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死第六次(19)
楚將離冇想到俞塘會這麼說。
什麼叫成為他的雙眼?
還有幫他尋找仇人……他一個隱居山林那麼多年的病弱大夫,又如何能做到?
“神醫,你在說什麼傻話……”他下意識反駁:“你怎麼能幫的了我?”
“我的問題是你同不同意。”俞塘無奈他這鵪鶉的性子,忍不住伸出手砸了楚將離一個腦瓜崩:“隻有兩個答案。”
俞塘霸道發言:“同意或者不同意,選一個吧。”
若是旁人這麼對楚將離說話,楚將離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可不知怎麼的,這話從麵前的男人嘴裡說出來,他便覺得他該順從,該嘗試相信對方。
心裡隱秘的地方被觸碰,變得越發柔軟。
楚將離伸出手指輕輕擦過額頭的位置,然後遵從本心地回了一聲:“嗯……”
與此同時,係統告訴俞塘,好感度突破了五十,並且已經穩定在了五十五。
俞塘還想逗他,便靠近他,說:“就一個嗯?那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楚將離不好推開他,臉色泛上些紅色:“同意……”
“同意就對了嘛。”俞塘知道這是楚將離終於要開始接受他的表現,臉上綻放出笑容,把玩著男人腕上的紅綢,說:“放心交給我,總有一天我們會一起手刃仇人,然後咳咳咳……”
話未說完,俞塘突然咳嗽起來。
能夠感覺到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啃咬五臟六腑。
最後聚集到心臟處,雖然開了免痛,但那種怪異感伴隨著無力感和窒息感,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
“神醫?!”楚將離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慌亂道:“你怎麼了?”
“藥……”
分辨出俞塘的喊聲,楚將離想起小寒之前對他的囑咐,趕緊在藥箱裡找出放在固定位置的藥瓶,倒出兩粒連著茶水給俞塘。
可就在他遞上藥丸的時候,手背上一熱。
意識到那液體是什麼,楚將離手抖了一下。
俞塘趕緊拿帕子擦乾淨他手背上的血,又就著對方遞過來的茶水把藥丸喝掉。
明明關著窗戶,可屋子裡的血腥氣卻越來越重。
楚將離看不見東西,卻能感覺到屬於俞塘的那一簇火苗在變得稀薄。
就像很快就要消失了一樣。
“咳咳,阿離,你怎麼了?”俞塘緩過來,看著怔愣的楚將離,便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怎麼跟傻了似的。”
手措不及防被抓住,俞塘愣了下。
感覺到楚將離的顫抖,他趕緊說:“我這副樣子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不用擔心,老毛病不礙事。”
楚將離冇有說話,隻是沉默著握緊了他的手。
就算他再不懂醫術,也知道吐血不可能是小毛病。
以前俞塘咳嗽的時候都是揹著他,也冇有像今天這麼嚴重過。
所以,他並不知道原來對方竟然一直承受著這麼大的病痛。
這讓他,有些無措。
“你是神醫。”好久,楚將離才說:“你先不要管我的眼睛,你還是先想想如何醫好自己的病。
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藥材,找不到的,我一定會想儘辦法幫你找到。”
俞塘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在心裡歎氣。
他這副身體本來就冇幾年活頭,現在就是廢物利用,給楚將離解毒。
到時候等到死了,再把眼角膜換給楚將離,便是完成了所有的任務。
至於活著,就連曾經的俞家家主都救不了他,這世界上便冇有能救他的人了。
不過表麵上他還是要安慰楚將離,回握住男人的手,點頭:“好,我知道了,要是缺治病的藥材,我一定會和你這個離月宮的宮主討要,你想不給都不行。”
楚將離這才稍稍安心。
然後便意識到自己還拉著俞塘的手,急忙想要抽回,卻被俞塘握得更緊。
俞塘把枕頭往下放了放,把手耷拉下去,閉上眼睛,理直氣壯地說:“剛纔看你殺了那麼多人,我被嚇住了。
所以為了避免我做噩夢,你得負責拉著我的手,彆放開。明白嗎?”
楚將離微愣,想拒絕,卻發現根本找不到俞塘話裡的漏洞。
感受著雙手交握傳遞的熱度,紅暈慢慢爬上耳尖兒。
最後,他終究還是嗯了一聲,冇再掙脫了。
第二天,天剛亮,出早攤的百姓陸續打開窗戶,走出屋門,一眼看到街道上散落的人體頭顱和四肢,呆愣了一會兒,便癱軟在地上,嚇得放聲尖叫。
冇多久,鎮長便帶著衙門的人趕到現場,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百姓,看到那血腥的場麵,幾個膽小的人更是麵如菜色,扶著旁邊的柱子嘔吐。
如今天下不太平,陳王暴政,江湖也動亂,這種武林爭鬥,死人都是常事。
衙門的人趕緊處理了屍體,又清掃了街道,將此事上報給了那幾個門派的高層,說那楚將離怕是根本就冇死。
甚至連武功都冇有丁點退步,叫他們小心做事,避其鋒芒。
楚將離為的就是向整個武林示威。
如今目的達到,便也不打算在三水鎮多留。
等到俞塘的燒退了,便買下一輛舒適的馬車,讓俞七趕車,帶著幾人一起向離月宮出發。
在距離離月宮所在的南廬山二十裡的時候便停下來,休整。
馬車停在河邊,俞七帶著小寒捲起褲腿,在河裡抓魚。
小寒抓了條大魚,那魚拚命掙紮,叫少年慌了手腳,一揚手,不小心將魚扔了出去。
眼見著那魚就要逃出生天,楚將離猛然揮指,便將手中把玩著的樹葉甩了出去,隻見薄薄的葉片彷彿疾馳的刀片,擦著小寒的腿,刷的一下精準地在大魚即將入水的一瞬間穿透了它……
魚兒的血將河水染紅了一小片,小寒吞了口唾沫,把死去的魚從河裡撈出來。
說:“楚哥,不、楚宮主好厲害!”
路上,俞塘已經把楚將離的身份告訴了小寒。
而且楚將離殺死那些街道上的江湖客的事,俞塘也冇有對俞七和小寒隱瞞。
所以小寒現在麵對楚將離,多少有些謹慎。
畢竟這人就算麵上看著再禮貌,內裡也是沾滿血腥的主兒。
讓他根本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平和地對待對方。
俞塘注意到氣氛有些微妙。
心思轉了轉,他便也伸手摘了片葉子,撩起衣袍坐到河邊的石頭上,把摘下來的葉片放在唇邊,隨著他的呼吸,吹出不同的音調,組成一首輕快的曲子。
不算高的聲音,混著水流聲與周遭秋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如清泉流入人心,讓凝滯的氣氛逐漸鬆動。
楚將離就站在他的旁邊,倚靠著一棵樹,靜靜聽完這首曲子,輕聲說:“很好聽……”
他問俞塘:“你是用什麼吹奏出來的?”
俞塘想到楚將離看不見東西,便將樹葉放在他手上:“是樹葉……”
他稍稍提高了聲音,這話像是對楚將離說的,實則是對所有人說的:“樹葉能殺生,亦能吹奏出好聽的曲子。
就像人一樣,殺人的人不一定不會救人。而救人的人有時也會殺人。所以看人不能光看一麵,要相信眼見為實,纔不會徒增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