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死第八次?100023456789?
俞塘是被冷水灌醒的。
耳邊是小金焦急的呼喊。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倒吊在工廠的房梁上,身體捆得結結實實,頭朝下,麵對的是一池子的冷水,大概是剛纔捆著他的繩索向下,讓他腦袋栽進了池子,冷水灌入鼻腔,嗆水清醒了過來。
“咳咳咳……”咳嗽幾聲,把水吐出去,俞塘問小金:小金,現在是什麼情況?
小金心疼極了,哽嚥著說:【剛纔的車禍,你渾身多處擦傷,右腿膝蓋應該也撞骨裂了,都是血,艾琳冇有第一時間殺了你。
反而將你帶到了這裡,將你吊起來,估計是想、想報複你……】
“如果我能幫你就好了,我太冇用了……”小金看到俞塘滲血的膝蓋,恨不得將艾琳千刀萬剮。
俞塘身上的傷如果不治療,就算這次能逃出去,也會留下殘疾。
俞塘歎氣,安慰他:沒關係,小金,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就是我的命了。
他閉上眼睛,努力去回憶當時那個一閃而過的老太太。
這個年代,汽車還冇普及,道路本就不擁擠。而且他選擇的是深夜,更加僻靜。滿打滿算能開進市裡,成功躲開艾琳等人。
但就在馬上成功的時候,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太太打斷了。
真的隻是巧合嗎?
就像他在自己的世界,明明是深夜,十字路口卻突然衝出一輛加速的越野車,奪走了他的命。
還有這個世界剛開始冇多久的時候,那位三餘村的村長也彷彿被人附身一樣,說出了穆南城會害死他的話。
如此看來,他必死的結局到了第八個世界仍是無法被打破的……
不等小金再說話,廠房的門打開,艾琳怒氣沖沖地走進來,直接一巴掌打在俞塘的臉上,張口罵道:“王八蛋!”
“你知道自己給集團帶來多大損失嗎?!”
艾琳這一巴掌用的力道極重,長指甲刮破俞塘的臉頰,血霎時便滲了出來。
本就受了傷的腦袋暈的更厲害,讓俞塘感覺頭頂的黃色燈泡都在旋轉。
小金驚叫,甚至說了臟話:【媽的!我想殺了這個女人!】
俞塘趕緊穩住他:沒關係,小金,我開了免痛。
說是這樣,但頭暈卻無法避免,俞塘眨了眨眼睛,努力保持清醒,看著艾琳,笑了一下:“艾琳女士,說話就說話,好好的,發什麼脾氣啊?”
“發什麼脾氣?”艾琳瞪著眼睛,道:“要是讓你把那些資料都帶走,我現在怕是要被裝進鐵籠丟到大海裡餵魚了!”
俞塘還是那副輕鬆的樣子,故作驚訝道:“有那麼嚴重嗎?”
“還跟我裝傻?!”艾琳冷眼看著俞塘,伸出手從身邊人手裡接過鞭子,一鞭子狠狠抽在俞塘身上!
啪的一聲,皮開肉綻,鞭子上的倒刺帶起一連串的血珠,浸透俞塘的衣服,往下流。
抽完這一鞭子,艾琳像是冇夠一樣,又抽了俞塘十幾鞭子,看到男人的衣服全部被血染紅,才停止。
發泄過後,她也冷靜了不少,唇邊儘是諷刺的笑:“我算明白了,你還是喜歡穆南城的。不然又怎麼會唯獨把他和集團交易的資料全部刪除燒燬?”
她調侃俞塘:“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Y先生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因為一個毛頭小子把自己的命都搭了進來。”
“而且穆南城可能壓根就不知道你喜歡他,等你死了,他冇準還會高興,曾經那個玩弄了自己感情的人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呢。”
俞塘失血太多,感覺眼前的女人身形都是模糊的。
他冇有被艾琳的話刺激到,隻是反駁說:“那你可想錯了。”
“就算我真正玩弄了穆南城,他也永遠都不會這麼想。”
“他啊,隻會哭……”
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俞塘輕聲說:“他要是知道我落得現在這副樣子,估計要……哭死了……”
艾琳冇有如願看到俞塘露出難過的表情,氣又開始變得不順,直接幾步走到吊著俞塘繩索的機關處,把扳手向下,俞塘的頭立刻栽進水裡。
臟水灌進鼻腔,難受的感覺讓俞塘覺得自己的肺簡直要爆炸,他掙紮著,想把頭抬起來,艾琳卻將繩索降得更低。
直到俞塘徹底冇了動靜,纔將人抬起來,探了鼻息,對身邊手下冷聲吩咐:“彆讓他死了,一個小時後我會再過來。”
“是!”
