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死第十次(23)
酒樓上,俞塘握著酒杯,心裡想的還是徐羅峰對他說的那些話。
他隱約看出對方的氣質在某一刻突然就變了。
而看他的眼神,還夾雜了一些愧疚,讓他不解。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挺喜歡對方為他和魏淵總結出的那句話。
最後必定能逢凶化吉,絕處逢生。
也算是給他的一種鼓勵了。
喝了頓酒,俞塘的心情變好了不少,又裝了兩壇到空間裡,他慢吞吞地在街道上走。
環顧四周,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魏淵是如何創造出的這些世界。
但是這裡真的太真實了,就和十萬年他所處的時代一模一樣。
滿滿都是回憶。
走走停停,俞塘路過擺攤的,看到樸素的木簪,就想起他給蕭凜的簪子,便順手買了一個,刻上了一個淵字。
又看到有賣糖葫蘆的,便包攬了所有,扛著插滿糖葫蘆的稻草棍,大搖大擺地飛回了青槐穀。
還在半空的時候,就看到魏淵一個人坐在庭院門口的門檻上,眼巴巴地等著他。
等他落地,那雙桃花眼才亮起來,跑過來,喊他:“師尊……”
可喊出一聲,就停住了,磨蹭一會兒,才說:“我把門修好了。”
隻字未提俞塘之前對他問的問題。
“嗯,修好了就行。”俞塘把稻草棍遞給他:“給你,這是獎勵。”
然後便進了院子,看到石桌上的飯菜。
魏淵跟上來:“師尊,我剛做好飯,可以……一起吃嗎?”
“不用了……”俞塘回答他:“我本來就不需要吃東西,以後你就隻做自己的份吧。”
說完,便回了房間。
獨留魏淵一個人在外麵呆愣無措。
明明俞塘所說所做都很合常理,就該是師徒間的相處方式。
可魏淵卻覺得心裡很難受。
也冇吃飯,就收起了飯菜,坐在外麵發呆。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俞塘解釋那些事。
現在的師尊看他的眼力太毒了。
不像以前那樣可以輕易矇騙了。
魏淵有預感,隻要自己說謊,就必定會被當場揭穿。
而到時候,俞塘一定會生氣,讓兩人的關係更加僵化……
這樣坐到後半夜,魏淵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
回頭一看,竟是消失許久的小金回來了。
“你為什麼不進去睡覺啊?”小金奇怪地四處看,驚呼:“難道是主人把你趕出來了?”
“差不多……”魏淵恢複了記憶,再看小金,心中有愧疚,也有感謝。
曾經俞塘把他撿回來,他閒暇時候總是跟小金一起玩。
甚至還吃過小金的醋。
討厭小金粘著俞塘,就想獨占師尊。
現在想來,對方對俞塘根本就冇有那種感情。
小金真正喜歡的是白虎。
隻是不等兩人捅破那層窗戶紙,俞塘就遭了劫難,小金為救俞塘而死。
而白虎則因為小金的一句話,犧牲了自己,發動禁術在最後一刻挽救了俞塘的一絲靈魂。
這也是他溫養俞塘靈魂的時候才發現的。
所以這個世界雖然是虛構的,但這裡麵的神明卻很多都是真實的,身體裡麵裝的就是十萬年死去的那些神明們的靈魂。
等到世界結束,這些神明便都能得到釋放,歸給俞塘管轄。
這也是魏淵還給俞塘的一個完整的神界。
其中白虎的靈魂,則是他特意為小金準備的禮物。
縱然他和俞塘情路坎坷,也希望至少不要再牽連小金和白楓。
“啊?主人竟然會把你趕出來?”小金瞪大眼睛,趕忙坐到石桌另一邊,關心道:“你怎麼惹他生氣了?”
然後這時候他才發現魏淵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在月光下顯得尤其淒慘。
小金的眼睛頓時瞪的更大了,指著魏淵的傷處,說:“難道這也是被主人打的?”
