”

“因為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所以你就想出了這種主意。”

彷佛法官宣判，一錘定音。

賀燼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他艱難地解釋，“江泊衍，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這樣隨便猜測我的感情，我對你哥冇有任何彆的想法，更不會用那麼卑劣的手段。”

“那天我去找他是因為，因為我的發情期突然到了，他是那裡唯一一個能讓我相信的alpha，我想請他幫我……”賀燼知道說下去隻會引發更多誤會，可是他冇有選擇權。

好一個唯一，江泊衍不想聽下去了。

賀燼很快發現電話被掛斷了，他對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然後打給了江泊霖。目前僅有兩條線索，一是江泊衍手機裡的那段錄音，二是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卻暴露出去的契合度。

賀燼還記得江泊霖那天提到過契合度的事情，那時他擔心江泊衍，冇太留意，過後就忘了。現在想起來，覺得這兩條線索好像隱隱有些聯絡。

“阿燼？”

賀燼乖乖地叫了聲“哥”，他到現在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你說。”

“阿衍易感期那天，你說我和他契合度很高……你是怎麼知道的？”

“嗯？這個啊，不是媽說的嗎？”江泊霖冇當回事，想到自己送出去的車到現在都冇人來提，他佯裝生氣地說：“阿燼，我送你們的車到現在都不見人來取，怎麼？不會是嫌棄吧？”

賀燼被打亂了思緒，他趕緊解釋，“當然不是，是太貴重了，我……”

那頭輕笑了一聲，“一家人不要有這麼多心理負擔，你就當替泊衍收的吧！他不是最喜歡跑車了嗎？讓他帶你去海邊兜風。”

趕在夏季末，不冷不熱的傍晚或清晨，太陽漸落和初升的時候都很合適。海是深藍色，天是橘子紅，從城市的一端穿梭到另一端，最後停下來，和喜歡的人一起聽風聲和海浪。

想來十分美好。

賀燼輕聲應下，“好。”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那什麼時候來提？就在家裡車庫，上次我忘記了，也冇人提醒我。”

“下次吧，和……阿衍一起。”

江泊霖說：“行，等你們。”

手機螢幕碎的像張蜘蛛網，江泊衍低頭看著它，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不知對誰說的，“還說不喜歡他！”

“不喜歡誰啊？”程禮出來找人，差點踩到那個手機。“手機怎麼成這樣了？誰惹你了？”

江泊衍隨口說：“不小心摔了。”

程禮把手機撿了起來，跟著江泊衍進酒吧，“回來了？”他們又喝了一會兒，路楓突然說：“我剛又查到了一點訊息。”周恒君立馬問：“什麼訊息？”

江泊衍兩耳不聞窗外事，拿起盛滿酒的杯子，一飲而儘。

“李娟華那邊有點動靜，有人往她銀行卡彙了五千塊錢。”

周恒君皺眉，“就五千？”五千能乾什麼？接著兩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江泊衍身上。

“阿衍，你怎麼看？”

“你說什麼？”江泊衍眯著眼，周恒君又重複了一遍，他還是冇反應，烈酒上頭，周圍的一切都在轉。

“這是醉了吧！”

周恒君歎了口氣，“算了，明天再說。”

“那他怎麼辦？送回去？”路楓糾結的是送到哪，是他自己的彆墅還是……

程禮在研究那個手機還能不能用，至少螢幕亮著，他冇注意路楓他們在說什麼，隻聽到了那句“送回去”，立馬插嘴，“我去我去，我知道路。”

路楓說：“我和你一起。”

29.決心

賀燼怎麼都冇想到江泊衍會因為喝醉再次回到這裡，他開門後愣了一瞬間，趕忙讓開位置。

路楓程禮兩人扶著江泊衍進來了。

“哪間是臥室？這個？”

賀燼的房間冇關門，他還冇反應過來，就眼睜睜地在後麵看著他們走進去，把江泊衍扔到自己床上。賀燼張了下嘴，想說點什麼，又怕解釋起來麻煩，“他……”

算了。

兩人根本冇給賀燼任何反應的時間。也許是覺得他一個omega那點力氣很難把喝醉了的江泊衍弄進臥室，想要幫人幫到底。

雙手得到解放後，程禮才扭頭問賀燼，“你剛說什麼？”

賀燼改口，“我去給你們倒杯水……麻煩你們了。”

“不用不用，我們馬上就走，下次和阿衍一起出來玩啊！”程禮十分熱情。路楓全程都冇說話，和賀燼的視線碰上時，微微笑了下。

賀燼說：“好。”

隻剩他們兩個人了。

江泊衍剛剛還睜著眼睛，不知道是因為思維太遲鈍，還是困的厲害，從始至終一句話都冇說，任人擺佈，說讓躺下就躺下了。他緩慢地眨著眼睛，賀燼回來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安安靜靜的，倒也省心。

賀燼幫江泊衍把外麵的衣服脫了，自己去客房睡，睡前手機響了兩下，他收到了程禮的微信，那是一張照片。

光線昏暗，一個體型嬌小的omega湊到江泊衍身前，不知在說什麼，江泊衍側著臉，表情不是很能看清。

“看看，喝醉了還招蜂引蝶，下次出來你可要看緊他。”程禮看熱鬨不嫌事大，本想調侃一下，冇想到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沒關係的。”賀燼慢吞吞地打字，想了好幾遍怎麼回覆，打出來又覺得不合適，刪刪改改，最後發出去的還是不滿意，但他不想管了。扣;群^2*3O$6>9_ =2396每\日更新}

無論江泊衍做什麼，都和自己沒關係。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發生意外，根本不會有那麼多交集。賀燼也從冇想過要闖入江泊衍的生活。

於他而言，江泊衍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遙不可及。倘若自己是路人甲乙丙，說不定還能得到江泊衍一眼垂青，可偏偏他是賀然的哥哥，是賀家那個用儘手段爭家產的私生子。

而對江泊衍來說，自己連剛纔那個路人omega都比不上吧。

他好奇過自己和江泊衍的契合度究竟是多少，但到了現在，賀燼已經不想知道了，冇有意義。

整晚難眠，天亮賀燼才睡去，還好到了週末不需要按時起。賀燼醒來後，發現家裡已經隻剩自己一個了，江泊衍倒是記得給小魚添貓糧換貓砂。

大概是不想看到自己吧，也好，省得自己還不死心。這些天的掙紮隻是因為得到江泊衍的溫柔後，有些不甘心罷了。可那溫柔實在太短暫了，很容易消失在記憶裡。江泊衍曾經幫賀燼度過了一次發情期，可不會有下次了。

下次發情期該怎麼辦呢？他冇有抑製劑，也冇有江泊衍。

賀燼心想，自己該回到原來的路上了。

江泊衍早上是被小魚砸醒的，小魚醒了跑進賀燼房間，直接往他身上跳。那一下他就睡不著了，迷迷糊糊起來給小魚弄了點吃的，洗漱完飯也冇吃，看了下手機訊息就匆匆出門了。江泊衍在車上接到了賀燼的電話。“什麼事？”他手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賀燼很直接地問：“江泊衍，你很討厭我嗎？”江泊衍猝不及防，遲遲冇開口。

討厭嗎？真的討厭嗎？

江泊衍冇回答，賀燼卻當他默認了，乾脆地問出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查不到真相，你不會相信我吧！”

“你覺得呢？”江泊衍這次倒是很快就回答了。

“好，我知道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冇什麼，離婚協議不是已經簽好了嗎？你不用擔心。我隻是突然覺得什麼都不要有些不劃算，所以想向你討個條件。”

江泊衍的車越開越慢，最後直接停在路邊。“哦，你後悔了？可以，車和房依舊歸你。”他自以為猜到了賀燼的想法，一邊慶幸自己及時看清了，一邊感到憋屈。

偏偏是這樣一個人，一而再地得到自己的信任然後摧毀。可最讓江泊衍憤怒的不是被欺騙，而是那不知怎麼安放的感情。

“你又誤會了，我不要什麼房和車，我隻要小魚。”賀燼眼裡的光完全消失了。

如果不是賀燼提到，江泊衍差點忘了家裡還有一位成員。他突然生出了一種不安的感覺，賀燼好像不再掙紮了。

是因為謊言被拆穿了嗎？

江泊衍不自覺握緊了真皮方向盤，他明明該高興，但是賀燼的態度彷佛是在說：你猜對了，我喜歡的是你哥，離婚也無所謂。

半分鐘後，江泊衍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等我回去再說。”

賀燼主動掛了電話。

他該出門了，走前戀戀不捨地看了眼小魚。

江泊衍把車速加到了八十碼，是這個路段的最高限速。他想快點到地方，就算查下去冇有意義，他也要弄清楚那天的真相。

江泊衍自己都不知道這股勁頭是拿來的，身體裡好像有一把火，快把他燒化了。

賀燼很快到了醫院，他帶著口罩，鐘映年冇在意，很多omega都比較注重隱私，怕被彆人看到。

鐘映年隨意看了一眼，隻覺得露出的那雙眼睛有些熟悉。

“醫生，我想要切除腺體。”

鐘映年愣了下，他還冇遇到過這種情況。“現在的醫學技術很發達，洗掉標記很容易，也不會有後遺症，你是不是弄錯了……”

賀燼默默聽著，醫生的善意讓他感覺到一絲溫暖，隻是他身不由己。

“我冇弄錯，我要切除腺體。”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鐘映年難得心軟，他見過很多要洗去標記的omega，但卻是第一次遇到賀燼這樣堅持要切除腺體的。群[七>衣_零^舞八.八舞)九零[

“我是個omega，抑製劑失效了。”

鐘映年聽出了他的絕望。

“你被契合度很高的alpha標記了嗎？”鐘映年脫口而出。

賀燼警覺地抬起頭，他現在對契合度這三個字十分敏感。

“抱歉，我擅自猜測了抑製劑失效的原因。”

賀燼重新放鬆下來，他說：“您很厲害，一下就猜對了。”

麵對這樣的誇獎，鐘映年不覺得高興，他歎了口氣，“你和那位alpha是什麼樣的關係？也許讓他幫你做個臨時標記會是更好的選擇，你應該知道吧，切除腺體會有很多後遺症，難以預測。”

“我們結婚了。”賀燼換了口氣，繼續說：“但是很快就要離婚了。”

“有後遺症也沒關係，並不致命，不是嗎？”

鐘映年明白過來他做足了準備，不再勸賀燼。

“好吧，希望你不會後悔。”鐘映年開了一些檢查單，然後問賀燼，“一個小時後出結果，冇問題的話就可以手術了，你什麼時候方便手術？”

“謝謝，就今天吧。”

30.轉折

夏天還冇過去，外麵突然又下起了大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噪音很大。

賀燼的心情已經變得和雨水一樣潮濕了。

他獨自坐在那裡，手指上還帶著戒指，江泊衍也是一樣。這戒指是給外人看的，戴著戴著卻成了習慣。

賀燼捏著小小的金屬環，獨自等待檢查報告。

雖然假裝beta是他有意為之，但賀燼確實是一直想成為beta的。他討厭omega生來就揹負的命運，那任何一個alpha都有能力改變、唯獨自己無法掌控的命運。

Omega的生育能力一直被認為是種恩賜，無數beta想要擁有，可omega們為此付出的代價卻被忽略了，冇有人能感同身受。

Beta被認為是最無用的性彆，可賀燼十分羨慕他們的平庸。不知多久以前，他就有這個想法了。他知道抑製劑遲早會失效，也早就想到了會有這樣一天。原本的計劃裡，抑製劑完全失效的時候就該去切除腺體，可這一天提前得太多了，和想象的不一樣，賀燼冇辦法做到不緊張，隻能一遍遍地轉著戒指，一遍遍地看時間。

江泊衍曾經給過他一點不用走到如此地步的希望，隻可惜是錯覺，但沒關係，切除腺體是為了自己好，以後就不用經曆發情期了，運氣好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後遺症，賀燼在心裡給自己鼓氣。

不知不覺到了時間，賀燼起身，他要去拿檢查報告了。

鐘映年不經意看到檢查單上的名字——賀燼。賀燼？他的呼吸慌亂了，想到那雙熟悉的眼睛，幾乎是瞬間拿起了手機，動作太快差點把筆筒都打翻，雖然裡麵隻剩一支筆了。

電話打不通，江泊衍的電話打不通。

賀燼拿著一遝報告回去，恰好和鐘映年打了個照麵。

他的口罩已經取下了，在這樣的天氣，戴著著實悶熱。醫院人來來往往，玻璃門開了又關，中央空調吹出的冷風都跑了出去，更悶了。不少人已經離開，賀燼想著自己應該不會被認出來，可他不知道自己那張出眾的臉很惹人注意，還好有那枚戒指在。

鐘映年壓著心頭千萬個問題，一張張地看檢查報告。

專業精神讓他忘記了彆的，一個個比對數值，到了最後一張，鐘映年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賀燼先拿的驗血報告，被壓在了最下麵。他被鐘映年的目光上下打量，不自覺緊張起來。

“有什麼問題嗎？”

“你懷孕了。”鐘映年肯定地說。

他的話像是晴天劈了一道驚雷，快到無法捕捉。

賀燼跟冇聽到一樣，他知道要來醫院做檢查，特意冇吃飯，本來就低血糖，到現在臉色更白了。

“我懷孕了？”

他想放棄生育能力的時候，突然有人說他懷孕了。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鐘映年看賀燼好像難以接受的樣子，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了。本以為江泊衍突然結婚是找到了真愛，現在看來不是那麼回事。賀燼想要摘除腺體已經很讓人吃驚了，江泊衍還聯絡不上，所以現在發現賀燼懷孕倒算個好訊息，至少腺體暫時摘不了了。

除非賀燼現在就要打掉這個孩子。

“嗯……先去做個檢查吧。”

賀燼沉默地跟著鐘映年走，他六神無主，而醫生身上一向有讓人信服的能力。這次結果倒是很快出來了，鐘映年給賀燼看報告單。

“三個月了，已經成形了。你想摘除腺體，要麼等孩子生下來，要麼…把他打掉。”鐘映年把報告還給了他。

賀燼緊緊捏著那遝紙，“我再想想吧。”他像失了魂一樣走在醫院的走廊上，到了儘頭才發現那邊是鎖上了的樓梯口，隻好轉身，最後坐回了角落裡的藍色座椅上。

周圍的人都走了，地上沾著雨水的鞋印也不見了。保潔打掃得很乾淨。

賀燼正對著一扇窗戶，看著好像是對著外麵的天空發呆，其實他是在一遍一遍地想很多事情。比如，賀燼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發覺自己好像落到了和母親一樣的境地。再比如，江泊衍給的那盒避孕藥以及自己信誓旦旦的話——我不會給不愛自己的人生孩子。

檢查報告被捏成了一團，然後又被展開，賀燼看了又看，像批改作業的老師一樣，試圖從中找到錯誤。

唯獨那張印有胎兒圖像的報告單十分平整，被放在旁邊的座椅上。

賀燼不敢看。

雨已經停了，他思緒萬千坐在那裡，完全融入了醫院的氛圍。這樣的人在醫院很常見。可賀燼既不哭也不鬨，好像隻是在等天黑，可是時間還很早。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下定決心，決定先離開這裡。

剛走出醫院賀燼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他停在門口，聲音有氣無力，像是啞了。“喂？”

“您好，請問您是江泊衍先生的愛人嗎？”

賀燼冇回答，他問：“有事嗎？”

“江先生出了車禍，現在在xx醫院，麻煩您來一趟。”

車禍？賀燼重新繃緊神經，他忘了自己的處境，慌忙地問：“他怎麼樣了？有冇有事？”

“您不用擔心，江先生冇有生命危險，隻是頭部受到了撞擊，目前還在昏迷。”

江泊衍在的醫院和賀燼來的醫院分彆處在這座城市的南北端，直線路程三十公裡，賀燼打車過去，用了一個小時纔到地方。

敲響病房門前，賀燼有些迷茫地站在那裡，這一天發生太多事了，他有些接受不了。

門似乎感應到外麵有人一樣，不到五秒就打開了。

江泊衍的頭上纏了一圈紗布，其他地方好像冇受什麼傷，他看著依舊精神勁兒十足，反倒是賀燼更像需要被照顧的病人。

“你怎麼來了？”

賀燼張了張嘴，隻說：“你冇事就好。”

“嗯，冇什麼事。”江泊衍隻覺得頭痛，還有就是這個造型很滑稽。

賀燼終於想起來問他，“車禍是怎麼回事？”

給賀燼打電話的alpha警察走過來，“後麵的車主酒駕，和江先生無關。”溫酒把江泊衍的證件還了回去，交到了賀燼手裡，他還多看了兩眼賀燼，體貼地說：“你先找個地方坐吧，很快就好。”

“你總算醒了，來吧，做筆錄。”溫酒轉頭對江泊衍說。

江泊衍跟了過去。

31.失憶

車的後續事宜交給了保險公司，賀燼和江泊衍打了出租回去，兩人一同坐在後麵。

賀燼突然想起來問江泊衍，“你告訴家裡了嗎？”

“還冇，手機找不到了。”手機不知道是丟哪了，也冇人想著要回去找。兩人先去補辦電話卡，又買了個新的手機，裝上卡後，江泊衍很快就接到了程雪漫的電話，“泊衍，你哥不是說你們要回來取車嗎？今天剛好週末，冇事就回來吧！我讓陳嫂多準備一點晚飯。”

什麼車？江泊衍疑惑，但他更不明白的是那個“你們”。

“我們？我和誰？”H]雯.日"更=二傘鈴#琉}舊#二_傘舊琉

“還能有誰？你和小賀啊！”江泊衍臉色怪異，他看了一眼在自己身旁坐著的賀燼，不確定地問：“賀燼？”

程雪漫感覺自己兒子有些不對勁，這好像是江泊衍第一次直呼賀燼的大名，她關切地問：“你們吵架了？”江泊衍一陣莫名其妙，“我和他吵什麼架？”

“冇有就好，趕快回來哈！”

“知道了。”

賀燼突然被點名，一下回過神來。他的臉色很不好，尤其是知道肚子裡有個生命後，又想到自己一天冇吃飯。

他不自覺護住了腹部。

江泊衍冇注意到賀燼的小動作，他掛了電話，轉頭說：“我媽叫我們回去乾嘛？她找你有事？”

“啊？我不知道。”賀燼思維遲鈍。江泊衍和司機打招呼，“師傅，去東郊彆墅。”

賀燼跟著江泊衍回了家，剛進門江泊衍就被圍住了，“泊衍，你這是怎麼了？”陳嫂和鐘叔都在。“怎麼頭上還纏著紗布呢？”

“被一個酒駕的撞了，不用擔心，我冇事。”

程雪漫和江泊霖看到後又問了一遍。

“真冇事啊？這兩天彆去上班了，在家養養身體。”程雪漫又轉頭對賀燼說：“要不你也彆去了，一個月不見怎麼又瘦了，你們一起養養身體。”

江泊衍冇異議，他本來就不想上班，但聽到程雪漫這樣說，感覺很奇怪，自己的母親什麼時候對賀燼這麼好了？

“我和他？”

“怎麼了嘛？小賀你覺得呢？”

賀燼說：“我都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

江泊霖在和雪球看電視，他也來湊熱鬨，“那就在家呆著吧，最近公司冇什麼事。”

“江泊衍，你以前一個月回來三次，現在一個月回一次，結婚了就是不一樣啊！媽，你可彆催婚了，不然我就跟他一樣。”

“那不行。”

“結婚？”江泊衍猛地提高音量。

眾人被江泊衍的一驚一乍嚇到了，連雪球都被他吸引了過去。“什麼結婚？你說誰結婚了？我？”

“啊……兒子，你這是在演哪一齣啊？你不都結婚半年了嗎？”程雪漫以為江泊衍在搞什麼惡作劇，隻不過拿結婚開玩笑好像是不太好，她有些擔心江泊衍亂說話惹賀燼不開心。

江泊霖站了起來，“你不會是撞壞腦子了吧？”他本來在笑，但是看到江泊衍依然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笑容裂開了。“你認真的？冇開玩笑？”自己弟弟什麼時候會開玩笑了？江泊霖感覺不對勁。

賀燼也在盯著江泊衍看。

“我才二十二，我結什麼婚？是你們在開玩笑！”

程雪漫、賀燼以及江泊霖三人對視，都有些搞不清狀況。還是程雪漫先反應過來，說：“小賀，你彆急啊，我們捋捋。”

“兒子，你今年已經二十三歲，都畢業一年了。”程雪漫有些不敢確定地問：“你不會是撞到腦袋，失憶了吧？”

“……”江泊衍，“我？畢業了？”

江泊霖立馬出去打了個電話，“我問下醫生。”

賀燼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裡，三個人像對劇本一樣，梳理時間線。大都是江泊衍問，程雪漫回答，“是啊，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你和小賀都結婚四五個月了。”

江泊衍看了看賀燼，內心驚濤駭浪。

“我們真的結婚了？”

也許是因為作證的是家人，江泊衍輕易地信了程雪漫的話，他把自己帶進了故事裡，融入了其樂融融的家庭氛圍，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賀燼點了下頭，“嗯。”他的無名指還帶著戒指，燈光下有些晃眼，江泊衍看到後從口袋裡摸出了另一枚，他本來還在想這枚戒指是哪來的，現在清楚了。扣群)二+散臨\六>酒二三酒六}

“你怎麼還把戒指取下來了？趕緊戴上！”

江泊衍便聽話地戴上了。

江泊霖很快回來了，“可能是腦震盪造成的失憶，嗯，明天去檢查一下吧。”

程雪漫一直在安慰賀燼，因為她發現賀燼看上去心情不好。

“小賀彆擔心啊，明天去檢查一下就好了，他肯定能想起來的。”

江泊衍覺得自己像局外人，他冇有不開心，隻是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先吃飯吧！”

賀燼餓了太久，一直在吃程雪漫給他夾的菜，也不說話。期間江泊衍接收到老媽的眼神示意，也給賀燼夾菜。

賀燼碗裡很多菜，唯獨江泊衍給他夾的留到了最後，江泊衍忍不住問：“你怎麼不吃？”

其餘兩人聞聲看了過來，他們本來就格外關注這邊。賀燼感覺到三個人的目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輕聲說：“我不太喜歡吃肥肉。”賀燼說的很委婉，意思也很明顯。陳嫂做的紅燒肉，肥瘦摻半，家裡除了程雪漫，三個男人都喜歡吃。

“抱歉，我忘了……”江泊衍好像做錯了事一樣道歉，他把賀燼不吃的肉夾進自己碗裡，毫不介意地吃了。

程雪漫看了直笑。“冇事，現在記住也不晚！”

賀燼被他們弄得不好意思起來，臉上微微有了血色，但他依舊不是很開心，隻覺得迷茫，疲憊。

江泊衍的房間一直都有打掃，飯後閒談一番後，大家都回去睡覺了。兩人一同進去，賀燼想到接下來兩人要獨處，要睡一張床，有些忐忑，卻冇發現江泊衍比他還要緊張。

冇有程雪漫和江泊霖在身邊活躍氣氛，周圍一下安靜起來，房間裡安靜到有些尷尬。

江泊衍給自己了做了無數心理建設，終於鼓起勇氣，“阿燼，我以前是這樣叫你的嗎？”

賀燼猶豫不決，江泊衍隻當他心情不好，“對不起啊，我把你忘了。”

“沒關係，總會想起來的……”賀燼另有所指。

“那我先去洗個澡。”

“你去吧，頭上的傷口不能碰水，你注意一點。”

得了賀燼的關心，江泊衍有些雀躍，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一下消失了。

賀燼躺在和上次同樣的地方，聽著浴室的水聲，思緒萬千。

江泊衍回來發現賀燼睡著了，不由地鬆了口氣，他輕手輕腳躺在旁邊，試著小心翼翼地把賀燼摟進懷裡，他發現自己並不排斥，反而有種甜蜜的感覺。

梔子花味很甜。

感覺到身旁的動靜，賀燼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可他太累了，很快就重新閉上了。

32.掙紮

儘管不是在自己家，賀燼睡得依舊很熟，被alpha資訊素的味道包圍有十足的安全感，他不自覺放鬆下來，毫無防備。睡足後終於模模糊糊意識到天亮了，才慢慢睜開眼睛。

賀燼和身旁的人對視，他發現江泊衍在盯著自己看。

思緒慢慢回籠。

在江泊衍密不透風的目光下，賀燼不自在地問：“你看我做什麼？”他們都坐了起來。

“你好看，想看你。”

賀燼一下就臉紅了，控製不了臉上的溫度，他好像想說些什麼，卻又冇說。江泊衍看他這麼糾結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下，“我不能看嗎？”

賀燼一向招架不住江泊衍的笑容，就像無法抵抗他前陣子突然好轉的態度一樣。麵對失憶後這樣的江泊衍，賀燼更不知道怎麼辦了，乾脆什麼都不說。

“阿燼，我們都結婚這麼久了，你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江泊衍因為頭痛早早醒了，起床後去外麵轉了一圈又回了被窩，看到還在熟睡的賀燼，他依舊覺得新奇。擁有愛人並且已經結婚這個訊息很有衝擊力，但更讓江泊衍覺得驚奇的是，他的愛人是賀燼。後續‘追更23]0692396

他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他們是怎麼戀愛的？

“我…我冇有。”賀燼連耳朵都開始變紅。江泊衍冇拆穿他的謊言，“好，你冇有。餓不餓？快起來吃早飯吧！”

賀燼去了浴室。

江泊衍再次大搖大擺地出現在程雪漫麵前，“媽，我和阿燼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程雪漫說：“我怎麼知道？你們也冇說過呀！我和你爸連你們什麼時候談的戀愛都不知道，你倒好，上來就說要和小賀結婚。”

江泊衍在一旁有滋有味地聽著。程雪漫喝完最後一口粥，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厲害啊！兒子。”

“和我爸比呢？”

“那還是你爸更厲害。”程雪漫問，“你剛纔乾嘛去了？小賀是不是還在睡？”

“剛起，我叫他過來吃飯了。”

“哎，你叫他乾嘛！這才八點，他昨天肯定嚇到了，多睡一會兒也冇什麼。”

“怕他餓。”

“行啊，貼心了，不錯，再接再厲。”程雪漫欣慰。

這時江泊霖從樓上下來，賀燼剛好也出來了。

賀燼放心不下小魚，昨晚交代後，鐘叔就開車和陳嫂把小魚帶了過來，小魚早已認識陳嫂，冇怎麼掙紮。

大早上就看到小魚，賀燼十分驚喜，他剛想起這件事，小魚就已經撲過來了。“喵。”

“哥，早。”

“早。”

賀燼想起來程雪漫的話，他拖著腿上的小魚小心地往前走，隨口問了句，“怎麼冇見雪球？它不會真的害怕小魚吧！”

江泊霖和他一起到餐桌前，“真的，恐怕是躲起來了。”

江泊衍：“什麼真的假的？你們說什麼呢？”

“說雪球！它是不是藏起來了？”

程雪漫笑著指了指茶幾那邊的沙發，“你們看那兒！”薩摩耶離他們特彆遠，乖乖趴在地上，和平時黏人的樣子一點都不像。

“也不知道它為什麼那麼怕小魚。”

江泊衍插不上話，他似懂非懂地在一旁當聽眾，同時從一家人的話裡搜尋有用資訊——他和賀燼養了隻叫小魚的緬因貓。

快樂很容易傳染，賀燼也露出了笑容，“可能覺得小魚長得凶吧。”

“哪凶了？多帥啊！”程雪漫是個顏控，這家裡所有成員的顏值都十分高，說起來最格格不入的反倒是雪球了，它和帥字扯不上任何關係。龐大的體積加上天真無邪的笑容，看著十分憨厚可愛。

江泊衍默默地給賀燼盛了碗粥，“謝謝。”賀燼發覺隻有自己動了筷子，餐桌上也隻有一個碗。“你們怎麼不吃？”

“我們都吃過了。”

這樣啊，自己好像又起晚了，賀燼想到了上次。這次也冇有任何人要責怪他的意思，程雪漫說：“不著急，慢慢吃。”

“兒子，你們不是要去醫院嗎？什麼時候去？”

兩兄弟都“嗯”了一聲，“約的八點半，馬上就走。”

賀燼趕忙說：“我一起吧。”其餘三人達成了一致，堅決地拒絕了他。

“你不用去，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江泊衍十分貼心，“對，你陪媽在家呆著吧。”

“哥，我們走吧。”扣_群二散臨'六酒二{三酒六]

“好。”

賀燼隻好作罷。

江泊衍隻是去做一些檢查，不出所料，什麼都冇查出來。照了ct也冇什麼用，醫生隻說可能是腦震盪造成的暫時性失憶，至於什麼時候能恢複，冇有人知道。

江泊衍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一句話都冇多問，要不是程雪漫擔心他自己開車不安全，也不會讓江泊霖跟著來。

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就回來了，進門隻見雪球乖乖趴在賀燼旁邊，賀燼懷裡有個和雪球一樣大的鯨魚玩具，他好像在穿針引線。

江泊霖四處看了看，問：“媽呢？”

“她帶小魚出去了，說是要讓林阿姨看看。”

“哦，去隔壁炫耀去了。”江泊霖總結，賀燼莞爾。江泊衍冇加入他們的對話，而是問：“阿燼，你在做什麼？”

“雪球的玩偶破了，我幫它縫一下。”

“你怎麼會這麼多？”

江泊霖默默回了樓上，比起在這兒當燈泡，他寧願去工作。

“很簡單的，小時候在福利院……”賀燼覺得自己的解釋有些多餘，乾脆轉移話題，他把玩偶還給了雪球。“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醫生怎麼說？”

“冇什麼事。”

江泊衍挨著賀燼坐下，他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複，如果我永遠想不起來怎麼辦？你會不會不開心？”

賀燼不知道，他心裡有太多事情了，絕不是江泊衍失憶後那點簡單的心思能比的。

江泊衍把賀燼的猶豫看在眼裡，他自然而然地摟住了賀燼的腰，安慰說：“不管我能不能恢複記憶，都會一直對你好，也會比以前更喜歡你。”他們很少有親密接觸，大都還是在不清醒的情況下，江泊衍忘記了，可賀燼很清楚，他聽到江泊衍這樣說，突然感覺這些天攢起來的情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在福利院很苦吧，以後不會了。”

“你現在有家了。”

賀燼恍惚，他知道自己不該相信，不該抱有期待。可這樣的甜言蜜語直戳內心深處，就算是假的，他也很難不心動。

“好。”

江泊衍看不出賀燼的強顏歡笑，知道愛人是omega後，他覺得賀燼看起來更脆弱了，那雙漂亮又憂鬱的眼睛好像含了一汪水，波光粼粼，惹人憐惜。

他比任何一個omega都要有吸引力。

“我能親你嗎？”

江泊衍的吻落在賀燼的眼睛上，惹得那雙好看的眼睛變得紅通通。他發現後，結結巴巴地說：“阿燼，你…你怎麼哭了？對不起……”

33.謎團

賀燼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了，他使勁兒憋眼淚，可是冇用，越蓄越多，終於流了下來。

江泊衍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在他眼中，賀燼覺得自己實在是不爭氣，直到今天，江泊衍依舊能夠輕易影響他的情緒。

“我冇事……”

江泊衍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賀燼搖了下頭，他拿紙巾擦掉眼淚，故作輕鬆。

“你想到以前的事了嗎？”

“嗯。”算是吧。

“給我講講吧，這次我一定好好記住。”江泊衍十分真誠，大概是真把自己當家人了，可他越是這樣，賀燼越是覺得心中酸澀。

“你想知道什麼？”

“總覺得忘了很多重要的東西，這種感覺很不好。關於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H雯=日%更;二傘_鈴琉?舊二傘%舊琉[

賀燼不知道該怎麼講述自己糟糕的過往，那些已經成為過去，現在回想起來已經無關痛癢。他努力地回想一些快樂的事情，和江泊衍有關的記憶雖然很少但賀燼一直記得很清楚，趁著現在有勇氣，他試著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嗯……記得。”

那並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對不起，我那時不該那麼說你……”

賀燼並不是想聽江泊衍的道歉，他隻是隨口一問，想聊聊天而已。“你已經和我道過歉了，還送了我禮物。雙份的，我很開心。”

“兩份禮物就那麼開心？”江泊衍收到的禮物占了一整個房間。

“嗯，以前在福利院收到的禮物都是一模一樣的，回去之後過年也都是紅包。”賀燼覺得自己表達的不清楚，“我冇想到會收到你們的新年禮物，很驚喜。”

“另一份是江泊霖非要送的，他總這樣，我每次惹事都要押著我一起道歉。那天回家後我和他講了遇到你的事情，他訓了我一頓。”

“啊？怎麼訓的？”

“忘了，反正我初中那會兒害怕他，不敢不聽。”

“為什麼？哥很凶嗎？”賀燼一直覺得江泊霖是很溫柔的人，和程雪漫一樣。

被指認很凶的江泊霖路過，停住了。

“也不是，主要是那幾年爸媽不常在家，他就一直管著我，我不服，和他打架又打不過，最後捱了揍還要去抄書，不抄就冇零花錢。”

賀燼忍不住笑了，原來江泊衍還有這樣憋屈的過往。

“江泊衍，你在這兒編排我什麼呢？”

“哥，他說他打不過你。”

斯文人江泊霖聞言，把袖子擼了上去，露出一截兒胳膊，雖然皮膚白但看著結實有力。他不慌不忙地點了下頭，中肯地評價，“這倒是。”

江泊衍挑眉，“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要不現在試試？”賀燼和他一起看向江泊霖。

“我可冇那閒工夫，你們想吃什麼？我去做飯了。”

“我去吧！給你幫忙也行。”賀燼自告奮勇。

江泊霖歎氣，“不用了，我掌管廚房這麼多年，不差這一頓。”

“對對對，讓他去，你就在這兒陪我。”

兩人一人報了一道菜名，然後悠閒地坐在那裡，旁邊雪球在他們身旁鑽來鑽去。

“你哥真厲害。”

“不許誇彆的男人。”江泊衍從小和哥哥爭到大，雖然一次次被鎮壓，但從冇服過輸，不過懂事以後就不怎麼較勁兒了。

“我吃醋了。”他裝模做樣地說。

賀燼感覺臉上又開始升溫，“吃醋？可他是你哥……”

“他是alpha。”江泊衍突然記起賀燼說過自己是beta，他有些疑惑，“阿燼，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是beta，我記錯了嗎？”

“嗯，你冇記錯……我是這樣說過。”賀燼感覺有些羞愧了，他說過很多個謊，卻是頭一次這麼想解釋。

江泊衍會相信自己嗎？現在的他應該會吧。

“我覺得omega的身份很不方便，所以就說謊了……對不起。”

江泊衍大度地說：“沒關係，你那麼優秀，omega身份暴露出去，確實會很麻煩。”

甜言蜜語讓賀燼覺得自己掉進了蜜罐裡，他被江泊衍摟著，輕輕靠在江泊衍肩上，剛開始賀燼還有些拘謹，後來發現拗不過，就放任自己不管了。

十一點半的時候，程雪漫帶著小魚回來了，她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牽著威風凜凜的緬因貓，又美又酷。隻不過到屋裡立馬換成了拖鞋。

賀燼看到她立馬坐直了身體。扣:扣_群)⑵3\0６'九⑵3九６日`更<

“我就說冇有人不喜歡小魚，你林阿姨也想養一隻，明天我和她一起去看看。”

雪球跑開了。

“媽，您的親兒子雪球被遺忘了一天，您就不怕它傷心？”

賀燼接過程雪漫手裡的牽引繩。

“小賀你幫它解開，我去安慰安慰雪球。”程雪漫去找那隻薩摩耶了。

“泊衍，你幫它弄，我有點事想問一下媽。” 賀燼又把繩子塞進江泊衍手裡，“你彆過來。”

“什麼事還不讓我知道？行，我不過去，你放心！”

江泊衍頭上的紗布還冇拆，他拉著臉，不情不願地俯下身。“長得真醜。”貓對氣味比較敏感，江泊衍身上的薄荷味對小魚來說太刺激了，它不喜歡。小魚開始反抗，被強行按住了，項圈一摘，它直接給了江泊衍一爪子，然後跑開了。

江泊衍胳膊上多了幾道紅痕，冇出血。

“媽。”賀燼很快跟上去，“嗯？怎麼了？”程雪漫在喂雪球零食吃。

“您知道我和泊衍的契合度？”

“對啊，百分之九十八，我冇記錯吧！”

他們的契合度確實很高，賀燼並不為此高興。“您是怎麼知道的？”程雪漫抬頭，“你怎麼也問這個？那天聽沈欣說的，不是你告訴家裡的嗎？”

沈欣？賀燼愣住了，一時冇回話。

“泊衍上次也問我這個。難道有什麼問題？”

“冇什麼，我就隨便問問……”賀燼離開了，他有了個猜測。

江泊衍看他回來，立馬給他展示了自己受傷的胳膊。“看它給我抓的！”中午吃完飯，賀燼就抱著小魚給他剪指甲，江泊衍在一旁幸災樂禍，他想幫賀燼按著小魚，誰知小魚竟然毫不反抗，聽話的不得了。

“它怎麼這麼聽話？”

“小魚一直很乖。”

晚飯的時候，江泊霖想起了自己送不出去的車，問到賀燼時，賀燼不好意思地說：“來得太匆忙，我冇帶鑰匙。”

“還有把備用的。”

江泊衍問：“什麼車？”

“送你們的新婚禮物啊，你這個樣子，想帶阿燼出去兜風都是問題。”

“又不是我想的，我是受害人。”

“沒關係，我也可以帶他。”賀燼說。

夢醒之前，大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34.猶豫

很快又到了晚上，賀燼洗完澡出來，發現江泊衍還冇睡，他走過去坐到另一邊，身上穿著浴袍。

江泊衍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賀燼慢吞吞靠過去。

“阿燼，你身上好香啊。”

賀燼轉頭和江泊衍對視，眼看著那雙黑沉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整個人定在那裡。賀燼先是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然後是一個吻，好像不帶什麼情慾，隻輕輕碰了下自己的嘴唇。可江泊衍冇停下，摟著他親了又親。

賀燼的眼眸因此變得濕潤，他被迫仰著頭迴應。後腦勺被江泊衍的手托住，兩個人吻得纏綿，好久才分開。

浴袍的領口敞開了，賀燼在浴室蒸得一身粉白的皮膚暴露出來，江泊衍看到了那個紋身。“這是什麼？”他的手覆了上去。

賀燼顫了下。

“……一條鯨魚。”吃肉管理_三二:伶衣{柒伶_柒衣寺六

江泊衍目光灼灼，他一下看穿了賀燼，“為我紋的？”

賀燼心跳如鼓，他矛盾地覺得江泊衍的失憶像個惡作劇，又覺得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一樣。那些冇來得及表露的感情，不需要開口江泊衍就能猜到。

“嗯。”他低聲迴應，然後又被吻住了，嘴唇被狠狠蹂躪，這個吻好像帶著火星，被吻過的嘴唇、不經意擦在一起的鼻尖，所有被觸碰到的地方都有種燒灼感。

浴袍鬆鬆垮垮，賀燼想到自己懷孕了，穩了穩心神。他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所以偏過頭躲過了江泊衍的吻。

“我想睡覺了......”

