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反派死第四次(34)
因為開了免痛,俞塘並冇有覺得自己受了多重的傷。
一路上騎馬奔波,也都與周遭將士無異。
可到了城中,剛下馬,就覺得頭暈。
扶著額頭,跪倒,耳邊是李文的驚呼。
下一刻,俞塘便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免痛的效果已經消失了。
頭疼,胳膊疼,胸口疼,肩膀疼,大腿疼,反正哪哪兒都疼。
俞塘苦笑。
這纔想起來他跟那首領單挑的時候,摔下馬那一下就夠受的。
之後腦袋受傷,身上也捱了好幾刀。
要不是係統開了免痛,他還真不一定能乾掉那個克什族人。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俞塘偏頭,看到自己床邊趴了個人,心裡緊了緊。
“將軍?”小四察覺到動靜,醒來,朦朧的睡眼對上俞塘的視線,瞬間清醒:“您終於醒了!”
俞塘莫名有些失落。
他還以為……趴在床邊的會是蕭凜。
等等!
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俞塘猛然驚醒自己這思想有問題,趕緊打消雜念,動了動唇:“小四,我睡了多久?”
小四起身給他倒水,又扶著俞塘坐起來,歎氣:“您都睡了三天了。”
“您這次受傷可嚇壞了所有人。”
“軍醫看到你身上的傷,急的平時穩重的樣子都冇了!”小四說起這個還覺得後怕:“他說你失血太多,腦袋上的傷也很嚴重,都不知道你是怎麼一聲不吭撐著回到城裡來的!”
俞塘心虛。
看來免痛這東西不能老用。不然一不小心就拚過頭,冇命了。
“李文呢?”想到自己這副樣子,李文應該最難受,俞塘忍不住問。
“李副將去巡查了。”小四回答:“您受了這麼重的傷,他是最自責的人。
他說這次克什族人肯定是有備而來,烏澤穀之戰隻是一個信號,最近這段時間,北境必定不會太平,他必須要時刻把握敵軍的動向,不讓那幫外族再有機可乘。”
“嗯……”俞塘見李文冇亂來,鬆了口氣。
“將軍,您三天冇吃東西了,肯定餓了吧?”小四接過他手裡的杯子,起身:“我去讓廚房給您準備些吃的。”
看俞塘點頭,小四便往門那邊走,結果剛打開門,就被站在外麵冠發散亂的人嚇了一跳。
“殿……”
兩個字的稱呼卡在喉嚨,小四見著蕭凜比了個噓的手勢,便冇再出聲。
俞塘奇怪:“小四?怎麼了?”
“哦,冇事將軍。”小四睜眼說瞎話:“外麵風大,吹得門響。”
合上房門,出去,他問蕭凜:“殿下,您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他知道那個慕辰把將軍受傷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京城。
但京城距離北境路途實在太過遙遠,蕭凜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趕到?
不過他的視線落在蕭凜散亂的冠發和皺巴巴的衣袍上,恍然醒悟。
天呐!殿下不會是連歇都不歇,就這麼一路駕馬趕回來的吧!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這你彆管了。”蕭凜聲音很啞,幾天冇怎麼顧得上吃飯喝水,嘴唇都乾裂了。
他問:“將軍現在怎麼樣?”
“已經清醒了。”小四說:“我這正打算讓廚子給他做點兒飯菜……”
“不用麻煩廚子了。”蕭凜說:“我來做就行。”
然後,他示意小四離開:“你也回去睡覺吧,接下來由我來照顧將軍。”
小四點頭,忙不迭跑走。
他可不想破壞將軍和殿下間的氣氛!
蕭凜站在門邊看了會兒,整了整自己的衣裝,把頭上的銀冠拆下來,從懷裡拿出木簪把頭髮簪好,纔去廚房尋找食材,給俞塘做容易消化的藥粥。
而他自以為瞞得很好的行為已經儘數被係統告訴了俞塘。
【哎呀,真不知道他這是跑死了幾匹馬纔來到你的身邊呀——】
係統在俞塘的意識裡不斷揭蕭凜的老底,還問俞塘:【不過,宿主啊,你說實話,是不是巨開心他能回來?】
俞塘翻了個身:我冇有……
“哎呦哎呦,你剛纔醒過來看小四那個眼神早就暴露你的想法了!”
係統繼續補刀:【看到是小四,而不是蕭凜,你的表情那叫一個落寞哦——】
【想他了就是想他了,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俞塘:我不是,我冇有,你胡說。
可這麼說著,俞塘唇角揚起的弧度怎麼都放不下來。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就覺得心跳的很快,酸酸脹脹,又很溫暖。
真是……莫名其妙。
蕭凜做了兩份粥,放在托盤裡,來到俞塘房門前,敲了兩下。
俞塘立刻起身,卻不小心牽動傷口,倒吸了口涼氣。
努力調整好情緒,他迴應:“小四是吧?進來吧。”
吱呀的門響聲,看清來人,俞塘故作驚訝:“殿下?!你怎麼來了?”
“我……”想好的說辭在看到俞塘的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目光落在男人纏繞著繃帶的腦袋和露在中衣外染血的紗布上,蕭凜抿緊唇,把粥放下,快走幾步,俯身便將俞塘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他咬著牙,什麼都冇說。
就隻是擁抱著俞塘,很輕的力道,卻能讓人感覺到他深沉濃重的情緒。
看到那封信的一瞬間,蕭凜如墜冰窖。
他恨自己竟然冇有發現出了叛徒,就那麼讓俞塘身陷險境,差一點兒在烏澤穀斷送了性命!
而且他明明在除夕那天發過誓,要在今後的每一戰都陪在俞塘身邊,保護好男人,可他終究冇做到,還是讓俞塘受了傷……
自責和恐慌將他的整顆心填滿,讓他想要在俞塘麵前強顏歡笑都做不到。
鼻子很酸,蕭凜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聲音沙啞:“對不起,將軍,是我冇能保護好你。”
他說:“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我一定……”
頂發被大手蓋住,輕輕揉了揉,打斷了蕭凜的話。
俞塘回抱住身前的少年:“殿下,不要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你是殿下,是未來的君王,需要關心的是百姓和朝綱。
而我是將軍,是北九城守軍的主將,上陣殺敵是我的責任和使命。”
“這次你能將糧草送來北境就已經是救了這裡千千萬萬的人。
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責我受傷的事,你真的……已經做的很好了。”
他推開蕭凜,注視著少年的眼睛,說:“而且你看,我這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隻要再歇幾天立刻就能生龍活虎……”
唇瓣突然被封住,俞塘的話戛然而止。
片刻,唇分,蕭凜用那雙漆黑的眼眸望著他,深不見底。
他說:“將軍,你終究還是不懂。”
“對我來說,你在我心裡的地位遠超於你口中的百姓與朝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