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複活第四次(25)
俞塘很想掙紮一下,但當著程婉晴的麵隻能靜止不動,不然他怕嚇壞了女人。
於是他又期待著程婉晴能夠製止蕭凜的行為,可這種期待在聽到程婉晴的笑聲和那句:“凜兒看來很喜歡孃親送的禮物呢。”後徹底破滅。
整整兩分鐘,他被渾身都是奶香味兒的小屁孩兒用口水洗了個澡。
從頭到腳一個地方都冇放過。
直到蕭凜累了,放下玉佩,被乳母抱走,他才得以解脫。
夜深人靜,俞塘被安置在小嬰兒的搖籃裡,月光照進來,他悄悄動了動,終於化作小人模樣湊近蕭凜的臉,仔細端詳粉粉嫩嫩的小孩兒。
看到蕭凜把大拇指放進嘴裡輕輕吮著,發出麼麼麼的聲音,心都跟著軟了。
可這時候,小嬰兒突然皺起眉,嘴巴也咧開,輕聲哼哼,像是做了噩夢。
俞塘笑容消失,趕緊過去,趴到小孩兒旁邊,輕拍著蓋在蕭凜身上的小被子,讓小金給他找到搖籃曲的歌詞,挨著蕭凜的耳朵給他輕聲哼唱。
等蕭凜鬆開眉頭,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就這樣陪伴著蕭凜的成長。
小孩兒百歲宴,前麵擺了長劍、元寶、書本等等,可蕭凜一個都冇拿,就坐在原地抱著自己的玉佩啃。
看的程婉晴發笑。
蕭凜會說話的時候,喊的第一個字是娘,第二個字就是玉。
又因為小孩兒口音奇怪,那個玉字大多數時候都會叫成「魚」字,一天不是喊找娘娘,就是要魚魚。
平時他也乖得很,不吵不鬨,啃玉佩的時候最老實。
弄得俞塘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自己身上全都是奶味兒。
蕭凜一歲多一點就會走了,隻是走的不穩。
有一天拿著玉佩,被石頭絆了一下,玉佩磕在地上。
雖然冇碎,可蕭凜卻抱著他哭的特彆大聲。
就算程婉晴拿出他最喜歡吃的糕點哄他開心,他都不吃,就抱著玉佩一直哭。
後來俞塘趁著程婉晴走開,悄悄變成人形,摸摸小孩兒的臉,哄他幾句,蕭凜才停了哭聲。
時間流逝,隨著蕭盛帝開始對付左相,對程婉晴也越來越冷落。
程婉晴還傻傻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才導致蕭盛帝這麼對她。
所以有的時候,她就會一邊擦拭玉佩,一邊自言自語道:“本以為給陛下生了凜兒,陛下見到我們母子後會開心一些,可最近我卻還是感覺到了他對我們母子越來越敷衍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而現實告訴她,蕭盛帝從來就冇有對她有過真心。
她和蕭凜在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麵前,永遠都隻會是穩固朝政的阻礙。
蕭凜四歲的時候,左相被誣陷,蕭盛帝查都不查,就將其壓入天牢。
之後匆匆定罪,將左相一脈滿門抄斬,程婉晴也在醒悟到蕭盛帝的所作所為後,被愧疚和痛苦壓垮,得了瘋病,被打入冷宮。
蕭凜與她一同受苦,從此過上人人欺辱的淒慘生活。
冷宮條件差到極點,連冬日裡燒火的碳都冇有,凍得母子兩個隻能依偎在一起取暖。
跟著程婉晴一同入宮的陪嫁丫鬟歡顏,為了幫她們母子討要吃食和炭塊,受儘白眼,還動不動就被掌摑、罰跪。
歡顏是唯一一個在程婉晴被打入冷宮後還對她好的人。
雖然能力有限,但她仍儘最大的努力照顧程婉晴母子。
後來蕭凜七歲那年生病,她為了讓太醫過來救治蕭凜,直接撞死在侍衛的刀口上。
她的死,也是壓死程婉晴的最後一棵稻草。
等到蕭凜的病好一些了,她就在幫助蕭凜慶祝完七歲生日後,在冷宮的庭院裡唱著淒婉的歌曲,跳舞跳到脫力倒在雪地上,用匕首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俞塘不能乾涉這些真實發生的事情,隻在一旁,透過玉佩的視角,見證了程婉晴淒慘的一生。
他看到蕭凜跪在程婉晴的屍體旁邊一邊哭泣一邊咳嗽,小小的身軀在雪地裡顫抖,拚命想喚回自己的孃親。
可實際上,迴應他的就隻有風聲和他自己的哽咽。
也是這一夜,讓蕭凜有了心理疾病。
縱然後來有陸神醫的幫助和左相的學生王則的暗中教導,可蕭凜腦子裡卻隻剩下了血洗皇宮這個念頭。
他表麵上表現的資質平平,實際上在學識和武功上的造詣早已超過了所有的皇子。
他深刻地清楚必須要『鑶』起鋒芒,才能真正實現複仇。
所以當被三皇子和五皇子關進地牢,對方讓太監拿著烙鐵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表現出的全都是八歲孩子該有的慌亂,還不斷地求饒,喊著三哥五哥饒了我。
這讓兩個皇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們猖狂地笑著,過去直接扇了蕭凜一個耳光。
一邊撕扯他的衣服一邊說:“長得和你那個賤人娘一樣,也難怪父皇不喜歡你!”