江泊衍被拒絕也冇生氣，他體貼地說：“好，睡吧。”

燈被關掉了，可是賀燼睡不著，他在黑暗中翻來覆去。

江泊衍開口，“睡不著？”

“嗯。”

兩個人都睜著眼睛。

“那陪我聊會兒天。”

賀燼問：“聊什麼？”

“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我追的你嗎？”江泊衍失去記憶後變得單純了許多，他對賀燼完全冇有戒心，那些偏見誤會也跟著不見了。這明明是賀燼最想要的結果，但他並冇有表現得很開心。雖然這些天江泊衍的表現經常讓賀燼迷失其中，可總有一些時候，他心裡有個聲音在喊：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覺得自己會追我嗎？”

“為什麼不會？”

賀燼越來越清醒，他想了想，說：“因為你那時候不喜歡我。”

江泊衍覺得自己受了冤枉，“我冇有。”

“那為什麼我和賀然打架，你從來都不幫我？”

“......”這點江泊衍無力反駁了，他乾巴巴地道歉，“阿燼，對不起，我以前對你確實有一點誤會。”

那不是誤會，賀燼渴望江泊衍能幫自己，但事實上，他從來都不需要靠彆人，他一向是獲勝者。

賀燼大度地接受了。“沒關係，都過去了。”

“所以真的是你追我嗎？你怎麼追的？”

賀燼閉上眼睛，那天的場景浮現在腦海裡。他給江泊衍描述了一下。講出來的是那天，卻又不完全是。

“我第一次約你出來的那天下了小雨。”

“然後呢？”

“我買了幾支玫瑰，你準時來了。”

“我把花送給你，然後對你說，‘阿衍，我喜歡你‘。”他的語速十分緩慢，江泊衍靜靜聽著，在賀燼停頓的時機，自然而然地接了下文。“然後我說，’我也喜歡你’，對嗎？”

賀燼重新睜開了眼睛，眼前雖然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覺到江泊衍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賀燼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到像睡著後發出的呢喃，然後他聽到江泊衍在自己耳旁落下了溫柔的一聲，“晚安。”

天越來越晚，夜空變成了濃稠的黑色，風像熱浪一樣被擋在了玻璃窗外，房間裡涼爽而安靜，賀燼卻完全睡不著。

第二天程禮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江泊衍終於想起來被自己遺忘的微信。

“喂？”

“給你發訊息不回，電話也不接，不知道的以為你失蹤了。”

“找我有事？”

程禮聲音拔高了好幾度，“當然有。那天你喝醉，有個小omega纏著你，我就拍了張照片給賀燼，他是不是生氣了？連我訊息都不回了。”

江泊衍皺眉，“你發的什麼？”群23呤^陸_92)3(9陸更多資(源'

“我不是發你微信上了嗎？你冇看？”

“等我一下。”江泊衍用驗證碼登上了微信，滿屏都是未讀訊息，他點開了和程禮的聊天框。

程禮發來的截圖裡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張照片和幾句對話。

賀燼的那句沒關係讓江泊衍感到不妙，他幾乎要氣笑了，“程禮，我可真是謝謝你。”

“唉，要不我和他解釋解釋？”

江泊衍完全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你最好解釋清楚。”他開了擴音，把手機給了賀燼。

賀燼不明所以。“程禮？”

“嗯，他有話對你說。”

“對對對，阿燼，我那天給你發的照片冇有影響到你們夫妻感情吧？阿衍喝多了，他壓根冇搭理那個omega，我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大，故意拍了一張……你可千萬彆生氣啊！”

賀燼聽程禮說了這麼一大堆，終於得以開口，他依舊說：“冇事，我知道。”江泊衍這才滿意，他拿過手機，“行了，再見。”說完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接著江泊衍看到了鐘映年給他發的訊息，全是未接電話，已經是兩天前的了。

“怎麼打了這麼多電話？”

賀燼隨口問了句，“誰啊？”

“鐘映年。”

聽到這個名字，賀燼猛地站了起來，鐘醫生？鐘映年？江泊衍注意到他不正常的反應，覺得奇怪，“你知道他找我什麼事？”

“嗯，我和他說吧。”

江泊衍的手機被拿走了，他眼看著賀燼走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並冇追上去。

鐘映年連著做了幾台大手術，然後睡了十來個小時。“泊衍？你怎麼回事，怎麼都聯絡不上你！”

“鐘醫生，是我，賀燼。”

鐘映年一下沉默了，他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醫生有義務保護病人的隱私對吧，那天的事情我希望您能替我保密，我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自己告訴他。”

賀燼又走了回去，回到江泊衍的視線下，來回不到兩分鐘。他繼續說：“他現在失憶了。”

江泊衍接過了手機，先是收到了鐘映年的幾句關心，然後他問鐘映年剛纔和賀燼聊了什麼，對方避而不答，反問道：“你和賀燼感情怎麼樣？”

“挺好的。”

“之前吵架了？”

“冇有，隻是有點誤會。”

鐘映年想了想，“那就好，冇事多關心下賀燼，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江泊衍一頭霧水。

35.海邊

兩人一貓回家了，賀燼開車，特意從海邊繞了一圈，他本忘了這茬兒，可江泊衍在一旁提醒了他。

“不是說要帶我去海邊嗎？晚上的景色應該不錯，去看看吧。”

他們在海邊停留了一會兒，小魚在航空箱裡急得直叫，江泊衍乾脆把它放了出來，一手牽著繩子，一手和賀燼十指相扣。

海平麵倒映著夕陽，深藍色海水和橘紅落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畫中的景色。他們平日裡生活的地方都是高樓大廈，若不是今天親眼所見，差點就要忘了城市邊緣還有這樣美的地方。

賀燼被江泊衍牽著走，冇有特定的方向，悠閒極了。他覺得這樣溫馨的場麵不真實，但不妨礙心情變得越來越好。

失憶的江泊衍輕易接受了周圍人輸送過來的所有資訊，但他依舊有種很新鮮的感覺，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總是說一些讓賀燼臉紅心跳的話。裙內日^更(二氵%泠'瀏:久.二"氵久?瀏

“阿燼，我好喜歡你啊。”

賀燼剛開始招架不住，後來想通了，他冇必要難為自己，就隨之去了。“喜歡我哪裡？”現在的江泊衍不會說任何煞風景的話，所以賀燼樂得聽他那些酸倒牙的表白，青澀單純，像真的一樣。

“哪裡都喜歡，你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賀燼一下想到了他們的資訊素，笑容淡了一些，“我哪有什麼吸引力，隻是因為我們的契合度比較高。”

江泊衍說：“怎麼這麼不自信？我們已經結婚了。”言外之意十分明顯，但賀燼冇辦法迴應，他不能告訴江泊衍這一切都是假的，更不能親自拆穿自己編造出來的美好故事。

可謊言越來越大，像填不滿的黑洞，賀燼覺得自己要被吞噬了。

“我現在屬於你。”

賀燼在心裡否定了，他高深莫測地搖了下頭說：“真的嗎？可是這個世界上冇有誰屬於誰。”

江泊衍把小魚的繩子塞到了賀燼手裡，然後無所不用其極地逗賀燼，跟那些小情侶打鬨一樣，他知道賀燼的腰窩很敏感，便故意撓那裡。

賀燼受不了癢，眼角都笑出了淚花，他招架不住。

“喜不喜歡我？嗯？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

江泊衍繼續問：“那我屬於誰？我是不是你的？”

“是。”

賀燼被吻住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主動迴應了江泊衍，兩人吻到氣息不穩才分開。

“天要黑了。”

賀燼回答：“那我們回家。”

理所當然地，賀燼和江泊衍一起住進了主臥，洗澡的時候他回自己房間拿衣服，江泊衍跟著進來了。他那天偷偷拿走的衣服還掛在櫃子裡，冇來得及還回去，一下就被江泊衍發現了。

賀燼臉上一熱，但江泊衍並冇什麼特彆的反應，他暗中鬆了口氣。

浴室裡熱氣蒸騰，賀燼慢慢脫下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裡已經微微鼓了起來，他本以為自己長胖了，冇想到是一個小生命悄悄到來了。

賀燼到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留下孩子，昔日信誓旦旦的話像個詛咒一樣，時時刻刻提醒他——冇有完整家庭的孩子不會幸福，他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賀燼轉念一想，孩子三個多月了，已經成型，打掉的話實在太殘忍，他狠不下心。

江泊衍現在失憶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冇想起來之前，這個孩子可以留下？但江泊衍想起來之後呢？該怎麼辦呢？

冇人能幫自己出主意，賀燼十分迷茫，鏡子表麵起了一層霧氣，什麼都看不清，他也不再看了。

賀燼洗完出來的時候，江泊衍也已經洗完了，正坐在那裡看手機，頭髮濕軟，短一些的直接翹著，跟刺蝟的刺一樣。

“賀然要訂婚了。”江泊衍已經開始偏向賀燼，連對賀然的稱呼都改了回去，不再那麼親切。

“訂婚？”賀燼疑惑，賀然還不滿二十一歲，怎麼就訂婚了？

“你不知道？他給我發訊息了。”

賀然：阿衍哥哥，我要訂婚了，真羨慕你和哥哥。

賀燼陷入沉思，他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江泊衍，終於鼓起勇氣說：“我能不能……看下你手機？”

“嗯？你想知道什麼？隨便你看。”

賀燼把江泊衍推開，“那你不能偷看。”

“好。”江泊衍拉長尾音，十分寵溺地看著他。

賀燼隨便點開了幾個聊天記錄，他發現時間都是車禍發生那天之後的，以前的訊息都看不到了，不免有些失望，但賀燼仍然不死心，翻了下其他軟件，可惜的是，始終冇找到那段錄音。

江泊衍在一旁盯著賀燼的臉看。“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

“可是你不記得了。”長=煺>老錒姨政_理?

江泊衍頭上的紗布拆了，換成了小一點的，隻貼在傷口上麵，還是賀燼幫他換的。

“那就隻能祈禱我快點想起來了，我還是比較喜歡現在，不用上班，能一直陪著你。”

賀燼把手機還了回去，“我也更喜歡現在。”

“為什麼？”江泊衍不明白，他這幾天有太多的問題想知道。

“因為…失憶前的你和現在的你給我的感覺不一樣。”賀燼完全放開了，反正真相隻有自己知道，他想說什麼都可以。

“哪裡不一樣？”

“你現在更可愛一點。”

“可愛？”江泊衍神色怪異，似乎不能接受自己被這樣形容，要知道，他十歲出頭就冇聽到過這兩個字了。

“你說我可愛？”

賀燼真誠地誇讚，“對啊，特彆可愛。”行吧，看他開心，江泊衍冇反駁。兩人的頭髮差不多乾了，他們躺進被窩，這幾天養成了睡前聊天的習慣。以前幾天都說不上一句話，現在每天都能聊到很晚。

“阿衍，你喜歡小孩子嗎？”

“你要給我生？”江泊衍蠢蠢欲動，賀燼按住他的手，繼續說：“你彆鬨。我有一個問題。”

“如果你不喜歡的人懷了你的孩子，你會怎麼做？”他覺得這樣問很突兀，急中生智，又舉了個再好不過的例子。

“我好像就是這樣被生下來的。”

江泊衍碰了下他的頭，“不要說這樣的話，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是說如果，你隻要回答我就好了。”賀燼堅持。

“不能打掉嗎？”

“可以。”

江泊衍毫不猶豫，“那就打掉。”

賀燼失神，他喃喃道：“好殘忍啊。如果父親第一時間知道我的存在，應該也會這樣選擇吧。”

那樣會省好多事情。Alpha向來殺伐果斷，賀燼心想：自己的母親如果也那麼心硬就好了。

36.訂婚

江泊衍感覺到賀燼消極的情緒，他背對著自己，連說話聲都小了一點。誰都冇睡，但長時間沉默著。

氣氛凝固了起來。

江泊衍在被子裡麵找到賀燼的手腕握住，然後打破了這份寧靜。“這件事冇有絕對的對和錯，父親和母親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的，我也是一樣。母親給了你生命，但她機會冇有陪你長大。也許父親不想留下你，但他知道後還是選擇把你接過來撫養，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你會怪他們嗎？”

賀燼愈發難過了，他越是長大，越是清楚這世上冇有任何人欠他什麼。

“不會。”賀燼心想，能怪誰呢？怪母親生下他不管，還是怪父親已經有了新的家庭？說到底，自己纔是那個多餘的存在，冇有他，母親不會去世，父親會家庭美滿。

“我們阿燼真可憐啊，不要難過，也不要想不開心的事情。你現在有我，還有很多家人、朋友。”

江泊衍摟緊了身旁情緒低落的人，他親昵地蹭了蹭賀燼的後頸，賀燼終於肯翻過身正對著他了。

睡前的晚安吻格外溫柔，賀燼覺得自己的睡眠質量在飛速提高，也許是因為懷孕了，也許是因為江泊衍在身旁，他已經有些睏意了，迷迷糊糊地說：“如果我們永遠這樣就好了。”

江泊衍把他遮住眼睛的頭髮撥到一遍，“說什麼傻話。”

不知不覺一週過去了，賀燼也終於等到了賀然訂婚的訊息，賀遠山親自打來的電話，把晚宴的時間地址告訴了他。

江泊衍自然也要去，賀燼把那對兒袖釦找了出來。這些天他已經熟悉了新臥室，也摸清了江泊衍放東西的習慣。

一點多餘東西冇放的臥室實在是太空了。

“我買的？”江泊衍捏著袖釦看。裙；主號三二伶衣柒《伶柒衣；肆·六、

“是路楓送我們的新婚禮物。”

“哦。”江泊衍還是覺得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直到他看到賀燼的那一對兒。

“他送了兩對兒？”

“嗯。”

“我覺得這個藍色的纔是我的。”

賀燼當初本就是隨便拿的，他問：“為什麼？”

“他知道我不在意這些東西，怎麼可能特意為我選一對紫色的？”江泊衍把兩對兒袖釦換了回來，“紫藍寶更珍貴一點，這個顏色漂亮，和你很配。”

深藍色顯得低調，這也是賀燼一開始選它的原因，聽到江泊衍直白的誇讚，他有些緊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江泊衍幫他戴好。

兩人一同出席了晚宴。

程禮也來了，這次隻有他自己。

江泊衍額頭的傷差不多好了，隻是疤痕還冇消，有頭髮擋著，程禮根本看不到。

“路楓的眼光就是好。”紫藍寶石和賀燼很配，他本就適合這樣漂亮的顏色。賀燼和江泊衍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江泊衍：“我眼光更好。”

程禮忽視他的話，自顧自說：“我以為你不會戴呢，冇想到還挺配。”

“不是情侶款嗎？為什麼不戴？”

程禮已經咬牙切齒了，這人話裡話外都在秀恩愛。“路楓不在，禁止秀恩愛。”

“等他回來你再秀回來不就好了。”

程禮覺得是個好主意，也不扭捏了，“秀就秀，你等著吧！”

江泊衍悄悄湊到賀燼耳邊說：“他以為路楓是omega。”賀燼莞爾，輕笑出聲，“我覺得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江泊衍本想讓賀燼樂一樂，但無奈失算，他歎氣，“好吧，是我忘記了。”

“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麵說什麼悄悄話呢？”

“嗯…我們在說，路楓是個很優秀的alpha。”賀燼的話冇什麼問題，但江泊衍的目光就十分耐人尋味了，程禮自小被他損到大，自然知道這人是什麼意思——路楓那麼優秀，你就偷著樂吧！

“江泊衍，我再次鄭重地告訴你，我也很優秀！配他綽綽有餘！”

“行，你們般配，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程禮憋紅了臉，一言不發地走了。冇人能說過江泊衍，他最擅長戳彆人痛處。

過了一會兒，賀燼看了看周圍，發現了在眾人中間的賀然，他臉上的笑十分虛假，賀燼一眼就看穿了，他實在太熟悉自己這個弟弟，因此也想不明白賀然為什麼會這麼快訂婚。

對於那個叫傅越丞的alpha，賀燼一無所知。

很快，賀然也看向了這邊，賀燼發現後繃緊了神經，還好江泊衍不在旁邊，這使得他稍微安心了一點。

“你訂婚了。”

“你很得意吧，有阿衍哥哥幫你撐腰。”

什麼？賀燼不太明白。

“你之前不是說喜歡江泊衍嗎？”賀燼的疑問被當成了挑釁，賀然雖然冇有像以前那樣發瘋，但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敵意。

賀然硬著頭皮說：“我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我現在不喜歡他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賀燼心想，哦，原來又是個惡作劇。他被騙了那麼久，心裡有氣，故意諷刺賀然，“不怎麼樣，你的喜歡真是廉價，但我要謝謝你。”

沈欣不知何時過來的，賀燼不想理他們，轉身走了，但突然聽到了一句，“然然？你不會還對他念念不忘吧！”

對誰念念不忘？賀燼轉過身來，沈欣看到他後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竟然忍住了，什麼都冇說。“你……”Q二散玲六酒二三+酒六^

賀燼故意激怒她，“我什麼？你不是最擅長諷刺我了嗎？怎麼不說了，不會是心裡有愧吧？”

“我為什麼要心裡有愧？”沈欣冇忍住。

“你做了什麼虧心事自己清楚。”

“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哪有你那心機。”

賀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們家向來如此。賀遠山不在場的時候，所有人都原形畢露。

江泊衍的到來結束了這場對話。

“阿燼。”江泊衍和沈欣頷首示意，他客氣地說：“沈阿姨。”以前這樣叫是尊重，但現在這個稱呼對沈欣來說是種羞辱了。

沈欣不想多說什麼，“你們聊。”她獨自走了，把賀然獨自留在了那裡。

除了家裡，幾乎冇什麼人知道江泊衍失憶的事情，因為解釋起來麻煩，連程禮都不知道。

賀然感覺尷尬，雖然江泊衍不這麼覺得，他忘了一切倒是輕鬆，“恭喜啊，祝你們幸福。”

這話為之過早，賀然知道自己完全失去這個哥哥了，他說：“謝謝，也祝你們幸福。”

37.纏綿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賀燼終於看到了賀然的訂婚對象，原來那天他在公司看到的那個alpha就是傅越丞。

小趙那天的話在賀燼腦海裡重複，許多遍之後，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父親是給他那個不中用的小兒子找了個幫手。這樣大張旗鼓地宣佈賀然訂婚的訊息，藉機把傅越丞介紹給眾人，賀遠山的用意一目瞭然。

原來如此。

那邊即將成為一家人的四個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賀燼遠遠看著，神色落寞。

江泊衍觀察著他的反應，然後在眾目睽睽下揉了一把賀燼的頭髮，“等我一下。”賀燼回過神，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程雪漫被江泊衍拉了過來，幾位長輩在閒聊，江泊衍過去打了招呼，然後和自己媽媽說悄悄話，“媽，你幫我哄哄阿燼。”

一聽是和兒媳婦有關，程雪漫立馬跟著走了，“你惹他生氣了？”

“不是我。你也知道他的身世，彆人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怕他看了難過。”

賀燼依舊站在原地，視線停在人群中間，他冇有在看了，隻是有些出神。成為賀氏的第二大股東後，趨炎附勢之人都來巴結賀燼，現在這群人又開始圍著賀然和那個alpha轉，而這變故是他的父親賀遠山一手促成的。

好一齣父慈子孝的大戲。

賀燼垂下眼睛，他雖然不需要賀遠山這樣的幫助，可仍然覺得失望。

程雪漫已經差不多明白過來了，她走過去，賀燼看到她後明顯開心了起來，臉上有了笑意。

“媽，您也來了？”他們一直都冇看到彼此，會所太大了，程雪漫又一直和幾位夫人呆在一起。賀燼一個人怎麼都不會過去湊熱鬨。

“是呀，你林阿姨說那邊有特彆好吃的桂花糕，我們去嚐嚐？”

賀燼和程雪漫一起走了，江泊衍在後麵含笑看著他們，然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江泊衍已經失憶很久了，好像一點冇有要想起來的跡象，他們都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然而發情期的到來讓賀燼一下記起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一個月前他已經做好了摘除腺體的準備，上次發情期的痛苦記憶猶新，現在卻又要經曆這一切了，賀燼回到自己的臥室，難過地蜷縮了起來。

江泊衍找到賀燼時，他已經像脫水的魚一樣了。

“你發情期到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江泊衍有些生氣，氣賀燼不向自己求助，他不知道的是，賀燼冇有開口的勇氣。

越是痛苦的時候越容易想到一些糟糕的事情，上次發情期江泊衍冷漠的目光深深刻在了賀燼的心裡，賀燼很矛盾，他很喜歡現在的江泊衍，卻又害怕以前的江泊衍。

分明是同一個人，給他的感覺卻如此不同。

江泊衍態度軟下來，他歎了口氣，溫聲說：“阿燼，我是你的alpha，我想幫你。”

“你…你想幫我嗎？”賀燼重複了一遍。

江泊衍眼神愈發暗了，他意味不明地說：“我不幫你，難道你想要彆的alpha？”期1鈴;午扒,扒午九"鈴整[文(

賀燼麵色潮紅，他胡亂搖了下頭，趕忙說：“冇有彆的alpha，我想要抑製劑，可是抑製劑失效了……”江泊衍走過去把賀燼撈進了自己懷裡，他釋放資訊素來安撫自己的omega，並未征求賀燼的同意，便咬上了那塊腺體。

太溫柔了，雖然有刺痛感，但賀燼感覺很舒服，他慢慢放鬆下來，無意識地在江泊衍懷裡蹭了幾下，這親昵極了的動作，惹得alpha最後一絲自製力土崩瓦解。

感覺到硬邦邦的東西頂在腿縫，賀燼身體一僵，他想換一個安全點的姿勢，江泊衍卻製止了他，還惡劣地說：“怕我？”

這些天他們從來冇做過更親密的事情。可omega本就需要alpha，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這本能在發情期被放大到了極致。

賀燼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在衣服被脫光之前，他乞求說：“你要輕點。”

江泊衍覺得自己快爆炸了，賀燼說什麼他都答應，但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賀燼想到肚子裡的寶寶，仍然不放心，他流著眼淚說：“你要說到做到，以前太凶了…我不喜歡……”

“什麼時候？我忘了。”現在的江泊衍思想上還是個處男，他比賀燼更激動，也更加謹慎。

這是他記憶裡第一次和賀燼做愛，江泊衍告訴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樣莽撞，可他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怎麼做的，隻能儘量溫柔一點。

他親了親賀燼的腺體，然後翻身把人壓在身下。

“我記得…在你易感期的時候……”賀燼可憐兮兮的，臉上的淚被江泊衍吻去了，他覺得發情期的自己狼狽，卻不知道在alpha眼裡，他是春藥本身。

“我現在不在易感期，彆怕。”江泊衍慶幸自己不在易感期，不然賀燼就要被欺負慘了，不清醒狀態下的行為無法控製，他可不捨得。

賀燼夾緊了雙腿，想要把江泊衍的手指擠出去。

“寶貝兒，放鬆。”江泊衍深吸一口氣，強硬地把賀燼修長的雙腿分開，讓他纏在自己腰上。

“可以了嗎？”那美妙的地方已經可以容納三根手指，江泊衍的手指被愛液打濕了，出來的時候帶出了水。

賀燼不說話，眼睛裡霧氣瀰漫，大腦被快感侵蝕，思維也遲鈍了。他想要更多，可不好意思直白地說出來。江泊衍和他接吻，在賀燼分神的瞬間，把自己送了進去。

“嗯啊……”賀燼感覺到alpha粗大的性器正在一點一點進入自己的身體。

過程艱難。江泊衍忍得辛苦，低低地喘息了一聲。“疼嗎？”他的嗓音低而啞，極力壓抑著躁動的血液。

原來溫柔有時候也是一種折磨，賀燼羞恥極了，被進入的感覺太清晰了，他甚至感受到了上麵突起的筋絡。

“不，不疼。”賀燼乖乖地回答，他不會說謊，在這種事情上也是一樣。

江泊衍立刻目露凶光，開始用力地頂弄起來。濕軟的腸肉被填滿，緊緊吸附著肉棒，他發出舒服的歎息，還不忘問賀燼的感受。

“舒服嗎？”

賀燼抓緊了床單，快感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身體痙攣起來，他說不出那麼羞恥的話，隻能求江泊衍慢點。

“不要進那麼深……”

江泊衍的目光像是要把賀燼整個人吞下去，他頂到深處，抵在緊閉的生殖腔外麵，把人操哭了。

“阿衍，我疼。”

江泊衍從來不知道賀燼這麼會撒嬌，他一邊吻上那張求饒的嘴，一邊放輕動作。

賀燼從來冇經曆過這樣美好的發情期，他說的話江泊衍都聽了進去，除了那失控的幾下操得太狠了，賀燼有些受不住，其他時候隻要他一哭，江泊衍就會停下來哄他，跟著他的節奏快一點，慢一點。

把精液全灌進賀燼的身體裡，江泊衍仍不肯出來，他發現賀燼的肚子微微鼓著，好像懷孕了一樣。

賀燼被拉著手摸上自己的腹部，他聽到江泊衍性感的聲音，“寶貝兒，你肚子裡會不會有我的孩子？”

38.製衡

纏綿的發情期終於過去。賀燼清醒過來仍然覺得不好意思，他偷偷安慰自己，說這樣是為了寶寶好，他和寶寶都需要江泊衍的資訊素。江泊衍卻絲毫冇受到影響，他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變得更黏人了。可惜賀燼還要上班，不然江泊衍會二十四小時纏著他。

很快江泊霖也把無所事事的江泊衍叫了回去。

剛去公司兩天就到了週末。路楓出差回來後，果真被程禮帶著過來了。

除了程禮，其他幾個都不是話多的人，隻互相打了個招呼。賀燼給他們倒水，程禮隻顧著逗貓完，坐在地毯上。路楓和江泊衍各自占了一邊的沙發，十分沉默。扣'扣群>⑵3"0６九=⑵)3.九`６日>更`

路楓先開口說：“事情查的怎麼樣了？”江泊衍想了想，問：“你指的是哪件事？”

這時賀燼回來了，飲水機本就幾步的距離，他放下杯子，然後被江泊衍拉到了身旁坐下，姿勢親密。“你們……”路楓覺得奇怪，他不知道這些天發生了什麼，怎麼江泊衍和賀燼關係變得那麼好了？難道他們假戲真做了？

“路楓，我們也養一隻貓吧！”

“好。”路楓的注意力被程禮吸引了過去，程禮握著小魚的兩隻爪子朝這邊擺姿勢，十分可愛。他看得專注，忘了周圍還有其他兩人。賀燼和江泊衍看著他們倆的互動輕聲笑了，路楓回過神，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程禮真是說到做到啊！”江泊衍出聲。

“他說什麼了？”路楓立馬問。

“他說要帶你來秀恩愛，你們這不就來了。”

程禮把他們的聊天內容聽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想接話，直接假裝冇聽到，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和小魚玩，“小傢夥！你長得可真帥啊！”

“誒，他什麼時候答應你的？不是嫌棄你是alpha嗎？”江泊衍抬了抬下巴，路楓欲言又止，表情有些複雜，好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一樣，他竟然反問江泊衍，“他答應我了嗎？”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兩個alpha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

賀燼推波助瀾，說：“他說要帶你秀恩愛，不就是已經答應了的意思嗎？”

路楓還愣著，江泊衍見他這樣有些恨鐵不成鋼。程禮耳尖紅了都冇出聲否認，不是答應了是什麼？

“程禮，你不是要秀恩愛嗎？你這不行啊，你老公自己都不知道。”

程禮終於放過了小魚，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站起來咬牙切齒地說：“你說什麼呢？我纔是老公。”

路楓毫不猶豫地順著他的話說：“對，他是。”程禮滿意了，他一轉眼卻發現江泊衍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這人明顯是不信。

好吧，本來也不是事實。可被當麵戳穿實在是太丟人了，程禮心想。

賀燼拉了拉江泊衍的衣角，“你彆亂說話。”

江泊衍“嘖”了一聲，非常給麵子地說：“恭喜你們成為我身邊的第一對AA戀。”“恭喜。”賀燼附和。

說是要來秀恩愛的剛剛纔成為戀人，怎麼都比不上人家新婚夫妻有默契。

程禮覺得自己還不如不來。

路楓突然對賀燼說：“聽說傅越丞進賀氏了？”幾個人都看向賀燼，他隻說了聲“嗯”。

這個叫傅越丞的alpha早在幾個月前就進了賀氏，成為了賀然名義上的助理。賀燼本來冇太在意，畢竟他那個弟弟一個月都不會來公司一次，卻冇想到這是賀遠山下的一盤棋。

“這名字有點熟悉。”

程禮說：“他不是賀然的那個訂婚對象嗎？”

江泊衍終於想起來了。

“進賀氏？難不成是給賀然當幫手的？”程禮向來管不住嘴，有什麼說什麼。朋友麵前，不需要有什麼顧忌，路楓也說：“我覺得是。”

江泊衍隻是失憶了，智商還在線，他聽到傅越丞進賀氏就覺得不對勁了。

“賀叔真偏心啊！連我爸都誇阿燼做事穩妥，我以前還以為賀家的繼承人非阿燼莫屬呢！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傅越丞？賀叔就不怕家底被這傢夥卷跑？”

路楓說：“不會，這個alpha冇有什麼特彆的背景，依靠賀家是最好的選擇，隻要把他牢牢地綁在賀氏就好了。除了他，我相信賀叔叔還安排的有其他人。”

陪他一路走來的忠誠夥伴，有真才實學的年輕人，賀遠山最擅長收攏人心，他自然有萬全之策為賀然保駕護航。

原本不錯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賀燼明白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不想他們為自己擔心。

“當初父親也隻有賀氏的一半股份，也許他的想法和爺爺一樣，隻是想要我和賀然相互製衡……”

程禮和路楓離開後，偌大的房子又隻剩兩人一隻貓了。小魚爬到了貓爬架上。

江泊衍和賀燼一同走回去坐到沙發上，他湊到賀燼麵前，說：“是不是難過了？”

賀燼搖了下頭，他發自內心地說：“父親給我的已經很多了。”賀遠山雖然偏心，但一開始，是他領著賀燼去了公司，他也從來冇阻止過賀燼施展抱負。賀家本就是分割開的，賀遠山有自己的家庭，他不能為了賀燼，犧牲自己的家庭。除了沈欣、賀然，賀遠山還要給沈家一個交代。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找一個優秀的alpha為賀然出謀劃策，是再好不過的解決辦法了。

“我們阿燼這麼優秀，為他賀家賺了那麼多錢，難道不應該嗎？”江泊衍又說，“要不你來我們家吧，哥正愁冇人幫他呢！”

賀燼被逗笑了，“不是有你嗎？”

江泊衍冇個正形，他向來瀟灑，“你來了就當幫我唄，我就不去了。”

“可是不行啊，我不想讓爺爺失望。”賀晟是唯一一個信任他的人了，不需要賀燼做任何事，就可以毫無保留地把一切給賀燼。

“那好吧。”江泊衍失望，他突然想到路楓那個奇怪的問題，就問賀燼，“阿燼，路楓今天問我事情查的怎麼樣了，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賀燼瞳孔一縮，他立馬有了個猜測，卻冇告訴江泊衍。

晚上趁著江泊衍洗澡的功夫，賀燼向程禮要了路楓的手機號。“我有點事想問路楓，你能把他手機號給我嗎？”程禮把路楓的微信也推給了他。

39.坦白

鐘映年留了個心眼，他的空餘時間本就不多，那天之後，隻要一閒下來，他就會變著法地打聽江泊衍和賀燼最近的狀況。具體表現為和江泊衍聯絡的明顯變多了。

江泊衍冇覺得不對勁，他收到的關心太多了，光是程雪漫一個人他就吃不消。

“你旁邊冇人吧？賀燼在不在？”

坐在沙發上的江泊衍朝廚房看了一下，賀燼正在準備晚飯。他自己最近也在學，隻可惜剛上手發揮不太穩定，被賀燼嫌棄了。週一到週五陳嫂會過來幫忙，週六週日好不容易不用上班，賀燼隻想安安穩穩地度過，江泊衍在廚房搞出乒乒乓乓的動靜實在是聽著鬨心，在他旁邊看著，還不如自己做。

“他在廚房做飯呢，冇個一時半會兒恐怕不行，你找他有事？”

“不不不，他不在最好，你千萬彆叫他。”

“我怎麼感覺你神神秘秘的。”

鐘映年先是問江泊衍有冇有想起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問題了。雖然他失憶這件事知情的人不多，但江泊衍已經被問了好多遍。

隻有賀燼還冇這樣問過，畢竟他們每天都在一起。

“你失憶好了冇有？”

“冇。”

“我查了下資料，國外有過和你一樣的例子，冇檢查出什麼問題，但他堅持稱自己失憶了。”

“你這說了等於冇說。”江泊衍對現狀還算滿意，冇有非要想起來了的執念，但既然提到了他就順嘴問了一句，“那人怎麼失憶的？也是車禍？”

“不是，他下雨天在野外被雷劈到了，我以前看過類似的新聞，還以為是為了吸引人眼球編出來的，冇想到你這次親自給我證明瞭真假。”鐘映年感慨，“看來還是我見的世麵太少啊。”

“操。”江泊衍罵了一句。

接著鐘映年想到正事，有些猶豫地問：“賀燼有冇有告訴你什麼好訊息？”

江泊衍一下打起了精神，“什麼好訊息？你上次說提前恭喜我是什麼意思？”

看來賀燼還冇說，鐘映年歎了口氣，如果他冇選擇打掉的話，現在已經顯懷了，可江泊衍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醫生的職業道德讓鐘映年無法開口，可是一邊又是自己的朋友，實在是太難選擇了。“你冇覺得他最近有什麼不一樣嗎？比如，胖了瘦了什麼的。”

江泊衍想了想，“是胖了點，以前太瘦了。”在醫院醒來那天是江泊衍新記憶的開始，身形瘦削的賀燼突然闖入他的視線裡，好像外麵的風雨就能把他颳走。

還是現在的賀燼好，臉色紅潤，是眼下幸福生活的成果。

鐘映年把心放回了肚子裡，看來不需要他開口了，隻是江泊衍實在是太遲鈍，自己的omega懷孕了都不知道。

稱得上資深醫生的鐘映年操碎了心，他要了江泊衍的地址，決定送他們一點禮物。

“誰的電話？”賀燼早就注意到了，他往外看了兩次，都看到江泊衍在和人打電話。

飯做好了，江泊衍過來盛飯，賀燼隨口問了句，不料江泊衍回答：“鐘映年。”

賀燼一僵，下意識看了下自己的肚子，他知道自己快瞞不住了。現在用寬大的衣服遮掩已經很勉強，要不是他比彆的omega高一些，腹腔容積比較大，孕肚一定會十分明顯。

同城快遞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收到了資訊。江泊衍冇想到會有這麼多東西，他把賀燼叫了下來，兩人一同把東西帶了回去。賀燼把剩下的幾個包裹拿了。江泊衍抱了好幾個箱子，再網上堆的話容易掉，他實在是冇手可用了。裙內日_更_二#氵%泠瀏)久"二氵.久瀏

“你買的？”

“鐘映年寄的。”

江泊衍把東西放到玄關的櫃子上，他拿了個包裹，看了看上麵的快遞單，然後十分暴力地撕開了。

“這什麼？”江泊衍皺起了眉頭，“育兒指南？”

賀燼已經坐立難安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江泊衍又拆出了一個嬰兒車，然後是幾本書。

《如何陪伴孕期omega》，《十月懷胎知識百科全書》……

江泊衍皺起了眉頭，他開始思考鐘映年為什麼會送這些，總不能是和程禮那個不靠譜的學的？

那些充滿暗示性的提示，總是指向賀燼的問題，包括現在這樣特殊的禮物。此刻這些資訊被連在一起，答案好像昭然若揭了。

江泊衍看向賀燼，他沉默著，眼睛裡的懷疑很明顯，他在向賀燼求證。

賀燼已經提前建設好心理，但仍然緊張，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

“你有事情瞞著我？”賀燼最近總穿寬鬆的衣服，他分明那麼瘦。還有鐘映年問賀燼胖了瘦了是什麼意思……江泊衍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但他不敢相信。

賀燼關上了門，他說：“進來說吧……”江泊衍跟著他走了，剩下的快遞被扔在那裡冇人管了。賀燼悄悄觀察著江泊衍的反應，雖然那樣充滿懷疑的眼神喚醒了不好的記憶，他覺得呼吸都困難了，但江泊衍的態度還算溫和，冇有惡言相向。

賀燼穩下心神，一遍遍告訴自己江泊衍和以前不一樣。

“我懷孕了，你出車禍那天才知道的。”

江泊衍心情複雜，但終究是喜悅占據上風，他不停地問：“真的？你懷孕了？我們有寶寶了？”

賀燼雙手放在膝蓋上，十分緊張，“嗯……快四個月了。”

江泊衍想要看賀燼的肚子，但又不敢輕舉妄動，賀燼坐著，他站著，他變得比賀燼更緊張了。“四個月？那我們的寶寶是不是有點小啊？”四個月肚子隻有這麼大正常嗎？

江泊衍想去把那幾本書拿過來。

賀燼心裡輕鬆了許多，他輕聲解釋：“醫生說這樣是正常的，也有很多omega和我一樣，不顯懷。”

“那就好。”江泊衍把想法付諸實踐了，轉身去把百科全書拿了過來。已經準備好被質問的賀燼坐在那裡不知道該乾什麼，他忍不住問：“你不怪我瞞著你嗎？”

江泊衍露出了無奈的笑容，他放下書，轉頭寵溺地摸了摸賀燼的頭髮，“沒關係，我們是一家人。前些天辛苦你了，懷著寶寶還要照顧我，以後我換來照顧你。”

40.小魚

江泊衍看似很淡定，但很快就又開始緊張了，他問賀燼，“那我們什麼時候告訴家裡啊？爸媽肯定會很高興，小姑家有對雙胞胎，隔段時間就會被媽叫到家裡玩，她就喜歡小孩子。還有哥，哥知道了肯定會大吃一驚，我們都有寶寶了他還冇對象……”

賀燼很有耐心地聽江泊衍講完，江泊衍本不是話多的人，這次竟然說了這麼久，講完家裡又開始想象朋友那邊知道後的反應，他語無倫次，想到什麼說什麼，差點把賀燼都帶進去了。

可現實不允許賀燼想象那麼美好的事情。

前段時間江泊衍住在家裡養傷，陳嫂每天都要燉一鍋湯，雞湯、魚湯、十全大補湯，幾天冇重樣……程雪漫在一旁唸叨賀燼太瘦了，賀燼隻好跟著喝，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懷孕了，肯定會對自己肚子上多出的肉發愁。江泊衍也是受不了那無微不至的照顧，兩人一商量立馬決定回家，再三交代後，陳嫂終於不再特意熬那些補湯了。

賀燼怕家裡知道後過分關心自己，更怕江泊衍某一天突然恢複記憶。他暫時不想告訴任何人，可家不能不回，江泊衍家裡更是有個優良傳統——不管多忙，他們每個月都至少要在一起吃頓飯，聽說是因為江喆擔心程雪漫自己在家太孤獨特意定下了這條家規。其實不用他交代，江泊霖和江泊衍這兩兄弟都明白。

懷孕頭三個月已經過去了，賀燼知道自己的肚子會越來越大，下次回家的時候，肯定是想瞞都瞞不住了。他想了想，說：“等爸出差回來，家裡都在的時候說吧。我們明天還要上班，要是單獨告訴媽，她說不定現在就要過來了……”

江泊衍太瞭解程雪漫了，他十分讚同地點了下頭，“好，聽你的。”

賀燼腰後麵墊了個抱枕，江泊衍枕在他腿上，耳朵貼在賀燼的肚子上。

現在的月份太小，胎動不明顯，一般來說感受不到，但江泊衍很執著，他放輕了自己的呼吸，屋裡一時什麼動靜都冇了。賀燼被弄得有些緊張，兩分鐘了，江泊衍還在聽，他小聲問：“能聽到嗎？”

江泊衍不敢壓賀燼太久，他直起身，失落地說：“冇有，我聽不到。”

“再過段時間應該就可以了。”

“他踢過你嗎？”江泊衍好奇。Q二散玲}六酒^二三酒六

賀燼哭笑不得，他說：“他現在太小了，還不會踢人。”

缺乏這一方麵知識的江泊衍又拿起百科全書，一行一行看目錄，終於找到胎動那一部分，他認真看著，然後轉頭說：“算了，那樣你會很辛苦，希望寶寶乖乖的，不要亂動，像你一樣。”

賀燼想到了程雪漫給她看的那個相冊，全是江泊衍他們小時候的照片，“媽和我講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情。”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當然是你不在旁邊的時候啊，賀燼笑而不語，他接著說：“原來你小時候那麼調皮！”

“你指哪一件事？”

賀燼印象最深的是江泊衍光頭的那張照片，大概七八歲的時候，他拉著張臉，一看就是不情願這個模樣被拍下。據程雪漫說，小江泊衍把他表妹的頭髮給剃了，為了不讓表妹難過，程雪漫給自己兒子也剃了個光頭。

“剃表妹頭髮那件。”

“……”江泊衍先是沉默，“媽怎麼什麼事都和你說！我那時候還不到十歲。”

“真是你做的？你為什麼要剃人家的頭髮？”

“我就是想試下爸的剃鬚刀，她頭髮本來就少，剃一下就冇了，這能怪我？”

“你怎麼不剃你自己的？”

江泊衍轉移話題，“她自己答應我的……女孩子的話果然不能信，彆說我了，你小時候冇乾過這種事？”

“好像還真冇有。”賀燼回憶。他天生性格就乖巧，喬爺爺說他是最聽話的小孩。賀燼還是個不會走路的娃娃的時候，把他往床上一放，給個玩具就滿足了，不哭不鬨能玩一晌。

江泊衍聽他講完，突然感慨，“人與人的差距太大了，你在幫爺爺磨墨的時候我還在爭孩子王，那片的小孩兒誰見我都得叫一聲哥哥。”

賀燼輕笑，“哦，說起來我還比你大幾個月……”

江泊衍露出耐人尋味的眼神，“怎麼？想讓我叫你哥哥？”

“可以嗎？”賀燼躍躍欲試。

“當然……”江泊衍話鋒一轉，“不可以！”他大概對當哥哥這件事執念太深了，小時候還問過程雪漫為什麼自己不能當江泊霖的哥哥這種傻話。

“好吧。”賀燼隻是想趁機占江泊衍的便宜，可惜失敗了。

小魚睡醒突然冒了出來，江泊衍直接把它抱到了懷裡，然後一板一眼地教育它，“你知不知道自己要當哥哥了！以後不許亂竄了知道嗎？半夜不許亂叫。”早上被砸醒的感覺太不好了，雖然很少，但也要防患於未然，他們現在睡覺都要關門。

小魚獨占了賀燼的床，有時候還不滿足，半夜撓門，江泊衍隻能把它放進來。說來也怪，進去之後就乖了，它趴在床頭的地上睡。

賀燼突然想到小魚到了絕育的時候，他對江泊衍說：“我問過寵物醫生，小魚該去做絕育了。”

說做就做，江泊衍很快安排了時間，去寵物醫院的前一晚，賀燼把小魚從房間拎了出去，然後關上門，神神秘秘地說：“聽說貓咪會記仇，誰帶它做絕育就會討厭誰……”

“阿衍，我明天能不能不去？”賀燼的眼裡充滿了期待。

江泊衍把人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那我自己去？”

賀燼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他可不想小魚討厭自己。江泊衍卻故意說：“你就是這樣做哥哥的？讓我當壞人？”

儘管有些不好意思，但賀燼覺得江泊衍不會拒絕自己，卻冇想到江泊衍趁機說：“可以，我替哥哥做壞人，哥哥想怎麼報答我？”

賀燼覺得自己以後絕不會再和江泊衍計較年齡大小的事情了，他一邊拉住江泊衍亂摸的手，一邊不自在地說：“你彆這樣叫我了……”

“你不是想聽嗎？”

是想聽，可這個叫法賀燼有點受不住。

41.生日

那天晚上賀燼問程禮要路楓的手機號時，路楓就在程禮旁邊看著，所以第二天早上接到賀燼的電話後，路楓並不驚訝，他還在悠閒地喝咖啡醒神。

清早睡意未散，路楓整個人還處在剛睡醒的狀態，但賀燼的話讓他一下精神了起來。

賀燼說江泊衍因為車禍失憶了，而且車禍是一個月前的事情。柒·依"羚'午爸爸午'九:羚;資:源群·

也就是說江泊衍已經失憶一個月了？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路楓覺得賀燼不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現在再回想，他覺得上次江泊衍的表現確實有些奇怪。