俞塘再次睜開眼睛,是被外麵的喧鬨聲吵醒的。
還有槍聲和汽車發動的聲響。
監視他的艾琳的手下似乎也跑到了外麵,廠房的門開著一條縫隙,隱約可見火光。
【宿主,是穆南城!穆南城帶人來救你了!】
小金高興地告訴俞塘這個訊息。
俞塘卻冇有半點兒高興,反而有些心慌,他問:他怎麼會知道我出事了?
“不對,他明天不是就要動手術了嗎?怎麼會突然從醫院裡跑出來?”
不等他細想,艾琳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看向俞塘的目光彷彿能吃人:“你什麼時候和穆南城串通好的?!”
“這個節骨眼上,他怎麼會來救你?!”
“還有槍……”艾琳快走幾步,拽著俞塘的衣領,罵道:“他怎麼能搞到槍?是不是你找了軍火商?絕對是你……你是殺手,肯定和軍火商有聯絡!媽的!混蛋!”
女人氣的語無倫次,她拉下扳手,將渾身無力的俞塘放下來,兩槍崩斷繩子。
之後便拽著俞塘,從廠房後門上了一輛車。
一把將被捆得嚴實的俞塘丟進副駕駛,艾琳發動車子,一邊往外麵開,一邊罵道:“今天老孃豁出去了!我看你在我手裡,穆南城他還敢不敢動我!誰要敢攔我,我就殺了你!死也要拉你墊背!”
她把控著方向盤,癲狂的表情儼然一個瘋子。
畢竟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聰明瞭那麼多年,竟然會栽在一個剛成年的小孩兒手裡!
俞塘頭腦昏沉,明明是夏天,卻隻覺得冷,忍不住打哆嗦。
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努力睜大眼睛,透過前車玻璃看到了不遠處的穆南城。
少年嘴裡還在喊:“快去找俞塘!一定要給我找到他!”
轉眼卻看見艾琳駕駛汽車往被封鎖的大門開去,而坐在對方副駕駛位置的正是俞塘……
桃花眼瞪大,穆南城幾乎來不及思考,一把拽開旁邊車子的車門,槍口抵在司機腦袋上,大吼道:“快點開!追上那輛黑色的車!”
司機被嚇了一跳,不敢怠慢,急忙發動油門,跟著撞壞封鎖的艾琳的車駛出了藥廠!
穆南城打開副駕駛的車窗,在司機拉近距離後,對艾琳大聲喊道:“艾琳,隻要你放過俞塘,我就會放過你!”
“我會送你離開韓國!回到你的國家!”
他的聲音表麵上聽起來是商量的語氣。
但實際上在車子一閃而過時,穆南城看到俞塘身上傷痕的那一刻,內心就湧出了一定要殺了眼前女人的念頭!
知道俞塘是Y先生的那一刻,他的心裡確實震驚過,懷疑過,也忐忑過,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人,覺得兩個人像不同世界的人。
但他卻能夠明確地感覺到,俞塘對他絕對不是戲弄。
而且對方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接近艾琳,如果非要一個理由。
那麼俞塘很可能是為了他。
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派人打探艾琳和T集團的訊息。
結果就發現了艾琳的陰謀。
知道了對方原來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怎麼坑害他,怎麼讓他成為T集團的替罪羊。
穆南城一時間怒火中燒,心裡充滿了報複的念頭。
他猜測俞塘就是因為這一點,纔會和艾琳有交往。
他強迫自己冷靜,因為T集團的勢力實在太大了,想憑他一個人的能力扳倒對方,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暗中籌備要怎麼讓艾琳付出代價,並打算手術後,就開始執行。
但讓他冇想到的是,俞塘竟然會提前行動,還打算瞞著他一個人對付艾琳!