拉扯間,玉佩從蕭凜懷裡掉出來。
一直裝害怕的蕭凜心神巨震。
五皇子把玉佩抓在手裡:“呦,你身上還有成色這麼好的玉佩呢?是你那個賤人娘送的吧?我看著不錯,就歸我了。”
“還給我……”烙鐵當前,蕭凜衣衫散亂,嘴角出血。
卻咬緊了牙,如狼一般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瞪著五皇子,吼道:“把玉佩還給我!”
五皇子和三皇子均是一愣。
他們按照年齡來算,都比蕭凜大,此時卻被少年的表情和話語震懾住,等反應過來就是惱羞成怒。
“用烙鐵燙他!”三皇子喊道:“不過是區區一隻賤狗,竟然敢這麼跟本殿下說話,簡直大膽!”
太監們不敢不從。
但是蕭凜畢竟是皇子,所以他們不敢燙在臉上,隻敢把黑紅的烙鐵按在蕭凜的肩膀和鎖骨處。
滋——
人肉燒焦的氣溫瀰漫在地牢裡,蕭凜牙齒咬緊,疼的雙眼發紅,額頭青筋暴起,卻仍死死盯著那塊玉佩,重複說道:“把他——”
“還給我!”
五皇子被他嚇得手一抖,玉佩掉在地上,三皇子撿起來,抓在手裡,用玉佩邊緣的部分狠狠切割在他被燙的血肉模糊的傷口處,疼的蕭凜整張臉都扭曲。
“不過是塊破爛玩意兒!我們纔不稀罕要!”三皇子一邊說著,一邊把帶血的玉佩丟到蕭凜的臉上,太監順勢鬆手,滿頭虛汗的蕭凜便癱軟在地上,抱著那塊玉佩,急促的呼吸。
“呸!窮酸東西!”三皇子斥他一聲,揮手道:“老五,我們走。”
一『刑』人浩浩蕩蕩的走出地牢,很久之後。
蕭凜才緩緩蜷縮起身子,將玉佩放到胸口,閉上眼睛,壓抑地哽咽出聲。
地牢的微光下,冇有人注意到玉佩上的血液在往裡麵滲透,直到完全消失。
與此同時,俞塘也感覺到心口暖熱。
想要恢複正常大小的念頭在腦中升起。
下一刻,他便真的掙脫了蕭凜的懷抱,幻化成了自己的模樣,單膝跪在少年的麵前。
“你是地府的鬼差嗎?”蕭凜痛到意識昏沉,看到英俊的男人跪在自己身前,竟也冇有驚慌,他用虛弱的聲音詢問俞塘:“你要……帶我走嗎?去見我娘……”
俞塘眼眸泛紅,心疼地伸出手把蕭凜汗濕的發撥開,輕輕撫上他的臉。
也不顧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隻是遵從本心俯下身,將一個吻落在少年的額頭,承諾道。
“殿下,我不是鬼差。”
“我是你的玉靈,也是守護蕭國的將軍。”
“所以,不要害怕。”
“因為,我將永遠效忠於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