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複活第四次(17)
前戶部尚書,如今被蕭凜提拔為左相的劉安出列,回道:“回陛下,北境的眾位將士為抵禦外敵,付出的犧牲臣等都看在眼裡。如今陛下提出修建戰神廟。
一方麵可以安撫北境軍民的心,另一方麵也能讓蕭國的百姓明白如今和平安寧的生活來之不易,實屬上策。”
劉安說完,手底下的幾個官員也提出同意。
但就在這事情要敲定的時候,右相錢誌遠出列,說道。
“陛下,臣認為這件事急不得。”
如今朝中局勢,右相錢誌遠因著女兒被封為太後,地位更是水漲船高,按照輩分來講,就是蕭凜冇有血緣關係的「外祖父」。
他的話相當有分量。
也讓蕭凜表情微寒,問道:“為何急不得?”
“陛下,如今國庫空虛,修廟必定要耗費大量的人力與財力。
若是您執意要修廟,豈不是和先皇當初修建登仙樓一樣了?”
此言一出,整個明正殿都變得寂靜。
右相這話簡直就是指著蕭凜的鼻子尖兒罵他和先皇一樣昏庸。
這是有多大的膽子,敢說出這樣的話?
“錢大人所言過激了。”劉安出聲道:“先皇修建登仙樓是為了自己享樂。而陛下提出修建神廟則是為了給北境眾將士一個交代,也是為了讓百姓居安思危,懂得珍惜當下的生活。”
“劉大人,南方爆發水患和瘟疫,難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他們早已過得人不人,鬼不鬼,又如何還會在乎什麼戰神廟?”
“這……錢大人話不能這麼說!”劉安聲音也帶了怒意:“如果這次北境之戰,冇有攔住敵軍,那麼一旦國破,他們一樣活不成!”
“可百姓不會這麼想。”錢誌遠說:“生死麪前,百姓不會在乎上麵坐的是誰,他們隻會在乎誰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
他對蕭凜行禮,說道:“陛下!也許您會覺得老臣所言有過,可老臣隻是希望您能萬事謹慎,三思而後行!”
蕭凜眸中滑過暗光。
當初他起兵謀反,攻入京城,手底下信得過的人不多。
劉安是一個,前左相的學生王則大學士也是一個,其次武將就是趙林和喬羽。
右相這個人對他的態度卻一直很模糊。
這位老人奉行中庸之道,在前世幫他解決了幾件小事,便辭官去種田了。
所以如今,能聽到錢誌遠這麼跟他對抗,倒也新奇。
“好了……”蕭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說道:“朕明白了。”
“朕會好好考慮,此事明日再議。”
“退朝……”
有他的指示,宦官高喊:“退朝——”
回到禦書房,俞塘從蕭凜的懷裡鑽出來,站在桌麵上。
“陛下,這就是你昨晚說的大膽的想法嗎?”
蕭凜提出修建戰神廟的時候,俞塘也是一驚。
雖然他的確是神,但在這個世界,他也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況且,現階段蕭國的情況,也的確不太適合再修建大型的建築。
國庫的錢和糧食,也都要記著重要的事情做纔好。
“嗯……”蕭凜看著俞塘,眸子裡微光閃爍,對俞塘問:“今日朝堂上劉大人和錢大人的話,將軍也該聽到了,將軍覺得我該如何做?”
“兩位大人說的都有道理。”俞塘認真分析:“他們也是在真心為陛下考慮。”
“所以,臣認為,修建神廟的事真的不急於一時。”他說:“比起建立信仰,讓他們崇拜於我,倒不如做些能讓他們吃飽穿暖的實事。”
蕭凜心裡明鏡一樣,卻要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將軍你這是在怪我昏庸嗎?”
俞塘一聽這話,立刻慌了。
兩隻小手不斷擺動:“不是不是,我冇有怪陛下的意思,我、我就……”
蕭凜被他逗笑,手指撫上小人的臉頰,捏一捏,說:“逗你玩的。”
“我知道將軍的意思。”
“也明白那兩位大人的意思。”
“不過有句話,將軍說的不對。”蕭凜說:“信仰有的時候比財物和糧食更重要。”
“還記得當初大軍壓境,陳梅等人做出的選擇嗎?”
蕭凜的話彷彿又帶著俞塘回到了那個紛亂的時間。
“李文為了傳一個訊息回來,生死不明。
陳梅卻冇有一蹶不振,而是帶領北城的百姓們幫助咱們一起抵禦外敵。”
“他們靠的就是信仰。”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碌碌一生。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這樣說著,蕭凜在心中暗笑。
就像他一樣,他的信仰就是將軍。
無限向將軍靠近,完成兩人共同的理想,就是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
俞塘微愣,疑惑道:“陛下的意思是?”
“建廟的進程可以放緩,但我們一定要把將軍的名聲傳出去!”
蕭凜這樣說著,視線落在窗外冒出新芽的樹枝上,笑了笑:“將軍,凜冬終將過去,等到下一年春暖花開,我必定會讓這蕭國上上下下,一同動手,將這戰神廟興建起來。”
俞塘抬頭看他。
年輕的帝王神色自信,漆黑的眸子裡彷彿有光,如火一般溫暖明亮。
不知道怎麼的。
俞塘好像透過蕭凜看到了魏淵執著的影子。
他記得不管是魏淵還是對方散落的靈魂,都說過,在他們心中,唯一的神明,就是他。
他以前覺得這樣的想法太過誇張。
可現在,卻深刻地明白了。
縱然這世間冇有人承認他的存在,魏淵也會是他最忠誠的信徒。
永恒不變。
想到這裡,俞塘忍不住笑起來。
他抱住蕭凜的手指,把小小的臉頰貼上去,親昵地蹭了蹭。
輕聲說:“我相信陛下,一定可以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