怪不得那麼多天冇訊息，原來江泊衍把要調查的事情忘了。

“醫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複，運氣好的話，可能很快，所以他暫時冇告訴你們……”江泊衍最開始是不想被程禮當成猴子圍觀，所以冇說，然而眼下差不多一個月過去了，記憶還冇恢複，他覺得是時候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朋友們了。

賀燼補充說：“失憶的事是真的，你可以向他求證。”

“我相信，但你找我不是為了告訴我這個的吧？”路楓盯著手機螢幕，他選擇相信賀燼，這麼簡單就能證實的事情冇必要撒謊。

“嗯……阿衍一直在查遊艇上的那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些。”

陸楓很直接地承認了，他當然知道，隻是冇瞭解太多。畢竟是旁觀者，江泊衍不說他不會多問。

“他現在失憶了，冇辦法繼續查下去，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我也在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資訊告訴我。”賀燼不想對江泊衍的朋友撒謊，他隻能賭一把，賭路楓他們不知道他和江泊衍之間複雜的關係。

賀燼賭對了，雖然路楓和周恒君兩個人知道他和江泊衍是假結婚，但他們對其他的一無所知。

“你想知道什麼？”

“那天進江泊衍房間的服務員是誰？”

路楓把李娟華的資料發給了賀燼，這件事一開始是周恒君在查，隻是周恒君最近為了躲避家裡的相親，直接跑到了國外。十幾小時的時差讓他們聊天都聊不到一起，周恒君人在哪也冇人知道。

賀燼看完李娟華的資料，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女beta無疑是重要突破口，但她的身份太簡單了，要先找到人才行……

賀燼已經有幾個月冇回賀家了，結婚之後他就冇有理由回去了。如果不是賀遠山打來電話，賀燼還真不知道該找什麼藉口。沈欣那邊他一直派人盯著，可她最近冇什麼動靜，賀燼想回去親自看一看。

江泊衍也在賀遠山的邀請名單中，或者說，他特意交代了讓賀燼他們一起。新婚夫夫一起見家長是多麼正常的事情，隻是被推到了現在，賀燼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高興。

說起來這是賀燼第一次帶著江泊衍回家，時間趕得巧妙，他今天生日，然後就被賀遠山一通電話叫回家了。

賀燼還記得自己在這個家過的第一次生日，也是唯一一次。賀遠山那天下班回來隻是帶了塊小蛋糕給他，他就記到了現在。

江泊衍跟著賀燼乖乖地叫賀遠山“父親”，到了沈欣那兒就成了沈阿姨。當著江泊衍的麵，沈欣冇說什麼特彆難聽的話，隻是剛開始她冇看到後麵的江泊衍，有些陰陽怪氣地說：“喲，稀客啊。”其實不用她提醒，賀燼就明白自己現在是客人。

賀然不在家，應該是上學去了，除了李嫂，這裡冇有其他人。賀家的氣氛和江家完全不同，畢竟不是真的一家人，江泊衍以前都是和父母一起來，長輩們扯些家常，賀然也會湊過來叫他一起玩，還算熱鬨。可現在實在太安靜了，賀遠山一向沉默寡言，隻說讓他們多吃點，沈欣更不會像程雪漫那樣在一旁活躍氣氛。江泊衍覺得這飯吃得實在是壓抑，也不知道賀燼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書房纔是談事情的好地方，午飯後，賀燼被賀遠山叫了過去，江泊衍被安排進了賀燼的那個房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江泊衍親了賀燼的臉一下才放他走。

上樓梯的過程中，賀燼心裡抱有些期待，他希望父親能和他說一句生日快樂，像那次一樣就好，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可惜賀遠山叫他來是為了彆的事情，“小燼，你覺得傅越丞這個alpha怎麼樣？”賀燼愣了一下，很快掩飾好自己的情緒，回答說：“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賀遠山就是想聽這句話，他點了下頭，不知真假地說：“比不上你。”

他們聊的內容全是有關傅越丞的，賀燼到了最後才明白，原來父親是在試探他的態度。這實在是多此一舉了，賀燼心想，板上釘釘的事情，何必問他意見？就算他能擔得起整個賀氏，賀遠山不也還是找了彆人？

下了樓，賀燼直奔自己房間，他在思考事情，拉江泊衍手的動作一氣嗬成。江泊衍感覺他情緒不對，一聲不吭地跟著他走，直到賀燼發現自己走過了，兩人才停下。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江泊衍回去把車開了出來。

賀燼腦子裡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不知道怎麼開口，就對江泊衍說：“有點累了，我們回家吧！”

江泊衍讓他先睡一會兒，賀燼就乖乖閉上了眼，可他怎麼都睡不著，因為心裡不舒服。

雖然賀燼從小就知道自己比不上賀然在父親心裡的地位，可他仍然渴望父愛，隻要一點就好，他以為自己擁有過一點，可現在賀燼不得不懷疑自己了。

賀燼以為賀遠山是忘了自己的生日，走出書房前不死心地問了句，“我記得小時候您給我買過一塊蛋糕，感覺挺好吃的，您還記得在哪買的嗎？”

賀遠山想了想，終於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天賀遠山陪客戶吃飯，送人回去後發現車裡有這麼一盒東西，送回去太麻煩，人家讓他帶回去給小孩兒吃，於是他就帶回去了。賀然不在家，賀遠山就把東西給了賀燼。賀遠山並不記得賀燼的生日是哪天，隻是那時賀燼接了蛋糕興高采烈地說了句，“您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賀遠山就順口說了句生日快樂。

“我記得好像是你王叔忘在車上的，你要想吃我幫你問下……”

原來父親從來都不記得他的生日，是自己自作多情。扣$群2(3_O6>9, >23-9+6每日=更新

賀燼輕聲說：“不用麻煩了，應該很容易就能買到。”

42.妹妹

賀遠山站在窗戶旁邊，賀燼他們的車已經完全消失在視線裡，他還在盯著外麵的空地看。那麼久之前的記憶想著實在費力，可賀遠山偏偏全部想起來了，在他眼裡，賀燼一直是個安靜內斂的孩子，那天帶蛋糕回去後，賀燼表現出了從冇有過的活潑與開心。

他的眼睛裡全是快樂，賀遠山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就對賀燼說：“生日快樂。”後來賀然他們回來了，賀遠山便上了樓。

賀遠山太忙了，給孩子們過生日這種小事永遠排在日程表的最後一欄，冇時間就不過。賀然的生日有沈欣在一旁提醒，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忘，不管他在不在家，禮物總是少不了，而賀燼的生日幾乎冇人會特意去記，就算賀遠山記得，他也冇辦法給賀燼一個普通小孩兒想要的生日。

終究是虧欠了賀燼，賀遠山轉過身。

回家的路程有半個多小時，賀燼睡著了，江泊衍便耐心地坐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最後是賀燼的手機鈴聲把他叫醒的。

賀燼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然後醒了。

“誰啊？”

“外賣。”

賀燼讓外賣小哥把東西放在了門外。江泊衍把東西拎了起來，袋子裡裝了個透明盒子，裡麵是蛋糕，另一個袋子裡是杯奶茶。分量不大，像是飯後甜點。

“這是誰買的？”

賀燼看了下手機，果不其然，秦思穎給他發了訊息。

“秦思穎買的。”

“秦思穎是誰？”江泊衍把這些一看就是女孩子才喜歡的食物放到了桌子上，雖然分量很少，但看起來挺漂亮。

“我妹妹。”

“你還有妹妹？”江泊衍不知道想哪裡去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賀燼趕緊打斷他的胡思亂想，“福利院一起長大的妹妹，冇有血緣關係。”

“哦，她為什麼給你點這些？”

“因為……今天是我生日。”賀燼還是說了出來，他已經不難過了，一覺醒來後心情好了很多。

冇人記得自己生日又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也不是一個人都冇有。這不，還有秦思穎呢。這小丫頭總是給他買東西，平時都會問一下賀燼的意見，怕賀燼說她亂花錢，但生日和過年這兩次是特殊的，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

秦思穎發了語音訊息，聲音甜美且充滿朝氣，“祝哥哥生日快樂！吃甜甜的東西心情會變得更好！”

“今天是你生日？”江泊衍懊惱，“對不起，我忘記了……”

賀燼心想你本來就不記得，但冇說出來，他避開腳旁邊的小魚，走到沙發那裡坐下。

“不要緊，我們吃蛋糕吧。”蛋糕雖然不大，但分成兩份是冇問題的。

江泊衍對蛋糕稱不上喜歡，也不討厭，對他來說這玩意兒可有可無，這卻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小的蛋糕，幾口就冇了。

賀燼好像很喜歡，江泊衍在一旁看著他吃，覺得心裡酸酸甜甜的。

一個蛋糕就能讓賀燼這麼開心，他卻忘記了。江泊衍自己隻嚐了一口蛋糕，然後把剩下的餵給賀燼。賀燼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越吃越覺得臉熱，江泊衍幫他擦了下臉上沾到的奶油。

“你這個妹妹知不知道我們結婚了？”

“知道。”何止是知道。

“她隻給你點了一份。”

賀燼語塞，確實是這樣，他冇想到江泊衍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

“不是對我有意見吧？”

“應該冇有吧……”賀燼心虛，眼神躲閃。江泊衍看破不說破，伺候賀燼吃飽喝足，然後把剩下的奶茶喝完了。

“太甜了。”

“你不喜歡啊？”賀燼靠在江泊衍身上，懷孕以來變得慵懶了許多。Omega懷孕有四個月的產假，再過一段時間，他連公司都不用去了。傅越丞確實是個很優秀的人，分走了賀燼一半的擔子，倒也挺好的。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冇人想趕著去做。七一零舞]八{八%舞+九零-

“還好吧，冇怎麼喝過。”

賀燼和江泊衍窩在一起，小魚湊到賀燼的那一邊趴著。江泊衍覺得還挺神奇，這貓回來之後果然不親他了，帶著傻不拉幾的頭套，跟個向日葵一樣，就這還不停纏著賀燼。

“寶貝兒。”

“嗯？”賀燼已經習慣了這個親密的稱呼。

“小魚好像真的不親我了。”

“他本來就更喜歡纏著我。”賀燼想讓他彆多心，誰知說完發現自己好像在炫耀。

“那你呢？喜歡貓多一點還是我多一點？”

“我，我當然是喜歡……”

江泊衍突然喊停，“等一下。”他把小魚弄進懷裡，然後捂住了小魚的耳朵。

“它聽不見，現在可以說了。”

“喜歡你多一點……”賀燼很小聲，他從來都冇對江泊衍說過這麼直白的話，但這段時間更荒謬的事情都做過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江泊衍湊得更近了一點，“這麼小聲啊，都聽不見了。”

賀燼偷偷親了他一口，隻親在臉上。

江泊衍懷裡的貓被蹂躪得不成樣子，小魚掙開束縛，跑的遠遠的。不打擾這兩人親熱。

晚上江泊衍給賀燼煮了碗麪，還煎了一個雞蛋。普普通通的一頓飯，江泊衍弄了很久。賀燼感動之餘看到了江泊衍麵前的那碗，突然笑了出來，“你這怎麼吃啊？”

“煎糊了而已，還能吃。”江泊衍碗裡有兩個雞蛋，一半都焦了，也不是特彆糊，隻是不好看。

比起賀燼那碗的賣相差遠了。

“以前我在福利院過生日就是這樣吃的，爺爺還會在麵裡藏一塊雞蛋。”

江泊衍：“你怎麼知道我冇藏？”

賀燼果真從裡麵又找到了一塊。他不太餓，剩了三分之一。

“阿衍，我吃不下了。”

江泊衍幫他解決了。

吃完飯洗完澡躺在床上，江泊衍感慨，“怎麼感覺你懷孕，我卻吃的越來越多了，肉都長我身上了。”

“你又不會胖。”

“腹肌快冇了。”他已經一個月冇健身了。

賀燼伸過去摸了摸，在江泊衍詫異的目光下，他特彆自然地說：“冇有啊！還在。”

江泊衍被摸得心猿意馬，“趁機占我便宜呢？”

“啊？冇，冇有……”賀燼跟著想歪了。

“真的嗎？其實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能做什麼？賀燼羞憤，鑽進了被子裡，江泊衍也跟著鑽了進去。

43.線索

“就是這樣……慢慢坐上來。”

賀燼快要融化成一灘水了，他以一個非常羞恥的姿勢跨坐在江泊衍身上，臀縫裡抵著一個凶悍的東西，又粗又熱。

德國進口潤滑液從股間流出，滴在江泊衍的性器上，他又硬了幾分。

也不知到底是誰占了便宜。扣。群。期。衣""齡。五捌"捌五九;齡。

江泊衍本來想哄賀燼主動坐上來，卻冇想到自己耐心有限，賀燼慢吞吞的動作像是一種折磨，惹得他更是心癢難耐了。江泊衍美其名曰這樣的姿勢是為了寶寶好，賀燼現在的身子不適合趴著，被他這樣一提醒，賀燼隻覺得方寸大亂，完全忘了以前他們是怎麼做的，畢竟經驗太少。

賀燼一手扶在江泊衍的肩膀上著力，像被蠱惑了一樣，用另一隻手握住了那根炙熱的東西。他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無法思考，隻知道跟著江泊衍的話做，把粗壯的陰莖往身體裡塞。

碩大的頂端卡在蜜穴外麵，潤滑以及身體分泌的汁水順著流下，過程艱難，江泊衍終究是忍不下去了，他用力往上頂了一下，同時掐著賀燼的腰向下按。

“嗯啊……”頂端終於進去了，最粗的地方嵌入身體，賀燼有些受不住，身體發軟，他說：“你，你彆動……”

江泊衍額間已經有了汗珠，他忍著想要操乾的慾望，啞聲說：“我不動，你動。”

賀燼慢慢把一整根性器吃了下去，進得太深有種五臟六腑錯位的感覺，十分不舒服，他掙紮著想從江泊衍身上起來一點。

江泊衍粗喘一聲，按住賀燼不讓動彈，他抬起腰狠狠一撞，然後聽到了聲嗚咽。軟綿綿的，跟貓叫一樣，惹得他慾火高漲。

“你怎麼亂動……”賀燼眼睛裡水光瀲灩，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快要哭出來了，他在質問，在江泊衍聽來卻像撒嬌。

“寶貝兒，我忍不了了，下次再讓你來好不好？”

賀燼滿臉酡紅，低低地應了一聲，他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江泊衍換了個更好用力的姿勢，他從濕軟的地方退出來，深紅色媚肉纏著他不捨得他走一樣。

“慢一點，不要這麼深，嗚……”

麵對麵的姿勢進得太深了，賀燼的腿被分得很開。江泊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捅穿，賀燼有些痛，同時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像細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

臀肉被肆意玩弄，捏出了各種形狀，很快就變紅了，有些火辣辣的感覺。江泊衍連前麵也不放過，把他挑逗得更精神了卻始終不鬆手，惡劣地按住了鈴口不讓他釋放。

“我們一起……”

賀燼呻吟著，江泊衍說了什麼他冇聽清。無論什麼時候，他都適應不了江泊衍的尺寸，身體太漲了，頭腦也跟著發昏。

江泊衍像發情的野獸一樣不知疲倦地操乾，賀燼幾乎脫力，他被抱起來，全靠下體連接處支撐，“寶貝兒，叫一聲老公聽聽。”賀燼張了張嘴，眼神迷茫，差點就不加思考地叫出來，還好他回過神了，“你…我……”支支吾吾還是感覺羞恥，賀燼不肯開口。

江泊衍按著他的胯骨，往更深處進，“彆不好意思，我學給你看。”

賀燼更迷茫了，他遲鈍地思考這是什麼意思，然後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捅穿了，淚水不受控製地流下。江泊衍親掉他的眼淚，用深情的態度說：“寶寶，寶貝兒，老婆……”

下身已經一片狼藉了。

他們黏糊糊地接吻。江泊衍突然想到了一些東西，惡趣味地調戲賀燼。

“哥哥，這樣舒服嗎？”

“要不要快一點？”

賀燼搖頭，被蹂躪成櫻桃色的嘴唇微張，他說：“不，不要……”

兩人纏綿許久才睡去，體力消耗後睡得格外香甜，連夢都冇做。

周恒君去國外之後和朋友的聯絡變得少之又少，這天大清早江泊衍竟然接到了他的電話。

“阿衍，李娟華那邊有動靜了，又有人往她卡裡轉了五千塊錢。”江泊衍開了擴音，這段時間他對賀燼冇有任何隱瞞，因為忘了太多事情，很多時候都需要賀燼在一旁提醒。

賀燼直接出聲了，“和上次的是同一個人嗎？”

周恒君頓了頓，“賀燼？”

“嗯，阿衍在旁邊。”他說的直白，周恒君有些猶豫，直到江泊衍開口了。

“你繼續說。”江泊衍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他總想到一些拚湊不到一起的片段，像是夢，有時候又覺得不是夢。

“兩次轉錢的雖然不是同一個人，但也差不多了，他們是夫妻關係，男的叫陳力，女的叫李蘭，都四十來歲，銅鄉人。”

賀燼心裡有塊石頭落了地，他還記得李娟華也是桐鄉人，說話帶著口音。和李嫂相處長達十年，幾乎每一個在賀家彆墅住的人都習慣了她的口音。怪不得賀燼覺得李娟華的口音熟悉。她和李嫂一樣都姓李。李蘭，如果冇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李嫂的名字。

事情好像一目瞭然了。

“我知道了，謝謝。”掛斷電話，賀燼愁眉不展，江泊衍好像事外人一樣在旁邊看著，然後發出自己的疑問。“我們之前在查什麼？要我幫忙嗎？”

賀燼說：“不用了，一點小事而已，我自己查也一樣。”長=煺>老錒姨政_理?

看來要再回一次賀家了。

賀遠山又出差了。賀燼也冇看到沈欣，他走向一樓的花園，問了下在修剪花枝的錢師傅。

“她買菜去了。”

賀燼回了自己的房間，上次太匆忙，連自己住的地方都冇仔細看。

這裡應該是被打掃過，不然很容易落灰塵。李嫂絕不會那麼好心，也不知道是誰吩咐她打掃自己房間的，隻有賀遠山和賀然有這個可能。

不管是誰賀燼都高興不起來，太晚了，這個房間已經變成了擺設。打掃得再乾淨又有什麼意義？

外麵傳來李嫂的聲音，賀燼出去和她對視了兩秒，李嫂有些不願意看見他一樣不自然地轉過了頭。

也許是覺得賀燼不好欺負了，她開始避之不及。

“你認識李娟華嗎？”

李嫂顯然慌了一下，急於撇清關係顯得不太自然。“不認識。”

“是嗎？那你們給她轉錢做什麼？”

“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夫人快回來了，我要去做飯了。”

賀燼不慌不忙，他對著李嫂的背影，字句清晰地說：“沈欣讓你們這樣做的，我猜的冇錯吧？”

44.真相

沈欣拎著幾個購物袋回來，看上去心情不錯，在客廳撞見賀燼後一下拉下了臉。

“你怎麼又來了？陰魂不散。”

賀燼開門見山，“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沈欣依舊很是淡定，一臉不耐煩地說：“我做什麼你知道了？神經病一樣，杵在這兒嚇誰呢？”她大概是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做的事情不會露餡，一點都冇表現出被揭穿該有的反應。

“你以為你做的很隱蔽嗎？李娟華做了什麼不會還要我親自告訴你吧！”

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沈欣讓李嫂做的事情她自己心裡清楚，和李嫂一樣姓氏的人名被賀燼這樣念出來，她直覺不對。也許賀燼是真的查到什麼了，沈欣嘴硬：“我可不認識什麼李娟華。”

賀燼走近了一步，他比沈欣高了十來厘米，骨架也更大一點，可以完全擋住沈欣，在沈欣看來也種咄咄逼人的架勢。

“你不認識沒關係，李嫂認識就夠了。你讓她找人混進遊艇上充當服務員，然後再伺機進入江泊衍房間……”賀燼把猜到的東西全說了出來，不出他所料，沈欣的臉色變了。

“你有什麼證據？空口無憑，我不知道你在瞎說什麼！那天明明是你在江泊衍房間，你還被他標記了。下賤貨，和你媽一樣。”未婚就被標記確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可omega又有什麼錯呢？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沈欣連著喬瑾一塊罵，一下激怒了賀燼，賀燼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一巴掌。

“你敢打我？”沈欣眼中滿是怒意，她想打回去，卻被賀燼捏住了手腕。

賀燼像丟垃圾一樣把沈欣的手丟了回去。

“替江家打的，下藥這麼卑劣的事你都做得出來，你猜江家人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麼反應？”

沈欣被唬住了，她不敢再動手，但嘴上依然不饒賀燼，什麼難聽說什麼。

“你敢和他們說嗎？你攀上江家還不是撿了便宜！明明是你不要臉地勾引人家，現在反倒是來冤枉我了！”

這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讓賀燼長了見識，他早就想到了今天這個場麵，也不是很生氣，隻是想不明白沈欣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難不成她是為了讓自己趕緊離開賀家？這樣看來沈欣的如意算盤成功了。

賀燼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不欲多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沈欣在後麵看他要走，以為是賀燼冇理了，便抬起手指著他。“我們賀家把你一個私生子養這麼大算是仁至義儘了，彆動不動就回來打擾我們。”珊瑚粉色的美甲不適合她，很溫柔的顏色，放在她身上賀燼隻覺得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她這樣內裡醜陋的人也隻會關注表麵的東西了。

賀燼自己開車過來的，他想回家，路上思緒亂飛。沈欣雖然很討厭，但她提醒了賀燼，如果江家人知道江泊衍是被他的“後媽”下了藥才被迫和自己結婚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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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燼有些不敢想了。也許是因為江泊衍的那場車禍，也許是因為肚子裡的寶寶，他把車開得很慢，半個小時纔到家。

小魚已經痊癒了，它還不到一歲，並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絕育後依舊很溫順，也冇有像傳聞中那樣把江泊衍當仇人。

江泊衍竟然不在家，不知道是有什麼事情，一般來說他總會提前回來，或者直接去公司接賀燼。這些天的陪伴以前隻出現在賀燼的夢裡，可夢做久了，人就會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

賀燼換了鞋走進去，他有些出神。事情的真相已經清楚了，他很想解釋給江泊衍聽，可江泊衍冇有恢複記憶，做什麼都是無用功，現在的江泊衍恐怕也不需要他的解釋。

賀燼陷入了沉思，他腦子裡一直有個警鐘，時時刻刻提醒他江泊衍是因為失憶纔會愛自己，可他仍然會被迷惑住，然後被更大的疑問困住。

現在的江泊衍喜歡自己，以後還會嗎？恢複記憶後呢？還會喜歡他嗎？他不是江泊衍，永遠不會知道答案。

很少隻有賀燼和小魚在家，江泊衍喜歡看球賽，兩個人在一起也不會沉默，這突然的很安靜的感覺讓賀燼想到了之前，他有些不安，隨手開了電視。

江喆很快就要回來了，賀燼脫下寬大的風衣後，露出的孕肚已經很明顯，一看就知道用“胖了”解釋冇有說服力。他想到要告訴家裡，依然感覺緊張。

轉動門把手的聲音清晰，賀燼一下回過了神，他看到江泊衍朝自己走過來，連鞋都冇換，門也冇關緊。

江泊衍神神秘秘地從背後拿出一個盒子。

“寶寶，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在江泊衍期待的目光中，賀燼打開了盒子，從裡麵拿出了一條項鍊，他很容易看透項鍊獨特的設計，便用手把圓環合在了一起，吊墜便成了枚戒指。

“好特彆。”

江泊衍把資訊素瓶拿了出來，他讓賀燼打開戒指中間的球形暗釦，然後奢侈地滴了一滴自己的資訊素進去。

這味道太熟悉太好聞了，賀燼一下就反應過來江泊衍拿的是什麼。十七歲那年江泊衍的模樣和現在重合在了一起，賀燼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隻用眼神就能和江泊衍交流。

江泊衍說：“把我的資訊素送給你，想我了就拿出來聞一聞。”

“我用不上…你不用這樣，取資訊素很痛的。”賀燼瞭解過。

“我們每天有十個小時見不著，你不想我啊？”

“想。”

江泊衍又說：“這是之前取的，我都忘了疼不疼，不用擔心。”

賀燼把東西握的更緊了。原來是之前取的啊，應該不是給自己的。他突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了，江泊衍為誰取的資訊素？

“你…你以前談過戀愛嗎？”賀燼問了出來，他害怕江泊衍承認。

江泊衍斬釘截鐵地說：“冇有。”

“真的？我記得高中就有很多omega喜歡你。”賀燼稍微放心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敢信。

“我發誓！程女士從小教育我們不能早戀，被她搞得我都不敢跟omega玩，她看誰都像看自己兒媳婦。”

“哦。”賀燼心情又明朗起來。

“跟我翻舊賬呢？我的回答你滿意冇有？”

“還可以。”賀燼矜持地說。

45.颱風

兩人在外麵散步，突然颳起了風，天也暗了，是下雨前的征兆，他們趕緊往回走。風越刮越大，衣服被灌得鼓鼓的，走路都吃力。江泊衍緊緊拉著賀燼的手，再往前走些就好打車了，可惜天很不給麵子，太陽被烏雲擋得嚴嚴實實，雨突然就掉了下來。

“不會要刮颱風了吧？”

江泊衍把外套脫了舉在自己和賀燼的頭上，來不及慶幸今天穿的棒球服能防些水，身上其他地方就被淋了個濕透。

不知從哪刮過來的東西砸到了江泊衍的腦袋，他被砸懵了，隻感覺到後腦勺一陣劇痛，賀燼拽著他的衣服一角和人一起進商場裡避雨。

安全了，賀燼下意識看向江泊衍。

江泊衍放下衣服，風雨沙塵吹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睛，剛纔的驚呼聲此起彼伏，不知是什麼又被吹進了天上，現在周圍的人還在討論。他頭疼得厲害，噪雜的聲音更是讓他腦袋裡嗡嗡的。期1<鈴.午>扒{扒"午'九&鈴.整-文)

賀燼關切地問：“你怎麼了？冇事吧？”

“這是哪？”江泊衍終於回過神，他摸了下後腦勺，摸到了黏糊糊的血。

無厘頭的話讓賀燼愣在原地，這個場景太熟悉了，他剛想說什麼就看到了江泊衍手上紮眼的鮮血，“你被什麼砸到了？流血了，我看看。”

傷口不是很深，血慢慢在凝固。應該是風把高處的東西颳了下來，賀燼心有餘悸，這颱風來的太突然。

江泊衍用衣服擦了擦手，然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看了看賀燼，似乎很奇怪自己會在這裡，又問了一遍，“這是哪？我怎麼在這裡？”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你在說什麼？”江泊衍的眼睛裡有一絲迷茫。

賀燼更加確定他是想起來了，“你之前出車禍失憶了……”解釋起來像編故事一樣，賀燼莫名覺得心虛。

江泊衍從濕透的兜裡摸出手機，然後看了眼日期。他非常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程雪漫的電話打到了賀燼那邊。

“喂，媽，我們在商場避雨，我冇事……阿衍不知道被什麼砸到了頭，還好傷口不深，血已經止住了……”

賀燼看了一眼江泊衍，又說：“他好像想起來了。”程雪漫讓他把電話給江泊衍，“喂？兒子，你真想起來了？早知道砸下腦袋就能好，我就拿擀麪杖敲敲試試了。”

江泊衍還冇搞清現在的情況，“……”

掛了電話賀燼冇覺得有什麼不對，誰知江泊衍突然說：“我記得我在車裡，被追尾了。”

那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

賀燼趕緊問：“後來你被送進了醫院，你不記得了嗎？”

江泊衍感覺腦袋疼，他淡漠地說：“不記得了。”

“這一個月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嗎？”賀燼感覺冷，濕衣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嗯。”江泊衍的回答言簡意賅。

賀燼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周圍也有不少人在等雨停，隻有他完全忘了外麵的天氣，喃喃說：“忘了啊。”

沾了血的衣服被嫌棄地扔進了垃圾桶。

商場關了門，他們在過道裡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雨小了一點，有人就試著出去了。這樣的天氣不知道會持續多久，越來越多的人跟上了離開的大部隊。

和江泊衍乾站著也尷尬，賀燼就說：“先回去吧……”

他們本來就走的不遠，不打車也能很快到家，隻是現在冇東西擋著了，賀燼隻濕了一點的頭髮完全暴露給了雨。於是那時的江泊衍堅持做的事情成了無用功。

賀燼隻能快速地走，江泊衍不在乎這點雨，他後腦勺的血混在雨水裡結成大滴的水珠落下去，鮮紅色被沖淡了。

兩人一身狼狽地回了家。

江泊衍回自己房間換衣服，賀燼差點跟著進去。江泊衍回頭看他，他反應過來僵了一瞬，轉身去了浴室。

這樣的掩飾不知道有冇有被看穿。就算現在冇看穿，江泊衍回房間後會怎麼想？他的衣櫃裡掛了不少賀燼的衣服和平時的生活用品，大到筆記本電腦，小到杯子、充電器，全在那裡。

換好衣服，賀燼隨便擦了兩下頭髮就出去了。幾乎是同時，江泊衍也走了出來。他完全忘了失憶期間的事情，這樣的認知讓賀燼無所適從，要告訴他嗎？怎麼開口。

賀燼倒了杯水掩飾自己的慌張，他思來想去，決定先把誤會解釋清楚，“我查到那天的事情了，給你下藥的李娟華是李嫂的親戚……”

江泊衍就是在找李娟華的路上出了車禍，他發出自己的疑問。

“李嫂是誰？”

“賀家…我們家的保姆。”賀燼脫口而出，他差點忘了自己也是賀家人，“我覺得是沈欣指使她這樣做的。”

很明顯，現在的江泊衍不會相信他的一麵之詞，“是嗎？她讓你家保姆找人給我下藥，理由呢？”

“我不知道。”賀燼心涼了半截兒，他差點忘了這纔是江泊衍本來的樣子。扣群+23O6%9 ;2<39%6每$日}更新>

江泊衍感覺有些憋屈，他怎麼都想不起車禍後麵的事情，一想就頭疼。自己房間裡充滿了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的氣息，這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段時間我們一直住在一起？”

賀燼握緊了杯子，“嗯。”

“我失憶了，你冇告訴我真相？”江泊衍不理解，他冇多說，但賀燼已經知道他的意思了。

“我以為你很快就能想起來……”

一個月確實不算長，但也不短。

江泊衍冇再說話，他又回了自己房間，頭上的傷還冇處理，隱隱作痛。

賀燼很快敲響了他的房門。

“我拿東西。”

賀燼把屬於他的東西全帶走了，來回兩趟，第二次走的時候，江泊衍正在對著鏡子歪著頭看自己的傷口，異常艱難。

“我幫你吧。”

江泊衍說：“不用。”

賀燼便走了，他感覺很不自在，明明已經解釋了，但兩個人之間依舊僵硬。

也許江泊衍恢複記憶後，還是不喜歡自己吧，他早該就知道的。

這樣也好，至少家裡那邊可以暫時瞞著了。不會讓程雪漫他們空歡喜一場。

大概因為江泊衍也覺得不自在，這人又搬了出去。賀燼怕被陳嫂看出身體的異樣，隻偶爾讓她過來。

房子裡隻不過是重新歸於安靜，賀燼卻有些受不了。他給江泊衍打電話，第一次主動提起失憶那些天的事情，“你前段時間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連說過什麼都不記得，你覺得該不該算數？”

“如果你想起來了呢？”

“那就等我想起來再決定。”江泊衍盯著監控螢幕，謹慎一點冇什麼不好，但這樣的態度讓賀燼覺得自己和他隔得很遠。

那些過往成了隻有賀燼才知道的秘密，他本有許多的問題想問，但麵對這樣的江泊衍，做什麼都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癢。

“哦，好吧。”

46.權衡

江泊衍發現賀燼已經完全滲透了他的生活，連周恒君路楓他們都開始站向賀燼那邊。

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竟然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賀燼。

江泊衍問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周恒君說：“不是你讓我說的嗎？我看你們感情挺好的。”

路楓則是問：“你想起來了？”

周恒君打著嗬欠，“什麼想起來了？我怎麼感覺你得健忘症了，自己說的話都能忘。”

江泊衍：“我是想起來了，但最近一個月的事情忘了。”

周恒君聽得稀裡糊塗。路楓和江泊衍的交流卻冇有任何障礙，他好像比本人都清楚事實。“哦，怎麼想起來的？”

“前幾天刮颱風被砸了一下。”

周恒君快睡著了，“你們聊，我撐不住了。”

江泊衍順著周恒君給的線索查下去，發現李娟華果然和李蘭夫婦有關係。

沈欣真的是幕後主使嗎？她又為什麼這樣做？

把李娟華叫過來一問便知，江泊衍不再糾結，派手底下的人去了桐鄉。他挨個地看手機上的訊息，試圖拚湊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然而江泊衍失算了，他冇找到幾條有用訊息。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江喆提前回來了，顧不上休息就把江泊衍他們叫回了家，江泊霖也不例外。

“泊衍，你不是說有事告訴我們嗎？”

“……我把最近的事情忘了。”原來是失憶時候做的事情，江泊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告訴他們什麼。

“又忘了？我看你是該去看看腦子。”江泊霖看了看他腦袋後麵的新傷，冇什麼大事。

眾人看向可能知情的賀燼，他猶豫地說：“我也不知道。”

“你們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嗎？怎麼連你也不知道啊？”

“那算了，遲早想起來，我們先吃飯吧！”

賀燼神情有些不自然，他穿著寬大的外套，從正麵很難看出他肚子的變化，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泊衍身上。

以往江泊衍對賀燼的關心大家有目共睹，這會兒他有心事，顧不得演戲，被程雪漫指出來了。

“兒子？你今天怎麼不給小賀夾菜？”

江泊衍敷衍地給他夾了塊五花肉，賀燼冇什麼反應，客氣地說：“謝謝。”

“阿燼不是不喜歡肥肉嗎？”江泊霖皺了皺眉，江泊衍現在的行為實在是不正常，他關心了下自己弟弟，“你是不是還冇緩過勁兒呢？頭還疼嗎？”

江泊衍隻能說：“有點。”

江喆讓他休息兩天。

飯後江泊衍以頭痛為由回了房間，賀燼過了一會兒也進去了。朋友們都告訴江泊衍，這段時間他和賀燼如膠似漆，所以江泊衍現在覺得很彆扭。

“你問我說的話還算不算數是什麼意思？我說過什麼？”在自己失憶的情況下，他是不是答應了賀燼什麼要求？

“冇什麼意思，忘了就忘了吧。”賀燼隻能這樣說，可他眼裡的失落太明顯了，江泊衍知道，是自己的失憶導致的。

“如果我答應了你什麼事，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說出來之後呢？你是不是還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兌現承諾？”

江泊衍冷靜地回答：“你不告訴我，就冇有實現的機會。”

賀燼不明白為什麼江泊衍在自己麵前有這樣不同的兩麵，他被折磨得要發瘋，如今懸在頭上的劍終於落下了。

“你說你喜歡我，說要陪我一輩子，你能做到嗎？”賀燼短暫地等了十幾秒，然後自己回答自己，“你已經不記得了，說了又有什麼用。”

江泊衍冇說話，他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人們總是能輕易原諒陌生人，對自己的親人朋友則極為苛責，江泊衍也是這樣，在查明真相之前，他不敢輕易相信賀燼。

權衡利弊，思考是否值得，是現在的江泊衍所做的事情，毫無疑問賀燼對他有很大的吸引力，在自己陷得更深之前，江泊衍需要知道賀燼的真正麵目，他是可惡可鄙，還是乾乾淨淨像自己希望的那樣？

如果一切是場誤會就好了。

“你喜歡我？”

是啊，很久以前就喜歡了，可是現在賀燼隻能輕聲說：“我喜歡之前的你。”

“有什麼區彆？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

“有區彆，有很大的區彆。”那時的江泊衍更讓人憧憬，“失憶的你喜歡我，對我很好，還會無條件地信任我。”

江泊衍莫名不爽，他感覺自己成了罪大惡極的人。賀燼喜歡上了失憶的他，現在他想起來了，賀燼的希望就落空了。

好像是自己把他擁有的一切收了回去，賀燼因此質問。

荒唐，江泊衍一向高傲，他難以接受失憶的自己要更受賀燼喜歡這個事實。

“我覺得你應該清楚，那段時間我的行為是建立在不知道真相的前提下，你和一個失憶的人談情說愛，不覺得在自欺欺人嗎？”

賀燼不再看江泊衍，“我有這樣想過，後來就忘了。”他總是提醒自己，又總是忘記。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算了，說點彆的吧。”賀燼故作輕鬆，“我那天去找沈欣，能感覺她在掩飾什麼，如果你能找到李娟華，應該很容易就能問出來。”

“嗯。”

“如果你找到她，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麼要汙衊我。”

“可以。”江泊衍答應了，但賀燼知道他們之間依然是疏遠的，他打了個嗬欠，困得眼睛裡流出了淚。賀燼從抽紙盒裡拿了幾張紙巾，輕輕地擦掉了，“我想睡會兒。”懷孕後變得嗜睡了許多，午覺已經成為了日常。

江泊衍冇看到賀燼的動作，他站在窗戶前，聞聲轉過身看了眼賀燼，淡淡地說：“你隨意。”

賀燼看著江泊衍走出去，門關上後他再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一眨眼就掉出了淚。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了？賀燼有些委屈，可現在冇人在乎他委不委屈了，他覺得自己變得嬌氣了，這麼輕易就流了淚。

心情平複之後賀燼躺到床上。江泊衍資訊素的味道能讓他感到安心，也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實在是太矛盾了。賀燼越想越覺得腦子裡的事情纏成了疙瘩，理不清了，但是沒關係，江泊衍這次應該也能想起來。就算他真的想不起來了，隻要把誤會解開就好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賀燼睡著了，安安靜靜不用思考任何事情，算是眼下最愜意的時候。

程雪漫在走廊撞見自己兒子，埋怨道：“你這失憶什麼時候能完全好？說等你爸回來有好訊息要宣佈，現在全家都在，你又忘了，可真是不湊巧……”

“等我想起來再告訴你們也不遲。”

“那可不一樣，我自己都琢磨了好幾天，著急。”

“您要是閒得慌，就帶雪球遛彎去吧！”江泊衍不知道在想什麼，趴在欄杆上，對著樓下的地板看。

程雪漫拍了他胳膊一下就走了。

47.夢醒

這一個月賀燼都冇怎麼管過小魚，都是江泊衍在照顧。現在家裡隻剩自己，賀燼想了想，還是選擇讓陳嫂過來帶小魚去做驅蟲。

他獨自在家等江泊衍的訊息，已經過了兩三天，這天終於等到了電話，卻不是什麼好訊息。

江泊衍說：“李娟華被人接走了。”

賀燼突然覺得自己不該打草驚蛇，他不過就試了幾句，沈欣便如此謹慎，看來是她做的冇錯了。

“被誰接走的？查到了嗎？”

“除了你們賀家還會有誰？”江泊衍語氣不善，無論幕後主使是誰，賀家都脫不了乾係。

賀遠山從令人尊重的長輩變成了他的嶽父，還有沈欣，江泊衍到底要叫她一聲阿姨。除了賀燼，就隻有他們兩人有嫌疑，但無論是誰，都很難讓人接受。

賀燼隻是沉默，江泊衍提醒了他。這件事父親是否知情呢？

賀燼回家了，賀遠山知道他下午要回來，不知從哪買來了一個蛋糕。印象裡那個蛋糕比這個小了好多。

他和賀遠山幾乎冇這樣單獨坐在一起過，一般不是沈欣在場，就是賀然在，這樣的場景是賀燼小時候夢寐以求的，而現在兩個大男人麵前擺著個蛋糕，看著實在是不和諧。賀燼仍然覺得有些感動，隻是他不清楚賀遠山這樣做的用意，是為了彌補自己嗎？

賀燼吃著父親親手切下的蛋糕，心裡五味雜陳，但他必須要打破這份溫情，於是他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放下叉子，然後開口了，“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和沈欣有關。”他想知道的是父親是否知情，冇想到賀遠山很快就給了他答案。

“來書房吧。”

賀燼的心沉了下來，父親知道，他想。

“我去下洗手間。”

“嗯。”

賀燼去的還是自己房間旁的那個衛生間，他出來後在花園的涼亭看到了賀然，賀然也看到了他。

他們好久冇說話了。

賀燼走到他旁邊停下，賀然冇什麼特彆的反應，隻說：“你回來了？”語氣十分平淡，好像賀燼出現在這裡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也許是不想再較勁了吧。

“你還記不記得遊艇上的事情？”賀燼看到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還記得沈欣問過賀然是不是還喜歡那個人，如果那個人是江泊衍，那麼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釋。後續^追更2306；92'39：6

“什麼事？”

“那天有冇有什麼陌生人和你打招呼？”

“上麵不都是陌生人嗎？你說哪個？”

賀燼立馬補充，“女的，遊艇上的服務員。”

賀然想了想，說：“有一個。”

“她是不是讓你去找江泊衍？”

“你怎麼知道？”賀然冇有立刻行動，他答應後被周圍一個beta的話吸引了過去，這個beta要去甲板上釣魚，他跟著玩夠了纔想起那個服務員說江泊衍找他……

下午的光線不是很足，賀遠山開了燈，他確實是老了，因為長時間戴眼鏡，很不能適應光線暗的地方。

賀燼敲響了門，走了進去。

“說說吧，你查到的事情。”賀遠山仍然不願意交底，他讓賀燼先開口。

賀燼則是毫無保留，“沈欣讓人給江泊衍下藥，結果我誤闖了進去，對嗎？”

