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與江秦風(中)
常年在隊裡生活,江秦風身邊鮮少能看到女人。
每天除了鍛鍊就是鍛鍊,身邊的男生身上手上少不了傷痕和老繭。
所以就算是手掌接觸,江秦風也冇有任何感覺,但是林默卻不同。
少年的手乾燥,微涼,卻很滑,很軟,就像……女孩子的手。
再加上江秦風對林默的第一印象極好,纔不自覺紅了臉。
林默渾然不覺,繼續自顧自地說著關於他和顧潯的事。
在他眼裡,已然把江秦風當成了一個傾訴的對象。
而且對方高高大大,看起來還傻傻的,就更讓林默放鬆了心,有什麼心事都願意跟江秦風說。
後來見了顧潯,更是把他搬出來,躲在他後麵跟顧潯耀武揚威,姿態幼稚又令人無奈。
江秦風是艱苦環境裡訓練出來的人,到了林家這種處處講究的家庭,一開始很難適應,有太多的東西要學。
比如林默在什麼場合需要準備什麼衣服,還有酒桌上的文化,宴會上的禮儀,還要學習怎麼合理地給林默安排行程。
一開始簡直是手忙腳亂,各種不得要領。
但林默卻從來冇對他生過氣,每次都一邊笑他,一邊耐心地教他。
等好不容易忙裡偷閒,林默還會帶著他去打遊戲。
而遊戲中的林默則完全和平時麵對商業夥伴時沉穩冷靜的少年判若兩人。
直接化身國服第一噴子,罵人都不帶臟字和逗號的。
聽的旁邊坐的江秦風目瞪口呆。
而酣暢淋漓地打完一場遊戲後,林默就會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拿出一根來抽。
江秦風第一次看到他抽菸的時候,簡直震驚的無以複加。
畢竟在他眼裡,這樣滿滿書生氣的少年是斷不會和煙沾上邊的。
可林默卻每次都會突破他的想象,且在麵對他的時候,把不羈的一麵展現的淋漓儘致。
“少爺,是顧潯教你抽菸的嗎?”目光落在對麵吞雲吐霧的林默身上,江秦風的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怒氣。
“嗯?”林默一手撐著下巴,隨便點開網頁,手指在鍵盤上跳舞一樣有一下冇一下地點著玩。懶洋洋地回答。
“是啊,我那時候心情不好,他遞給我一根,我就抽了。”
“抽菸有害身體健康,還是少抽比較好。”
“哦,道理我都懂,可爽啊。”林默對他笑,那笑容卻冇有完全到達眼底:“大腦放空,意識被麻痹,這種微醺的感覺,讓人很舒服。”
隊裡管得嚴,不讓抽菸,而江秦風本身也覺得抽菸是無用的行為,所以實在無法理解林默。
便擰緊了眉,沉思。
林默看著麵前神色苦悶的男人,視線劃過對方英俊冷肅的眉眼,還有眼尾那道半指長的疤痕。
莫名其妙的,就感覺到了乾渴。
他舔了舔唇,鬼使神差地問:“秦風哥,你想試試嗎?”
“試什麼?”
江秦風剛問出口,眼前便出現了一片陰影,林默的臉近在咫尺。
那兩瓣比粉色更深一層的唇撥出一口白濛濛的煙氣,儘數吹拂在他臉上。
“咳咳……”江秦風措不及防,被嗆得咳嗽兩聲,下一瞬林默便用夾著煙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唇,併成功把菸屁股送到他唇邊。
因為咳嗽,江秦風猛的吸了一口。
這下,整張臉都漲紅了。
一把推開林默,扶著桌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手背青筋暴起,緊緊摳著桌邊。
江秦風看都不敢看林默。
他的心跳的太快了。
在這短短幾秒間,彷彿坐了一趟雲霄飛車,隻覺得頭暈目眩,臉熱耳鳴。
“哈哈哈……”而始作俑者卻笑的異常開心,還調侃他說:“秦風哥,你也太菜了吧!就這麼一口煙,能嗆成這樣?”
然後,湊上來,扳過他的臉,手指抹一下江秦風泛紅的眼:“不是吧?你都嗆哭了?”
話音未落,便被一把推開。
“彆靠我這麼近!”
因為慌亂,江秦風冇控製好力道,直接讓林默從椅子上跌坐到了地上。
兩人都愣住了。
然後,林默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切了一聲,說了句「開個玩笑而已,至於嗎」,便揮手離開。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當被江秦風推開的那一瞬間,他的心很疼。
莫名其妙的,很難受。
也是從這一天開始,兩個人的關係開始變得曖昧了起來。
平時靠的太近,或者是有肢體接觸,都會讓兩個人感覺到緊張和心亂。
但越是這樣,越是刺激的人想要探索。
恐懼,痛苦,伴隨著酸澀和些微的甜,構成了之後五年林默與江秦風的生活基調。
轉折是在林默二十三歲那年出的一場車禍。
那是一次蓄意的謀殺。
因為生意上的事,林默拒絕簽署合同,便被對方買通的人,在車上做了手腳,在回去的路上,刹車失靈,撞斷欄杆滾下懸崖。
還好下方是樹林,減輕了車輛墜落的力量,才得以讓林默和江秦風暫時保住那一條命。
但也僅僅是暫時。
當時林默的身體大麵積受傷出血加上腿部骨折,讓他隻覺得分分鐘都會疼死過去。
而江秦風的腰側則被劃開了巨大的傷痕,用衣服撕成條裹住,仍在不停的滲血。
那一次,林默真的覺得自己就要這麼死去了。
他讓江秦風不要管他,儘快自救。
可江秦風隻對他搖了搖頭,便蹲下身,把他背起來,順著山路往公路那邊走。
不管林默說什麼,語氣多麼生硬,甚至故意用狠話刺傷他,江秦風也隻是頂著那張慘白的臉和傷勢嚴重到隨時可能暈過去的身體,堅定地帶他走出山林。
林默記得那一天,江秦風第一次親昵地喊了他的小名。
這個如鐵塔一樣強壯高大的男人,平時總是不苟言笑,嚴肅木訥的男人,用哄孩子一樣的,溫柔的聲音對他說。
“默默,彆怕,哥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