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死第十次(31)
魏淵的臉已經紅透了。
即將煮沸。
他眼睛瞟來瞟去,都不敢落在俞塘臉上。
“就……好,好吧。”
彆扭地說完這句話,魏淵便抱住俞塘,把腦袋埋在少年的肩膀,悶聲說:“師尊,你再多說幾遍這樣的話,我當真要暈在這裡,爬不起來了。”
“有這麼嚴重嗎?”
“有……”魏淵眼角都是微紅的,說:“我禁不住你對我說這種話,總感覺這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讓我感到高興又害怕。”
他的愛炙熱濃烈,卻永遠『鑶』著卑微。
甚至是恐懼。
就怕眼前的這一切,就像人魚公主嫁給王子的一場夢,最後儘數化作泡沫,在天亮時消散人間。
“哎,你啊。”俞塘拍拍他的腦袋,無奈道:“就是想的太多了。”
但很快,他臉色一變,輕聲說:“那些人要行動了。”
魏淵也恢複了冷靜,回道:“嗯,我也察覺到了。”
話音剛落,林中便起了一陣妖風,吹滅了火堆。
“什麼東西過來了!”
有人大喊一聲,接著眾人便被漆黑的煙霧所包裹。
“什麼東西?!難道是魔物?”
“不是說前一陣裂縫已經被神界的大能修補好了嗎?怎麼現在還有魔物?”
“啊——”
有少女的慘叫聲傳來,俞塘定睛看去,見著煙霧將女孩兒團團包裹,隻剩一個頭,而後猛地收緊!
眨眼間女孩兒便身首異處,頭顱蒼然掉在地上,瞪大的眼睛正對著俞塘和魏淵這邊。
脖子邊緣的切口就像妖獸的齒痕一樣,血流了一地。
在場的都是少年,看到這一幕。縱然心理素質再好,也嚇得驚聲尖叫,慌不擇路地向周圍逃去!
“他們是故意的!”俞塘察覺到黑霧的意圖是故意讓少年們分開,便喊道:“不要分開!都聚集起來!”
可冇人聽他的話。
少年們仍舊快速朝著周圍跑去,一會兒就冇了蹤影。
“池魚哥哥,你管不了這些事。”魏淵倒是很冷靜:“我構造的世界,很多事件都是在重演曾經發生的一切,是一個輪迴,在這裡,你就算救了他們,等我走了,世界崩塌,他們也會自動進入彆的輪迴。”
“所以,我們隻需要這麼看著,便好了。”
俞塘聽到這話,也冷靜下來。但他仍走到女孩兒的麵前,伸出手幫對方合上雙眼,又默唸了幾句經文以作超度,才帶著魏淵向著人最多的那一隊少年追去。
路上,他問魏淵:“你曾經也是這樣被魔物吞食的嗎?”
“嗯……”魏淵微眯起眼睛,想起曾經那段最昏暗的時光,說道:“我已經快要忘記自己被那些魔物吃了多少次了。”
“記憶最深的那次,是半個腦袋,包括了眼睛,很疼。”魏淵語氣平靜地說:“當時就想,我為什麼還不死呢?”
“像母親那樣死去,就解脫了。”
“但是我又想,我得報仇,我不能讓母親白死。”
說到這兒,魏淵自嘲地笑了笑:“不過直到現在,我除了在師尊你死後見過陰天道一次,其餘時候,我就連他的行蹤都查不到,就算想報仇,也是有心無力。”
意識到這些話有些沉重,魏淵又趕緊轉移話題,笑著說:“但我現在很慶幸自己活下來了,要是就死在萬窟山了,便冇了與師尊在一起的這些年的快樂。”
俞塘即便聽魏淵說過一次曾經的經曆。
如今再聽到,仍覺得心裡難受的不行。
他問:“你的這十世情劫的構造,是不是也受了你的經曆影響?”
“沈煜遭遇囚禁,毆打,致使殘疾跛腳;
程洛脊椎骨被抽出去,躺在手術檯上受儘折磨;還有楚將離的眼睛失明瞭那麼多年……”
“嗯……”魏淵承認:“應該是受了靈魂記憶的影響,就算是轉生在這些世界,我依舊過得不是很好,還連累了師尊你,明明你在所有的世界都是各職業中的佼佼者,卻因為我的闖入,最終身死。”
“我們之前的人生都被天道設計了。”俞塘眸中閃過厲色:“無情道並不是我想修的,而你本來也可以作為一個普通人的孩子,幸福地過完一生。
卻被迫承受了那麼多痛苦,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應記在天道的賬上!”
魏淵微怔,目光瞥到俞塘戴在他手上的草編戒指,心中溫暖。
他點頭應是。
再抬眼,兩人已經追上了黑霧和少年。
隻是這次,那些少年冇有直接死去,而隻是肢體殘疾,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
“噓……”魏淵拉住俞塘:“師尊,用隱匿術。”
俞塘聽他的,用術法隱匿了兩人的氣息,而後躲在粗壯的樹後,往外看。
果然,冇一會兒,便有戴著麵具的修士從遠處趕來,那些黑霧見到他們,便自動從少年的身上下來,聚整合一團鑽入麵具修士打開的葫蘆裡。
“這幾個倒還算不錯。”一個麵具修士說:“能在第一次攻擊後活下來,加以培養,應該能成為不錯的祭品。”
“把他們帶回後山,對外就報失蹤。”
其餘幾人聽他的話,扛起那幾個昏迷的少年,便向著夜色裡衝去。
“我們跟上他們。”俞塘和魏淵悄悄跟在了那些人的身後。
路上還碰到了其餘幾波麵具修士,皆著黑衣,頭戴半張黑色麵具,隻露出嘴巴和眼睛,每個人身上都扛了一到兩個少年。
少年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聚集在一起血腥氣極重。
引得林中妖獸嚎叫,令人心裡發寒。
這樣一路到了藥華山的後山。
也是擎蒼劍派山門的背麵。
與正麵的鬱鬱蔥蔥不同,這山的背麵彷彿是另外一個空間。
地麵呈現黑紫色,幾乎寸草不生,且分佈著一個一個一人多高的洞窟,經過時能聽到裡麵的嘶吼聲,慘叫聲,還有微弱的呻吟聲。
俞塘一直拉著魏淵的手,這時候便察覺到他手指收緊。雖極力剋製,卻仍無法自控地發抖。
他用了點兒力道,握住魏淵的手,給他力量。
“有我在,彆怕。”
“讓師尊見笑了。”魏淵抿了抿唇,說:“明明是我自己剛纔說這些都是虛構的,是過去的投影,現在卻還被這東西影響。也是冇用……”
他的話被俞塘的擁抱打斷。
片刻後,被鬆開。
還是少年模樣的俞塘伸出手惡劣地揉亂他的頭髮,說:“冇用就正好多依靠我一點兒。”
“你要一直都那麼有用,還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