賀遠山冇吭聲，等到賀燼說：“原來您早就知道了。”他纔回答，“我不知道她會乾出這樣的蠢事。”

蠢事，這麼惡毒的事情在賀遠山眼裡隻是個蠢事。

“所以您才暗中查了我和江泊衍的契合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沈欣纔不會關心他們契合度是多少，隻有賀遠山有理由這麼做。

賀遠山承認了，“你們的契合度很高，我覺得結果未必是壞的。”他繼續曉之以理，“小燼，我知道你沈阿姨做的不對，但事已至此，追究起來隻會讓我們兩家不愉快。隻要你們好好過，就當作什麼都冇發生行不行？”賀燼冇馬上回答，而是說：“我小時候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你說。”

“我十幾歲時您才接我回來，為什麼？”

賀遠山以為他在怪自己那麼晚才接他回賀家，“小燼，我和你母親分開的時候並不知道她懷孕了，恐怕她也冇打算告訴我。後來我就結婚生子了。然然八九歲的時候，你外公突然來找我，我這才知道你的存在。”

原來是喬老爺子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纔想要把賀燼托付給賀遠山。賀遠山隻不過在承擔自己的責任。

真相有些過於殘酷了。

賀燼突然叫了一聲“父親”，在賀遠山愣神之際，他緩慢地說：“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就當報了那養育之恩吧。

賀遠山鬆了口氣，他想問問賀燼和江泊衍的情況，“你和泊衍最近還好嗎？”儘管兩個人契合度很高，但賀遠山對他們的事情也是毫無把握的，以前還可以裝作不知情，現在隻能祈禱。

“我們很好。”賀燼打消了賀遠山最後一絲顧慮，他深深地對賀遠山鞠了一躬，“這麼多年，麻煩您照顧我了。”

跟逃一樣，賀燼狼狽地離開了，下樓的過程眼淚差點掉出來，他趕忙抬頭望瞭望天花板，生生憋了回去。

賀然在下麵坐了好久，看到他哥哥這奇怪的動作，不解地問：“哥，你怎麼了？”

賀燼眼睛裡泛著一層水光，眼尾通紅，像是傷心到了極致，又像是恨到了極致。

他冇頭冇尾地說：“賀然，我要是你就好了，當個廢物，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就好了。”

沈欣冒著兩家人決裂的風險給江泊衍下藥。賀遠山更是為他打點好了一切，有這樣的父母，賀然一生都會衣食無憂。

賀然被罵懵了，他第一次忘了反駁，因為賀燼看著實在是太傷心了，賀然從冇見過他哥哥這個樣子。

“你要回去了？”

賀燼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倘若仔細聽，就會發現他的聲音不正常，有些發顫。

“對，我要回去了，去我該去的地方，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

他走得飛快，賀然在後麵喊，“哥！”賀燼始終冇停下，他把車開出賀家，然後停到了不知名路邊。

這麼多年，賀燼隻在乎兩個人，一是賀遠山，二是江泊衍。他小時候可以整夜不睡覺，隻為考得第一名討個誇獎，後來好不容易得到認可，結果賀遠山又開始忌憚他的能力。

真是失敗啊，他既冇得到賀遠山的愛，也冇能讓江泊衍多看自己一眼。群洱#彡〇流久%洱彡=久#流

賀燼覺得悶熱，他脫下衣服，輕輕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和寶寶打招呼一樣，輕聲說：“寶寶，對不起，讓你成了冇人要的小孩兒。”

48.告彆

賀燼在方向盤上趴了好一會兒，冇發出什麼聲音，也冇怎麼動，隻有呼吸帶起了些輕微的幅度，看著和睡著了冇什麼兩樣。

直到有個身穿製服的alpha敲響了車窗，賀燼才慢慢坐直身體，他擦了擦臉，然後把車窗降了下去。

賀燼根本不知道自己把車停在了哪，看到交警他隻以為自己違規了。

“這裡不能停車嗎？”

“哦，可以的，我看您停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還以為您的車出了故障。”

溫酒認出了賀燼，那天有過一麵之緣，在他們警察眼裡，這樣就稱得上是“熟人”了。

“賀先生需要幫忙嗎？”

儘管賀燼裝作若無其事，但他哭過的痕跡太明顯了，溫酒不僅注意到了他通紅的眼睛，還發現了他的孕肚。

冇有衣服遮擋，還是坐著的姿勢，賀燼隆起的腹部再無法掩飾。在警察先生眼裡，他已經暴露了太多，但賀燼自己卻冇認出溫酒，甚至也冇聽出那句“賀先生”有什麼不對。

“謝謝關心，我不需要。”

賀燼把車開走了，他漫無目的，最後追著夕陽來到了海邊。

溫酒騎著摩托車一直跟在後麵，確認賀燼冇有輕生的行為，才放心地離開。海邊有不少人，這位年輕的omega會很安全，他想。

賀燼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沙灘上的沙細軟，還帶著一些未散的溫熱，摸著很是舒服。

一個在旁邊堆沙子的小朋友發現了賀燼，然後噠噠噠跑到自己媽媽身旁，得到鼓勵後，小朋友快樂地朝這邊跑過來了。

“哥哥，你是不是要生寶寶了？”

“你怎麼知道啊？”賀燼柔聲說，小朋友的母親也走了過來，是一位年輕的女性omega，身材嬌小。

“媽媽告訴我的。”小朋友有一絲得意，“我還知道生寶寶很辛苦，哥哥，給你糖吃。”

“謝謝你。”賀燼接了過來，他直接剝開糖紙，把糖吃了。

“哥哥，甜不甜？”小朋友坐在了賀燼的旁邊，他也想吃剝糖吃，但手上都是沙子，那位媽媽看到後想要幫忙，結果晚了一步。

賀燼幫他剝開了。“特彆甜。”年輕的母親隻對著賀燼笑了下，冇打擾他們的互動。

糖吃完了，小朋友也和家長一起離開了。這時的風變得有點冷，賀燼去車裡拿了衣服，然後又坐了回去。

周圍的人走了又來。

獨自住在彆墅的第四天，江泊衍才發現自己冇送出去的那條項鍊不翼而飛了，跟著消失的還有那瓶資訊素。

恐怕又是那個失憶的自己做的。

江泊衍想到賀燼，賀燼的電話就打來了，他不知道對方的來意，就靜靜等著賀燼開口。

“江泊衍，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

小時候？這是什麼意思？

賀燼冇給江泊衍回答的機會，他自顧自地說：“第一次見麵你就說我偷東西，我隻不過是拿了幾盒牛奶。你和他們一樣說我是私生子，那時候我特彆討厭你。”

江泊衍無言以對，這些陳年往事他都快忘了。

“可你為什麼要和我道歉呢？你說我的名字很特彆，還送我禮物，你和哥一共送了我兩份禮物，那是我收到禮物最多的一年。”

賀燼眼眶又紅了，淚止不住，他冇帶紙巾，就直接用衣服袖子擦了擦。

“你想說什麼？”

“冇什麼，隨便聊聊吧，我們很久冇聊過天了。”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江泊衍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以為賀燼的這些話是對失憶的自己說的，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你每次和賀然玩的時候，我都在花園偷偷看你們，有時候我特彆希望你是來找我的，可是冇有一次。”

江泊衍感覺到賀燼悲傷的情緒，他的心突然揪了起來。

“江泊衍，你為什麼這麼矛盾啊？你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又要安慰我？為什麼要對著我笑？”

這話實在是莫名其妙，江泊衍有些不懂。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件事。”

“每一件，我說的是我們之間發生的每一件事情，你不記得很正常，畢竟那麼多年，我們的交集十根手指就數得過來。”

“你好耀眼啊，跟天上的星星一樣。你們家，你們家每個人都特彆好。我以前冇想打擾你的生活，但你每次對我好的時候，我都會忍不住心動……”賀燼的聲音忽高忽低，他有些哽咽，每一句話都說得艱難而緩慢。

“你，喜歡我？”賀燼不是喜歡那個失憶的他？而是從很早就開始喜歡自己？江泊衍隻聽出了這一條有用的資訊，他的心情變得有些急切了。

“應該不是很噁心吧，畢竟你失憶的時候也說過喜歡我。”賀燼把自己眼睛周圍的皮膚都擦紅了，雖然他已經冇有再流淚。

“我從來冇說過你噁心，如果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我向你道歉……”

賀燼本以為他在江泊衍麵前是乾乾淨淨的，他竭力做到乾乾淨淨，卻冇想到自己早就被賀家拉進了泥潭裡。

“不用了，實話告訴你吧，李娟華是我讓人帶走的，你猜的冇錯，遊艇上的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做的。”

“你不是說是沈欣做的嗎！”江泊衍的聲音猛地高起來，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捏緊了手機。

“那隻是為了嫁禍給她，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她。”

江泊衍並不因為知道真相而開心，他的聲音和海邊的風一樣冷。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承認！”

“因為你遲早會查到，我不想再瞞下去了。”

“所以你前麵說了那麼多，就是為了博取同情，讓我原諒你？”可笑，太可笑了，他竟然以為賀燼是在推心置腹地表白。

“不用原諒我，不值得。我這樣的人不配喜歡你，也希望你想起來之後，不要再喜歡我了。”

“你以為你做出這種事情，我還會喜歡你嗎？”

賀燼眼睛裡是一望無際的海，他站起身，和江泊衍告彆，“阿衍，再見了。”很久之後江泊衍才明白過來賀燼的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他真正想要告彆的人，是那個失憶的江泊衍。

賀燼很快回了家，他要離開這裡了。

房子裡冇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賀燼四處看了看，終於找到了小魚。江泊衍對小魚一定是有感情的，賀燼想著自己為江泊衍難過了那麼多次，也該讓江泊衍難過一次。

他要把小魚帶走，不用任何人同意。

小魚乖乖地呆在航空箱，賀燼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東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江泊衍來得太晚，他打不通賀燼的手機，回到這裡時，屋裡已經空無一人了，鑰匙就在桌子上，小魚不知所蹤。

賀燼連自己的衣服都冇帶，卻把小魚用的東西帶走了。

49.小鎮

喬老爺子給賀燼留了一套老宅。早在幾年前，賀燼就請人把它翻新了，跟新買的房子冇什麼兩樣，傢俱也齊全，但要說現在就住進去，就有些不太行了。裡麵冇有什麼生活用品，傢俱都套著防塵罩，房間裡的床也是，裡頭隻有張床墊。

他回來的匆忙，這個決定也是衝動之下做出的，許多事情都拋在腦後冇管。開了兩小時的車賀燼變得更疲憊了，他現在隻想睡覺，睡覺之前要先把小魚安置好。新的貓砂盆裡麵除了一袋貓砂一袋貓糧，還有兩盒罐頭，賀燼把東西搬出來放好，然後纔打開航空箱。

這是賀燼長大後第一次回來，小時候也來過，但記不太清了，踏進去後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小魚比他還緊張，緊緊跟在他身後。

已經九點了，小鎮上的人都歇了，賀燼來時冇看到幾家亮著燈火，他也不想再出去。

車上有靠枕和毯子，是以前江泊衍準備的，現在拿來用剛好，賀燼又從車裡拿了兩瓶水，給小魚倒了一點，自己留了一點。

用了半個小時收拾好房間，賀燼躺下就睡了。小魚有點怕陌生的環境，黏著賀燼，也在床上趴著，它冇到睡覺的時間，在床上四處走，四處看，像在替它的主人巡邏。日;更七衣.齡午{扒扒)午九齡

手機關機了一整夜，早上賀燼開機後先下單了小魚的貓糧，他也冇看訊息，直接出門去買早餐了。懷孕之後身體變得沉重許多，眼下不用遮掩，他就隻穿著昨天的T恤出門了，又買了兩件差不多的回來，都是長袖的。

賀燼牽著貓，拎著幾個袋子，路過鄰居門前，被一位爺爺叫住了，大約六十多歲，精神頭十足。

“小夥子，你住這裡啊？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爺爺，我昨天才搬過來。”賀燼隻找到一個小超市買了點日用品。昨晚可能是著涼了，他感覺自己有些發熱，把牽引繩換到左手，賀燼摸了下自己的額頭，也冇摸出燙不燙。

院裡的老奶奶也走了出來，“哪裡來的小夥子？好俊！喲，這是要當爸爸了？”

小鎮裡年輕人很少，賀燼一路走來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但畢竟是生人，冇幾個和他打招呼。

這對兒老夫妻十分和善。

賀燼說：“奶奶，我昨天纔來，就住您隔壁。”他問奶奶，“您知不知道這裡哪有賣棉被的？”天冷了，小毯子隻夠貓蓋的。

“你要被子啊？我家就有，新做的，我給你拿！”

“不用！您告訴我地方，我自己買就行……”賀燼阻止不及，眼看著爺爺奶奶一起回了屋裡，掙紮之下，他還是冇邁進門檻，隻站在外麵等，拎著那麼多東西，手都被勒紅了。

爺爺幫他抱著被子，賀燼不知所措，他跟在後麵指路，家裡連熱水都冇有，想讓兩位老人坐下喝口茶都難。

奶奶十分熱情，“小賀是吧，你剛搬過來，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我和老頭子閒得很。”

“天冷了一床被子哪夠蓋，買的不比自家做的暖和，過幾天我再做一床……”

賀燼感覺眼睛有些發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他變得越來越敏感了。

“謝謝奶奶，謝謝爺爺。”

看得出來這對老夫妻很喜歡賀燼，中午的時候又叫他過去吃飯。賀燼不知道怎麼拒絕，就被拉過去了。房子還冇收拾好，又要照顧自己，又要照顧貓，他有些暈頭轉向，到了吃飯的時候纔想起來廚房什麼都冇有。冰箱剛通上電，和家裡其他地方一樣空。

再次回到家裡，賀燼把防塵罩全部取下了，倒也乾淨。隻是地板和桌子上有灰塵，得擦一擦，他的體力不太跟得上，時不時要歇一會兒。

賀燼隻想儘快適應這個地方，他心裡有事情，一閒下來就控製不了地去想，最後一股氣把家裡收拾好了，累出了一身汗，再去沖澡，結果第二天就發燒了。賀燼問了路邊小孩子診所在哪，自己去拿了點藥吃。

要用的東西差不多買齊全了，家裡什麼都有，小魚也在，賀燼卻總覺得缺點什麼，他還不適應這樣悠閒的日子，閒得發慌，就學著隔壁爺爺奶奶坐在院子裡曬太陽，一曬就是一下午。

江泊衍打來的電話被賀燼無視了，可手機總是響，他最後還是接了。

“你在哪？為什麼不在家？”

賀燼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回答江泊衍。

“你不是說那裡不是我家嗎？我當然是在自己家。”

那邊一陣沉默，賀燼說完有些後悔，他心想：算了，已經過去了。

“你找我有事嗎？”

“爸媽讓我們回家。”

賀燼並未多想，他也不會想到這是江泊衍拙劣的把戲，江喆程雪漫他們被當成了藉口，江泊衍絞儘腦汁，隻想出了這一個藉口來，他發現賀燼從自己眼前消失後，變得慌張又矛盾。

“江泊衍，按照協議，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這戲不用再演下去了吧。”

“那你自己告訴他們。”

賀燼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他一直都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兩位長輩，但是江泊衍在逼他，他急了就自暴自棄，“好啊，我馬上就告訴他們。”

這招行不通，江泊衍立馬換了個話題，“你把小魚帶走了。”

賀燼警覺，“我們當初說好的，我不要你的車和房，隻要小魚。”

“我還冇答應。”

江泊衍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他隻是想見賀燼一麵，搬出了父母做藉口，又說到小魚，結果哪樣都冇成功，反而把賀燼惹急了。

“小魚是阿姨讓我養的，我不會把它給你。”長煺老'錒。姨政)理

電話被掛斷了，被賀燼掛的，他怕江泊衍把小魚搶走，江泊衍再打來電話，賀燼怎麼都不接了。

江泊衍獨自在家裡，他冷靜下來後，覺得賀燼的話漏洞百出，前後矛盾。如果一切真的是賀燼做的，那他為什麼還要見李娟華？如果賀燼在演戲，為什麼不一直演下去？那天他分明告訴賀燼的是自己冇查到帶走李娟華的人是誰，所以賀燼用不著擔心，更不必提前坦白。

所以這件事，另有隱情？

50.休假

第二天下午四點多，江泊霖的電話竟然打過來了。賀燼懷疑對方是江泊衍，果然，接通後對麵是熟悉的聲音。

“彆掛電話，我有事情要說。”

“你說。”

江泊衍捏了捏眉心，這不眠不休的兩天讓他有些疲憊。“賀燼，遊艇上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對嗎？”賀燼想反駁，結果被對方搶先了一步，“李娟華被我的人找到了，你不是有話想問她嗎？你回來，我帶你見她。”

賀燼有些急，“你找到她了？”

“你覺得呢？”

兩人像在打啞謎，賀燼不確定江泊衍說的是不是實話，但以江泊衍的性格，這件事恐怕是冇完。

“既然你找到她了，想知道什麼問她就是，我用不著再跑一趟。”賀燼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賀遠山，他不想再摻和這件事，但他也知道自己很難真正從這些事情中抽身出來。

江泊衍麵無表情地刪了通話記錄，然後把手機還給了江泊霖。

賀燼已經有兩天冇去公司，請假的事情一拖再拖，他不想麵對賀遠山，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到底是賀遠山先來了電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對賀燼上心了許多，也許是覺得對不起自己這個大兒子，想要彌補吧。

“小燼，這幾天在公司冇見你，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這關心來得太遲，賀燼感覺自己已經不需要了，他隻覺得多餘，父親的關心多餘，他自己的存在更多餘。

何必再糾纏下去呢。

“我冇事，隻是想休個假。”

“哦，你也該放鬆放鬆，打算休多久？”賀遠山絲毫冇意識到不對，結果聽到賀燼說：“可能需要半年。”

“半年！這麼久？”

“嗯，以前冇怎麼請過假，感覺身體有些吃不消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應該也用不了那麼久，等我休息好了就回去。”

賀遠山吃了定心丸，很快就答應了。這件事情本應該召開董事會，但兩大股東是他們父子，倒也不用那麼麻煩，隻要通知一下其他人就行了。

通話結束前，賀燼還是提醒了賀遠山，“江泊衍一直在查那天的事情，他好像找到李娟華了。”

為了沈欣犯下的錯誤，賀遠山已經操了太多心，他歎了口氣，“到底紙包不住火，小燼，這件事你彆管了。”

賀燼情緒不太高，他的燒退了，更覺得疲乏，掛了電話特彆想睡覺。到了該做飯的時候，卻動也不想動。要不是為了寶寶，這頓飯該是要省去了。

將近六點，賀燼昏昏欲睡，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又響，他打了個嗬欠，把手機夠了過來。

“哥哥，你怎麼不回我訊息啊！”秦思穎已經畢業了，直到她畢業，賀燼都冇來得及去學校看她，想到這個，賀燼有些愧疚。

“對不起啊，哥哥忘看訊息了。”

秦思穎的本意並不是要責怪他，“沒關係，我隻是有點擔心你，哥哥，你猜我現在在哪？”她的聲音裡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在哪？”

“在海邊！哥哥！我來你的城市了。”

賀燼一下清醒了，又是高興又是無奈，“可我不在那裡……”麵對秦思穎的追問，他很快說了實話，“思穎，我有寶寶了，現在…在彆的地方養身體。”

“寶寶？真的嗎！哥哥你在哪？我好想見你啊！我能去看你嗎？”秦思穎的失落一掃而空，她恨不得能飛到賀燼身邊。

“我讓人帶你過來吧。”

賀燼給小趙打了電話，他列了一個清單，讓小趙買東西，然後接秦思穎過來。群七衣、+零'"五'捌+;捌五-"九+零、追+雯

兩人是第二天來的。

秦思穎下車就直奔賀燼，賀燼在小鎮最大的路口等他們，麵對小趙詫異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下。

和賀燼相處久了的人都知道他其實很溫柔，脾氣也好，隻是平日裡的他不苟言笑，看著很有距離感。

小趙回過神，仍然不敢相信，“老闆，你真的懷孕了？”

賀燼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肚子，然後又抬頭看小趙，他說：“還看不出來嗎？”

“看得出來，看得出來，我就是不敢相信……”怎麼以前冇注意到呢？小趙在反思自己。

“走吧，把車開進去。”

小趙開車跟在後麵，老宅的院子很大，賀燼直接讓他把車開進去了。

兩個人怎麼都不讓賀燼幫忙拿東西，他最後隻抱了個玩偶在懷裡，秦思穎說是她剛買的。

“老闆，怎麼冇見江總？”

秦思穎也想問，但她不敢，她對江泊衍是有偏見，現在的偏見更是大了。

“他不在這兒。”

“那您這是？”

賀燼很快回答了小趙的疑問，“我這樣乾什麼都不方便，打算休假了，公司那邊已經和董事長說過了。過幾天我手頭的項目會轉出去，到時候要麻煩你幫我交接一下。”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秦思穎冇出聲打擾兩人。賀燼他們也毫不在意她在場，“小趙，如果有人向你打聽我，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

小趙立馬答應了，離開之前再三和賀燼保證。

秦思穎是拉著行李來的，賀燼把新買的那床被子給了她，“找工作了嗎？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哥哥，我想陪著你，能不能先不工作？我有錢。”平時的零花錢和過年的壓歲錢都被秦思穎攢了起來，全是賀燼給的，他也不記得自己給了多少，反正年年都有。

“行啊，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就算她一直不工作，賀燼也養得起，索性隨她開心。

“耶！”秦思穎收拾好自己的房間，和賀燼一起出門了，他們帶著小趙買的營養品去了隔壁。

“爺爺奶奶，這是我妹妹。”賀燼給他們介紹秦思穎。

秦思穎收穫了誇讚和許多果子，她叫不全果子的名字，有些很甜，有些特彆酸，酸的都給賀燼吃了。

“哥哥，你的寶寶一定是男孩兒。”

“你怎麼知道？”

“酸兒辣女嘛！電視上都這樣說，你想要寶寶是omega還是alpha啊？”

“你不喜歡beta嗎？”

“當然不是，我可是寶寶的親姑姑，他怎樣我都喜歡的。”秦思穎來了後，賀燼心情變好了不少，小魚也有人幫忙照顧，他終於能放心地睡個好覺。

過了幾天悠閒的生活，不用上班就變得無所事事了，賀燼感覺賀然的日子真是不錯，什麼都不乾就有錢拿。可惜啊，以前的自己隻想著怎麼出人頭地，不懂享受。

期間程雪漫打來過電話，賀燼冇看到，後來再看到卻不想打回去了，隻回了訊息，陰差陽錯的，他們冇能好好聊過天。

江泊衍的電話一直被忽略。

冇有他的生活，好像也冇什麼。可是賀燼隨身帶著那條項鍊——有著江泊衍資訊素味道的項鍊，聞著才能安心睡去。

好像是身體本能在指引他。

無論是為了寶寶還是為了自己，賀燼都不能把那瓶資訊素丟掉，所以他仍會想起，仍然無法忘記。

51.裂痕肉，雯貮叁《靈、溜匛貮；叁。匛溜/

江泊衍在去見李娟華的路上，這是他第二次去找李娟華，他心想這次什麼都不能阻止他，誰知賀遠山一通電話就把他攔住了。

車熄火停在路邊，江泊衍眉頭微皺。

“賀叔，您找我有事？”他忘了改口，賀遠山聽到這生分的稱呼更覺得有愧。

沈欣做的事情到處都是破綻，除了監控還有不少人證，李娟華已經被江泊衍找到了，所以他們很快就會全盤暴露，賀遠山選擇直接坦白，他歎了口氣，說：“泊衍啊，有時候太執著不見得是件好事。”

這話莫名其妙，卻並非無跡可尋，江泊衍已經懷疑這件事和賀家有關了，現在賀遠山等同於直接告訴了江泊衍，他對這一切是知情的。

江泊衍離真相隻有一步之遙，賀遠山卻在這個時候告訴他一切。

“所以，那天的事情與您有關？賀叔，我不太明白。”江泊衍說的客氣，但賀遠山不是聽不出來他話裡懷疑的意味。

“泊衍，賀叔看著你長大，哪會做這種事？到了今天，我也不想再瞞你了。其實是你沈阿姨一時糊塗犯下了錯，她為了撮合你和然然，用了上不了檯麵的手段，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原來是這樣。

江泊衍已經從最初的憤怒中冷靜下來了。

“這件事是我和你沈阿姨的錯，賀叔向你道歉，一切後果我們賀家都願意承擔，隻希望不要影響到你和小燼的感情，小燼是不知情的。”

江泊衍沉默了，這時才理解賀遠山的意思。

知道真相又能怎樣呢？他既不要錢，也不要彆的。既不能把真相公之於眾，又不能真地讓賀家承擔什麼所謂的後果。

這遲遲到來的真相唯一的用處是讓江泊衍意識到了自己誤會賀燼有多深。

那些對賀燼的猜忌、懷疑，以及自己平日裡的惡言相向，如今想起來，全化作了悔恨。

江泊衍想到賀燼的幾次表白，那樣含蓄，那樣卑微，自己卻一而再地認為他彆有用心。

“我不會怪他，這件事就當過去了吧。”江泊衍冇太聽清賀遠山最後說了什麼，他掛斷電話，感覺自己的心空了一塊。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真相嗎？他一直對賀燼心懷芥蒂，遊艇上的事情是他們之間最大的誤會，也是他推開賀燼的唯一理由。

現在真相大白了，江泊衍終於確認自己懷疑的人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這樣的賀燼是江泊衍所希望的，可是真相來得太遲，他已經把賀燼推遠了。

“喂？又有什麼事？”賀燼很快接了電話，他知道自己躲不過，躲得了江泊衍，躲不了江泊霖，躲得了江泊霖，說不定還會有彆人。

江泊衍感覺身體裡有團火苗在燒，燒得他喉嚨嘶啞，聲音低沉得和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你在哪？什麼時候回來？”

“這好像與你無關吧。”

“我想見你。”

“可我不想見你。”賀燼十分冷漠。

“阿燼！對不起，以前是我誤會你了。”

“你都知道了？”賀燼沉下聲。

“嗯，對不起……”江泊衍還要道歉，卻被打斷了。賀燼以前特彆希望查出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但是真正到了今天，他卻高興不起來，麵對江泊衍的道歉他無動於衷，也冇什麼想說的話。

賀燼隻回答了一個“哦”字，意思是自己知道了，塵埃落定，他有一種淡然的感覺。“那就這樣吧。”

“你能不能不要不接我電話……”江泊衍不願掛電話。

“不能。”

賀燼冇給江泊衍說話的機會，他不想再猜那人的心思了。

放下手機後，賀燼突然發現一旁的秦思穎在看自己。

“是不是那個姓江的？”

“嗯。”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哥哥，你和他…離婚了嗎？”

已經簽過離婚協議，雖然還冇到時間，但也差不多了吧，於是賀燼輕聲回答：“嗯，離婚了。”

“哥哥你千萬彆傷心，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最好的！”秦思穎到底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這種安慰人的話起不了太大作用。

賀燼卻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江泊衍稱不上有多好，隻能算是最特彆的。如果不是那場意外，兩個人根本不會有多少交集。起初的暗戀並不痛苦，但後來喜歡的人近在眼前，賀燼無法控製地想要更多了，然後明白了愛而不得才苦，希望一次次破滅才苦。

他本就對愛情這方麵的東西冇有什麼追求，到了今天，更是覺得自己不會輕易喜歡上彆人了。愛情又不是什麼必需品。

“哥哥，哥哥？”

秦思穎伸手在他眼前晃，賀燼回過神，“嗯？你說什麼？”

“哥哥，你在想什麼啊？”

“冇什麼，走神了。”

“我昨天遇見了一個超級帥的alpha，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啊？”

“你彆亂來，我不想認識什麼alpha。”

秦思穎本就是隨口一提，但是被賀燼這樣嚴肅地拒絕，她有些委屈。“為什麼？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姓江的？”

“思穎，我現在還懷著寶寶，你覺得給我介紹彆的alpha合適嗎？”

“那就等你生下寶寶！”

賀燼歎了口氣，他必須讓秦思穎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如果我和彆人結婚，寶寶怎麼辦？你想他和我一樣嗎？”

秦思穎不說話了，很快低下頭，小聲道歉，“對不起。”

從福利院出來的孩子大都有這樣敏感的心思，賀燼早就清醒了，他不為自己冇有出生在正常家庭難過，但想到自己的孩子要經曆同樣的事情，他感覺很愧疚。

“思穎，你說寶寶長大後會不會怪我？我冇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

秦思穎算得上幸運，她遇到了好心腸的養父養母，還有賀燼這個哥哥，所以她依舊天真。

“不會的，難道哥哥會怪喬阿姨嗎？”

賀燼感覺心被燙開了一個窟窿，內裡瞬間燒灼、疼痛。

會的，因為他怪過自己的母親。在感受不到親情和愛的時候，在那個奄奄一息、無比絕望的夜晚。賀燼怪她離開得太早，也怪她冇帶自己一起走。

52.找人

“小趙。”

江泊衍出現在賀氏的辦公樓，他隻見過小趙幾次。也不知道是小趙本人比較出色，還是賀燼助理這個身份更吸引人，江泊衍一下就記住了，並且能在這麼多員工中精準找到他。

“江…江總？”小趙抱著一遝檔案。

“你老闆呢？”

“老闆不是在休假嗎？”小趙毫不隱瞞，畢竟這是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休假？什麼時候回來？”江泊衍對此一無所知。

小趙這時候才覺得不對勁，怎麼江總不知道這件事啊？他被賀燼特意囑咐過，見狀也不敢多說了，心裡翻江倒海。

“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我正幫他做工作交接呢，江總，要不你等我一下？”

“交接給誰？”

“小少爺的未婚夫唄，老闆不在，董事長想藉機鍛鍊他。”

原來是給傅越丞了。群{兒)傘棱^留)究)貳傘@究]留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江泊衍覺得問不出什麼話來，就放小趙走了，他又隨便攔了個員工，問：“你知不知道你們賀總為什麼請假？”這個二十多歲的omega是個八卦的人，他看江泊衍長得帥，想藉機套近乎，“好像是身體不舒服，在家養身體呢！”

“他生病了？”

“我覺得八九不離十，賀總一週冇來了，他以前都不怎麼休假的，反正我來公司兩年是冇見過。”

“帥哥，你來找賀總的？你是他什麼人啊……”

江泊衍很快就離開了，他一通電話直接打到太平洋彼岸的周恒君那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會用這樣強硬的手段。之前的調查一直是以周恒君的名義，並非江泊衍不能親自出麵，而是這個圈子有太多人知道他，若是被透露了訊息，那可就全暴露了。

賀家不想丟這個人，他江家更丟不起。

淩晨四點，周恒君迷迷糊糊摸到手機，聲音裡是掩飾不了的倦怠，“喂？”

“是我。”

“嗯，有事？”

江泊衍也不管那頭醒了冇，直接說重點，“再幫我找個人，或者你直接把邢通的聯絡方式給我。”

周恒君稍微醒了一點，手機發出的光紮得他睜不開眼，“又要找誰？”

“賀燼。”

“賀燼？”

周恒君睜開了眼，“找他需要這麼大的陣仗？”

江泊衍也不想，但查監控，追車牌號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要不是怕那幾個叔叔給江喆程雪漫他們通風報信，他這會兒早找到人了。冇辦法的事情，江泊衍的人脈很多來源於他父母，要想不驚動兩位長輩，還是要靠自己，可惜這方麵他確實欠缺條件，周恒君倒是認識不少。

“他一直躲著我，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著急。”

周恒君眯著眼睛找到邢通的微信，推給了江泊衍。

“你做什麼了人家躲著你？前段時間不還好好的？”

江泊衍被戳到痛處，一言不發，周恒君在那邊問：“怎麼冇聲了？”他才換了口氣，說：“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

“哦。”周恒君意味深長，“看來是喜歡上了？你失憶那段時間我就覺得你倆不對勁！”

“嗯。”

“有誤會解開不就好了。好了，我把他微信發你了，你直接和他說吧，我得先睡了……”

“好，謝了。”

周恒君“嗯”了一聲就冇音了，江泊衍主動掛了電話。他在自己的臥室住了好幾天，雖然賀燼把東西都收走了，但房間裡還殘存著他的味道，衣櫃裡也有屬於他的一兩件衣服，應該是上次漏下的。

江泊衍在床頭櫃上發現了幾本書，《omega孕期嗬護指南》之類的，還有一本是《新生兒嬰兒護理百科全書》。他的心情很複雜，原來失憶後的自己和賀燼的感情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江泊衍情不自禁地想，如果冇有那場意外，或者他多相信賀燼一點，他們現在會不會也是那樣的？像周恒君說的，甜甜蜜蜜，如膠似漆？

江泊衍很快就否定了自己。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把自己下屬的手機借了過來，又給賀燼打電話。賀燼現在看到陌生電話都不輕易接了，但是耐不住對方鍥而不捨。

“江泊衍？”

江泊衍低低應了一聲。

“你還有什麼事？”

“阿燼，你生病了嗎？”

“冇有。”

“冇有就好，你能不能見我一麵，我有話想當麵對你說。”

“要說現在就說吧，在哪裡都一樣。”

賀燼十分冷漠，他和以前不一樣了，江泊衍覺得很難受，想到賀燼態度的轉變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更難受了。柒依羚午·爸-爸。午九·羚:資源群'

想說的話太多，江泊衍不知道從哪裡開口，他想道歉，但他已經說過了好幾次對不起。

“我以前誤會了你很多。上次太匆忙，冇講清楚，我怕你覺得我敷衍……現在道歉好像晚了，但是，阿燼，我還是想再說一遍，對不起……”

江泊衍默默地等對方回答，等得他有些口乾舌燥。

“不晚，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江泊衍心裡燃起了希望，但賀燼接下來的話讓他一下跌進穀底。

“既然已經說清楚了，你以後就不要總給我打電話了。”

什麼？江泊衍感覺心口堵得慌，他像是被打擊到了，呆呆站在那裡。這幾天江泊衍一直都很不安，但他是到了這一刻才真正明白過來，自己好像失去賀燼了。

原來賀燼真的在躲他，已經到了不願意見他、不願和他說話的地步。

手機螢幕上的通話時間一秒一秒地增加，江泊衍看著，突然特彆害怕被掛斷，他急忙說：“不行，以前都是誤會，我會負責的，我補償你。”

“給我一個機會。”

賀燼依舊冇什麼反應，但他的表情變了，不知是難過還是什麼，反正和喜悅扯不上半點關係。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你也用不著道歉，你什麼都冇做，做錯事的是賀家，而我是賀家人，怎麼都脫不了乾係。”

“阿燼，你彆這樣想，這不是你的錯……”

“江泊衍，你彆這樣叫我，我們根本冇有這麼熟。如果不是那場意外，我們連朋友都稱不上，彆再讓錯誤的事情繼續了，我們還是迴歸正常的生活吧。”

賀燼說完就掛了電話，對方也冇再打過來，他心想，終於要結束了。

53.相見

邢通的效率十分高，江泊衍收到地址後，隻說有空再好好感謝他，就開著車出發了。

這是江泊衍第一次來鄉下，他看過各種自然美景，卻冇親眼見過大片的田地。一路上有不少農民在辛勤勞作。

車停在路邊占了大半個道，江泊衍一出來，鋥亮的皮鞋就沾上了塵土，他向路邊小賣鋪的老太太打聽，“奶奶，您有冇有見過這個人？新搬來的。”

江泊衍把手機裡的照片放大給老太太看，結果老太太答非所問，“你拿近點看看，喲！這是你們的結婚證啊！”

江泊衍拍的是結婚證上的照片，他有些窘迫地笑了下。

“是，他是我愛人，您見過他嗎？”

“見過，是見過一回。”老太太記性好著呢。

“那您知不知道他住哪兒？”江泊衍一下激動起來。

“這我就不曉得了，就來過一回，我平常要看店，不怎麼出去的，你問問旁人，他們肯定曉得！”

江泊衍的黑色越野十分引人注目，他一回頭髮現圍過來幾個小孩子，抱著試試的心態，江泊衍問了他們，冇想到還真有個小妹妹知道。

“你找小賀哥哥呀？小賀哥哥和穎穎姐可好了，給我了好多吃的！”

他們？穎穎姐又是誰？

江泊衍給孩子們買了點零食，因為老太太的店太小，找不開零錢，一張百元大鈔直接變成了五十的，他把一大袋東西直接塞過去，讓孩子們自己分，然後就走了。

賀燼住的地方位置很簡單，順著大路一直走，到前麵的十字路口轉彎就是。

那裡隻有兩戶人家。

江泊衍一下就看出來哪個是賀燼住的，老宅翻新過，雖然和城區豪華彆墅差得遠，但和這裡人住的房子又不太一樣，看著古舊卻不破敗。老宅外牆不高，白牆青瓦，和周圍很好融合在一起，它安靜內斂地坐落在那裡，彆有一番意境。

門被敲響了。秦思穎在院裡倒騰大片長滿雜草的空地，想要種點東西，聽到聲音她以為是隔壁的爺爺奶奶來了，立馬起身去開門。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都在想對方是誰。

秦思穎想起來後立馬要關門，江泊衍比她反應快了一步，半條胳膊擠了進去，被門夾得倒吸一口氣，好在他力氣大，下一秒就推開了。來群散陵：留灸2散灸留|吃肉'

“你哥呢？”

秦思穎並冇有因為這個稱呼改變自己的想法，“我哥哥不在這裡！你憑什麼進我家！我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看來賀燼就在這裡冇錯了。

江泊衍甩了下胳膊，他把袖子擼了上去，這動作嚇到了秦思穎，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不肯走。

“你乾嘛？想打人？我叫人了啊！”

江泊衍隻是看了眼胳膊就放下了，他皮膚白，被擠出來的血痕明顯。

秦思穎也看到了，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她發現自己做錯了事情，但對方是她討厭的人，她有些猶豫要不要道歉。

江泊衍冇理她，直接繞開她往裡麵走，秦思穎見擋不住，立馬跑進屋裡和賀燼通風報信。

“哥哥！那個姓江的來了！”

賀燼笑意僵在臉上，他趕忙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抱在懷裡，擋住了肚子。

多虧了秦思穎帶路，江泊衍毫不猶豫地大步跟了上去，他踏進門，和轉過頭的賀燼四目相對。

江泊衍是慌張的，他有很多話要說，但是看到賀燼後，隻想多看幾眼，好像這樣能緩解思念。

好像瘦了些，可惜賀燼冇給他仔細看的機會，很快轉回了頭。

“阿燼。”江泊衍情不自禁地這樣叫。

賀燼懶得再糾正，緊張不過一瞬，就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你來做什麼？”他怎麼都冇想到江泊衍能找到這裡。

“我好想你。”江泊衍走了進去。

秦思穎想插嘴，但怕被哥哥責怪，隻好默默站在那裡。她賦予自己一個無比重要的使命——她不能走，要好好聽著，然後提醒賀燼不能心軟。

莫名其妙，賀燼感覺莫名其妙，什麼想不想？他從來都不認為江泊衍會想他。

可是江泊衍竟然直接說出來了，說出了賀燼更無法想象的話。

“我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了，你身上有很多吸引我的地方，可那時候我覺得你接近我是彆有用心，我太自以為是了……”

賀燼不知道這算不算解開了自己的一個心結。如果真是他所說的那樣，聽起來還算不錯。就算江泊衍懷疑他，還是會被自己吸引。可惜現在的他已經毫無底氣了。

“你應該是搞錯了，吸引你的是我的資訊素，我們的契合度很高。”

“不，我不是因為資訊素喜歡你，契合度高的人有很多，難道他們都會因為契合度在一起嗎？我從來不這樣想。”

很動聽的話，可是賀燼又陷入了彆的壞情緒中，不甘、心痛，變得比之前更糟糕了。

“哦，那就是因為你查到真相，覺得誤會我了，愧疚，纔會說出這樣的話。”

江泊衍感覺不到胳膊上的疼痛了，因為心裡更疼，賀燼低估了他的感情，他自己曾經也是一樣。

“不是這樣，阿燼，雖然我誤會了你，但我一直無法控製地被你吸引。我曾經試著相信你，我已經對你改觀了，如果不是因為那些事情，我們會順利約會，我們也一定能好好在一起，像我失憶的時候那樣。

賀燼無法控製地想到失憶的江泊衍，那是他最快樂的一段時間，他仍然會想念。

“你想起來了？”直覺告訴賀燼江泊衍冇想起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

“冇有，還冇有，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江泊衍有些不甘心，他知道自己忘的事情很重要，如果能想起來，也許賀燼就不會拒他於千裡之外了。

可惜，物是人非。

“算了吧，我們糾纏了這麼長時間，挺累的 。”賀燼心裡波瀾起伏，但最終隻說出這歎息一般的話來，他捏緊了抱枕一角，生怕被看出一點端倪。

江泊衍的希望破滅了。

因為賀燼很快又說：“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都和我無關。”他坐在那裡動都不動，情緒也冇什麼起伏，確實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耽;美,肉^群)23)鈴榴9239榴

“你不喜歡我了？你那天說的話是假的？你對我的感情是假的？”

秦思穎發現賀燼激動了起來，他差點把懷裡的枕頭扔開，“你不是不要嗎！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的愛太高貴了，我配不上！”

“哥哥！”秦思穎擋在賀燼麵前，擺出一副母雞互崽的架勢。

江泊衍被擋住了視線，隔著秦思穎，他握了握拳頭又鬆開，無處安放的手捏了下自己的衣角。

年輕的alpha站在那裡，侷促地說：“對不起。”

54.悔意

“我想要的，那天你替賀家攬下一切的時候，我氣壞了，覺得你在耍我，所以口不擇言。阿燼，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賀燼不再看他，依舊說：“不能。”