見魏淵點頭,小金立刻倒吸了口涼氣。
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了:“我就纔不過離開一個月,我都想象不到你得做了什麼事才惹得他動手打你……”
“難道?!”小金腦洞大開,站起身指著魏淵:“難道你喜歡上外麵的小姑娘小少爺了?”
“還是揹著我主人去青樓了?”
“還是!”小金靈機一動,說:“還是你偷親他被他發現了?”
“不對啊,要是偷親被髮現,他該高興纔對啊……”
麵對思維天馬行空的小金,魏淵不知道怎麼的,心情突然就放鬆了不少。
“都不是……”魏淵看著耷拉下腦袋的小金,停了會兒,發言道:“是因為我想起來之前的事了,但是選擇了對他隱瞞。又不小心被他發現了,所以……”
嘭——
石桌被小金一拳擊碎,小金雙眸泛紅,一改剛纔的關心,恨恨地瞪著魏淵,咬牙切齒道:“王、八、蛋!”
魏淵想說些什麼,可對麵的小金已經哭了起來,淚珠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他指著魏淵,罵道。
“主神大人,你太過分了!”
“你知道你讓主人在這些世界哭了多少次嗎?受了多少傷嗎?”
“我不管你有多少苦衷,但把主人變成現在這樣的人是你,你就得負責任!”
“隱瞞!隱瞞!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隱瞞!你知不知道你的隱瞞就是對他的不信任!”
“都十萬年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改一改自己的毛病!”
“主人都改了,你不改,你覺得這樣的自己,還配讓主人喜歡你嗎?!”
小金之所以這時候回來,是因為他剛纔突然就記起了曾經發生的事,都顧不上和白楓訴說,就趕緊跑回來要告訴俞塘。
看到魏淵,他一開始以為對方冇有記憶,便想著照顧對方的情緒。
結果一聽魏淵說已經恢複了記憶,他就繃不住了。
娃娃臉的少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了他。
他指著魏淵說:“你說你恢複了記憶,我也告訴你,我也全都想起來了。”
“在你離開青槐穀的那段時間裡,主人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後來他說去找你,結果提著染血的赤陽劍回來,暈倒在青槐穀外,夢裡喊的也都是你的名字!”
“這是十萬年前,你不知道的那些事,我這麼跟你說了,不是讓你自責。
而是想告訴你,主人他一開始的確喜歡你而不自知,也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讓你們之間產生了很多誤會和遺憾,但現在的他,改了!”
“他改的徹徹底底!”小金說:“他現在不會再對你隱瞞任何事,他信任你,理解你,也更愛你,而你呢!”
“你覺得自己該怎麼做?!”
“我該怎麼做?!”魏淵聽到這番話,突然就暴怒起來,就像憋了太久的炸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紅著眼睛,對小金說:“我也想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們兩個隻能活一個!我想讓他成為曾經那個肆意瀟灑的神!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陰天道害死!
我恨陰天道,我想弄死他!但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我隻能用這種辦法讓師尊渡情劫,讓他替代我的位置成為主神!這是陽天道給我指明的唯一的路!”
“而且陽天道也答應我了,隻要師尊成神,就抹去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這樣,你們冇有一個人能記得我,這種結局對大家都好!
隻要忘記了我,時間長了,師尊就能喜歡上其他人,找到真正屬於他的良人……”
“那你呢?”一道聲音響在耳邊:“你甘心嗎?”
已然被激烈情緒衝昏頭腦的魏淵甚至都冇注意到這道聲音是誰的。
便下意識回答:“我不甘心又如何?我不想師尊死,我隻想讓他好好活著。
至於我這種人會變得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話音戛然而止,他錯愕轉頭看向剛纔說話的人。
發現那本應該在屋子裡的俞塘,此時就站在槐樹下,靜靜地看著他。
顯然,已經把他說的那些話都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