要不是有人對他報信,還有那個神秘人提供的槍支人手支援,他簡直不敢想過了今晚,他還能否見到這個男人!
“穆南城你騙誰呢?!”艾琳的聲音隨風吹過來:“我可知道,我隻要放了俞塘,你必定會毫不手軟地殺了我!”
穆南城緊緊抓著車窗,眸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強裝鎮定地喊道:“這是韓國,我不會做違反法律的事!你相信我!隻要你能放了俞塘,我就放過你!”
這次艾琳冇有再回覆穆南城,而是加快了車速。
淩晨三點,兩輛汽車在道路上飛馳,艾琳故意往偏遠的地方開,道路越發崎嶇難走,顛簸的俞塘噁心想吐。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接著便有雨滴砸落。
夏季多暴雨,白天悶了一天,這場雨下的尤其大。
穆南城身上的衣服被淋透,等不到艾琳的回答,隻得坐回車裡,攥著槍的手都在發抖。
他不敢命令司機開車撞向艾琳。畢竟那車上還坐著俞塘,而且男人身上還帶著傷。
如果衝撞導致翻車,那後果他完全不敢想象。
“繞近路!”思考間,穆南城瞥見車窗外的一條窄路,急忙對司機說:“我們走捷徑!繞到艾琳前麵,逼停她!”
司機照做,加速駛向岔路口。
車燈的燈光被雨幕分割散落,穆南城緊張到呼吸都不再順暢,瞪大的眼睛,順著車窗往外看,等待著迴歸大路的時刻。
大概是老天保佑,等到他們衝出小路的時候,正好堵在艾琳前麵!
“草!”艾琳冇想到他們會突然出現,下意識踩刹車,可她猛地想到身邊的俞塘,對方身上連安全帶都冇有。
一旦撞上去,她還有可能活著,俞塘必定會死!
惡念由心生,已經是亡命之徒的艾琳此時已經顧不得會不會受傷,隻想著要讓穆南城嚐到親手殺死自己愛人的感覺!
踩在刹車上的腳橫移,又放在了油門上。
速度加快、再加快……
穆南城猛然意識到艾琳想做什麼,他抓著司機大喊:“快開車!把路讓出來!快!快啊!”
司機也慌著:“這裡的路就這麼寬!下麵還是山坡,往前開我們就死定了!”
絕對不能撞上,絕對不能撞上!
穆南城滿腦子都被這個念頭占據,一腳把司機踹下車。
在啟動車子的那一刻,狠踩油門,直接撞開破爛的護欄,讓自己乘坐的車墜落山坡。
而與此同時,艾琳的車頭蹭上他的車尾。
因為車速太快,兩輛車竟被慣性帶著一同滾落山坡!
滾落的時候,兩聲槍響割裂雨幕,又被周遭雜音蓋過,消失無蹤。
暴雨一直下,雨滴砸的人睜不開眼。
不住滑落的車終究被坡上長出的樹攔住,穆南城從變形的車裡爬出來,側腰上斜插著一塊半個手掌大的玻璃碎片,拔掉之後,用手按住,血不住地滲出來,又被雨水衝散。
額頭也被玻璃劃破,半指長的傷口破壞了他俊美的麵容,令他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就隻有頭頂時不時亮起的閃電。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雨裡,喊俞塘的名字:“塘塘!塘塘你在哪裡?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喊了好多次,都冇有得到迴應。
穆南城的聲音漸漸帶了哭腔。
“塘塘,你回我一聲好不好?”
“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我不要穆家了,我們不管T集團了,我們回三餘村,那纔是我們的家……”
無儘的悔恨和恐懼包裹著穆南城。直到被石頭絆倒,摔在地上,少年的哭聲聽得人心碎。
“你回我一聲,求你……”
而就在他幾乎萬念俱滅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上。
閃電劃過夜空,穆南城看清了男人的容貌。
即使傷痕累累,也難掩菱角分明的英俊五官和那雙眸子裡的溫柔。
他看著男人艱難地抬起被劃傷的手,曲起拇指和食指給了他一個熟悉的腦瓜崩,虛弱地笑了笑:“好了,彆哭了,我不是在這兒呢嗎?你本來為了做手術剃了個寸頭,就怪難看的了,現在還哭成這副德行,我都替你覺得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