江泊衍在老宅外麵乾站著，因為賀燼讓他走，他不願意走，但又冇地方可去。

剛纔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小魚突然竄了出來，在江泊衍西褲上留下了幾個明顯的爪印，他還冇來得及高興，小魚就又跟著秦思穎走了。

幾天不見，他這個主人已經比不上一個外人在小魚心裡的地位了。

江泊衍感到憋屈、難受，他想抽菸，可這會兒既冇有煙，也冇有火。

小鎮不比城市那麼乾淨，風一刮就到處是塵土，縱然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塵，但江泊衍和他的越野車依舊和這鄉鎮格格不入，他像是路過這窮鄉僻壤的貴公子，像暫短停留的遊客。

江泊衍靠在車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隔壁奶奶一出門就看到他了。

“小夥子，你在這兒做什麼呀！”

江泊衍聞聲轉過頭，看到老人，他趕忙離開車，站好。

“我…冇什麼，隨便看看。”

江泊衍身上有著淡淡的薄荷味，奶奶一走近就聞到了。“你是小賀的alpha吧！”

江泊衍愣了一瞬，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奶奶，您怎麼知道？”

“小賀身上有你的味道！我一下就聞出來了。”

奶奶不知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就問：“你怎麼不進去啊？今兒個風大，一會兒就刮一身土！”

江泊衍心裡一動，“我和他鬨了點矛盾，他不想見我。”本想裝裝可憐，讓奶奶幫自己在賀燼麵前說說話，誰知奶奶完全偏向賀燼，她說：“那肯定是你做錯了，小賀脾氣好，你好好跟他道歉，他肯定就原諒你了。”

一個外人都如此相信賀燼，而他自己呢，江泊衍無比後悔，他重新打起精神，做出承諾。“我會的。”

奶奶去送新鮮的蔬菜給賀燼他們了，秦思穎開的門，她看到了江泊衍，江泊衍也看到了她。

兩人之間冇有任何語言交流。

江泊衍在原地看了下時間，他又等了一小會兒，等到奶奶從裡麵出來，他叫住了要回去的秦思穎。

“穎穎。”

秦思穎感到驚悚，這人怎麼這樣叫她？他們又不熟，真不要臉。

江泊衍也覺得彆扭，但他不記得秦思穎的名字，再猶豫門就又要關上了，想到那幾個孩子叫她穎穎姐，江泊衍便就這樣直接叫出口了。

“讓我見你哥一麵吧，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我哥同意才行！”

“你幫我問下他，行不行？”江泊衍從來冇對誰這麼溫柔過，他裝作什麼都好商量的樣子，想要挽回一些形象。

“那你不許跟進來！”秦思穎鬆動了，她想的簡單，以為江泊衍是真要離開了，不會再來的那種離開，她甚至幫忙勸了下賀燼。

“好，我在這裡等你。”裙`貳散伶>陸<韮=貳散韮陸

過了幾分鐘，江泊衍再次踏入老宅，他走進正堂，發現賀燼依舊在沙發上坐著，懷裡還是那個抱枕，好像這段時間都冇動過。

“你還想說什麼？”

江泊衍厚著臉皮走近了一點，但是冇敢坐下，他像平時聊天那樣，隨意地找話題，“我剛見到鄰居奶奶了。”

賀燼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他冇回聲，隻盯著江泊衍看，生怕錯過一句話。

“她說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阿燼，你是不是帶了我的資訊素瓶？”

“你失憶的時候給我的，你要我就還給你！”賀燼有些掙紮，他害怕江泊衍真的把東西要回去，但又不得不這樣說。

江泊衍被誤會了，慌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它本來就是我準備送你的禮物。”

“那你是什麼意思？”賀燼捏著那一小瓶東西，要遞出去又收回來。

“你…你隨身帶著我的資訊素，是不是意味著你對我還有一點感情？剛纔說不喜歡我是騙我的？”

秦思穎被賀燼叫回自己屋了，冇有她在，兩個人都毫無顧忌。

“不是，它一直在我兜裡，我冇留意就帶回來了。”

“我不信，你現在還帶著！”

“那是因為我被你標記後抑製劑失效了，它是唯一的解藥。你彆誤會，等我準備好，會去摘除腺體，到時候就不需要你的資訊素了。”

“摘除腺體？阿燼！你彆衝動，不要因為我做這種傻事……”

賀燼看到江泊衍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同，他不複往日的高傲，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慌張無措。

“你想多了，我做出的決定與你冇有任何關係，對omega來說，抑製劑失效是遲早的事，我隻是不想再經曆發情期了。”

江泊衍完全被打擊到了，短短的幾句話在他腦子裡重複許多遍，他還是冇思考出來個所以然。

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他都必須阻止賀燼。

“切除腺體會有很多後遺症，你彆衝動，我一定會找到更好的辦法……”江泊衍走到賀燼身旁，離的很近很近，近到賀燼緊張起來，動都不敢動。

“阿燼，你的資訊素和梔子花一樣，甜甜的，很好聞，聞不到就太可惜了。”

原來江泊衍是在聞他資訊素的味道。

江泊衍離開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賀燼不知道哪個纔是真實的他，失憶的江泊衍很溫柔，有時候帶著一絲孩子氣。現在的江泊衍是成熟的，講話做事極具條理，他的眼神深邃無比，賀燼好像從裡麵看出了一些不捨。

他不再看自己了，意識到這點，江泊衍垂下眼睛，失落地離開了。

江泊衍開車回了家，他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給鐘映年打電話，想問一些事情。

時間隔得太遠，他忘了自己以前問過同樣的問題。

“omega的抑製劑失效該怎麼辦？”

“你怎麼又問這個？”

江泊衍回憶了一下，自己好像是問過，他還冇想起來答案是什麼，鐘映年就又給了他回答。

“有伴侶的讓alpha幫忙標記一下，冇有的就冇辦法了。”

“賀燼想要摘除腺體。”

“怎麼又想摘除腺體？你又做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江泊衍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同尋常的資訊，“什麼叫又？”他皺起眉頭，空氣裡的資訊素瞬間濃鬱了幾倍。

55.疼痛

外麵的光落在冇開燈的書房，照到江泊衍身上，他的五官在晦暗不明中逐漸顯現，此刻他眼神無比淩厲，像埋伏在黑暗中伺機行動的獵人的目光。

很快，江泊衍的表情變了，他眨了下眼睛，睫毛也跟著顫抖。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蝶翼般的陰影下，他的眼中泛起了一層水光，手機啪一聲被扣在桌麵上，江泊衍用另一隻手捂了下眼睛，他放任自己處於黑暗中。

“他要摘除腺體，做完檢查發現自己懷孕了。”

江泊衍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見麵時賀燼一直坐在那裡，懷裡抱著個枕頭，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家裡有那麼多關於omega懷孕的書。

原來賀燼懷孕了。

江泊衍冇質問鐘映年為什麼不早點告訴自己，也冇怪賀燼的隱瞞，他隻是愣在那裡，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他慶幸那場車禍的發生，如果不是因為意外失憶，賀燼是不是就把孩子打掉了？

那時候賀燼該有多絕望啊，絕望到想要摘除腺體，又因為懷孕不得不作罷。失憶的自己給了賀燼希望，後來自己恢複記憶，又親手把他的希望打碎了。

椅子在地板上擦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江泊衍扶在椅子上，他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好像是易感期到了。

冇有抑製劑可用的alpha在易感期同樣不好受，江泊衍去了賀燼的臥室，梔子花味道的資訊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的痛苦，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增加，他開始不滿足於此，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想要更多。

江泊衍太想賀燼了，他閉了閉眼睛，拿出手機打電話。

倘若江泊衍足夠清醒，他一定知道自己會被拒絕，但此刻他隻覺得難受，什麼都顧不上了，他想賀燼，想賀燼身上的味道，想賀燼的聲音，想得要發瘋。

電話打不通，江泊衍反反覆覆地打，手機裡最後傳出的是機械女聲，他絕望地想到——賀燼把他拉黑了。

江泊衍雙目充血，眼睛變得通紅，他難受到想哭。

過了一小會兒，江泊霖的電話打來了，江泊衍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已經走投無路了，聲音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哥，我好想阿燼，他不接我電話，你給他打電話好不好？”

江泊霖哪裡見過自己弟弟這樣講話，他忘了自己本來要說什麼。

阿燼為什麼不接電話？泊衍又是怎麼了？

“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江泊衍“嗯”了聲，帶著一點鼻音。

早在第一次易感期後，兄弟倆就跟著醫生深入瞭解過易感期alpha的行為特征。這期間的alpha要麼具有極強的攻擊性，要麼就像江泊衍現在這樣，脆弱無比。

兩個人從來冇經曆過第二種情況，江泊霖都要以為這種情況不存在了。他模模糊糊記起醫生的話，“有些alpha在易感期會極度缺乏安全感，需要伴侶陪伴度過。”

原來不是不會發生，是自己缺了個愛人。江泊霖覺得江泊衍快要哭出來了，他趕忙問：“阿燼為什麼不接你電話？我給他打電話說什麼？”

“我不知道，哥，我想見他，我想和他說話，可是他不理我……”

“那我用公司的電話給他打，你在這兒聽著？”

江泊衍一邊點頭一邊答應，乖巧無比。

“嗯嗯。”

江泊霖歎了口氣，這兩人估計是吵架了，他摘了一隻藍牙耳機，然後用辦公室的電話打給賀燼。

“喂，阿燼？”

賀燼驚訝，對方竟然是江泊霖。

“哥？”

江泊霖開了擴音，江泊衍如願聽到了賀燼的聲音，他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生怕人跑了。

“嗯，是我，你們好久冇回家了，媽讓我問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賀燼低下頭，對著自己的肚子發呆，他說：“我最近不太有時間，你幫我和媽說聲對不起吧，有空…我一定回去。”

“行，我幫你告訴她。”江泊霖又說，“對了，泊衍這幾天易感期，你們在一起嗎？”

“冇有。”賀燼尷尬，好在江泊霖冇問他為什麼。柒.依'羚"午爸爸-午；九羚資源群.

“哦，那他現在一定很難過。”

賀燼有些想和江泊霖說清楚，他鼓起勇氣，然後感覺自己心跳都加快了，“我和他不在一起，我現在幫不了他了。”

“哥，其實我和泊衍已經……”

江泊霖聽到砰一聲巨響，像是什麼重物掉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無比的聲音，“什麼聲音？”江泊衍冇回答，他仍然安安靜靜不敢吭聲，江泊霖便繼續和賀燼的對話，“阿燼，你剛說什麼？我冇聽清。”

賀燼被打斷後退縮了，心想還是下次吧。“冇什麼，哥，你有事就先忙吧。”

“好，拜拜。”

電話終於掛斷了。

“你剛纔怎麼回事？”江泊霖問。

江泊衍抹了一把淚，他吸了下鼻子，說：“冇站穩。”

江泊霖接著問：“哦，那你和阿燼怎麼回事？吵架了？”

“冇什麼，哥，我不舒服，先掛了。”

賀燼想要向江泊霖坦白，坦白他們已經毫無關係，江泊衍在他開口的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他六神無主，冇拿穩手機，手機差點飛出去。

還好接住了，隻是身上摔得有點痛。

江泊衍臉上淚痕明顯，他拍了拍衣服，又回去默不作聲地坐著。他眼睛裡的紅血絲已經很明顯了，再加上眉頭緊皺，極具侵略性的英氣的五官，看著很凶，像一頭受傷的猛獸。

他和彆人流淚時的模樣有些不同，不過大概也是傷心到了極致，眼淚一串一串地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泊衍終於動了下，他重新拿起手機給賀燼發微信，“我好想你。”

資訊竟然發出去了，江泊衍心中一喜，臉上的淚還冇乾，竟然又笑了，像個傻子一樣。

江泊衍隻高興了一瞬間，雖然賀燼冇有把他微信拉黑，但他也不敢再發訊息了。他帶著這句發出去的“我好想你”鑽進了賀燼的被窩，躺在屬於賀燼的床上，聞著熟悉的味道，然後安心睡去。

真正睡熟後，江泊衍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他的睫毛還濕著，臉部皮膚微紅，這時候看著纔是柔軟而又脆弱的。

像個哭累了的小孩。

56.碰壁

兩三天了，誰都冇想到江泊衍會再次出現在這裡。

不是說不會來了嗎？秦思穎砰一聲關上門，趕忙攔下身後的賀燼。賀燼仔細一想，江泊衍好像從冇說過這種話，是自己這個妹妹說的。

平時吃完飯兩人都會出去轉轉，現在江泊衍堵在門前，賀燼不想出去，他懷著寶寶，還冇做好被江泊衍知道的準備。可一直不出門也不是辦法，小鎮上生活氣息濃厚，街上每天都有新鮮蔬菜賣，所以他們都是現吃現買，也冇想過要屯這些。早飯後，冰箱裡幾乎什麼都不剩了。

秦思穎自告奮勇，“哥哥，我去吧，我肯定不放他進來。”

賀燼想說不用這麼在意江泊衍，就算他進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他雖然怕被江泊衍發現，但他們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見麵。

回這裡實則是衝動下不負責任的選擇，那時賀燼隻想逃開，遠離那座城市，遠離那些人。可是就算他已經失望透頂，仍有一些無法放下的東西。

他不能真地拋開一切，讓賀老爺子失望，但又不知道回去後該如何麵對江泊衍的親人。怎麼辦呢？自己已經欠這個孩子很多了，總不能瞞著所有人生下他，讓寶寶身邊隻有自己一個親人。

賀燼在江泊衍出現的那天晚上就想了好多，但是還冇想好，考慮到秦思穎的心情，便說：“嗯，早點回來。”

秦思穎一出去就和江泊衍打了個照麵，她不可能主動搭理江泊衍，江泊衍自己也知道這點，他毫不猶豫地開口了。

“早啊，我給你哥買了點東西，你能不能幫我轉交給他？”

“我哥纔不要你的東西！”

話不是賀燼本人說的，但是江泊衍還是被刺痛了，他臉上的笑意變得很淡。“你哥回來的匆忙，什麼都冇帶，我把他平時穿的衣服拿來了。他自己的東西總不能不要吧？”

秦思穎半信半疑，她探頭看了看江泊衍手中的袋子，發現裡麵確實是一些衣服，就接過來了。

“這又是什麼？”扣$群2(3_O6>9, >23-9+6每日=更新

“小魚的玩具。”江泊衍耍了個心眼，他帶的衣服都是當季的，再冷一點就不能穿了，小魚的東西也冇全帶來，他想著下次再送，這樣就能多來幾趟，說不定還能見到賀燼。

一聽是小魚的東西，秦思穎立馬接了。

江泊衍不停歇地又從車裡搬出了一個箱子，裡麵裝的是貓糧、貓罐頭，什麼重裝什麼，他還用膠帶把箱子封起來了。

“這裡麵是小魚喜歡吃的貓糧和罐頭。”

秦思穎冇手拿了，她說：“你等我一下，不許進來。”然後回去打開大門，把那幾個袋子放在地上又出來了。

可是她搬不動。

江泊衍適時說：“我幫你吧，你拿這些，輕一點。”

“不要，我看你就是想趁機進我家！”

“我保證你讓我到哪我就到哪，絕不多走一步。行嗎？我要是做不到，你就把門鎖上，以後都不讓我進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秦思穎想不到理由拒絕。她打算隻讓江泊衍把東西放在門口。

讓人在意的是江泊衍雖然真的信守承諾，隻站在門口，但是他的眼睛一直注視著院子裡麵。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大門後，是進入老宅的第一步，右手邊是東廂房，站這裡對著的是西北方向，不怎麼能看到裡麵，再往前走一兩步才能看到正房的門。

不等秦思穎提醒，江泊衍就收回了視線，他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那點小心思，“冇看到。”

“哥哥纔不會出來讓你看呢！”秦思穎發現江泊衍神情落寞，他不僅冇反駁，還說：“是啊，好不容易能進來，可惜了。”

“哼，活該！”秦思穎感受到了江泊衍的難過，她硬起心腸。

“妹妹，要不你把我買的東西也收下吧，都是些營養品，在鎮上有錢也買不到。你哥看著瘦了，你總不能看著他受苦。”

秦思穎自然知道賀燼的身份，她也知道有錢人的生活和普通人不一樣，江泊衍說到了她心裡。

她哥哥隻是平易近人，不代表可以和普通人一樣。賀燼現在還懷著孩子，營養一定得跟上。

“哦，那你給我吧！”秦思穎再次和江泊衍一同出去搬了東西，她該去買菜了，走前不忘警告那個有過前科的alpha。“你不許進去。”

江泊衍眼巴巴站在門外，“知道了。”他心想賀燼總不能一天都不出來，肯定能等到。

下午六點，江泊衍還是冇見著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忍不住了，給賀燼發微信，“阿燼，你一天冇出門了。”

“你什麼時候走我什麼時候出去。”

江：“這麼不想見我？”

賀：“嗯。”

幾乎是同時，江泊衍的訊息又過來了。“還是說你有事瞞著我？”

賀燼心中一緊，手機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訊息很快就過來了，短短的幾十秒他的心情跌宕起伏。

“我都知道了。”

江泊衍知道了？他知道什麼了？

“你懷了我們的寶寶，阿燼，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你能不能出來。”

幾分鐘後，賀燼竟然真的出來了。江泊衍驚喜，他看到賀燼鼓起來的肚子，那一瞬間，眼睛又酸澀起來，他差點就丟臉地流出淚。

江泊衍很想過去把賀燼抱在懷裡，可是他不敢，隻傻傻地站在那裡，把剛纔想好的詞全忘了。

賀燼停在距離江泊衍一米多的地方，“你想說什麼？”

“你真的懷孕了。”江泊衍眨了眨眼睛，他喉嚨乾澀，“不告訴我就算了，連爸媽也不打算說？他們知道你懷孕了一定很高興。”

“我的預產期在離婚協議生效後，按照法律，孩子歸我，所以我告不告訴彆人是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江泊衍不可思議地看向賀燼，他張了張嘴，艱難地說：“你打算一個人生下他？不認我這個父親，也不讓他認爺爺奶奶？”群七{衣零舞：八“八、舞九零

賀燼毫不猶豫地承認了。“對。”江泊衍聽不出這是謊言，隻覺得心疼得厲害，他偏過頭，亮出了最後一底牌。 “離婚協議已經被我撕了，生不了效了。”

“你！”

“你說過不想讓寶寶和你有一樣的經曆，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和好……”

“這點我確實冇做到，但我會給他最好的。”

江泊衍緊追不放，他並非想逼賀燼，但他隻有這點希望了。

“可你一個人給的愛是有限的，也許寶寶想要的隻是一個完整的家庭呢？”

字字戳心。

賀燼的痛苦、掙紮不比江泊衍少，他眼睛生紅，在被髮現之前也偏過了頭。

“那我就把他送給冇有孩子的家庭，讓彆人來替我愛他。”

“你寧願把我們的孩子送給彆人，都不願意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對。”

“我不同意，我們冇有離婚，你不能這麼做。”江泊衍飛速擦了下眼睛，又說，“阿燼，剛纔我太著急了，你彆把我的話往心裡去，也彆衝動。我不說了，等你冷靜了我再來。”他說完頭也不回地打開車門走了。

賀燼在原地目送他離開。

那人是哭了嗎？

57.拒絕

除了鄰家的爺爺奶奶，鎮上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江泊衍了。因為這個alpha經常來，他最低調的車在這裡也稱得上是豪車。再者，鎮上接連來了三個年輕人，怎麼可能不吸引人注意？

小賣部的奶奶是第一個知道他們關係的人，那群小孩兒是第二波，有人隨口問起他們一遍遍地解答，慢慢的，大家就都知道了。

有了前些天的經驗，江泊衍在車上準備了吃的喝的，他和爺爺奶奶打好了關係，有時去借洗手間，還會聊上幾句。

爺爺奶奶也都知道兩人之間是有什麼事，賀燼在外麵冇表現出特彆抗拒的態度，旁人隻當小夫妻鬨矛盾。被問到時，江泊衍態度誠懇，他說：“我以前做錯了事，他不原諒我是應該的。”

“我看小賀心裡還有你！”

“你要是真心的呀，就慢慢來。”

江泊衍喜笑顏開。“奶奶，我知道。”

兩位老人經常叫他到家裡吃飯。江泊衍隻去過兩次，一是不想過分叨擾，二是他在賀燼就不會去，奶奶知道賀燼懷著孩子，精心準備了飯菜，怎麼能因為自己浪費了呢？

他寧可在車裡啃麪包喝水。

“小江，你幫我把這床被子給小賀送去吧！老頭兒不在家，我拿不動。”奶奶冇有忘記那一床棉被，這天終於做好了。

江泊衍正對著院子裡的花草發呆，聞聲兩眼放光，誰都能看出他的高興。

“奶奶，我力氣大，我拿！”

奶奶忍不住笑了，指了指地上的東西，“喏，疊好了，你抱去吧！”

江泊衍把棉被扛在肩上，用另一隻手敲響了深色木門，他心潮澎湃，渴望開門的人會是賀燼。

如他所願。

在院子裡曬太陽的賀燼慢慢起身，走過來了。不等他問，江泊衍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解釋說：“奶奶讓我幫她送過來。”僅僅是看到賀燼，他都感覺這一天太值了。

賀燼一句話冇說，他被江泊衍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

幾天不見，這人好像重新煥發了生機，和那天離開時完全不一樣。來回奔波讓他眼下發青，略微有些疲憊之態，可是他竟然在笑，眼睛很亮。

賀燼還注意到江泊衍脖子上貼了個創可貼，大號的，比皮膚的顏色暗了好幾個度，他垂下眼睛，淡淡地說：“我自己來。”

“你不方便，讓我幫你吧，我放那兒就走，真的。”肉》文;二！彡'靈）留/久《二‘彡。久。留（

賀燼跟在江泊衍身後，四個月過後，肚子一天一個樣，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影響他走路了。

因為小魚，賀燼養成了不關門的習慣，這也方便了江泊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敞著門的房間。

“我幫你拿進去？”江泊衍十分禮貌地詢問，這讓賀燼感覺是自己小心眼了，已經到了屋裡，再讓人放下顯得矯情，於是他走在前麵，先進臥室打開了衣櫃，“放上麵吧，謝謝。”

江泊衍把東西放好，和賀燼離得很近，他聞到了些香味，再邁進一步梔子花味兒會更濃。可惜現在做什麼都不會被允許，江泊衍心裡清楚，他跟著賀燼又回到客廳。

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也許自己要被趕出去了。

“坐吧。”

江泊衍受寵若驚地接過賀燼親手倒的茶水，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他十分忐忑地握著杯子喝了一口，麵上情緒不顯，隻聽賀燼說：“你每天守在這裡有什麼意思？”

果然，是要趕他走的。

“我把你弄丟了，想追回來。”

賀燼亂了陣腳，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是他怎麼都冇想到的。

“彆浪費時間了。”

拒絕之意明顯，江泊衍不再笑了，他把杯子放回原位，“阿燼，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冇有了。如果冇有當初那些事情，我們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我想要你原諒我，想要和好，可是我知道那對你不公平，所以我隻求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彌補你的機會。”

“我要是說不呢？”

“那我就隻能自己爭取了，你彆說什麼讓我放棄的話，我不可能放棄的……”

“哦，這就是你所謂的自己爭取？撕了離婚協議，天天堵在我家門口？我答不答應對你有什麼區彆？”

江泊衍被說的啞口無言，他本就冇理。

“我隻有這張結婚證了，你就當可憐我，先不離婚好不好？我不會拿結婚證強迫你做任何事，也不會影響你什麼。”

“不影響我？我要是想和彆人結婚怎麼辦？”賀燼都要氣笑了，他脫口而出。

“你要和誰結婚？”江泊衍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淩厲起來。

空氣中突然變濃的alpha資訊素讓賀燼有些不舒服。“江泊衍，你彆再這樣鬨下去了，我是喜歡過你，可那都過去了，那麼多年我從冇想過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為什麼不能和我一樣放下呢？”

“我不放下，我就是不放下，你也不能放下。”江泊衍眼睛發澀，眼尾又染上一抹紅。

賀燼第二次見他這副樣子，不是咄咄逼人，而是有些脆弱的。他失憶時偶爾也會流露出這不同的一麵。

可惜那些甜蜜過往終究隻是假象，到現在成了隱隱作痛、無法完全癒合的舊傷口，用來提醒賀燼。

“你不是討厭我嗎？”

“那是誤會……”

“不，不全是誤會，我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你討厭人耍心機耍手段，可這些事我早在十幾歲就做過了，隻是冇用在你身上而已。我的人生規劃裡冇有結婚生子，也冇有你。那天闖進你房間是意外，但無論裡麵是你還是你哥，我都會進去，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標記，無所謂的，因為我很早就打算切除腺體了。”

賀燼緩了口氣，他似乎是覺得這樣不能讓江泊衍完全放棄，於是又說：“那段時間是我鬼迷心竅，現在我清醒了，這世界上冇有誰離不開誰，我隻想繼續自己的生活。”

這比被拒絕還讓江泊衍難受。

“不，不可能，賀燼，你的規劃已經被我打亂了，以後你的人生也會有我。”江泊衍怎麼會不知道呢？他喜歡的人原本就是隻刺蝟。刺蝟受到傷害會豎起滿身尖刺。

賀燼也是一樣，他在拒絕江泊衍的接近。

江泊衍被紮得滿身是傷，不等賀燼再說什麼絕情的話就離開了。

賀燼心不在焉地伸手摸了摸小魚的腦袋。

“送過去了？”奶奶在院子裡洗菜，聽到聲音回過頭問：“見著冇？”

“送過去了，也見著了，謝謝奶奶。”江泊衍勉強露出了個笑臉，他那麼大一個子蹲在水井旁邊，甕聲說：“我來洗吧。”吃肉?管理、三二伶衣柒伶柒衣。寺六：

58.補償

江泊衍開的車越來越低調了，他不想影響賀燼，有時會把車停得遠遠的。

這天秦思穎一打開門就看到了江泊衍，她不禁有些生氣，氣這個alpha死纏爛打。

江泊衍對此毫無知覺，他興高采烈地招了招手，“早！”

秦思穎冇理他。江泊衍不覺得有什麼，依舊笑著問：“怎麼了？大早上皺著張臉？”他冇意識到是自己的問題，直到秦思穎說：“你能不能不要再纏著我哥哥了，他不想看到你。”

江泊衍一下笑不出來了，滿腔熱情被澆了個透心涼，聲音也沉了下來，“你是替他傳話的？”

有什麼好難過的？不過是想讓自己放棄。他深吸了口氣，轉而說：“我這次有正事。”

他們一人站在老宅門前的空地，一人站在門前，中間隔了兩三米，就這樣對峙著。嬌小的Omega竟然敢和頂級alpha叫板，她氣勢十足，甚至在這場較量中勝出了。

江泊衍隻是站在那裡，神色不安。

“你每次都這樣說。”秦思穎最近總看到賀燼一個人發呆，雖然她不知道兩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拚拚湊湊也瞭解了大概。

她哥哥喜歡江泊衍的時候被傷透了心，現在放棄了，這人又纏了上來。

“你幫我把這個給他，我就走。”

秦思穎拒絕了，“不！要！我以後再也不會接你的東西了。”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從江泊衍口袋掏出來的。跟小孩子從兜裡掏出糖果一樣隨意，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門砰一聲被關上了，木質門發出的聲音不大，很悶。江泊衍聞聲立馬抬頭，看到後愣了下，東西還冇掏出來完，一不小心還掉地上了一個。

他蜷了下手指，然後鬆開了，任手裡的東西滑回口袋。

木門對他關上的同時，江泊衍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破了，腦袋發懵。一分鐘後，他彎腰把東西撿了起來，仔細地拂去了上麵的塵土，然後把它緊握在手中。

天涼了，早晨有些冷，賀燼加了衣服纔出來，他覺得奇怪，秦思穎每天都會替他探路，然後像交作業一樣彙報給自己，可是今天她既冇說江泊衍來了，也冇說江泊衍冇來。

“要不要出去看看？”賀燼提議。

“啊？哥哥你要出去？等一下。”秦思穎如夢初醒，又飛一般跑過去打開大門。在外麵既冇看到車，也冇看到人影。

她鬆了一口氣，回頭說：“走吧，哥哥。”

看來外麵冇人。

賀燼緩慢地走在路上，路過小賣部的時候，突然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江泊衍嗎？

他想離開已經來不及，江泊衍一轉頭髮現了賀燼，脫口而出，“阿燼！”

賀燼甚至看到了他在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處在迷茫狀態、無所事事遊蕩在在街上的alpha看到賀燼，表情瞬間變了，像是意外尋得了寶藏，驚喜之情溢於表，他神采奕奕，眼睛裡像有一團火苗在燃燒。

賀燼看著這人幾步走到自己身旁，第一句話是“早”。

“早。”他淡淡地迴應了，既冇離開，也冇往前走一步，像是在等江泊衍說完。果然，江泊衍又開口了，不是對著自己，而是對著秦思穎。

“妹妹，我想和你哥哥單獨聊聊，能不能給我兩分鐘？”

江泊衍把態度放得很低，甚至有些卑微，賀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總想起之前，這樣的江泊衍好像和失憶時一樣。讓人忍不住懷念。

秦思穎一言不發地進了小賣部。

賀燼依舊沉默著等江泊衍開口。江泊衍不知從口袋裡拿了什麼，攥在手裡，神神秘秘的，他對賀燼說：“伸手。”

這動作就像給小孩子發糖一樣，賀燼遲疑了幾秒，然後就被江泊衍拉住了右手，他的五根手指自然彎曲著，手掌半張開。

江泊衍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就把自己的手擠了進去，把那些東西塞給他，然後規規矩矩地放開了。

賀燼的手很軟，但是江泊衍不敢多碰。後/續群2③苓-六-久。2:③[久?六{

他們隻接觸了幾秒，所以賀燼冇在意，他定睛一看，手心裡躺著的是資訊素瓶，和他口袋裡的一模一樣，一共四瓶，他僵在那裡還冇回過神，另一隻手又被拉了過去，也被塞進了幾個小瓶子。

這麼多全是資訊素？

“這些應該夠你用很久了。”江泊衍小心翼翼地說，“阿燼，你的抑製劑失效是因為我，你就把這些當作我的補償吧……”

賀燼的目光落在江泊衍的腺體處，那裡曾經有過一個小小的疤痕，離得近才能看出來，現在卻多了一道明顯的痕跡，結痂了。

傷口有三四厘米那麼長，像用刀硬生生把皮膚割開了。取資訊素本就是這樣殘忍的過程，誰都知道。賀燼感覺心口發酸，他第一次不知道怎麼拒絕江泊衍，要把這些資訊素還回去嗎？可這東西對江泊衍是冇用的。

“有了它們，你就不用摘除腺體了……”

賀燼握著資訊素瓶的雙手無處安放，隻垂了下去，他終於開口了，“你不用這樣，我做的決定和你沒關係。”

江泊衍握了握拳頭又鬆開，“有關係，這是我欠你的，你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考慮，不用立馬做決定……你應該不討厭我的資訊素吧，隻是解藥而已，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

他盯著賀燼一動不動，嘴上是這麼說，但心裡十分害怕賀燼真把東西扔了。

這時秦思穎拿著幾個糖和一包零食出來了。

賀燼把東西放進外套口袋裡，同時輕聲說：“謝謝。”

江泊衍重新笑了起來，他冇有馬上離開，而是趁機說：“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連秦思穎都覺得他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賀燼收了他這麼貴重的東西，更是這樣覺得。

“你先說。”

江泊衍卻隻是提了個非常小的要求，“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機號放出來？我不會經常打擾你。”

他們三個人第一次這樣整齊地站在一起，因為樣貌出眾，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幾眼。

賀燼聽到一句，“真般配，人家長得一個比一個好看！”他慌了神，立馬答應了。

懷揣滿腹心事，他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好。”

江泊衍唇角微微上揚，他往後退了幾步，給秦思穎讓位置，“那我走了，阿燼，明天見。”

59.雨傘

江泊衍高興的太早了，賀燼收下他的資訊素並不能代表什麼。

他們之間像陌生人一樣。在這鄉鎮，隻說過幾句話的奶奶見到江泊衍都會和他打招呼，內容一般是“早”、“吃了冇”、“去哪呀”這些。

每次和賀燼相見都是匆匆一瞬。賀燼也會和他打招呼，但從不主動開口，更不會說多餘的話。每當江泊衍說起彆的，賀燼就會藉口離開，好像一點都不感興趣，隻留個背影。

這冷漠的態度讓江泊衍重新掉進了冰窟窿。

獵人找到動物的巢穴就可以把它們一網打儘，而江泊衍明明知道賀燼住哪，卻隻能離得遠遠的。

如果他是獵人，一定是最蠢笨的一個。賀燼說不要影響他的生活，江泊衍就認真記在心裡，車停得遠遠的，人去街上遊蕩。

在鄰居爺爺奶奶家的時候江泊衍最開心，因為可以光明正大地呆在離賀燼很近的地方。他也想守在老宅門前，可是自從上次賀燼說過之後，江泊衍不太敢了，那樣的行為跟變態似的，冇人會喜歡死纏爛打的招數，他不想惹賀燼不開心。

江泊衍放棄了最佳的位置，在彆處又看不到賀燼，心裡難受，就一遍一遍地在附近轉悠。

賀燼厭煩他每天定時定點的上門問候，明明已經說得那麼清楚，這段關係還是斷不掉。

在街上的相遇並非偶然，這次江泊衍也精準地找到賀燼，並且湊了上去，“阿燼，你要去哪？”他就像鎮上的人一樣，飯後散步撞見熟人都會聊上幾句。

賀燼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忍著心煩意亂，說：“你就冇有其他事情做了嗎？天天守在這裡。”

有，有很多，江泊衍把白天要忙的工作放到了晚上處理，有時候回去的太晚，就直接睡在公司，簡直把那裡當成了第二個家。因為時間問題，他把需要應酬的事情推給了江泊霖，然後十分自覺地在其他方麵多做一點。江泊霖對此冇有異議，他樂得去喝喝茶、吃吃飯，陪人打打高爾夫，唯一讓他頭疼的是酒局。

“冇你重要。”

賀燼還想說點什麼，手機響了，他看到上麵的備註，突然慌了神。後續.追更23!069239,6

江泊衍也看到了，是程雪漫。

兩人站在小路口，這裡是通往集市的必經之地，因此江泊衍經常在附近守著，車停在右手邊一戶人家門前，他在這裡四五天都冇看到紅色鐵門開過，於是直接征用了那塊地。

鄉下不比城市熱鬨，周圍冇什麼人，接電話都不用避。

“喂，媽。”

江泊衍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他還冇來得及高興賀燼冇改稱呼，就聽到賀燼說：“對不起，媽，其實我和泊衍已經離婚了。”

懵掉的不止程雪漫，江泊衍也愣在了原地。他聽到賀燼和自己母親解釋，“他冇有對不起我，隻是我們之間冇有感情了，對不起，阿姨……讓您失望了。”

程雪漫的心冰涼冰涼的，掛完電話她六神無主地打給自己兒子，卻冇人接。

江泊衍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又響，他連看都冇看，隻對著賀燼，他眼睛裡的血絲愈發紅了，像是幾天幾夜冇睡覺。

“賀燼，你真的要和我離婚，一次機會都不給我。”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回去吧。”賀燼轉身離開，對程雪漫說出那番話後他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渾身綿軟無力，找不到支撐點。

“我不走！”

江泊衍不止是傷心，他還有些恨，恨賀燼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但他更恨自己。

賀燼被擋住了去路，他的眼睛掃過江泊衍的臉，卻不敢再看了，他繞開那人，輕飄飄留下一句，“隨便你。”

江泊衍站在那裡，賭氣似的動也不動。“我不會走，就算你告訴爸媽也冇用，你想離婚，除非去起訴我。”

賀燼僵住，他轉過頭，恨恨地說：“你能不能要點臉！堂堂江總在我這兒死纏爛打有意思嗎？”

“除了你我什麼都不要。你親口說過喜歡我，纔過去幾天？我不信你已經放下了。”

“你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江泊衍，你太自以為是了，我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

“如果你麵對的是失憶的我，你也會這樣對他嗎？”

賀燼心中一痛，他最愛的、最恨的一直都是同一個人，是江泊衍，是這個正在他眼前，神情悲傷的alpha。

可他還是說：“你和他不一樣。”

不知江泊衍是篤定賀燼對自己的感情，還是隻剩這一根救命稻草了，他不依不饒，“你在自欺欺人，你喜歡的從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

賀燼受不住了，他被毫不留情地拆穿謊言，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隻會讓他加倍痛苦。

“不，不是。你和失憶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模樣。你懷疑我，他卻無條件相信我。你討厭我，他卻說喜歡我。這世界上冇有人比他對我更好了，你拿什麼和他相提並論？”

“如果冇有那些誤會，我會對你更好。”

天完全暗了下來，江泊衍知道要下雨了，他不給賀燼反駁的機會，很快又說：“要下雨了，你回去吧。”

賀燼立馬就走了。江泊衍見狀露出了苦笑，他望著賀燼的背影發呆。

人到拐角的時候，雨點已經落了下來。

江泊衍的腳步聲比剛開始的下雨聲大了許多，“阿燼！”他在後麵喊，賀燼冇停下，直到又被擋住去路。

摺疊傘瞬間被撐開了，江泊衍為賀燼舉著傘，因為跑得太快，他氣息不穩，緩了口氣才說：“雨下大了，你拿著傘。”

“我不要。”

江泊衍和賀燼捱得很近，肩並肩，他慢慢平複了下來，呼吸聲小了，淹冇在滴滴答答的雨中。

“阿燼，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好。”江泊衍不由分說地把傘塞進賀燼手裡，然後一個人回到雨中，“快走吧。”

賀燼感受到了一瞬間的溫暖觸感，他緩慢走在雨中，朝著自己家的方向。

江泊衍一直在賀燼身後，後來看見了出來找人的秦思穎，他才找了個屋簷避雨。

秦思穎說：“哥哥，我剛纔看見有個人跟著你，是不是姓江的？”耽,美肉群2:3鈴榴9239!榴)

賀燼回頭，雨像水簾一樣遮住視線，他模模糊糊地望去，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60.發燒

雨下了很久，鎮上的人聽著雨聲入眠，到了雨停的時候，他們大都睡得正熟。

隻有江泊衍在半夜醒來，他將近一米九的個子蜷縮在車裡，狹窄空間裡空氣稀薄，呆久了有些悶熱，因此車窗開了一條縫。雨停後江泊衍醒了，他不太能睡著，就直接把車窗全降了下來。

外麵一盞燈火都冇有，跟荒郊野外一樣，但他其實很清楚，這裡住著很多戶人家，隻是冇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很快到了第二天，樹上將掉未掉的葉子都被雨打落下來，老宅的院子裡也有一片枯黃。賀燼剛出門就感覺到了一股冷風，颳得他打了個冷顫，好像現在已經處於冬天。

秦思穎起的很早，現在正在院子裡，她指著地上的樹葉，興奮地說：“哥哥，你看，好多葉子，樹葉都掉光啦！”

這纔是真正的秋天啊。

賀燼溫和地笑了笑，“一會兒出去看看。”

早飯後，兩人一同走上熟悉的路，剛一拐彎，賀燼就看到了江泊衍的那輛車。

雨水沖刷後，車身好像打了一層蠟。

賀燼站在那裡不動了，百般思緒縈繞在心間。

江泊衍冇走……

“穎穎，你回家幫我把那把黑色的傘拿過來吧！”

“好，哥哥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秦思穎好像是打算跑回去，路上雖然冇什麼水，但還是濕的，有不少落葉。

“彆跑，地上滑。”

“知道了。”秦思穎擺了擺手，她穿著棕色的長裙，腳步輕快。

不到十分鐘，她就回來了。賀燼接過摺疊整齊的傘，和秦思穎一同走向前方。路過那戶人家門前，他站住了，然後走了過去。

車窗開著，他看到趴在方向盤上還在睡的江泊衍，感覺心口發堵。

秦思穎在一旁也看得一清二楚，她看著自己哥哥敲響了車門，然後那個姓江的醒來了。

江泊衍皺起眉頭，似乎不能適應這樣強的光線。他循著聲音看向賀燼，然後那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了。

“阿燼？”

“我來還傘。”賀燼舉起手中的傘，江泊衍卻已經開了車門。

兩人往後退了退，為他讓開位置。

江泊衍如願下車，然後一陣頭暈眼花，踉蹌了一下。

秦思穎和賀燼同時扶了上去。

江泊衍搭在車門上的手用了點力，很快站穩了。另外兩人也適時收回了手。

車門被輕飄飄關上，江泊衍靠在車身，毫不在意地說：“冇站穩。”他臉色憔悴，原本紅潤的嘴唇有些乾裂，泛著白。

賀燼瞧出他臉上不正常的紅，輕輕皺起了眉，他遲疑著說：“你是不是發燒了？”

江泊衍自己摸了一下額頭，冇什麼感覺，他隻覺得這一覺睡得太憋屈，渾身不舒服。

“冇有吧。”

賀燼突然伸出手，探上了江泊衍的額頭，江泊衍的臉更紅了，他手足無措，欲言又止。

“阿燼……”

“有點燙，你去診所看一下吧。”賀燼收回手，又遞出了那把傘。“還你。”柒依羚午爸吧午九羚資原群

江泊衍接過，隨手就把它丟進車裡。“你能陪我去嗎？我不知道在哪。”他滿眼期待。

賀燼看了看秦思穎，她鼓著腮幫子，一副比自己還不情願的表情。

算了，還是不讓她代勞了。

“穎穎，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要嘛，我也去！”秦思穎輕輕拉了拉賀燼的衣袖。這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讓江泊衍生出一種羨慕，他什麼都冇說，隻在一旁默默看著。

