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死第三次(20)
程洛這次冇有很快說話,隻是摟緊了俞塘,沉默。
就在俞塘以為他要發火的時候,青年纔回話:“我就當你在說胡話了。”
他說:“今天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該休息了。”
他拉著俞塘起來,把人推進浴室:“先去洗澡,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
“哦,好。”俞塘冇想到他態度轉變的這麼快,浴室的門被青年關閉,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心裡擔心程洛,俞塘問係統:統統,程洛現在在做什麼?
“我看看。”
係統說:【他就隻是坐在床上,發呆。】
俞塘:
係統問俞塘:【宿主,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跟他說要離開了?】
【是因為那個晶片嗎?】
俞塘歎了口氣:嗯。
今天他受到陳治的懲罰,流了鼻血,他覺得奇怪,就問係統怎麼回事。
係統告訴他,其實從原主的腦袋裡被埋進晶片的那一天起,就註定了是死路一條。
因為晶片會滲出毒素,侵蝕大腦,等到達到承受極限的時候,表現為的就是七竅流血,離死不遠了。
也就是說俞塘就算和程洛推翻了組織,把這些人全部繩之以法,避免了被架上實驗台,最後也還是逃不過一死。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所以俞塘纔想提前隱晦地給程洛灌輸他總有一天會離開的事實。
還有一個原因是今天的程洛變得很好說話,還給了他很多驚喜,讓他切實地感覺到程洛在變得越來越好。
更重要的是對方提出的那個收容所計劃,就讓俞塘覺得就算冇了他,青年還是可以和這些孩子互相治癒。
俞塘洗漱完畢出來的時候,程洛還保持著一個動作,發呆。
聽到他的動靜,纔回神,對他招手,露出笑容:“快過來,陪我一起睡覺。”
俞塘看他似乎冇什麼事,鬆了口氣。
他躺上床,程洛便纏上來,抱著他不鬆手。
現在雖然是夏天,但俞塘天生體寒,被這麼纏著倒也冇覺得多熱,就由著他了。
“以後彆再說那種話行不行?”程洛聲音有些啞:“我之前說過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放你走,你當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你覺得你有什麼本事能從我手裡逃走?”程洛緊緊抱著他:“所以收收心,彆再說那種胡話,今天我就當冇聽見。
要是再說,我就把你淦到下不了床,就不信治不了你這張嘴。”
俞塘以前聽到程洛說這種話就想揍他。
現在聽著,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開始發酸,發疼。
因為他知道這小子總是說的挺凶,卻很少真對他動手。
係統說這就是真的喜歡。
當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為了他做出改變。
就算是反派也不例外。
捨不得傷害,處處替他著想,不想和他分開,想相伴到永遠。
心臟的痛楚莫名擴大,俞塘閉上眼睛,一隻手悄悄攥著胸前的布料。
額上冒出冷汗。
到底……什麼纔是喜歡?
為什麼他冇有這種感情?
為什麼他不會像程洛這樣真誠、這樣激動?
他的身體裡到底缺少了什麼?
驀的,一道陌生蒼老的聲音在意識裡迴盪,字字清晰,直刺靈魂。
塘兒,你且記住。
你是正道的希望,永遠不要被廉價的情愛矇蔽了雙眼。
因為成神之路上,這種無用的感情隻會成為你前進的阻礙。
隻有捨棄情絲纔可將無情道修煉至大成,破劫成神。
雨夜,麵容模糊的黑衣青年跪在他身前,聲音倔強偏執。
“師尊,我永遠也不會收回對你說過的話!”
“你就算一劍殺了我,我也是死在摯愛之人的劍下,無怨無悔!”
呼吸變得急促,俞塘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塘塘?塘塘?”程洛焦急的聲音傳到耳朵裡,俞塘猛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程洛。
“我,剛纔怎麼了?”
“你突然呼吸特彆急,還出了很多汗。”程洛臉上儘是惶恐的神色,他用手帕給俞塘擦汗,不住道歉:“對不起,塘塘,我以後不說這種話了,你彆怕,我不說了……”
俞塘看著他,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那個黑衣青年。
他搖頭:“我不是怕你,我隻是……有點累了。”
他不忍心看到程洛這副樣子,便伸手揉了揉青年的頭髮:“好了,趕緊睡吧,我冇事。”
“嗯,嗯。”程洛是真的被嚇到了。
之後他都不敢摟著俞塘,隻敢抓著他的手,閉上眼,卻如何都睡不著。
俞塘比他好一點兒,睡是睡著了,卻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裡的內容太過複雜,畫麵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等到俞塘睜開眼睛的時候,又什麼都不記得了,隻是眼角微微濕潤。
顯然是在睡夢中哭了。
“叔叔你醒啦!”男孩兒站在俞塘的床邊,拉著妹妹的手,看著他:“昨天真的真的謝謝你!”
孩子們雖然遭受到這麼大的傷害,眼睛卻依舊清澈乾淨,他對俞塘說:“我叫薑雨,我妹妹叫薑言,早上程洛哥哥說你為了我們吃了很多苦,真的很抱歉……”
說到後麵他的聲音低下來,看著愧疚極了。
“冇有那麼嚴重。”俞塘起身,露出笑容:“是程洛哥哥和你們開玩笑呢。”
他轉移話題,問:“程洛哥哥人呢?”
“他在給我們做飯呢!”
“哦哦……”俞塘下床:“那我先去洗漱,待會兒去找他。”
衣角突然被拽住,俞塘順著細瘦的手指看到女孩兒的臉。
“叔、叔。”女孩兒的臉色有些紅,特彆靦腆。
俞塘的心軟了軟,放輕了語調:“怎麼了?”
“給、給你這個。”薑言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塊糖,遞給俞塘:“這是程洛哥哥給我的,給你吃。”
“謝、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女孩兒已經洗過澡換了身得體的衣服,五官很漂亮,像個小天使。
俞塘突然覺得自己被治癒了。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的消極心情都一消而散,他接過女孩兒的糖,輕聲說:“謝謝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