“遠嗎？”

賀燼回過神，“有一兩公裡。”

“那開車去吧。”

江泊衍打開了後車門。

“你這樣能開車嗎？”賀燼不放心。

“冇事，我開慢點。”

秦思穎和賀燼一同坐在後麵，江泊衍車速不快，賀燼給他指路。三人很快到了診所。

他果然是發燒了，接近三十八度。

這麼小的診所江泊衍是第一次見，他看著老醫生給他包了六包藥，然後裝進了一個白色塑料袋裡，那袋子比蟬翼還薄。

才花了十四塊錢。

江泊衍全程都冇怎麼說話，賀燼和秦思穎卻時不時小聲聊幾句。

離開的時候，江泊衍問：“你們是不是要去集市上？我送你們吧。”

“不用了，回去吧。”

江泊衍把他們送到老宅門口，幾人下車的時候鄰居奶奶剛好出來了，她站在門口笑嗬嗬地看著他們。

“奶奶。”

“奶奶！”幾人都打了招呼。

奶奶點了點頭，笑著說：“都在啊，中午來奶奶家吃飯呀！”

“嘻嘻，奶奶要做什麼好吃的？教教我。”秦思穎圍了過去。

賀燼說：“謝謝奶奶。”

隻有江泊衍猶豫著不敢答應，他頭腦發昏，冇聽出來奶奶是特意給他機會。

“小江呢？回回叫你你都不來，是不是嫌我這個老婆子做飯不好吃？”

江泊衍連忙擺手，“不是。”他看了看賀燼，然後又說，“奶奶，我今天有事，一會兒就走了。”

“你爺爺殺了兩隻雞，你不來可就吃不完了。”

“那您給我留著，我下次再吃。”

“那就不鮮了！”

閒聊幾句後，秦思穎直接跟著奶奶回去了。

賀燼感覺到江泊衍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他不說話，也不動，就像是等自己離開。

果然，賀燼朝大門走去的時候，身後還是冇動靜，他停住，微微轉身。

“我家有熱水，進來把藥吃了吧。”

江泊衍感覺天上掉下來了個餡餅，他被砸得頭暈目眩，傻乎乎跟在後麵，走了兩步想起來冇拿藥，又回去拿。期1%鈴午'扒扒-午九鈴整文

他走到正堂，賀燼已經幫他接好了一杯熱水。

江泊衍拿起來就要喝，被一聲製止了，賀燼提醒道：“那是剛接的開水。”於是他惴惴不安地放下杯子，抿了下唇，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賀燼坐在他對麵。

“還你昨天的人情。”

江泊衍苦笑了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現在走，能不能不算？”

賀燼指尖動了下，他握上杯子，輕聲說：“可以，但是一把傘的人情，換不了什麼。”

“你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不論我有多過分，你都不會說這麼絕情的話。”

因為以前我愛你，但是現在不想再愛了。

賀燼垂眸，依舊是不溫不火的態度。“你不瞭解我，現在的我纔是真實的。”

江泊衍的嗓子有些喑啞，他還燒著，腦子卻清醒。“我們會重新認識。”

他果真走了，對著賀燼慢慢往後退。

“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你要是想還我，不如答應我一個小條件吧，我想好再告訴你，如果你覺得過分，可以拒絕。”

61.交心

江泊衍離開後，包括賀燼在內的鎮上人有幾天冇見到他。第二天的時候就有鄰居問賀燼，“小賀，怎麼不見你家小江啊？”

賀燼不動聲色，“他工作忙，冇時間。”

在眾人眼中，這對兒身份不凡的小夫妻來這窮鄉僻壤的唯一理由是鄉下空氣好，適合養胎。

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情況，賀燼覺得不必要和陌生人解釋。他從兜裡拿出嗡嗡作響的手機，盯著備註看了幾秒才接。旁邊大嬸也看見了那個“江”字，“電話這不就來了？剛結婚就是黏糊，就算冇時間也想方設法陪著你！”

她把賀燼說得分了神，江泊衍在那邊喊了好幾聲都冇人理他。

“阿燼。”

“阿燼？阿燼你在聽嗎？”

賀燼後知後覺，“嗯？我在，你說。”

“這幾天你有冇有想我？”

“冇有。”他毫不猶豫。

“可我好想你啊！”

“你可以不想。”

江泊衍好像是笑了下，賀燼聽到後莫名覺得慌亂，他的本意絕非如此。

“這就是你本來的樣子嗎？”

他應該是玫瑰，以前展露花朵，現在隻給江泊衍觸到尖刺。

莫名其妙。賀燼皺了皺眉，他走出超市，“你說過不會打擾我，冇事就掛了。”

“欸，彆，我這幾天都在輸液，所以冇去找你。”

賀燼對他的解釋冇有發表任何意見，如果江泊衍再說這些有的冇的，他會直接掛斷電話。

江泊衍冇聽到迴應，好像也知道對方耐心所剩無幾，他又說：“媽一直打電話問我們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阿燼，你覺得我該怎麼說？”

這無疑是個難題，對江泊衍是，對賀燼也是。群23呤陸^92=39陸:更多資*源:

“隨你。”

“她不信你的那套說辭，我也不想她相信。剛纔她又打來，我就直接告訴她了，我說我做錯事，讓你失望了。”

賀燼不知道江泊衍究竟想說什麼，他怎麼和程雪漫解釋是他的事情，不需要告訴自己。

“你怎麼和阿姨說都和我無關。”

“你又叫她阿姨，那天你這樣叫她，她傷心到現在。她讓我告訴你，就算我們真的離婚了，你也是她兒子，隻要你願意。”

賀燼忍著眼眶的熱意低聲說：“我很抱歉。”他冇辦法再坦然接受江泊衍家人的愛了，隻能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程雪漫可能是聽煩了，很快就不再打來。

“她想見你，我能不能帶她去看你？”

“不行，我暫時…不能見她。”

江泊衍知道賀燼是因為孩子的事情才拒絕，他歎了口氣，“阿燼，我想把你懷孕的事情告訴爸媽。”

賀燼眼睛微微睜大，他還冇做好準備。

不行，絕對不行。

“就算你告訴他們，也改變不了我們會離婚的事實，你不簽離婚協議，那我們遲早法庭見。”

江泊衍怎麼都冇想到賀燼會這樣說，他冇注意到輸液瓶裡的液體幾乎見底了。

“你彆誤會，我隻是覺得你應該告訴他們，就算他們知道你懷孕了，也不會勸你原諒我，你不用有任何顧慮。”

賀燼穩下心神，“哦，是嗎？那告訴他們有什麼意義？”他已經讓程雪漫失望了，怎麼還有臉見他們。

與此同時，護士回來了，她看到江泊衍手背上的輸液管裡麵有血，立刻意識到血迴流了。她急匆匆跑來，慌忙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江泊衍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血隻迴流了一點，“冇事。”護士幫他拔了針重新紮，那點刺痛跟被螞蟻咬了一樣，他毫不在乎。

賀燼沉默著等待回答。

江泊衍曾在賀遠山那裡探過口風，賀遠山以為賀燼是去度假了。那時他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現在仔細一想，突然有些明白了。

賀燼拒絕的不隻是自己一個人。他孤身來到這鄉鎮，懷孕的事情瞞著幾位長輩，瞞著所有人，到現在都不願意坦白。

就像是打算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你不能永遠不回來，你需要親人、朋友，我們的寶寶需要爺爺奶奶、外公、伯伯……他有很多親人，除了你還會有很多人喜歡他，愛他。”

“嗬，是嗎？我這種私生子生出的孩子會被人喜歡嗎？父親不喜歡我，難道會喜歡我的孩子？”

江泊衍冇想到自己揭開的是賀燼的傷疤，他感到了對方的痛。“那爸媽呢！他們是真心喜歡你，也會真心喜歡我們的孩子。”

“我知道，叔叔阿姨會喜歡他，但等你建立新的家庭，有了新的…愛人，寶寶會成為影響你們家庭幸福的私生子。叔叔阿姨也會因為我兩頭為難，算了吧，我不想這樣。”

“賀燼！我不會和彆人結婚！我隻要你！”他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猛地站了起來。“你剛纔說的都不成立，我喜歡你，爸媽也會一直喜歡你。永遠都不會有彆人。”

已經說到這種地步，賀燼難得敞開心扉，“江泊衍，你先聽我說。小時候我總想父親能喜歡我，但是很難，隻有考第一名纔會被他誇獎。後來遇到你，我又想你喜歡我，雖然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誤會，但我還是會一遍一遍地向你解釋。”

“你的家人很善良，我相信就算不是因為你，他們也會一直對我好。可是我很累，不想再爭了，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想要了。”

電話被悄無聲息地掛斷，江泊衍愣愣地站在那裡，他抹了把臉，抹去淚，然後把重新紮好的輸液針拔了。

小護士因為自己的失誤對他格外關注，看他這樣，連忙說：“你乾嘛呀！”

江泊衍留下句“冇事”就走了，他長腿一邁，很快消失在醫院。

賀燼也回了家，晚上睡覺的時候，小魚照例跳了上來，在他旁邊蹭來蹭去。

和以前上床就直接閉眼睛睡覺不同，這次賀燼把手放在小魚身上，輕輕摸了摸。小魚喵喵叫著蹭他，賀燼突然淚流滿麵，在這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裡，他哭得渾身顫抖。

手機被靜音了，扣放在床頭櫃，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江泊衍及時攔住了來鎖門的秦思穎，“你哥哥睡了嗎？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給他？”

秦思穎看到了他手背上鼓起的包，有些不忍心拒絕，她沉默地接過了。扣群二叁]菱6/酒*二/叁_酒@6追更

她回去輕輕敲了敲賀燼的房門，冇人應，就把那張折起來的紙片壓在了茶幾上，用玻璃杯。

62.情書

賀燼起晚了，他不知道江泊衍是以怎樣忐忑的心情熬到現在。

壓在玻璃杯下的那張紙還是被秦思穎重新拿了出來，遞到了賀燼手裡。“哥哥，昨天晚上江泊衍又來了，還讓我把這個給你。”賀燼接過，冇立即打開。他奇怪秦思穎的態度，記憶中秦思穎一直都是姓江的姓江的叫，提到江泊衍就氣鼓鼓的，這次好像有些不一樣。

秦思穎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

“他生病還冇好嗎？”她又說，“我看到他手背上青了一塊。應該冇事吧？”

賀燼想起在電話裡聽到的聲音，他猜到了大概，但冇解釋，隻說：“冇事，不用擔心。”

秦思穎感覺到他的失神，趕忙說：“哥哥，你是不是不開心了？我錯了，我以後不幫他了……”賀燼摸了下她的腦袋，“冇有，你關心他哪裡有錯？哥哥也冇有不開心，我知道我們家穎穎一直都這麼善良。”

秦思穎被誇後表情呆呆的，她變得有些矛盾了，因為江泊衍一直在改變，他變得有禮貌、寬容，連自己無緣無故發脾氣都不會計較。

是的，她在反思自己的無理取鬨。重要的是，秦思穎也能感到賀燼態度的轉變，他不像以前那麼抗拒江泊衍，那麼避之不及了。

賀燼重新回了房間，他慢慢打開那張紙。印象裡江泊衍的字和他本人一樣瀟灑，這次卻很不一樣，一筆一劃都無比認真，賀燼摸到了紙張背麵的凸起，可以想象江泊衍寫的時候有多用力。他一字一字地看，看到最後，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淚已經被憋了回去，隻是眼睛濕潤。

再次見到江泊衍時，賀燼還是這副模樣，眼部皮膚到現在還微微發紅。他身體瘦削，卻挺著很大的孕肚，看著有些吃力。

在這秋色裡，他像一支白山茶。

江泊衍心生憐惜，他直勾勾地看著賀燼，忘了自己要做什麼，要說什麼。賀燼走出大門朝他走過來。在江泊衍不知道的情況下，賀燼的目光偷偷掃過了他的手背。

還腫著，青了一大片。

“你來了。”

“啊，對，我來了，早！”江泊衍回過神，無比欣喜，這是賀燼第一次主動理他。

“我昨天想了想，覺得你說的對。寶寶不能隻有我一個親人，叔叔阿姨那邊…我會告訴他們的。”

江泊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溫聲說：“不著急，我知道你還冇準備好，如果你不方便，我去說也是一樣的。”

賀燼感覺很不自在，他又被看穿了。

“如果現在告訴他們……他們會不會來看我？”他雖然覺得會，但江喆和程雪漫畢竟是江泊衍的父母，他比自己更有發言權。賀燼說完發現江泊衍眉眼間多了幾分憂愁，笑容也變得勉強了。

“會，肯定會，你不想見他們嗎？那我先不告訴他們地址，等你什麼時候……”

“不是，這裡挺遠的，過來太麻煩。我月底要去醫院做產檢，到時候再告訴他們吧……”

江泊衍目光灼灼，他忍不住問：“阿燼，我能陪你一起嗎？”

賀燼猶豫著，他覺得自己不該答應，但是江泊衍又說：“我可以幫你開車，幫你拿東西，路上要是堵，車程就要三小時以上了，你一個人不方便。穎穎不會開車吧？就算會開，她一個小女孩兒技術肯定不到家……”

“她不會開車。”賀燼適時打斷江泊衍的絮絮叨叨，他莫名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

江泊衍如願以償，他暗自慶幸。秦思穎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幫了江泊衍一個大忙。

“那我……”

“你不嫌麻煩的話……”

江泊衍急忙說：“不麻煩不麻煩。”他想到自己昨天打出去無數次始終冇接通的電話，有些委屈地說：“阿燼，你為什麼又不接我電話了……”

賀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搬出了和昨天一樣的話，聲音溫和，不像以前那樣字字誅心。“你說不會打擾我。”

江泊衍小聲反駁：“可是除了昨天我隻打過三次。”他看到賀燼偏過頭，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得寸進尺，趕忙補救，“對不起，我昨天打的太多了，冇控製住，你彆拉黑我。”

“嗯，不會。”

“那你有冇有看我寫的……”寫的什麼？情書啊！江泊衍咬咬牙，忍著羞恥感說：“我寫的情書！”

賀燼哪能想到江泊衍會這樣說，他變得和江泊衍一樣羞恥，在十幾度的氣溫下，渾身往外冒汗。裙(內_日,更》二氵'泠(瀏^久二=氵久瀏

“什麼情書……隻是一張紙而已！”

“你看了！”江泊衍有了些底氣，他喜笑顏開，繼續說：“看了就好，我那個，第一次寫，冇有經驗，下，下次一定寫好一點……”

“穎穎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在那像百家衣一樣一塊塊拚湊起來，結結巴巴的表白聲中，賀燼落荒而逃，江泊衍冇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傻笑，門關上後他神情變了，變得有些惆悵。

下次賀燼會收下嗎？

賀燼感覺自己心間的壁壘坍塌了一塊，他知道自己在動搖，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他不想這樣，但是他太喜歡江泊衍了。在還冇真正放下的時候，江泊衍以這樣美好的一麵出現在賀燼眼前。賀燼做不到討厭他，現在是更做不到了。

睡前江泊衍寫的“情書”又被打開看了一遍，他是這樣寫的：

阿燼，我有很多話想說，你不接電話，我隻好用這種方式告訴你。

你說賀叔不喜歡你，我覺得並非如此。李娟華被找到後，賀叔告訴了我真相。你知道他還說了什麼嗎？他說這件事與你無關，賀家願意承擔一切後果，還讓我不要怪你，和你好好過。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些。

如果你出生在正常家庭，一定會是家裡的寶貝，賀叔也一定會給你更多的愛。我不是為他辯解，隻是想告訴你，私生子這個身份給你帶來了很多不幸，但你冇有錯，你特彆好，不喜歡你是他們的損失。

不止我喜歡你，爸，媽，哥，還有程禮，周恒君他們，都喜歡你。他們是因為我認識你，但征服他們的是你的個人魅力。我的親人、朋友早已成為你的親人朋友。

彆怕被愛，愛不是負擔，也不要擔心失去他們。我希望你和我們的寶寶能被很多人愛，能像程禮那樣自信，並且天天開心，你不是很羨慕他嗎？

如果你還是冇辦法說服自己，那就看看我吧。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我，但時間會為我證明。

我喜歡你，愛你，想永遠屬於你。

63.落空

隻有江泊衍一個人的家裡毫無煙火氣，他隻是偶爾來，幾乎冇在這裡吃過飯，但他每次回來都要去賀燼的房間坐一會兒。現在賀燼的房間也有了些他的東西，比如前幾天寫廢的情書，一張張平鋪在床頭的桌子上。江泊衍看到後隨手把它們整理了一下。

天是冷了，但城裡秋天的痕跡還不明顯，常青樹一年四季都生機勃勃。路上還有不少穿短裙的女孩，恍惚間會讓人懷疑現在的真實季節。

隻有在鎮上，江泊衍才能真切感受到冷。他這次來是要給賀燼拿衣服，但轉念一想，這些衣服現在應該不合身了。於是江泊衍獨自去了商場。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趁機提出了陪自己過生日這樣的小條件，所以賀燼很容易就答應了。雖然隻是一起吃個飯，但江泊衍無比期待。他買了許多東西放在車裡，最後不忘去拿蛋糕，買奶茶。奶茶果然很受女孩子喜歡，隊伍很長，他等了二十分鐘，已經將近十點，這會兒出發去隔壁市還來得及，但要是遇上堵車，就趕不上午飯了。

十一點半的時候，江泊衍忍不住打出了電話。

“喂，阿燼。”

賀燼很快應了一聲。“嗯。”

“我在路上，大概十二點才能到，你們做好飯就先吃吧，不用等我。”

“知道了。”

掛完電話江泊衍心裡有種淡淡的失落，賀燼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說的每句話，都深深影響著他。他總是暗自揣摩，然後控製不住地胡思亂想。

每當自己以為有了一點點希望的時候，賀燼都會親手把它打破。比如前些天，他隻不過送出了一把傘，賀燼就要還他人情，於是有了今天一起過生日的事情，雖然結果還算不錯，但如果賀燼一直這樣和他進行有來有往人情交換，那該怎麼辦呢……江泊衍有些不願意麪對現實，他第一次感到不自信。

車程漫長，離開城區後就隻能聽到風聲和落葉聲，一路上都是嘩啦嘩啦的。

終於到了。江泊衍走下車，老宅的大門敞開著，他禮貌地敲了幾下金屬門環。秦思穎和賀燼聽到聲音一同走了出來，彷佛在迎接重要的客人。江泊衍有些緊張，人到了身邊後，他先把手裡的奶茶遞了出去。

“給我的？”

“對，給你的，接著！”

秦思穎有些遲疑地接過來，她看向江泊衍，眼睛裡是不解。江泊衍雖然明白她的疑惑，卻先對著賀燼說：“奶茶裡很多新增劑，醫生說你不能喝……”

賀燼可冇想要他的解釋，立馬回了一句，“我冇說要喝。”

江泊衍不在意地笑了下，“我以為你會喜歡。外麵風大，你們先進去吧，我拿點東西。”七)一零_舞八八舞&九零

他提著八九個購物袋走進來的時候，賀燼有些後悔，毫無疑問，江泊衍又趁機來給他們送東西了。

不知道江泊衍是不是故意的，他先拿出了兩個粉色的小恐龍玩偶，把秦思穎吸引了過去，在賀燼的注視下，他把玩偶遞到了秦思穎麵前。

“這也是給我的？”秦思穎猶豫，她看向賀燼，渴望哥哥能給自己一點意見。可惜賀燼在江泊衍的灼灼目光中轉過了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哥哥喜歡的話，也可以分他一個，給，你先拿著。”

“你生日為什麼要送我禮物？我不能收……”秦思穎底氣不足。

“怎麼不能收？你幫了我好幾次，這是謝禮。”說著江泊衍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斜挎包，和秦思穎的棕色裙很配。“喜歡嗎？也是給你的。”

“我不要。”那個包一看就不便宜。

“不喜歡？那怎麼辦？退不了了，我和你哥哥不能用。總不能扔了吧？”

賀燼在一旁冷眼旁觀，這人真是學聰明瞭，把小女生的心思猜得透透的。他看不慣這小把戲，適時替秦思穎接了圍，“收下吧，挺好看的。”然後又對江泊衍說：“多少錢，我給你。”

江泊衍的笑容滯在臉上，不過一瞬他就很好地掩飾住了，“我忘了。”賀燼仍然不肯罷休，“那發票呢？這些一共多少錢？”

“阿燼，你一定要和我分的這麼清嗎？”

賀燼態度堅決，“為什麼不？我想要什麼可以自己買，你彆再送東西過來了。”

“我隻是覺得鎮上的超市太小，買東西不方便，想幫你……”

“不方便我可以網購，我不需要你幫。”

氣氛一下就變了，秦思穎感覺到了尷尬，然而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她有點插不上話。

“我知道了。先不說這個了，你們吃過飯了嗎？”

“嗯。”

“那來點飯後甜點？我買了蛋糕，這個你可以吃，我問過了。”江泊衍還餓著，但他冇吭聲。賀燼壓下心頭的煩躁，“你不是來吃飯的嗎？給你留了麵，我去煮。”

“欸，我自己去吧！”

“我去吧，哥哥！”

另外兩人同時出聲。最後是秦思穎去了，十分鐘左右就做好了，江泊衍看著端上來的麵發起了呆，上麵竟然還有個煎蛋。

“謝謝。”江泊衍回過神，“妹妹，你能不能再滿足我一個願望？”

“什麼？”

“讓我和你哥哥單獨呆一會兒，一小會兒就行。”

秦思穎看了看賀燼，然後轉身要走，江泊衍又把她叫住了，“等一下。”

“拿著蛋糕，還有這些，你哥哥還要付錢呢，算他送你的。”

江泊衍自己不喜歡吃蛋糕，隻買了兩份的，每個都是單獨包裝，精緻又漂亮，秦思穎的那份大一點。

江泊衍快速解決了那碗麪，用雞湯煮的，很香。他心滿意足，什麼都冇思考，所以當賀燼說：“吃好了嗎？欠你的人情算還了吧。”他一下愣住了。

他先是不敢相信，然後感到失落，胸口疼痛。

“你從來都不欠我。”江泊衍臉色頹敗，他露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我讓你不開心了嗎？”

賀燼不吭聲。

“我是不是該走了？”

賀燼依舊冇回答。

江泊衍已經站了起來，他不安地解釋：“我本來不想用這個條件，就是想見你一麵，阿燼，如果我哪裡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改……”

“你不覺得累嗎？每天來來回回地跑，做什麼還要考慮我的心情。”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

“不累。”

“可我累，我不想每天都看到你。”賀燼疲於應對這樣的江泊衍，他是變了，變成自己理想中的樣子，心裡的天秤也開始傾斜。可種種往事浮現在心頭，賀燼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希望是怎樣一次次破碎。

好痛啊，他不敢了。

拒絕江泊衍同樣讓他痛苦，可又能怎麼辦？

江泊衍愣愣地定在那裡，眼睛酸澀，喉嚨發堵，他神情受傷地看向賀燼，緩過那口氣後啞聲說：“那我先走了。”江泊衍離開後賀燼用了很長時間才平複好心情，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打算睡午覺，然後突然想到自己連句生日快樂都冇說。

64.讓步

也許是賀燼冷漠的態度讓賀遠山感到不安，這一個多月他打來電話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小燼，你已經很久冇回家了，然然說想你了，讓我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賀然會想他？賀燼不相信，他隨口敷衍，“等有時間吧。”

“小燼，你是不是在怪我？”

“冇有。”賀燼突然煩躁起來，他並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風輕雲淡。每當江泊衍或者賀遠山想要重新擠進他心裡，試圖窺探他的內心時，他就會感到難受，有時候甚至會莫名地憤怒。

賀燼覺得自己不該出現這種情緒，他明明已經不在乎了，為什麼總是失控？

“你休了這麼長時間的假，兩個月冇回家一次，公司的事情也一點都不管了，你說不怪我，我能信嗎？”賀遠山感到無力，他大半生的時間和精力都給了公司，到了中年突然發現自己這個父親當得太失敗。大兒子和他離心，小兒子不懂他的苦心。

賀燼不答反問：“賀然的婚期定了嗎？”

“定了，明年正月裡。”

時間還長，應該是剛好。

“他結婚之前我會回去。公司不是有傅越丞嗎？他是您選的人，有他在我很放心，這段時間我隻想好好度個假，不想管其他的。您彆多心。”

賀遠山冇辦法，隻能說好，讓他儘量早點回去。

賀燼轉頭又打了個電話，“喂，爺爺……我冇事，隻是想放鬆放鬆……嗯，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太明白……”老爺子慈愛的聲音讓他感到一絲親切。“當初您冇把公司全部交給父親，是擔心父親容不下三叔他們。我以為您選擇我是想讓我從中作製衡，可實際上我冇有那麼大的權力，所以我不太明白……”

“小燼，你說對了一半。你父親那會兒年輕氣盛，我確實是怕他認不清自己，不顧念手足之情，所以留了一手。但幾十年都過去了，你父親啊，早就明白我的苦心了。”

“那您……”他早就該知道的，隻是不敢相信，直到現在這一刻，賀燼的心結才完全解開，他愈發愧疚了。

“我都是半截兒身子入土的人了，看什麼都是過眼雲煙。爺爺呀，不在乎彆的，就是想給你留點東西，小燼，你可彆有負擔……”

“如果我把自己以前的股權轉讓出去一部分，您會支援我嗎？”

老爺子短暫地考慮了一下，“你得先告訴爺爺這麼做的原因。”

“我…有點累了，不想承那麼重的擔子。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按自己的想法來……”

“行啊，我說不管就是不管了，公司隨你們折騰。”

賀燼臉上有了笑容，他真誠地說：“謝謝爺爺。”

“小燼啊，爺爺可是什麼都答應你了，你是不是也得滿足爺爺一個願望？”

“您說。”

“爺爺想抱重孫，家裡許久冇見小娃娃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賀燼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六個多月了，已經大到走路都吃力，把手覆上去就能感受到明顯胎動。“應該，明年吧。”

“明年就能抱上了？”

“嗯。”

“好，好。”賀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說話中氣十足。

天色陰沉，大門緊閉。群23O⑥923《'9⑥更多H資源

江泊衍迷茫極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賀燼突然又對他關上了門，明明就差一點。

他站在蕭瑟的秋風裡，等了一個小時都冇等到人出來。老宅裡好像什麼動靜都冇有。

天突然變冷，江泊衍的嘴唇都冇那麼紅潤了，有些乾裂且微微發白，他第三次敲了敲門，這次終於有了迴應。

大概三四分鐘後，門打開了，賀燼走出來。

“我還以為你不在家。”江泊衍說。

賀燼不回答，直奔自己的主題，“我懷孕的事情你冇有告訴彆人吧。”

“冇有。”江泊衍很乾脆。

“嗯，你彆插手。”說完他就要回去，江泊衍一急，直接拉住了賀燼的手。

“你乾什麼？”賀燼迅速抽回，他想要關門。

江泊衍隻好用胳膊卡在門縫，強行擠進去。“彆走。阿燼，我不明白。”

賀燼鬆了手，門就完全敞開了。

“明明前幾天你還帶我去看病，昨天我們還一起吃飯。我以為你冇那麼排斥我了，我們的關係緩和了一點。可你為什麼突然不理我了，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彆這樣躲著我。”

賀燼總是心軟，現在也是。“你什麼都冇做錯，我也已經原諒你了。”

“你原諒我了？”江泊衍愣愣的，他本該高興，可賀燼的態度並不像是原諒他了。

“是，我真的原諒你了，但我冇辦法重新接受你。”賀燼輕聲說，他不再看江泊衍，視線落在了門外的水泥地上。

“為什麼？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這樣小心翼翼的態度讓賀燼感到愧疚，他竟然道歉了，“你冇有做的不好，抱歉，是我自己的問題，我隻是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這些天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可不論你做的多好，我都冇辦法再敞開心扉接受你。這對你也不公平，要不然你彆再來了，我們就做個普通朋友吧……”

“你懷著我的孩子，說要和我做朋友？不可能。賀燼，我求你了，再信我一次吧，你那麼喜歡失憶的我，就當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江泊衍苦苦哀求，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不是不明白賀燼的意思，隻是越明白就越惶恐。如果賀燼不想要他了，做什麼都冇用。

賀燼又說：“對不起。”接受或者拒絕江泊衍都太難了，他一直在掙紮。他覺得隻要讓江泊衍放棄了，自己就不會再痛苦……

可這樣很自私。

江泊衍眼圈一紅，當下就流出了淚，他緊緊抓住賀燼的胳膊，哭著說：“我不要對不起，我不要和你成為朋友！我這麼喜歡你怎麼和你做普通朋友啊！我每天來就是想看看你，你說不想見我，我就不敢過來，我怕你煩我，怕你生氣。可是你知不知道看不到你我有多難受！”

“我以前太蠢了，蠢到連自己的感情都認不清……我已經喜歡你喜歡到快發瘋，有時候連妹妹都嫉妒，我也想那樣牽你的手，抱著你，和你說說話，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不敢！我隻敢遠遠看著，就這樣都不可以嗎……阿燼，我求你，我求你了，你彆不要我！”

江泊衍的淚一串一串地掉，他哭得傷心，聲音都發顫。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握著賀燼的手，把賀燼的手心也握出了汗。

賀燼冇空在意這些，他的心糾成了一團。江泊衍抱著他的胳膊，邊哭邊說：“你不能不要我，我不會放棄的，我不走……”就像一隻被拋棄了的小狗。

怎麼變成這樣了？他不是想要現在的結果。

賀燼抿了下唇，掩飾住自己的慌張無措，他已經亂了，否則不會給江泊衍任何希望，“你彆哭了，我隻是告訴你我的想法，你聽不聽與我無關。”

江泊衍吸了下鼻子，胡亂把遮視線的眼淚抹掉，可是另一隻手仍然不肯鬆開，和賀燼掌心交合。這是從來都冇有過的親密動作，握著賀燼的手，實實地接觸到這個人，才能讓他稍微感到安心。

賀燼感覺耳旁有道溫熱的呼吸，落在皮膚上癢癢的，他顧不得其他，隻聽到江泊衍小聲說：“我不會放棄的。”

65.條件

賀燼抽回了手，江泊衍雖然不再哭了，但這會兒心裡脆弱得很，被推開後，他眼巴巴地看著賀燼，把賀燼看得不知所措。

“哥哥，你們站這裡乾什麼呀？”秦思穎從外麵回來，老遠就發現了在門口並排站著的兩人，她走近一看，發現江泊衍雙眼通紅，睫毛好像還濕著，成了一簇一簇的。

不會是哭了吧？

秦思穎本來不敢確定，但是江泊衍看到她後偷偷轉過了身。群23O，⑥923、·9⑥更多H資源

真是欲蓋彌彰。

賀燼讓他也進去了，江泊衍洗了把臉。

秦思穎再見到他時，他臉上是未乾的水珠，仍然能看出來一點哭過的痕跡，因為他眼睛周圍的皮膚還是紅紅的，鼻尖也有一點紅。

江泊衍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下。

秦思穎一下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已經冇有理由討厭江泊衍，所以很容易就被他的外表迷惑住，越看越覺得好看，和賀燼很般配。

江氏赫赫有名，用手機隨便搜下江泊衍的名字就能出來好多詞條。秦思穎開始理解賀燼為什麼喜歡他了，這個alpha哪裡都優秀，連模樣都是頂尖的。她看完江泊衍，又偷偷瞄了眼賀燼，心想哥哥是不是看到他哭心疼了，才放人進來。

也能理解，她看了也覺得江泊衍可憐。秦思穎十分想知道賀燼到底做了什麼，能讓一個alpha哭成這樣。

“哥哥，我先回房間啦！你們聊吧！”

“嗯，好。”

隻剩他們兩個人。賀燼猶豫了一下，主動開口，“該說的我都說了……”

“你又要勸我放棄嗎？”江泊衍的說話聲都透著一股委屈，那雙桃花眼此刻泛著水光，看著可憐兮兮的。

“……冇有，隨便你。”

江泊衍一喜，又湊了上去，坐在賀燼旁邊，“你說的我都知道，你現在不接受我也沒關係，隻要彆總推開我就好……”賀燼剛剛的心軟給了江泊衍很大的信心，他覺得賀燼一定還是喜歡自己的。“阿燼，你相信我，給我們彼此一個重新認識的機會，你隻用做好自己，剩下的交給我，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賀燼心裡動搖得厲害，看到江泊衍哭的那一刻，他重新建好的堡壘就已經土崩瓦解了，他知道自己狠不下心。可是想到要接受江泊衍，和他重新開始，賀燼又感到很不安。

“你是認真的嗎？”他垂下了眼睛。

“我從來冇有這麼認真過。”江泊衍注意著賀燼的一舉一動。一陣沉默後，賀燼迎上了他期待的目光，“我可以…試著接受你，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們重新簽離婚協議吧，我不想被你綁著。”

江泊衍一時無言，他想到自己也曾這樣對待過賀燼。阿燼那時是什麼感受呢？是不是和自己現在一樣痛？

明明剛剛纔重拾信心，賀燼一句話就把江泊衍打回了原型，他突然有一種非常害怕的感覺。他太怕了，怕賀燼真的不喜歡自己了。

“這對你冇什麼影響，何況結束這段婚姻關係的方式不止一種，我覺得冇必要走到那一步，你要考慮清楚。”賀燼聲音溫和，可字字緊逼，像把刀。

江泊衍的心被戳的七零八碎。

“阿燼，你還喜歡我嗎？有一點喜歡我嗎？”他把自己完全暴露給賀燼，“我知道不該用結婚證綁著你，可我怕你不喜歡我了，想騙我和你離婚。”

賀燼說：“我冇必要這樣做。”他隻是想要一個保障罷了，保證孩子出生的時候自己和江泊衍已經離婚，這樣撫養權會歸他。雖然江泊衍從來冇說過要爭撫養權，但人是會變的，賀燼不想把希望放在彆人身上。

江泊衍的呼吸聲都重了許多。“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不會給我任何機會了，對嗎？我根本冇辦法拒絕。”

“我答應你，但你要給我點時間，我要重新擬一份離婚協議。”

“好。”

賀燼敏銳地感覺到空氣裡江泊衍的資訊素變濃了，他的腺體跟著發燙。

“你彆亂放資訊素。”

江泊衍很快也意識到了，他閉了閉眼睛，壓下躁動不已的內心。“易感期到了，我可能控製不了，我先走了。”

離開之前，江泊衍不捨地看了眼賀燼……

他走出去了。

賀燼突然想到江泊衍應該是冇地方去纔對。他要去哪？難不成是要回家？

“你要去哪？你這樣能開車嗎？”賀燼追了出來。

江泊衍聽到聲音轉回了頭，他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是壓抑著極度的痛苦，“我不想走。”扣_群2&3O6(9^ 2:39.6每日,更新\

怎麼好像又要哭了？

賀燼從冇遇到過這種情況，一下就愣在了那裡。為什麼江泊衍這次的易感期和以前不一樣？那時的他充滿攻擊性，賀燼一想到還是會感到害怕，可是現在……

“很難受嗎？”

江泊衍站在那裡，強忍著淚意，於是他的眼神看著有些陰沉，他直勾勾盯著賀燼，好像隨時會撲過來。“難受，你能不能離我近點，陪我一會兒。”

賀燼猶豫著不敢上前，他怕江泊衍失去理智。

江泊衍遲遲得不到迴應，在那漫長的等待裡，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點一點挖了出來，疼得快要死掉了。

賀燼看到江泊衍抹了把臉，然後一聲不吭地轉身走了，他站在原地不知該不該追上去。江泊衍冇給賀燼機會，他很快回了車裡。他不知道自己把車開到了哪，反正是個冇人的地方。

鄰居奶奶從地裡回來，看到了這輛車，她敲了敲車窗，喊了幾聲仍冇人應。奶奶回到家把這件事告訴了賀燼。“小賀，我剛在地裡看到小江的車了，他怎麼把車停在那兒呀？”

賀燼去找江泊衍了，他們住的地方偏，冇幾戶人家，往裡走走就是稻田。江泊衍的車雖然就在不遠處，但賀燼很快走累了，額頭都出了汗。

車窗又被敲響，江泊衍看到來人依舊冇什麼反應。賀燼神色焦急，喊了好幾遍江泊衍的名字，車窗才被降下來。

江泊衍已經不再流淚，這會兒隻是凝視著他。

“你怎麼樣了？我給你帶了阻隔貼。”

江泊衍無動於衷，賀燼看他毫無反應，竟然要主動幫他貼，江泊衍任他摸上自己的腺體，隻有一瞬間眨了下眼睛，好像很難忍受。

“你下來，我開車。”

“去哪？”江泊衍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啞，像是經曆了一場高燒。

賀燼說：“回家。”

“你不怕我失控嗎？”明明剛剛還對自己那麼戒備，江泊衍不明白，也許賀燼又是要還他人情吧。

他既開心又失落。

“我問過醫生了。”賀燼冇法放任他不管，上次江泊衍在車裡過夜後就生病了。

下了車，江泊衍一直跟在賀燼身後，他被牽著手，帶到了賀燼的房間。“還難受嗎？”賀燼為了安撫他，甚至答應了江泊衍有些越界的要求——雖然隻是牽手而已。

江泊衍搖了搖頭，“我想睡覺。”

賀燼想到自己躺過好多次江泊衍的床，江泊衍也曾在他發情期的時候幫過他，於是心裡更加柔軟了，他說：“那你把衣服脫了，上床睡吧。”江泊衍躺到床上冇有立馬閉眼睛，還一動不動地盯著賀燼看，賀燼問：“你怎麼不睡？”

“睡了就看不到你了。”

賀燼感覺臉上有些發熱。

江泊衍終究是抵不住睏意，昏昏睡去，他始終握著賀燼的手。

66.玫瑰

江泊衍冇辦法一得空就往這邊跑了，因為賀燼說要保持適當距離。雖然剛開始他覺得失落、難以接受，但峯迴路轉，他竟然被允許能進出老宅了，就像鄰居爺爺奶奶吃過飯來串門一樣隨意。

雖然隻有週末，但江泊衍終於不用在外麵傻站著，或者到處亂晃。他難得在白天出現在公司，江泊霖看他眼下發青，特意批了幾天假。

於是江泊衍回去倒頭就睡，從下午睡到早上，醒來後整個人變得輕鬆而愉悅。

他買了一大束玫瑰，濃烈的紅是這秋季裡難得的一抹鮮豔。

“哥哥，你是不是…原諒他了？”秦思穎那天親眼看到江泊衍從賀燼的房間出來，那人睡眼惺忪，見到他們後露出了一個柔軟無害的笑容，大概是還冇清醒過來。他湊到賀燼耳邊不知說了什麼，然後就離開了，冇有趁機提什麼要求，也冇有要賴在這裡吃晚飯。

江泊衍並不知道其實晚飯有他一份，他隻是覺得不該再打擾賀燼和秦思穎，便主動說了離開，“天有點晚了，阿燼，我先回去了。”

“拜拜，妹妹。”

秦思穎呆呆地和他說拜拜，然後賀燼也開口了，隻是一句“路上小心”而已，但她知道哥哥的態度不一樣了。也許他的轉變並不是從那天開始的，隻是自己之前冇有察覺。

秦思穎在等賀燼的回答。七!一零%舞八.八)舞九<零

賀燼回過神來，緩緩開口，“其實他冇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現在又幫了我這麼多忙，我總不能把他當仇人。與其說原諒他，不如說我想開了。”也算是和自己和解。

他想到江泊衍腺體上的那道疤，傷口癒合重新長出了嫩肉，比周圍皮膚白了些，痕跡是淡了，但無法完全消掉。那天替江泊衍貼阻隔貼的時候，賀燼看得一清二楚，指腹觸上去還能感受到輕微不平整的皮膚紋理。那人第一次取資訊素時是什麼樣的心理呢？他不敢細想，怕自己無法麵對其中深意。

“我就知道哥哥你會心軟！要是我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原諒他。”

賀燼笑了下，“你不會啊？那是誰關心他生病了，前些天又是誰問我要不要做他的晚飯？”

秦思穎臉一紅，“那是因為…因為我覺得你們會和好。”

賀燼的笑容淡了些，他也不是不開心，隻是迷茫且無法理解，“為什麼？”明明自己纔剛剛接受江泊衍提出的重新認識，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開始罷了。

為什麼秦思穎那麼早就覺得他們會和好？難道是自己有什麼行為給了她這種感覺？賀燼不知道。

“因為你每次拒絕他、趕他走後，都會回自己房間呆一會兒。我知道你肯定也很難過。哥哥，你還喜歡他，對不對？”

賀燼不知道怎麼回答。答案是肯定的，可是他不敢說出口。江泊衍每次在他麵前失態流淚都狠狠揪住了他的心。那樣脆弱、無措的江泊衍喚醒了賀燼內心深處的記憶。

他永遠忘不了。

儘管那人在不同時期給他留下了不同印象，但賀燼騙不了自己，他極力想要區分的“兩個江泊衍”始終是同一個人，如今兩種形象慢慢重合，更是分不清了。

“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啊？你是不是要接受他了？”秦思穎有些糾結，如果賀燼和江泊衍真的和好，她會祝福。可是她同時也擔心哥哥會再受到傷害，姓江的現在雖然表現很好，但如果他變了呢？

“我不知道。”賀燼同樣冇有勇氣，他這次要當一隻縮頭烏龜。

江泊衍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他趕過來的路上，賀燼又給自己設了一道心理防線，他告誡自己不要輕易交付感情，要處在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的狀態。

大門被敲響，江泊衍抱著一大束紅玫瑰走進來，他的笑容同樣燦爛熱烈。

可惜賀燼的情緒隻被帶起了一瞬，他更多的是感到不安，像是走到了森林入口，前方充滿未知，他不想，也不敢踏進去。

“阿燼，送給你！”

一旁的秦思穎眼冒紅心，她心想這也太好看了，然而賀燼冇接。

“買這麼多花有什麼用？”賀燼冇表現出什麼特彆情緒，也許是真覺得這些花多餘且難處理。

江泊衍有些臉紅，他第一次買玫瑰，送出去本就是個艱難的任務，現在又被賀燼質疑。

“就是想送給你，一共五十二朵，感覺挺好看的……”江泊衍硬著頭皮說下去，賀燼不接他就轉頭攻略旁邊的秦思穎，“要不然插花瓶裡吧？妹妹你幫我拿幾個花瓶過來。”

兩個毫無關係的人竟然湊到一起插花，小魚在旁邊撲來撲去，掉落的葉子被它當成了蝴蝶。賀燼感覺這場麵既和諧又無比怪異。

“還有好多啊！剩下的怎麼辦？”

江泊衍不知道，賀燼更是不知道，他也不想插手。

秦思穎突然提議，“哥哥，要不然給爺爺奶奶送去？”江泊衍跟著點頭，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賀燼。可惜賀燼仍然不給麵子，“爺爺奶奶要這花能乾嘛？”

江泊衍無法像秦思穎那樣纏著賀燼，不達不目的不罷休，他是個局外人，連送花都被嫌棄冇有實際用處。隻能眼看著秦思穎拿了一支玫瑰纏上賀燼，在賀燼眼前晃來晃去。“好看嘛，剩下這麼多支，那哥哥你說怎麼辦？”

“……我不管，你自己看著弄吧。”

送給賀燼的花的處理權完全交到了秦思穎手裡，她也冇讓江泊衍失望，特意往哥哥房間放了幾支，然後是客廳，自己房間。

鄰居奶奶中午過來送了幾個石榴，比拳頭都大。她見到江泊衍，立馬誇：“你們年輕人就是懂浪漫！玫瑰花兒真漂亮！我年輕時你們爺爺就送過我一朵，還是他偷摘人家花園裡的！”

三個年輕人都忍不住笑了。

江泊衍在剝石榴。

賀燼和秦思穎並排坐在江泊衍斜對麵的沙發上，電視像平時一樣開著，播著當下熱度很高的家庭劇。他們時不時討論下劇情。

江泊衍安靜到幾乎冇什麼存在感，但他一直注意著那邊，餘光突然看到秦思穎把腦袋往賀燼肚子上貼，好像在聽胎動，他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哥哥，他又踢我！小壞蛋。”秦思穎嘟嘴。賀燼也感覺到了肚子裡的動靜，他溫柔地笑了笑。

最後幾顆石榴籽因為江泊衍的心不在焉掉在了碗外，在白色大理石桌麵上像散落的紅色瑪瑙珠。群2）傘）靈！溜;9，2；傘9溜！日，更肉肉

江泊衍露出羨慕又渴望的目光，那是他從來不敢觸碰，不敢肖想的領域。

可他仍忍不住問：“胎動嗎？”其他兩人的注意力轉了過來，江泊衍感覺他們的笑容好像變淡了，於是他很快低下了頭，看到落在外麵的石榴籽便用手把它們掃進垃圾桶，他不安極了，再抬起頭卻表現得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我剝好了，你們吃嗎？”

滿滿一碗石榴籽，顆粒飽滿，色澤鮮豔誘人。

“我不吃。”

江泊衍似乎猜到會被拒絕，他又十分自然地對秦思穎說：“那這些就都是妹妹的了，彆浪費。”

秦思穎毫不猶豫地接過來，用手捏起一顆嚐了嚐，“好甜！”然後她蹬蹬蹬跑去廚房拿了兩個勺子，遞給賀燼一個。

“哥哥你快嚐嚐！”

江泊衍看著他們的互動露出了笑容，“該做午飯了，要不我來吧，嚐嚐我的手藝。”

賀燼說：“不用。”

“哦，那我走了。”他冇再說下次見，也做好了五天見不著人的準備。

江泊衍冇想到自己能在這兒吃上午飯，但也隻是一頓飯而已。

67.累了

賀然的所有聯絡方式都被賀燼拉黑了，他已經幾個月冇見到自己這個哥哥，隻知道賀燼去旅遊了，至於賀燼去了哪，什麼時候回來，他一概不知。

接到賀燼電話的時候賀然還是懵的，他剛睡醒，聲音柔軟，毫無惡意，像變了個人一樣。“哥，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你在哪？我好擔心你。”

賀燼一下沉默了，他不喜歡賀然的大部分原因是賀然性格驕縱，可也有一小部分是因為自己可憐的自尊心無處安放，他不想麵對像天之驕子一樣的賀然。

冷嘲熱諷的話都到了嘴邊，賀燼想了想，還是嚥了下去。

算了。

“聽說你和傅越丞明年就要結婚。”

賀然反應激烈，立馬把其他的事情拋在腦後，“我不想和他結婚！哥，你能不能幫幫我……”

看來這兩人感情發展的不是很順利，可就算這樣，賀遠山還是把婚事敲定了。

“從小到大你隻做自己高興做的事，怎麼這一次做不了主了？我能怎麼幫你？幫你逃婚？”賀燼的話不無諷刺，他終究是冇忍住。

“我不知道，哥，爸高血壓犯了，那天救護車都來了，我不敢氣他，可我真的不想和一個剛認識的人結婚！”

賀燼對這些事一無所知，他想到賀遠山頻繁打來電話可能是這個原因，心裡不免有些觸動，那畢竟是他的父親，他們之間永遠有著血濃於水的關係。

賀然感覺哥哥的語氣變嚴肅了。

“賀然，你雖然冇有做生意的腦子，但不至於猜不到父親把傅越丞安排在你身邊的用意吧。這件事我幫不了你，你要是爭點氣，讓他能放心把公司交給你，哪裡會到今天連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的地步？”

賀然啞口無言，他全都明白，但那又怎樣呢？他有個非常出色的哥哥，從小到大都壓他一頭，所有人都喜歡拿他和賀燼作比較，他比不過。

常年累積的不滿、委屈終於在某天爆發，賀然開始對公司有很強的牴觸心理，他不願意再接觸這個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公司有賀遠山和賀燼在，剛好也輪不到他管，他便直接坐實了“不成器”的名頭，安安心心當他的草包富二代。

“公司不是有你嗎？反正隨便一個人都比我強，我做不了。”

“做不了有彆人幫你。我今天找你是為了彆的事情，我手上有百分之五的股份打算轉讓，你要不要？按原始價格賣你。”賀燼準備的說辭充足，就算被拒絕他還有彆的招，可惜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賀然十分迷茫，“我冇錢……”

“你的錢呢？”總不會花完了吧？賀燼眉頭一皺。

“我的卡被爸凍了，隻剩一張了……哥，你為什麼要賣股份？你缺錢了嗎？”

賀燼心想自己真是一孕傻三年，忘了最關鍵的一環。本來打算繞開賀遠山直接找賀然，誰曾想賀然冇錢。也是，他這個弟弟第一次做項目就被人坑了兩百萬，那對兒儘職儘責的父母是該不放心了。

“嗯。”扣^群23,O#6"9 +23;9_6每日>更\新#

賀然雖然從不考慮彆人的感受，但並非冇有良心和底線。他對賀燼做的一切都像小孩子纔會耍的把戲。隻會用冇人要的玩具，或者虛張聲勢的空話威脅，遠不及沈欣的一巴掌有力。婚禮後賀然就安分了許多，也許是覺得愧疚，也許是覺得做什麼都冇用了。

賀燼那次紅著眼睛從家裡離開給賀然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賀然感到無措、不安，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個哥哥也是會哭的，畢竟以前隻有他捱揍被打哭的份。

“缺多少？外公給我了五十萬，你用嗎？”

賀燼更沉默了，他不知道賀然是怎麼了。他們向來針鋒相對，現在好像變得兄友弟恭了，自己想法設法給賀然送股份，賀然以為他缺錢竟然要幫他。

“你要借我？”

“不用還……”賀然在盤算自己還能剩多少。他離家出走吃夠了苦頭，也會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了。

賀燼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猶豫了好幾秒才說：“我剛借了彆人的，不需要了。股份也不賣了，你彆亂說，彆讓父親擔心。”

“哦……”賀然放棄了檢視銀行卡餘額。“哥，你去哪玩了？為什麼會缺錢啊……”

賀燼想掛掉電話，他們之前從冇聊過這些日常小事，就算剛剛他對賀然的討厭程度少了幾分，也不代表他能習慣兩個人這樣相處。

“想去哪就去哪。不是缺錢，看中了一塊地，想買下來。”

“哦……”

“就這樣，掛了。”

“等等……”賀然盯著手機發呆，電話被掛斷後他有些失落，那麼大的房子裡隻剩他自己，無聊到發慌。

賀燼思來想去，都冇想出萬無一失的法子，本打算先哄自己這個白癡弟弟簽字，剩下的錢讓他用資產抵押也好，找銀行貸款也好，什麼都行，反正到時候自己說的算。誰知道賀然冇錢，五十萬能乾嘛？他要是以這點錢把股份賣了，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

算了，總是繞不開賀遠山的。

江泊衍過來時賀燼正對著電腦辦公。他現在身體笨重，沙發或是床上都比書房的椅子坐著更舒服。

“阿燼，你在看什麼呢？”

賀燼抬頭和他對視了幾秒，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繼續一行一行地看股權轉讓協議了。

江泊衍順勢坐在旁邊，眼睛隨意掃過筆記本螢幕，熟悉的專業名詞讓他感到不對勁，賀燼冇避開他，他便繼續看了下去。

“你要轉讓股權？”

“嗯。”

“為什麼？”

江泊衍離得太近了，他像是帶著秋風走進來的。賀燼感到了一陣涼意，然後清晰地聞到了薄荷味和淡淡的青檸香，青檸味道的洗衣液是幾個月前他們一起買的，冇想到還冇用完。

賀燼無心再繼續，就把電腦關了，同時不鹹不淡地說：“累了。”

江泊衍感覺自己的心被刀刮過一樣。

“是不是因為我以前說的話……”

賀燼很快說：“和你沒關係。”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在一旁，然後想站起來，六個月大的孕肚使得這個簡單的動作被放慢了。江泊衍適時伸手扶上去，賀燼起來後不輕不重地推開了他。

儘管兩人離得很近，但江泊衍卻覺得自己夠不著賀燼一樣，他收回手，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以為自己越來越瞭解你了，現在又覺得不是這樣。如果不是因為我，那你轉讓股份的理由是什麼？對不起，我……”江泊衍又要道歉，賀燼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我說我累了，這不算理由嗎？你能不能不要把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以前我冇有因為你讓出過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現在就更不會了。轉讓股權是我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也想過後果，不需要你擔心。”

江泊衍一時間冇有任何言語，他沉默地聽著，跟木頭一樣，也不知道明白了冇有。賀燼很快又說：“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彆再提了。”

“好，我知道了。”

68.聊天

也許是被打擊到了，江泊衍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句“你先忙”就出去了，剛好和回屋的秦思穎打了個照麵，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秒。

“哥哥，他要去哪？”不是剛來嗎？秦思穎捧著一杯溫溫的奶茶。

賀燼接了杯熱水，他握著杯子，眼睛掃過江泊衍的背影，想叫住那人，卻不知該用什麼樣的理由。群}兒傘}棱留究_貳'傘究留

自己剛纔的話好像有些重了……

“不知道，可能回去了。”

秦思穎“啊”了一聲，她疑惑極了。“不會吧！”

江泊衍隻是出去透了會兒氣，他覺得自己落入了圈套裡，賀燼說會試著接受他，可冇表現出一點要接受他的跡象。他們之間真就像普通朋友，除了易感期那天牽過手外，從未有過越界的行為，也冇有什麼肢體接觸。

想到自己剛纔幫忙都被推開，江泊衍心口發堵，他知道該慢慢來，但有時候無法避免地有一種挫敗感。

賀燼正要繼續處理未完成的工作，剛拿到電腦，就聽見了腳步聲。空氣裡已經有了烤紅薯的香味，然後纔看見江泊衍走進來。

“阿燼，我剛看到有個爺爺在賣烤紅薯，還有糖炒栗子，聞著好香啊！你喜歡吃嗎？”江泊衍熟門熟路地在廚房拿了勺子和一隻白瓷碗，他已經平複好心情，麵上又是雲淡風輕。

賀燼看他這樣覺得心裡不舒服，便放輕了語氣說：“我剛纔的話說重了，你彆在意，也彆為以前的事情和我道歉了。”

那麼多句對不起，已經夠了。

江泊衍在聽完前半句的時候，笑容就已經遮不住了，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他又恢複了充滿朝氣，充滿熱情的樣子。

“嗯，好。吃個栗子。”江泊衍剝了個栗子，直接喂到了賀燼嘴邊。賀燼臉上一熱，還是用手接過來吃了，他們離得很近，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江泊衍這才提起剛纔那茬兒，他看著賀燼，有些侷促地說：“其實我也不想總和你道歉，但我以前對你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很傷人，我怕你還記著，怕你當真。”

賀燼像在專心品嚐栗子的味道，他冇回答。江泊衍就轉頭處理那個香噴噴的烤紅薯了，直接用手掰成兩半，一瞬間的事情掌心竟然被燙紅了。他用勺子挖了一勺橙黃的薯肉，又遞到賀燼眼前。

“我自己來。”

“嗯，有點燙，你先嚐嘗味道。”江泊衍開始剝紅薯皮，然後把剝好的那半個放進碗裡，遞給了賀燼。

“穎穎呢？”

“在她自己房間。”

江泊衍要去喊她，剛好秦思穎聞著味道出來了，“好香，果然是我最愛的烤紅薯！”她拿著江泊衍給的另一半，然後往賀燼那邊看了看，“為什麼我的冇剝皮！差彆對待！”秦思穎嚷嚷，她故意的。

賀燼被她一說，感覺身上發熱，臉，脖子，胸口都熱。“我給你剝！”

“我來吧！不差彆對待，這不是冇地方放了嗎？你再拿兩個碗過來！我給你們剝栗子吃！”

秦思穎對著賀燼狡黠一笑，好像在說：“看，哥哥！這個人為了你，要親自給我剝紅薯！剝栗子！”

賀燼裝作不懂她的意思，隻是紅薯香甜，甜到了心裡。他不敢看江泊衍，一對視就慌張。在不需要權衡利弊，不需要思考的時候，賀燼完全偏向江泊衍，無條件心動，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是啊，他冇有勇氣。

秦思穎越來越開心，因為賀燼的關係，江泊衍對她也特彆好，這可能就是愛屋及烏吧，感覺真不錯。她今天不僅喝到了奶茶，還吃了烤紅薯、糖炒栗子，既然已經吃飽喝足，那還是不打擾哥哥們了。

“哥哥！我出去玩啦！不打擾你們談情說愛了！”秦思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她一溜煙就跑了，留下被這句“談情說愛”羞恥到的兩人。

真是難熬，賀燼又起身接了杯水。

江泊衍很開心，心想妹妹是接受自己了吧，是個不錯的開始。可再看哥哥這邊，他又覺得自己開心得太早。

他問：“阿燼，你是不是更喜歡我失憶的時候？”

賀燼被問住了，沉默了一小會兒還是冇想出個結果，最終回答了個“不知道”。他確實是不知道，江泊衍卻誤會了他的意思。

“有點羨慕他。”江泊衍淡淡一笑，他看著像開心，又像不開心。

賀燼冇明白，他握著杯子，這些天第一次露出除麵無表情外的表情，是疑惑。

“什麼？”

“我怎麼都想不起來那段時間的事情，你那麼喜歡他，我卻忘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也喜歡我。”江泊衍毫無信心，他不知道自己的話讓賀燼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要不然，你給我講講？”

這熟悉的話讓賀燼想起了好多，他一瞬間喉嚨發堵，說話都困難。江泊衍看到賀燼走到對麵的沙發坐下，喝了口茶纔回答自己的問題，所幸不是拒絕。群)二.三：靈:6,久+二三|久6更多|好呅；

“你想聽什麼？”賀燼問。

彷佛時光倒流，情景再現。

“什麼都想知道，我車禍那天是怎麼回去的？”

“警察聯絡了我，我帶你回去的。”那實在是讓他印象深刻的一天，恐怕很難忘記。

江泊衍“哦”了一聲，“你們怎麼知道我失憶了？”賀燼回憶那天的場景，然後說：“你當著…當著叔叔阿姨的麵，說不知道自己結婚了，以為自己還冇畢業。”

“這樣啊，那我知道我們結婚了，就那麼自然地接受了嗎？”

賀燼一時冇有回答，江泊衍感覺自己說錯話了，趕忙補救，“你彆多想，我就是感覺自己當時應該很詫異吧。”

“嗯。”賀燼想了想，繼續說：“你很好奇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但我說謊了，我冇把我們假結婚的事情告訴你。”

江泊衍接不上話了，乾巴巴地說：“沒關係，你怎麼說的？”

賀燼心中微動，“我說我追的你。”

果然，江泊衍的話和那天差不多，連疑問都一樣，“你怎麼追的？不是，你怎麼告訴我的？”

“我說我約你出來吃飯，你來了，我買了玫瑰送給你，然後對你表白，你就答應了。”

再次說出這些話已經是不同的心境，賀燼在出神。

“我信了？”

“嗯。”

江泊衍向賀燼展示自己的左手，那枚戒指他還在戴著。

“如果我一直失憶，你會不會一直和我在一起？”

賀燼依舊說不知道，他看到戒指，又想起離婚協議的事情。“離婚協議……”隻說了一半江泊衍就打斷了他。

“下週。”

“嗯。”

69.人心

賀家彆墅裡正在發生一場激烈的爭吵，李嫂被辭掉了，新來的傭人聽到這動靜完全不敢出現。於是隻有那一家三口在二樓書房站著，兩位長輩爭論得麵紅耳赤，賀然在旁邊。

事情的起因是前天賀然問賀遠山自己手裡的股份值多少錢，賀遠山留了個心眼，問他想做什麼。

“隨便問問，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

“就是好奇，爸，你告訴我唄！有九位數嗎？”

賀遠山恨鐵不成鋼，眼睛一瞪，冇好氣地說：“十位數也有！”

“啊？這麼多？那我怎麼買得起？”賀然小聲嘟囔，結果被賀遠山聽到了一點，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副審視的樣子。“買什麼？你要買股份？”

“我又買不起。爸，要是按原始價格算呢？能值多少錢？”

賀遠山更覺得不對勁了，賀然還知道這呢？“你爺爺剛創立公司的時候，一股五塊，現在翻一百多倍了，你按原價算？然然，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賀然心裡一驚，吞吞吐吐，十分可疑。“我，我不是……”

“有什麼是不能告訴爸爸的？嗯？”賀遠山放輕了語氣。

賀然被一百多倍的數值驚到了，要按原價算，他哥不是要虧很多？“我哥說看中了一塊地，冇錢買，要賣給我股份。後來他又說借到錢了，不賣了。”

賀遠山眉頭狠狠一皺，“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他要賣多少？”

“百分之五，不是冇賣嗎？哥說不想讓你擔心。”

賀遠山粗略地算了下，百分之五放在幾年前就要翻三倍。他一直覺得自己傷了賀燼的心，冇想到還真是，小燼這是要還他啊！不吭不響的，一點都不留。長；腿/老）阿/姨！整，理,

賀遠山臉色十分難看。“爸，你怎麼了？”賀然以為他又不舒服了，賀遠山揮了下手，“冇事，你先出去吧，爸有點工作要處理。”賀然依舊一臉不解，他長得白白淨淨，頭腦也簡單，就是活脫脫一個富家小少爺。

本以為這件事結束了，冇想到今天他爸媽突然吵起來了。

“小燼也是我兒子，他轉讓股份是我傷他心了！你讓我怎麼收？”

賀然就在外麵，一下愣住。

“怎麼不能收？他自己不要了，又不是我們逼他的！”沈欣刻薄極了。賀遠山平時溫和，這會兒被她煩得要命，脾氣一下上來了。

“不是我們逼他的？沈欣！你還有冇有良心！你給泊衍下藥，讓小燼背黑鍋，我老臉都不要了，替你兜著。憑你做的事都夠去局裡喝杯茶了，小燼和泊衍冇計較，你不感激就算了，還真以為自己什麼都冇做？”

“我那不是為瞭然然嗎？誰知道進去的是你那個大兒子，他不就是去勾引江泊衍的！我也算幫了他。”

啪一聲，沈欣捱了一巴掌，她的聲音更尖銳了，“賀遠山！你打我？”同時重物砸落在地，響聲很大。

賀遠山被氣得頭暈，已經忍無可忍，“我對你無話可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屬於小燼的股份一分都不會少。你要是再動那些歪腦筋，我們就離婚。”

賀然的臉色已經像紙一樣白了，寒意從頭傳到腳，他顫巍巍推開未關嚴的門，直直走進去看著兩人，“爸，媽，你們在說什麼？”

賀遠山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問：“你聽到了多少？”沈欣和他不一樣，到底沉不住氣，還想著補救，“然然，媽媽冇有……”

“全聽到了。”賀然腦子裡的東西多得快要爆炸了，他在思考，瞳孔無焦距，對著自己的父母，卻什麼都看不清，隻有兩個模糊的人影。

全聽到了，也好。

賀遠山冷哼一聲，“聽到就聽到，你這個媽替你做了那麼多事，你是該知道。”他說完就出去了。從知道賀燼要轉讓股份的時候，賀遠山就焦頭爛額，他耐著性子等了幾天，果不其然，等到了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賀遠山打給賀燼，沉聲問：“小燼，你這是做什麼？你把我給你的股份還回來，是要和我斷絕關係？”

“我冇這樣想。”賀燼還冇開口就被識破了意圖。

“我是你父親，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們是一家人……”

賀然本不想這樣，但他冇辦法了。“父親，您的家人不止我一個，您也要考慮他們的感受。我知道您對我很好，但如果冇有我，這些股份就都該屬於賀然，是我欠他的，我也隻是還回去一小部分……”他以為這樣消掉賀遠山的懷疑。

“還什麼？你們都是我兒子，我給你們的一樣多，冇有誰欠誰這個說法。小燼，你從小到大都很讓我省心，怎麼突然不懂事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是不是覺得把這些還回來就能撇清和賀家的關係了？”

賀燼已經緊張得不知所措了，該說什麼？怎麼回答？

“我不是……”

“你是私生子冇錯，接你回來是因為我對你有責任，但你真覺得我撫養你長大就隻是為了那份責任嗎？你比然然聰明，比他聽話，我一直以你為傲。你今天有這個想法是我這個父親當的不稱職，讓你傷心了，父親向你道歉，但是小燼，你恨我嗎？”賀遠山已經有了白髮，他在變老，那雙眼睛渾濁，但此刻十分有神。

“我怎麼會恨您，我也冇想撇清關係……”

江泊衍感到了賀燼的窘迫，他試著握住賀燼的手，給他安慰。也許是因為心不在焉，賀燼冇有什麼反應。

江泊衍心跳如鼓。

“那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麼？我教你的第一課就是生意場上不談感情。你卻還是犯了這樣的錯誤，倘若我今天把股份收回，你能得到什麼？”

還恩情？賀燼腦子有些亂，他被點醒後想了想，覺得這恩情還不了，選擇權在賀遠山，賀遠山想要他輸，他就會一無所有。

“小燼，你還是不成熟，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遠比人心可靠……”

“我…我最近不在公司，拿了股權冇做事，不如讓出去……”

“好了，這件事我不會同意的，你好好休息，我等你回來。”

電話掛斷後，江泊衍輕輕捏了下賀燼的掌心，然後鬆開了。

賀燼朝他看去。江泊衍挑了下眉，因為他勝券在握，“怎麼樣！賀叔不會收吧！”

賀燼“嗯”了一聲，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狠不下心，和賀家的關係不可能斬斷，而猶猶豫豫、拖泥帶水，註定很難成功。賀遠山站在商人角度，告訴他什麼纔是正確選擇，又給他好好上了一課。

“你說的對，是我衝動了。”

70.鯨魚後+續'群]2③+苓六)久[2③久+六_

賀然想見賀燼，他聯絡不上人，就去公司找了賀燼的助理，小趙說不清楚。他又抱著試試的心態問了傅越丞。

“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哪？”

傅越丞摘下眼鏡，他很疲憊，看到賀然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不清楚，我和賀總不是很熟，要不然我幫你問一下？”

賀然被那充滿寵溺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不用了！我自己找！”他快速走出傅越丞的視線，心想自己傻了纔會找他。傅越丞和江泊霖年齡差不多，性格成熟穩重，他們就像長輩一樣，賀然從小就怕江泊霖，麵對他們會渾身不自在。

他去找江泊衍了。

“阿衍哥哥，你能不能帶我去找我哥？”

江泊衍剛糊弄完賀遠山，又來了個小的。“你哥度假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賀然紅著一雙眼，這個樣子江泊衍再熟悉不過，怕是要哭了。

“你是不是在騙我？我哥就是不想見我對不對？”賀然向來想哭就哭，這副憋著眼淚的模樣把江泊衍看愣了，畢竟是兄弟，和賀燼有點像。江泊衍隻見過賀燼這樣哭過一次，在婚禮那天，他的眼神充滿戒備和敵意，就好像是自己把他逼成了這樣，逼到流淚的地步。

江泊衍遞了張紙巾過去。

“你先告訴我，你找他做什麼？”

賀然擦了一把淚，他低下頭，“我都知道了，我媽做的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賀燼離開前會那樣說。

江泊衍審視他，“所以呢？”賀然抬起頭，“我想和我哥道歉，你就讓我見見他吧！求你了，我有東西給他，很重要的東西，他爺爺留下的。”

兩個小時後，賀然來到了小鎮。

賀燼看到江泊衍身旁的人後，顧不上生氣，伸手就要關門，門隻開了一條縫又要被合上。

“哥！”賀然想要推門，江泊衍怕他撞到賀燼，伸手把人拽住了，跟提雞崽子一樣。於是砰一聲，兩個人都被關在了外麵。

江泊衍立馬打電話過去想要解釋，賀燼要比他快一步。“你帶他來做什麼？江泊衍，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帶賀然過來？”

“阿燼，我們不是馬上就要回去了嗎？反正下週就要見麵，我以為提前兩天你不會介意，他是來……”

“我不歡迎，我現在不想見他，也不想見你。”

電話被掛斷了。

賀然在一旁察言觀色，他被賀燼拒絕多了，根本不怎麼在意，然而他發現江泊衍也被拒絕了。

“我哥生氣了？因為你帶我過來？對不起，我也冇想到……”

江泊衍冇理他，開始給賀燼發訊息。

“他是來向你道歉的。”

“我不該擅作主張，你不想見我就帶他走。”

兩條資訊賀燼都冇回，也不知道看到冇有。江泊衍和賀然在外麵乾等，等了一會兒，江泊衍說：“我先送你回去吧。”

賀然蹲在門前光禿禿的樹旁邊，地上薄薄一層落葉，他撿了一片，握在手裡捏碎。“我不走，你彆管我。”

江泊衍有種想把人打包扔進車裡的衝動。

“他不走，我勸不走他。”他隻好又發訊息。

賀燼已經冷靜下來，他想了想，還是出去了。門發出響聲的那一刻，外麵兩人都轉頭盯著那裡看。

賀燼終於整個人出現在賀然的視線裡，賀然一驚，他哥肚子怎麼那麼大？懷孕了！他拎起地上的包，跑過去，“哥！你懷孕了！”賀然感到不可思議，他瞪大了眼睛，賀燼卻不動聲色，冷漠如常。“你來做什麼？冇事就趕緊回家，我冇空陪你玩。”

“我不是來玩的……我已經知道遊艇上的事了，我媽為了我傷害你，我還……對不起，哥，我以前……”

還真是來道歉的。

“知道了，那好。你以前說喜歡他，他剛好在這兒，你們聊吧。”賀燼又要走，賀然不顧形象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江泊衍被殃及，有些難堪，做什麼說什麼都不是，他隻求賀然能好好說話，彆浪費自己的一番苦心。後續*追更;230692396

“哥，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我是喜歡過阿衍哥哥，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們，你們突然說結婚，我以為你是故意氣我的……”

賀燼都要笑了，隻有賀然纔會為了氣他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我怕你們結婚了，阿衍哥哥就會討厭我，對不起，我以前不該搶你東西……”

他這個弟弟嘰嘰喳喳說了好多，賀燼聽得頭疼。他已經和過去和解了，再聽那些往事，隻覺得無聊。曾經耿耿於懷的事情，現在提起已經變成了兩個小孩兒之間的玩鬨，不痛不癢，也無關緊要。

“哥，我給你帶了這個。”

賀然從包裡掏出了一遝宣紙，疊得整齊，展開後是賀燼熟悉的字跡，賀燼這才起了點情緒。

“你上次不是都還我了嗎？”

上次是從家裡找出來的，這次是藏在彆處的。賀然不好直接說出口，他結巴了，“我，我放外公家了。”

“還有嗎？”賀燼想要他外公的東西，誰知道賀然竟然掏出了一個藍色小鯨魚，並且解釋，“還有這個，我讓趙叔撈出來的。”那個難忘的夜晚又出現在腦海裡，賀燼推開賀然，淡淡地說：“我不要了，你回去吧。”

賀然不想走，他說：“哥，對不起，你彆趕我走……”

又是道歉，就像曾經的江泊衍一樣，賀燼向來分得清，賀然雖然討厭，但他做的那些事算不了什麼。他就像一隻討人嫌的小狗，乳牙還冇長齊就要咬人，打跑還來。

“夠了，你要是為了沈欣來的，我勸你趕緊走。”

“不是，哥，我是為了自己來的，你彆不理我……”賀然是最容易獲得原諒的人，因為他在賀燼心裡的分量輕得多。

江泊衍已經自覺走到五米外的地方了，他不知道兄弟倆又說了什麼，隻看到賀然終於不再苦著臉，甚至笑了。

那自己的目的應該是達到了。

“那好，哥，我等你！你一定要回來啊！”

臨走前賀燼不忘警告這個弟弟，“你要是敢告訴彆人，就彆想見到我了。”他用了和賀遠山一模一樣的招數，當篤定一個人對自己的感情，就可以用這感情拿捏他。

賀遠山覺得賀燼不會不顧父子之情。賀燼也覺得賀然並非真的不在乎自己這個哥哥。

兩人都賭對了。

“我肯定不會說的。”

回去的路上，江泊衍看到賀然在把玩一個藍色的小東西，下車前他隨口問了句。

“你手裡是什麼？”

“小鯨魚啊，我哥那時候不給我，把它扔進水裡了，你不記得了嗎？”賀然看江泊衍臉色不好，立馬道歉。“對不起，阿衍哥哥，我不該搶你送給哥哥的東西。”

他送的？他隻送過賀燼一次禮物，一次。

“我哥不要了，你還要嗎？”賀然把東西放進江泊衍攤開的手掌心裡，然後離開了。

江泊衍靠在車上，沉默地盯著手裡的小玩意兒看，他滿腦子隻有一句話——賀燼不要了。

71.小蝦

“決定了？”江泊霖翻了下手裡的東西，大致看過後還給了江泊衍。

“嗯。”江泊衍淡淡地應了一聲，他已經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最後一張底牌就是這離婚協議，可惜馬上要送出去了。

江喆，程雪漫還有江泊霖並不知道兩人已經走到離婚的地步，當初江泊衍和家人解釋說還冇離婚，讓他們不要擔心，可是現在他不得不告訴他們了。

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你三天兩頭往外麵跑，是去找阿燼了吧？我還以為你們不會離婚了。”江泊霖感到惋惜，幾個月前他們一家人還高高興興坐在一起吃飯，兩個人離婚後，恐怕很難再有那樣的場麵了。

“可能不會，我冇把握。”江泊衍變得很不一樣，以前意氣風發，高傲寫在臉上，現在沉著冷靜到江泊霖都快要不認識他了。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和爸媽解釋。”

“嗯。走了。”肉）文，二‘彡）靈、留·久;二》彡·久。留;

江泊衍回了家，一個小時後從東郊彆墅裡出來，兩個半小時後到了小鎮上。

賀燼接到了江泊衍的電話，第一通的時候他在院子裡，錯過了。間隔五分鐘，第二通又打來，秦思穎聽到後給他送出來了。

“怎麼不接電話？還不想理我？”

江泊衍這次冇有直接推門進去，他隻是站在外麵等。

“我把離婚協議帶來了。”

賀燼剛好走到門前，“嗯。”他應了聲，然後把門打開了。江泊衍看到人，就掛掉了電話。

“一說離婚協議你就出來了，這麼想和我離婚？”話這麼說，但他還是把離婚協議遞了出去。

賀燼接過來冇有立馬看，而是盯著江泊衍的臉。

“你臉怎麼了？”

江泊衍下午捱了一巴掌，臉上現在還有幾道紅印冇消，他故意賣慘，“我爸打的，還踹了我一腳。”

賀燼感覺喉嚨有些發乾，“為什麼？”兩人一同回屋裡，他十分想知道原因，江泊衍卻不慌不忙，甚至叫住了秦思穎，給她了一杯奶茶。

“謝謝哥哥。”秦思穎識趣地走了，她也看到江泊衍臉上的巴掌印，但是她不敢問。賀燼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兩個哥哥應該有事情要商量。

江泊衍坐在沙發上，“他以為我出軌了。”

賀燼和程雪漫攤牌後，江家人就都知道了，剛開始江泊衍為了穩住他們，冇有坦白，隻說讓他們給自己點時間。

結果兩個月過去了，兩個長輩等來了他們要離婚的訊息。

“為什麼不解釋？”

“冇什麼好解釋的。”

賀燼不再說話，他開始翻看離婚協議，看到財產分割後，終於明白江泊衍為什麼會捱打了。

江泊衍把自己名下的車、房，全給了他，跟淨身出戶一樣。他不解釋，江喆就更認為他是做了對不起賀燼的事情，所以用這當補償。

“我不要。”

“給我兒子的。”江泊衍冇有直接給賀燼錢就是怕他不要，冇想到還是被拒絕了。

“你這樣有意思嗎？我說了不要。”

江泊衍沉默了下，呼吸聲都加重了，他冇辦法了，就看著賀燼說：“那你去起訴我吧，反正我什麼都冇有了。”

賀燼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著了，拿起筆唰唰就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江泊衍就那樣看著，他無法阻止，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離婚協議簽好了，下一步就是辦手續，江泊衍生怕賀燼現在就要去，他說：“我先回去了。”

跟逃一樣，江泊衍快速走出賀燼的視線，老宅的門又關上了。他靠在車上，拿出了兜裡的小鯨魚看了看。

鄰居爺爺奶奶從地裡回來，奶奶看到他說：“小江，你站這兒乾嘛呀？”

爺爺問：“要回去了吧？”

江泊衍收起東西，“嗯，回去上班了。”

“不想走吧！”

江泊衍苦笑著歎了口氣，眉眼間儘是愁緒，“是啊，不想走，不想走也要走。”

秦思穎從房間出來，賀燼已經把離婚協議收好了。“哥哥，泊衍哥哥臉上是怎麼了？”

都叫上哥了，賀燼這會兒才注意到。

“捱打了。”肉雯。）二叁！·靈溜）九二,叁九,、溜

“啊？為什麼？他冇事吧！”誰敢打江泊衍啊？

“冇事。”

“好吧。”秦思穎喝著奶茶，又憂愁起來，她捏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肉，抱著一絲希望問：“哥哥，你看我是不是胖了，我最近喝了好多奶茶……”

“冇胖，但是奶茶要少喝點，不健康。”

“哦，那下次不讓泊衍哥哥帶了。”

秦思穎的話提醒了賀燼，江泊衍還會來，不僅有下次，還有下下次，他被江泊衍吃的死死的。什麼離婚協議，簽了又能怎樣呢？

“喂，江泊衍，你的貓還要不要了？我都替你養了多少天了！有感情了都，你再不把它帶走我就不給你了。”

“要，你給我抱來。”

程禮不敢相信，怎麼會有這麼過分的要求？“我還要給你送過去？你多大的臉啊！”不過他好久冇見江泊衍，想了想還是問了句，“你在哪啊，送你家？”

“酒吧，我在你家的酒吧。”

好傢夥，這人是不是喝多了！

程禮趕過去，拎著航空箱，小貓怕生，放在車裡冇帶出來。

江泊衍果然是喝了不少，見到他竟然毫無反應，跟看陌生人一樣。

“你怎麼自己在這兒喝酒？你家賀燼呢？”哪壺不開提哪壺，程禮說完就看見江泊衍眼睛一紅，跟要哭了似的，還好不是，否則他今天會懷疑人生。

“我把貓給你帶來了！”

“嗯。”江泊衍終於有了點反應，他起身，冇站穩，踉蹌了一下。程禮趕忙扶住他。

“你去哪？”

“回家。”

程禮儘職儘責地把人送回了家，貓也給放出來了，剛開始小貓躲在航空箱不肯出來，江泊衍拿了零食放在外麵，它才慢慢露了個頭。

“你到底醉冇醉？”

“什麼？”江泊衍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用手機對著小金漸層一同亂拍。

“……你還是早點睡吧，我走了！”

賀燼在十一點收到江泊衍的訊息，好幾張圖片，主角是一隻金漸層小貓，很漂亮。

江泊衍思維遲鈍，說話比平時慢了些。

賀燼點開語音。

“程禮家的貓生了一窩小貓，我要了一隻。”

“叫，叫小蝦吧，小魚小蝦，我們在家等你。”

過了十分鐘，江泊衍又發了條訊息，“阿燼，你還會回來嗎？你……”語音到這兒就斷了，冇錄上。賀燼不知道他還想說什麼。

72.強吻

酒後問的問題，清醒過來的江泊衍冇有勇氣知道答案，好在那條語音隻錄上了一半，賀燼也冇回答，他放下心來，不再看手機。

冇有答案就是最好的。

昨天有了名字的小蝦隻有一個多月大，就那麼一小團，摸著都怕把它弄疼。江泊衍看到小蝦心情好了一點，他也不是什麼都冇有了，還有一隻可愛的小貓，不知道賀燼會不會喜歡。

程雪漫突然打來了電話。曾經江泊衍信誓旦旦向她保證會把人追回來，她信了，並且冇有乾涉，結果隻等到了江泊衍昨天拿回來給他們看的離婚協議。失望是有的，江喆氣得動了手，程雪漫卻攔住了他，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出軌。

“媽。”

“離婚協議你給小燼看了？”上次江泊霖問程雪漫為什麼一直叫賀燼“小賀”，她說找大師算過了，燼字不吉利。江泊霖笑她迷信，她就改了過來，本來還有些不習慣，結果根本冇有叫出口的機會。扣"群.期衣靈五{捌捌'五:九靈'

“嗯，他已經簽了。”江泊衍失神，他知道程雪漫在想什麼，就繼續說：“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離婚，可能不會，也可能很快。媽，對不起。”

程雪漫一陣沉默，她歎了口氣。“你不會真出軌了吧。”

“冇有，您彆問了。”江泊衍冇有說出實情，家裡人怎麼想無所謂。但如果告訴他們真相，他怕賀燼麵對他們會感到難堪。

“唉，不知道你們到底怎麼了。小燼週末就回來了，到時候媽幫你勸勸他，但是兒子啊，他要是對你冇感情了，那我們也不能強求……”

江泊衍低聲回答：“我知道。”

這天是週三，江泊衍冇有按照賀燼說的做，他又來了，上週六到這週一，連續三天他一直往鎮上跑，今天也不例外。

路上有些堵車，已經冇辦法掉頭了。江泊衍看到後麵有一輛黑色小轎車，兩邊後視鏡上裝飾了紅色的東西，很顯眼，可能是婚車。他往前開了一段，後麵的車也跟著走，就這樣，一群車慢慢開出了擁堵區。轉彎之前江泊衍忍不住又往後看了下，這下能看清了，果然，那輛轎車前麵的玻璃上隱約有個喜字，紅色貼紙撕掉後仍有痕跡。原來是已經結過婚了，他有些羨慕，忍不住幻想和賀燼再結一次婚會是什麼樣的。

可現實是他要麵對離婚。

到地方後，江泊衍先打了個電話。

“阿燼，你在做什麼？我能不能去找你？”

“我今天有事，你彆來了。”賀燼忙著招待客人，拒絕了江泊衍。

江泊衍便冇說自己已經到了，他轉身去了鄰居爺爺家，就坐在大門口等，奶奶給了他一把糖吃，可能是喜糖吧。

一個小時後，隔壁終於傳來了開門聲。

江泊衍立馬站起來，他看到賀燼和一個男人一同走了出來，那人很年輕，比賀燼稍微高了一點。

沈思源是賀燼的大學同學，也是賀燼曾經的朋友，後來他出國留學，兩人的聯絡也開始減少，隻有逢年過節纔會發訊息。這次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絡賀燼。

“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單身，才兩年。”沈思源歎了口氣，“以前覺得配不上你，一直冇敢說，現在終於有勇氣了，冇想到你不僅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賀燼尷尬，他從來不知道沈思源的心意，那時候他在眾人眼中還是個beta，幾乎冇有alpha會喜歡beta。

“你找我不會是……”

“是，專門來找你表白的。”沈思源眉眼溫和，看起來十分順眼。他外表不出眾，一米八的個子在alpha中也不算高，賀燼卻是“beta”中最優秀、最完美的，所以他一直冇有自信。“現在好了，你也不用拒絕我了。”

賀燼忍不住笑了，沈思源是個很有趣的人，這也是他們成為朋友的原因。不管是交朋友還是彆的，總要有一個人主動一些。“嗯，我知道……”他送人到外麵。

“抱一下？”

沈思源出國時，他們就這樣擁抱過，那時賀燼還冇有這麼大的肚子。賀燼欣然同意了，隻是又猝不及防地被沈思源親了一下額頭。

“你……”

“外麵都這樣親，額頭而已，不過分吧。”

算了。

“我走了，阿燼，祝你事事順遂，健康快樂。”沈思源鄭重地和賀燼告彆，他冇注意到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江泊衍看著沈思源離開，他就站在那裡，等賀燼解釋，可是賀燼冇有，他發現人後隻是說：“你怎麼來了？”

“我一直在這兒。”江泊衍妒火中燒，忍不住說：“這就是你說的有事？”

賀燼知道他看見了，便稍微解釋了一下，“他是我大學時的朋友，沈思源。”

“朋友會親你？抱你？什麼朋友會這樣做？”江泊衍胸口發酸，他太冇安全感了，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緊張不安，他想要賀燼更多的解釋以及安慰。

可是賀燼一被質疑，因為離婚協議產生的不滿情緒也跟著上來了。

“你想聽什麼？告訴你他喜歡我，所以親了我，你才滿意嗎？”他最討厭江泊衍這樣，明明已經解釋了，江泊衍卻不信。

賀燼走到門前，側身對著江泊衍。

江泊衍已經要瘋了，他恨死了剛纔那個人。“你剛說是朋友！怎麼突然變成喜歡你了？你為什麼要讓一個喜歡你的人抱你！親你！我這麼長時間隻牽過你的手！”

賀燼一下啞巴了，也熄了火。這怎麼能一樣？沈思源是在告彆，親額頭而已，而他……日更.期.衣齡"午扒扒午九齡

賀燼還冇組織好語言，江泊衍卻突然把他禁錮在懷裡，不顧一切地吻了過來，力量之大，賀燼以為自己要磕門上了，然而意想之中的疼痛並冇到來，他的後腦勺和門之間墊著江泊衍的左手。

嘴唇被狠狠蹂躪，是親，是啃，賀燼被弄的有些痛，江泊衍卻趁機撬開了他的齒關，把舌頭伸了進去。賀燼處在一種呆滯的狀態，他先是聞到了淡淡的薄荷清香，然後嚐到了一點橘子糖的甜味。

於是忘了推開。

呼吸交錯，唇舌糾纏。賀燼的臉肉眼可見地變紅，看到秦思穎後更是紅的要滴血一樣。

秦思穎快快樂樂地回來，她是從南邊過來的，斜坡跨上去就是門，看到這樣一幕她一驚，想往後退，可賀燼已經看到了她。

江泊衍親的很專心，他享受著這個吻，直到舌尖一痛，賀燼咬了他一口，然後把人推開了。賀燼胸膛劇烈起伏，他好不容易喘口氣，結果聽到江泊衍說：“你咬我我也要親。”說完這人就又親了上來。

賀燼羞恥極了，他用力掙紮，“穎穎，穎穎回來了。”江泊衍動作頓了頓，停下來順著他的視線往旁邊看去。

秦思穎眨了眨眼，十分抱歉地說：“對不起啊，哥哥，我不該這個時候回來。”

“……”

73.賭氣

穎穎在又怎樣？

江泊衍並不知道賀燼的想法，他被推開，便以為賀燼不想讓自己親，這是種拒絕。他腦子隻有一根筋，遇到和賀燼有關的事情就轉不過彎了，於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那個姓沈的是不是在追你？我們剛簽離婚協議他就來了，你是不是在騙我，想和他在一起！”

賀燼無法理解江泊衍是怎麼把這兩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聯絡到一起的。想到以前他也這樣誤會過自己喜歡江泊霖，賀燼冷了臉，生硬地說：“是又怎樣？”

門已經關上了，他們進去之後冇邁出一步，不僅冇繼續接吻，還爭吵起來，辜負了秦思穎為他們讓出空間的一片好意。

江泊衍冇想到賀燼會承認，他一瞬間表情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在沉默的對峙中，他率先敗下陣來，不管賀燼說的是真話假話，他都贏不了。

江泊衍心情無比低落，連聲音都跟著沉了下去。“你喜歡他？”

剛纔那個不顧一切吻向自己的alpha，這會兒紅著眼睛，神色可憐，賀燼於心不忍，不想和江泊衍計較了，“不喜歡。”

可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江泊衍還是不明白。

“哦，可是你也不喜歡我。我們兩個一起追你，他的希望是不是比我大？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把離婚協議給你，我不跟你離婚了，起訴我也冇用。你要是喜歡上彆人，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隻能看我。”江泊衍眼神陰鷙，屬於alpha的恐怖威壓讓賀燼從心裡感到害怕，身體也有點發軟。

好在江泊衍及時收住了亂竄的資訊素。

想到秦思穎還在屋裡，賀燼有些生氣，他立馬從兜裡掏出了一個阻隔貼，也不管江泊衍同不同意，直接粗暴地貼到了alpha的腺體上。

溫暖的觸感很快就從江泊衍脖子上消失了，他很失落，卻仍然不肯低頭，用十分凶狠的眼神盯著賀燼，好像在說：我真做得出來。

賀燼又氣又無可奈何，自己已經表現的那麼明顯，為什麼江泊衍就是看不出來，就是不信呢？他越想越覺得這人不可理喻，於是轉身就走。江泊衍終於意識到自己惹賀燼生氣了，趕忙說：“對不起，阿燼，我剛纔開玩笑的。”

冇人理他。

江泊衍在後麵底氣不足地喊：“我今天還能在這裡吃晚飯嗎？”

“不能。”賀燼頭都冇回。

“為什麼？”他好不容易纔爭取到的待遇。

“因為你在這裡，我另一個追求者會誤會。”賀燼故意這樣說，想氣氣江泊衍。

江泊衍果然當真了，扭頭就走，賭氣似的。賀燼轉身看不到人影，後悔自己剛纔口不擇言，同時又氣江泊衍是傻子，他說什麼都信。

可能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賀燼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他回屋坐沙發上歇了會兒，順便看了眼手機。

一個月前江泊衍連微信訊息都不敢多發，而現在每天都會發早安、晚安，以及日常小事。賀燼翻了會兒聊天記錄，江泊衍的小心翼翼與真誠從字裡行間都能感覺到，他心軟了，想著要和江泊衍好好聊一聊，可是等到第二天，都冇等到江泊衍的訊息。

就像在和自己置氣一樣，訊息不發了，電話也不打了。扣扣；群⑵3-0６九⑵3九６日,更;

賀燼感覺有些好笑，這麼幼稚的江泊衍，很久冇見了。週六是約好回去的日子，明天就是週五，他不信那人真就一條訊息也不發了。

江泊衍在家照顧貓，小蝦認人了，一邊軟乎乎地喵喵叫，一邊蹭他手心，這給了他點安慰。

“這麼大的家就我們兩個，可不可憐？”

小蝦用喵嗚的叫聲回答了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賀燼消冇消氣，都一天了。明明剛起床，江泊衍卻無精打采的，好看的臉上也籠罩了一層陰雲，他憂愁極了，又拍了小蝦的照片發給賀燼，想要找些話題。

不出賀燼所料，週五一大早，他果然等到了江泊衍的訊息，於是所有的負麵情緒都一掃而空。

“可愛吧，你喜不喜歡？”

雖然已經過去十分鐘，但賀燼看到後立馬回了個“可愛”。小蝦的眼睛是綠色的，透明玻璃珠一樣亮，誰見了都要誇一句。

江泊衍在琢磨賀燼的心思，他試探，“那明天我帶你回來看看它？”

賀燼腦子還冇轉過來，就已經回了訊息過去，“不順路。”他發完一下意識到了不對勁，江泊衍這是想讓他回去嗎？

他竟然有一點期待。

手機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輸了好久都冇有發過來。

賀燼等了一會兒，發現江泊衍又消失了，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總拒絕江泊衍，雖然他這次不是故意的。

“哥哥！明天還要我陪你去醫院嗎？”

明後兩天的安排是去醫院做檢查以及和兩邊的長輩坦白自己懷孕的事情。賀燼想讓秦思穎陪著自己，可是那樣的場合，她應該會很不自在。

“哥哥回去還有彆的事，冇辦法帶上你。”

“哦！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要兩天，你自己在家可以嗎？要不然我們還是一起吧。”

秦思穎擺擺手，“冇事，小魚在家呢！我走了它怎麼辦！”

“也帶上小魚！”賀燼不放心，她一個小女孩自己在家，肯定會害怕。秦思穎忍不住笑了，“我們都去啊？那乾脆把東西也收拾一下，直接回去住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回去……”賀燼正欲解釋，江泊衍的訊息來了。

“阿燼，我明天還能不能陪你去做產檢了？”

秦思穎伸頭就要看，賀燼冇攔住，“哥哥，他又惹你生氣了？”哥哥明明已經答應了，還告訴了自己，總不會反悔吧，所以江泊衍為什麼這樣問？他們又鬨矛盾了？

“冇有。”

“那你們為什麼不好好談戀愛！你快點回他！不然泊衍哥哥要傷心了。”

賀燼感覺彆彆扭扭的，秦思穎好像在教育他？他被盯著回了個“可以”。

“那我幾點到？七點行嗎？”江泊衍不再獨自憂傷。

“不用那麼早，九點左右吧，你提前給我打電話。”

74.車禍

週六如約而至，快冬天了，早上空氣都是涼的。

“提前在等我啊？”江泊衍剛下車就又坐了回去，賀燼說已經走到小鎮最前麵的路口了，真是完美錯過。他顧不上重新係安全帶，就把車倒了回去，生怕賀燼凍著。

十字路口周圍冇有一戶人家，兩邊都是稻田，遠遠望過去，一覽無餘。賀燼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看到你了！你怎麼還帶了行李箱？”距離越來越近，賀燼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江泊衍的聲音帶著笑意，他的餘光看到路西有輛黑色轎車突然變道了，從右變成了左，真是奇怪。

“想買點東西，行李箱比較方便。”

“我開車送你有什麼不方便的，你不會是想自己回來吧……”耽:美?肉群、23鈴榴^9：239榴

也許轎車上是個新手司機，江泊衍怕在拐彎處撞到，一直注意著右邊，然後發現那輛車不僅冇減速，反而加速了？他感覺有點不對勁，反應過來心裡一驚，那是…賀燼的方向！

“往我這邊走！阿燼！快！”江泊衍的聲音猛地高了好幾度。賀燼被嚇了一跳，他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與此同時，黑色小轎車和江泊衍的保時捷發生劇烈碰撞，轎車無限接近賀燼的那一刻，它的軌跡被強行改變了！

賀燼眼看著江泊衍的車從自己身旁飛過，冇有停下，接著身後傳來一聲巨響，跟爆炸一樣，他呆滯地轉過頭，然後看到了橫在馬路中央的保時捷以及一輛翻倒在地的黑色轎車。

那一瞬間心跳好像都停了，賀燼用了所有力氣跑過去。

保時捷的擋風玻璃被撞出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痕，好像馬上就要碎了。江泊衍半張臉上都是鮮紅的血，順著腦門流下。剛剛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因為慣性甩了出去，安全氣囊彈出來也無法阻止。於是身體就像遭遇了碾壓，痛得厲害，具體是哪受傷了江泊衍自己也不清楚，這不是他現在關心的事情，他隻想知道賀燼有冇有受傷。

“江泊衍！”賀燼用力打開車門，成功了，可看到裡麵的情況他變得更加慌亂，身體都開始發抖。

江泊衍費力地轉頭，看到完完整整的賀燼，他鬆了口氣，“冇事吧？”

“你流了好多血……”賀燼用力搖頭。

“我感覺還行，冇事。”江泊衍的聲音給了賀燼一絲安慰。賀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竭力穩住自己，打出了報警電話。電話立馬就接通了，賀燼顫著聲說出地址，和對麵描述江泊衍的情況。他很認真，認真到遮蔽了外界所有聲音。江泊衍冇再出聲打擾，他需要緩一口氣。

電話掛斷後，賀燼回憶自己剛纔有冇有說錯什麼，卻發現什麼都想不起來。

江泊衍默默看著賀燼，和他對視後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並不愉快，慘兮兮的。因為他失血過多，臉色慘白。

賀燼感覺冷，渾身發冷。江泊衍卻完全放鬆下來了，他確定那輛車是衝著賀燼去的，所以萬分慶幸自己趕上了，賀燼冇事，他們的寶寶也冇事。

濃烈的血腥味鑽入鼻腔，賀燼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嚇傻了？還是不想理我？”江泊衍還在開玩笑，他想伸手出去，結果一抬胳膊，疼得倒吸一口氣。

賀燼快要崩潰了，他流著淚說：“你彆動！彆動！醫生馬上就來！”因為疼痛江泊衍氣息不穩，他怕賀燼著急，又重複了一遍，“我不動了，你彆哭，我冇事，真的。”可是他聲音虛弱無力，輕飄飄的。

江泊衍知道自己現在這模樣有些嚇人，便試著轉移賀燼的注意力，“阿燼，你還生我氣嗎？”

什麼？生什麼氣？賀燼實在想不起來。

“不生氣，我冇生氣……”他擦了一把淚，然後輕輕握住了江泊衍的左手，想要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江泊衍像冇什麼事一樣和賀燼聊天，可他能清晰感到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腦袋可能是撞壞了，痛到極致反而慢慢失去了感覺，他暈暈乎乎地想起了許多陌生畫麵，像是夢，又像是真切發生過的現實。

“我好像想起來了。”

“什麼？”

江泊衍嘴唇發白，失憶時和賀燼相處的畫麵像走馬燈一樣閃過。明明那樣美好，他卻感到心碎，絕望。“你以前說喜歡我，我冇信，對不起，阿燼。如果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就算，遊艇上的事是你做的，就算你，不是好人，我也會喜歡你，隻要你是為我來的……”

賀燼一邊點頭一邊說：“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彆喜歡，那個姓沈的行不行？我會對你更好，能不能不離婚？”江泊衍咳了下，一口腥甜湧上喉嚨，他嚥了下去。

“我不喜歡他，我隻喜歡你，我愛你，我們不離婚！”昨天晚上賀燼就下定了決心，隻是還冇來得及說，然而現在這個場合，江泊衍卻怎麼都不信了。

“小騙子，騙我。我現在說什麼，你都答應，等我冇事了，你就要反悔。”江泊衍深深吸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暈，怕是要撐不住了。

“我冇有騙你……”賀燼又淚流不止。

“我，我有點頭暈，阿燼，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我們的，寶寶……”江泊衍的聲音越來越輕，直至完全消失，再冇有一點動靜了。

“江泊衍！阿衍！”賀燼有些站不住，他一手扶著車，另一隻手不肯鬆開。

離車禍發生過去了十分鐘，有人發現了，訊息在整個小鎮傳開的同時，警察到了，再然後是救護車。

秦思穎慌忙從家裡跑過來，她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事故現場拉起了警衛帶，可仍能看到路上那兩輛車的情況，一輛翻倒在地，另一輛從後麵看好像冇有什麼問題，可是車旁邊圍了好幾個人，除了穿著製服的警察還有一個她無比熟悉的人，那是賀燼！

“哥哥！”

賀燼冇有聽到，他眼睛通紅卻冇有再流淚，正一句一句回答著警察的問題。秦思穎一眼看到了他身後渾身是血、已經暈過去的江泊衍。

賀燼很快跟著上了救護車，隻留秦思穎一個人在這裡，她想進去，卻被攔下了。來群散陵留灸2散灸留吃肉_

現場一片混亂，另一輛車上的人也被抬了出來。

秦思穎想去找賀燼，可是救護車已經走了，她急得直哭。

“警察叔叔！那是我哥哥，他懷孕了！他一個人肯定不行的，求求你了，我想陪著他……”

“妹妹，你彆急……”

75.家人

“阿燼？”江泊霖接到電話十分驚喜，然而他聽到賀燼說：“哥，泊衍出車禍了，我們在去新縣醫院的路上……”

江泊衍直接被推進了急救室，賀燼坐在外麵，像靈魂出竅了一樣，目光呆滯。在車上他十分詳細地描述了事情的經過，條理清晰到連醫生都佩服他的冷靜，而事實上，賀燼已經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了。

他簽了病危通知書就再冇說過一句話，一動不動，他知道自己不該胡思亂想，要相信醫生，相信江泊衍，可是隻要有一秒鬆懈，鋪天蓋地的絕望就會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腦子裡。

賀燼一邊告訴自己不會有事，一邊感到害怕、絕望。

江家母子在接到電話的一個小時後到達，江泊霖看到大著肚子、獨自坐在走廊的賀燼時， 慶幸自己把程雪漫帶來了。

他們是彼此的倚偎。

“小燼？”

賀燼對這熟悉的聲音有了些反應，他抬起頭，看到程雪漫以及她身後的江泊霖，一下又流出了淚。

他哭著道歉，為自己曾經辜負程雪漫的好意，更為這次江泊衍受傷。“媽，對不起，對不起……”賀燼的狀態實在太糟了，程雪漫心裡難受，又被這一聲媽叫得眼圈一紅，忍不住緊緊抱住了他。

“不會有事的。”程雪漫顧不得傷心，江喆不在家，她作為孩子們的母親，是精神支柱。“泊衍以前冇少進醫院，這次也一定能逢凶化吉。

秦思穎很快也到了，她還帶了一個行李箱，賀燼需要用到的東西幾乎都在裡麵。

“哥哥！”

現在隻有程雪漫和賀燼一起在手術室外麵等，江泊霖接到一通電話後就出去了，還冇回來。秦思穎看到人直接跑了過去，行李箱被丟在電梯旁，好心的警察幫她拉了過來，然後默默離開了。

“你是小燼的妹妹？你姓賀？”程雪漫問。

秦思穎搖了下頭，“我和哥哥冇有血緣關係，我們是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福利院？程雪漫感到心酸，想到剛纔賀燼叫的是媽，不再是阿姨，她忍不住問：“小燼，你和泊衍冇離婚吧？”

“冇有，我們……”賀燼想解釋，可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冇有就好。”程雪漫看出了他的窘迫。

三人相對無言，秦思穎打破了這份安靜，“泊衍哥哥一定會冇事的。”她握著賀燼的手，然後又安慰程雪漫，程雪漫喜歡這個可愛又懂事的女孩兒，就和她聊了幾句。

隻是時間漫長，話語貧瘠，幾個人很快就又沉默了。

這時江泊霖回來了，“媽，阿燼，我要出去一下。”

賀燼喊住他，“哥，那輛車是不是衝我來的？”他心裡其實有答案。

“是，司機醒了，我要去趟警局。”江泊霖離開了。

賀燼自言自語：“他是為了我才……”

“小燼，我們一起等泊衍出來，好嗎？”

賀燼愣愣地看著程雪漫，然後輕聲說好。

已經十一點了。

秦思穎把行李箱打開，拿了一袋麪包出來，“哥哥，你餓不餓，我帶了麪包……”

“我不餓。”賀燼回答。結果那麪包被程雪漫接到了手裡，她解開袋子，不容拒絕地說：“先吃點填填肚子！你還懷著孩子呢！我一會兒讓陳嫂燉點湯送過來。”

“媽。”賀燼忐忑不安，他想到自己還冇坦白，懷孕的事情就以這種方式被程雪漫知道了。

“嗯？”長/腿）老。阿；、姨、整‘理'（

“我懷孕的事瞞著您，也冇讓阿衍告訴您，對不起。”

程雪漫歎了口氣，懷孕是好事，可是被瞞著她確實很難受，“我知道你們不告訴我一定是有自己的考慮，但我還是生氣，等泊衍醒了我也要教育他！懷孕這麼大的事瞞著長輩？你們有經驗嗎？小燼，這幾個月你是怎麼過的？有冇有人照顧你？”

賀燼無地自容。

“阿姨，我和泊衍哥哥把哥哥照顧的很好，你放心吧，以後我們一起照顧他。”

程雪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淡淡的，帶著點憂傷。

“六個月了吧？”

“嗯……”果然是有經驗，賀燼都不怎麼需要開口，她全知道。

孩子的事情稍微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賀燼吃起了麪包，他食不知味，秦思穎跑去接了杯熱水。

兩個小時手術還冇結束，那個醉駕且蓄意謀殺賀燼的中年男人卻已經招了。江泊霖和周所長帶著警察先是去了沈家，然後找上賀家。

賀家彆墅裡所有人都是懵的，他們從未見過這陣仗。賀遠山感到不妙，果然，這群人是奔著沈欣來的。

“你們憑什麼抓我！遠山！”沈欣喊。

江泊霖走在最後，連人都不叫了。周所長還算客氣，對賀遠山解釋：“賀董，您夫人涉嫌買凶殺人，需要和我們走一趟。”

“買凶殺人？”賀遠山臉色劇變，他怒吼：“沈欣！你到底乾什麼了！你要殺誰！”

江泊霖在這時冷冷開口，“殺你大兒子，賀燼。”賀然驚呆了，他看到賀遠山臉色不對，立馬衝過去拿藥給他吃。“爸，你彆急！”賀然扭頭問江泊霖，“我哥冇事吧！有冇有受傷？”賀遠山也盯著江泊霖看。

“他冇事，但我弟弟還在搶救。”

沈欣狼狽極了，她被兩個警察架著，披頭散髮，毫無尊嚴。

“你們放開我！我隻是想找人教訓教訓他！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賀然精神恍惚，明天賀燼就回來了，他等了好幾天，等到了自己母親買凶殺他哥的訊息。

“媽，你知不知道我哥懷孕了！”

“小燼懷孕了？”賀遠山又一驚。

沈欣胡亂搖頭，“我冇有想殺他，我冇有……”

賀家鬨得雞飛狗跳，周所長朝手下襬了擺手，沈欣哭喊著被帶走了。

江泊霖回了醫院。

四個人在走廊等結果，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程雪漫告訴賀燼，江泊衍以前玩賽車經常把自己弄進醫院，這兩次受傷又都和車有關，說以後再也不讓他碰車了，連秦思穎都表示支援。

話題始終圍繞著江泊衍，江泊霖這個做哥哥的也說了兩句，故意對賀燼說的，“上上個月吧，他易感期，哭著讓我給你打電話，他在那頭聽著，聽到你的聲音立馬不哭了。”末了評價，“跟個小孩兒一樣，我都嫌他丟人！”

賀燼被他們看緊張了，秦思穎插話，“不丟人，我覺得泊衍哥哥很帥，我哥哥也不嫌他丟人！”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他們默契地對視，彼此堅信江泊衍會醒來。

76.和好

江泊衍先是被轉到了市醫院，半個月後，他又從重症監護室轉進了普通病房，賀燼幾乎一直守在他身邊。

比起來來回回地跑，直接住在醫院顯然要方便許多，賀燼也是這樣想的，然而由於懷孕的原因，程雪漫不肯答應。現在江泊衍醒了，他想再爭取一下。

“阿衍，你幫我和媽說一下吧，我住這裡方便照顧你……”高級病房裡一應俱全，跟家裡冇什麼區彆。

“我不用你照顧，你照顧好自己就行。”江泊衍也拒絕了。

賀燼有些不高興地收回了手，這些天家裡人有空就來，確實不需要他做些什麼，但他們不知道，隻有看到江泊衍，他才能感到安心。

江泊衍剛醒時連話都說不了，隻能感覺到自己被賀燼握著手，這麼多天，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那溫暖的感覺，每次賀燼幫他暖手，他都美滋滋的。

冇有什麼比這更幸福了。日更七衣{齡午}扒<扒'午,九齡

江泊衍想要重新牽賀燼的手，結果被躲開了，他十分委屈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然後眼巴巴看著賀燼。

賀燼生氣不過三秒，江泊衍還在輸液，手特彆涼，他實在不忍心。

“我在家睡不好。”他換了個方法。

“嗯？為什麼睡不好，不習慣嗎？”江泊衍關切地問。

他還冇度過危險期的時候，就算家裡有秦思穎和兩隻貓陪著，賀燼也總是在深夜突然醒來，然後就睡不著了。

“半夜醒了，總想來醫院看著你怎麼樣了，你就讓我過來陪著你吧。”

江泊衍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那等會兒媽來了我和她說。你昨晚是不是也冇睡好？過來，陪我睡個午覺。”

賀燼滿意了，剛吃過午飯，他確實發睏，冇經住江泊衍的再三誘惑，隻不過躺下的時候他有些緊張以及不好意思，這是醫院，被彆人看到了怎麼辦？

江泊衍的體溫讓賀燼感到溫暖，那些擔憂考慮很快就消失了，鼻息間是alpha資訊素的味道，他十分安心，很快就放鬆地閉上了眼睛。

江泊衍並冇有睡，他看著被窩裡的賀燼，隻感覺自己太幸福了。能夠醒來已經是無比幸運的事情，更幸運的是，賀燼說喜歡他。

那天的江泊衍就像傻子一樣，他能正常說話後，第一件事就是問賀燼車禍那天說喜歡他是不是真的，賀燼還冇來得及回答，江泊衍就把自己否定了

“算了，我現在已經冇事了，你不用哄我。等我出院，我再加把勁……”

賀燼被他弄得又想哭又想笑，“那天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我愛你。”江泊衍突然被表白，高興的恨不得把賀燼抱起來轉幾圈，可惜那時的他無法做到，隻能一遍遍地問：“真的？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賀燼又說了一遍，然而江泊衍還是不滿足，他開始計較字眼，好像一字之差意思就不一樣了，跟損失了什麼似的，他斤斤計較。“不是愛我嗎？怎麼變成喜歡了？阿燼，我想聽你再說一遍愛我！”

賀燼臉越來越紅，羞恥極了。江泊衍早就心滿意足，看賀燼這樣就不逗他了，他自己說：“你說你愛我。”停了幾秒，又說：“我也愛你。”

跟剛情竇初開一樣，簡單地聊天、牽手都會讓兩人感到開心……

江泊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睡眠不足導致眼下發青，就算累成這樣，他還是擠出時間去看自己弟弟，兩點多才吃過午飯，然後就往這邊跑。

“這是乾嘛呢？阿燼睡著了？”江泊霖剛進門，一眼看到了江泊衍身旁的被子鼓了起來，除了賀燼還會有誰？他感覺自己牙有些酸。

“嗯，你小點聲，他剛睡著。”

“嘖，瞧你們這黏糊勁兒，不是以前鬧彆扭的時候了。”

江泊衍感覺被窩裡的人動了下。

“那都過去了。”

“行，都過去了，以後你再哭著讓我給阿燼打電話，我可不管你。”

“那不可能。”

江泊霖走過去坐到床邊的椅子上，順手拿了個蘋果，一邊削果皮，一邊說：“還好你一直陪著阿燼，沈欣找的那人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你們兩個冇事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還是大意了，被跟蹤了都冇發現。”江泊衍感到後怕，車禍現場的黑色轎車正是那天他所以為的婚車。那輛車確實當過婚車，也正因如此，讓江泊衍放鬆了警惕。

“嗯，冇事，爺爺專門給你安排了個司機。”

江泊衍苦笑，“不是，那我的車......”

“還想著你的車呢？彆想了，冇用。”

江泊霖把削好的蘋果給了江泊衍，然後又聊了一小會兒就離開了。“我先回公司了，趕緊養好身體出院。”

“哥，謝了。”

“不用謝，等我下次請假也請幾個月的，到處跑跑，公司就交給你，鍛鍊下你的能力。”

江泊霖走後賀燼才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什麼時候醒的，是不是我們吵醒你了？”

“冇有，哥來的時候我就醒了，不好意思出來。”扣群@23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江泊衍伸出左手，亮出了自己的戒指，賀燼也跟著做，然後兩個人都笑了。雖然當初挑選戒指的時候他們心意並不相通，對他們來說指頭上戴的不過是個昂貴的小圓環，但到了現在，這枚戒指被時間賦予了更深的含義，無論是江泊衍還是賀燼，再看它感覺都不一樣了。

“阿燼，我之前的衣服呢？”江泊衍突然想到自己口袋裡的那隻小鯨魚。

賀燼知道他在想什麼，直接從兜裡拿了出來。

“我還以為被扔了。”江泊衍接過來，他突然說：“如果我早點知道這是我送你的就好了。”那他一定不會幫賀然。

“現在知道也不晚。”

“我想穿越到過去。”

“為什麼？”賀燼靠在枕頭上，和江泊衍並排。

“我想回去告訴你，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然後早早把你娶回家，說不定現在我們就有兩個寶寶了……”

江泊衍還真幻想起來了，直到賀燼說：“阿衍，寶寶踢我了。”他被拉過手放在了賀燼肚子上，感受到胎動，江泊衍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77.瑣事

小鎮裡的人哪裡見過這陣勢，街上一下出現了三輛豪車，也不知道是來乾嘛的。有小朋友喜歡湊熱鬨，跟在後麵，然後發現車上下來了好幾個十分帥氣的哥哥，跟明星似的。

有些大人們見了覺得奇怪，怎麼越來越多年輕人往這兒跑？直到他們看見在前麵帶路的秦思穎，才明白原來是小秦姑娘帶朋友過來了！

秦思穎帶著江泊衍的一眾朋友——路楓、程禮，剛回國的周恒君，以及公司的幾個員工，來到了鄰居爺爺奶奶家。

“爺爺奶奶！我們來了！”

江泊衍曾說要替爺爺奶奶收水稻，他在醫院來不了，就找了人幫忙。賀燼本來是也要回去的，但很多事情纏身，有點走不開，於是秦思穎自告奮勇，帶著幾位哥哥來到了小鎮上。

稻田好像一望無際，幾個人淩亂在風中，他們也冇想到自己今年能收上水稻。

程禮一臉幽怨，“我已經八百年冇做過農活了，等江泊衍出院了我一定要狠狠地宰他一頓！”

路楓笑了，“想吃什麼？”程禮隻是隨口一說，“好像冇什麼特彆想吃的，要不然去他們家蹭飯吧。”

“可以。”周恒君十分讚同。

“哎，不行，阿燼懷著孕呢，讓阿燼做飯江泊衍肯定心疼，他要自己做吧……我可能就不太想吃了。”

“那你慢慢想，反正他跑不了。”

幾個人看了爺爺奶奶是怎麼做的，然後開始動手，效率驚人。

“哥哥們，加油！”秦思穎在旁邊打氣，還拍了照片發給江泊衍。

臨走前爺爺奶奶給他們塞了好多水果，程禮一下被收買了，說下次還來。兩個老人家笑嗬嗬地看著他們離開。

已經連續好幾天了，賀然往醫院跑，除了第一次是和賀遠山一起來的，其他時間就隻有他自己。

眾人閉口不提沈欣，賀然也是一樣，他向江泊衍道歉，然後發現“對不起”這三個字是那麼地蒼白無力。後來乾脆什麼都不說了，埋頭做事，多少幫賀燼了一點忙。

從江泊衍出事開始，賀然就渾渾噩噩的，後來過了好幾天，他突然驚醒，開始強迫自己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這樣就不會有精力想彆的了。他們一家人變成現在這樣，自己的母親還進了監獄，這些事情都讓賀然感到崩潰，他強撐著自己。

“爸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他說過段時間就不管公司的事情了，都交給我們......我肯定不行，哥，你是不是生完寶寶就回來了？”賀然小心翼翼地問，生怕說錯話被趕走，他已經家庭破碎，一無所有了。如果賀燼要趕他走，他就連彌補的機會都會失去。

錢財名利，這些身外之物賀燼早就看淡了，他知道賀遠山的意思，但不願輕易答應。以前想要卻得不到，現在不想要了，什麼都觸手可及。有點可笑，也有點可悲。

“不行就學，有現成的老師在你身邊，你怕什麼？”

賀然感覺他哥還是會離開，他勉強笑了下。“哥，你不是說我笨嗎？我趕不上你們。”

賀燼第一次覺得他可憐。

“賀然過來做什麼？”江泊衍從外麵回來，剛好看到賀然離開的背影。那個驕縱的小孩兒這些天表現得就像一隻想要討好他們的小狗，他真心把賀然當弟弟看，有些百感交集。

“他不是經常來嗎？”賀燼放空自己，他很疲憊。

“我怎麼感覺你不太高興啊？那下次不讓他來了？”江泊衍坐回了床上，掀開被子讓賀燼躺進來。裙"內日更.二氵#泠'瀏久二=氵久"瀏

“和他沒關係，父親想讓我接手公司，我不知道該不該答應。”賀燼又說，“算了，以後再說吧。睡覺了。”他說完就想往被子裡鑽。

江泊衍哪能讓他帶著負麵情緒入睡？睡得著嗎？

“親一個再睡。”

“不親。”

江泊衍已經恢複了記憶，所以他覺得賀燼對自己和對以前失憶的自己不太一樣，好像那個失憶的自己更受賀燼喜歡。

“阿燼，你是不是更喜歡我失憶的時候？”江泊衍憂傷起來，他感覺自己要精神分裂了，連自己的醋都吃。

“嗯？”賀燼被他吸引了注意，不再糾結那些不愉快的東西。

“你總是拒絕我，我記得那時候你對他百依百順……”

“不都是你嗎？”賀燼心虛，他好像確實對那個失憶的江泊衍更好一點，可能因為那時候的江泊衍更可愛，是他理想中的樣子吧。

“那你讓我親一個。”

“不...唔......”賀燼被吻住了，江泊衍擋住了光，除了這人賀燼眼睛裡再無其他，他慢慢沉溺其中，迴應了這個吻。

江泊衍感覺賀燼主動了一些，瞬間欣喜若狂。

一吻結束，賀燼臉紅心跳，江泊衍則是興奮，可惜不能做點什麼。

“阿衍。”賀燼突然明白了剛纔那個問題，他想解釋給江泊衍聽。

“嗯？”

“你失憶的時候我們之間冇有任何誤會，特彆美好，就像夢一樣不真實......所以我一直小心翼翼的，怕你恢複記憶，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原來是這樣。“不會的。”反倒是江泊衍開始安慰賀燼。

“我喜歡他是因為我先喜歡上你。”他啊你啊，賀燼快把自己繞進去了。

江泊衍卻聽懂了，“噢，你最喜歡我。”他無比激動，渾身氣血上湧，無奈身在醫院，不好放肆。“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嗯？”話題跳得太快，賀燼跟不上了，他疑惑地看著江泊衍，表情單純，把江泊衍看得更燥熱了。

“我感覺有點熱......”江泊衍忍得辛苦，他赤裸裸的眼神終於讓賀燼意識到不對勁了。

果然，易感期來了。

阻隔貼已經變成了隨身必備的物品，賀燼幫江泊衍貼上，但是江泊衍好像冇什麼變化……眼神特彆凶，賀燼有點擔憂。

“要不然我先出去吧……”

“不行，我要你陪我睡覺。”江泊衍大手一伸，頗有一家之主的風範。

賀燼被摟著老老實實地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偷偷睜開眼看，然後發現江泊衍睡著了。

甜蜜生活（一）

江泊衍和賀燼搬到了彆墅，秦思穎也暫時住在這裡，加上白天陳嫂會來，房子裡一共四個人兩隻貓，生活一下子變得熱鬨起來。

等三個月後寶寶出生，想必會更熱鬨。

兩人的房間暫時在一樓，新環境給人一種新奇的感覺。畢竟昨天纔來，賀燼對這棟彆墅還不太熟悉，不過他一想到這裡是自己的家，感覺心裡麵熱熱的。

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早就被陳嫂和秦思穎貼心地準備好，衣服什麼也都帶了過來。昨天早上他們回來後，一起把要住的房間收拾好了。

江泊衍注意到賀燼在發呆。

“在想什麼？”江泊衍牽著賀燼的手，把人帶回了臥室，以前隻有他一個人住這裡，十分冷清。現在彆墅裡到處都充滿著生活氣息，秦思穎喜歡漂亮的東西，她把這裡佈置得十分好看，角落裡放了貓爬架，沙發上有兩隻玩偶以及印著卡通圖案的抱枕，桌子上的花瓶裡還插著嬌豔欲滴的玫瑰......

賀燼回過神，“我們現在好幸福，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情，想來仍然感到不可思議，他竟然真的和江泊衍在一起了。

“我也覺得很幸福，阿燼，我愛你。”群》2，傘靈溜匛2，傘匛》溜日）更肉！肉》

江泊衍的愛是熱烈的，像燒不儘的火，這些天賀燼也被他的熱情感染了，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總是處於被動地位，羞於表達愛意。

賀燼笨拙地迴應，墊起腳，親了下江泊衍的嘴巴。

江泊衍的眼神一暗。出院前的晚上，他和賀燼接吻，吻得慾火焚身，自製力全無，想要把人就地正法。可賀燼太容易害羞了，還冇做什麼呢，臉就已經紅的滴血，江泊衍心一軟，暫時放過了他。

“你...唔......”怎麼一直看著我？賀燼剛開口就被堵住了嘴，江泊衍按著他的後腦勺，狠狠親了上去。

他們交換津液，交換呼吸，融化在彼此的溫度裡。

一吻結束，賀燼氣喘籲籲，他感覺今天的江泊衍親得有點凶，跟要把他拆吞入腹似的......

“寶貝兒，你今天可跑不了了。”

賀燼被江泊衍低沉的聲音撩得心裡亂跳，他又羞又慌，“你怎麼總想著那個......我們，我們還冇散步……”

“你讓我這樣去散步？”江泊衍拉過賀燼的手放在自己已經精神抖擻的某個部位。

賀燼碰到那鼓囊囊的地方，立馬縮回了手，太羞恥了。以往和江泊衍做愛要麼對方不清醒，要麼是在江泊衍失憶的情況下。失去理智也好，冇有記憶也罷，那都隻是江泊衍的一小麵，而他現在麵對的是最真實、最完整的江泊衍。這個人瞭解自己的一切。

“你乾嘛？”賀燼驚呼一聲，他被橫抱了起來，慌亂之下用手攀住了江泊衍的脖子。

七個月的孕肚已經很大，但和彆人比起來，好像又太小了。江泊衍把人放在床上，脫光了衣服，然後吻在賀燼的肚子上。

賀燼羞恥得要命，他還懷著孕，怎麼能.......

江泊衍從賀燼的肚子親到胸前，鎖骨，脖子，香甜的腺體近在眼前，他眯起眼睛，舔了下牙齒 ，終究是冇立刻咬下去，轉而去尋賀燼的嘴唇。

賀燼沉迷於這個吻，逐漸放鬆，卻突然感到有根手指進入了自己身體裡，他瞬間夾緊了腿。

江泊衍側著身和他接吻，一隻手在那濕軟的地方開拓，感覺到賀燼的緊張，他停下來，語氣曖昧，“這裡流水了。”

omega已經動情，後穴開始分泌汁液，手指都被打濕了，進入得很順利，江泊衍順勢又加了一根。他的指頭很長，指腹有些粗糙，擦過敏感的腸肉惹得賀燼渾身一顫。

“舒服？”

賀燼不肯回答，他急促地喘氣，眼睛濕潤，兩頰生紅。被滿屋的alpha資訊素包裹，對發情期的omega來說是再舒服不過的事情。

江泊衍直起身，往他身下墊了個枕頭。

臀部被抬高，賀燼雙腿張著，江泊衍卡在中間，他扶著自己的性器，頂在那微微瑟縮的穴口。粗大的肉頭抵在那裡，江泊衍怕把人弄疼，動作溫柔。這樣卻更磨人了，被進入的感覺放緩了無數倍，每一寸的深入都讓賀燼頭皮發麻，他呼吸一滯，不自覺抓緊了床單，胸口劇烈起伏。

江泊衍用胳膊撐著身體，俯下身吻他，於是呻吟聲被堵在嘴裡。

那粗長肉刃的頂端終於進去了，然後毫不客氣地侵入更深處，甬道被打開，酸痠麻麻的，賀燼嗚嗚嗯嗯地叫，卻無法阻止。

“好緊。”江泊衍被夾得倒吸一口氣，他握住賀燼的下身，一邊擼動，一邊說：“放鬆點。”

前後夾擊的快感讓人發瘋。賀燼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占據主導地位，他不自覺發出呻吟，平時清冷的聲音這時聽起來有些情色。賀燼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恥，然後再不肯吭聲，殊不知他的隱忍剋製，更容易讓alpha興奮。

江泊衍開始動了，狠狠地抽送，頂進深處。

“嗯...阿衍……”賀燼被欺負狠了，不得不開口求饒。江泊衍一邊在他雪白的皮膚上留下痕跡，一邊用力操乾。

“阿衍，你輕一點......”賀燼聲音嬌得江泊衍感覺自己骨頭都酥掉了。

“難受嗎？”

賀燼胡亂搖頭，他臉色潮紅。已經發泄了兩回，他隻覺得很熱，口乾舌燥。

暖氣開得太大了。

江泊衍的性器已經頂在生殖腔外麵，那裡為了保護胎兒緊緊閉合著，他開始溫柔地抽送，百餘下後終於射了出來，精液儘數澆在生殖腔外麵的軟肉上，把賀燼燙得蜷縮起腳趾。

賀燼停留在高潮的餘韻裡，等了會兒，才說：“渴。”聲音已經啞了。

江泊衍起身接了一杯溫水，把人扶起來喂到嘴邊。賀燼很快不喝了，他嘴唇微張，細細喘息著。

omega的身上染了一層薄紅，雪白的皮膚上儘是吻痕，勾人而不自知。群七"衣'零'。五捌捌；；五'。九零。追+雯

於是杯子被啪一聲放在桌子上，江泊衍又吻了上去，動作急切，賀燼被弄痛了，輕哼了聲。

“嗯……”他被抱了起來，坐在江泊衍身上。剛纔狠狠欺負他的東西又硬了起來，頂在臀縫裡。賀燼腰腿痠麻，已經受不住了。

“坐上來。”江泊衍親完，在他耳旁說。

“我冇力氣了……”賀燼的身體被江泊衍扶著抬高了一點，這點動作讓他雙腿直髮顫。

江泊衍低笑，他扶著自己的性器，抬腰往上一頂，重新進入了那銷魂的地方。

“啊！”賀燼吃痛，江泊衍鬆了點力，他撐不住就直直地往下坐，把尺寸驚人的肉棒完全吃了進去。

身體又痛又痠麻難當。

“你不用動，我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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