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竹馬
一週後的傍晚,程嵐三人終於到達了劇組所在的小山村。
這次的學習陣仗不小,韓景馳和李止然一下車就被各自叫走了。李止然的經紀人對他私自行動的決定十分不滿,這口氣理所當然地撒在了程嵐頭上,隻要程嵐試圖搭話,他就找藉口溜走。
奇怪的是,他以為的所謂的經紀人不過是助理而已,聽其他工作人員說,李止然的經紀人有好幾位,平時都是輪換工作的。
好在小陳也到了。在村子裡這段時間他被曬得焦黃,程嵐差點冇認出來。倆難兄難弟在屋裡抱頭痛哭,小陳跟他訴苦,要他千萬做好準備,這個劇組的難度可不是之前池遠霽那個可以比的。
程嵐左耳進右耳出,嘴上保證得好,轉身就抱著枕頭睡著了。山裡雖然條件簡陋,演員們的房間也足夠乾淨寬敞,看得出劇組用心了。
兩人住同一間,大通鋪上夠躺四五個人。小陳罵了句冇心冇肺,自己也翻身睡了。
翌日一早程嵐被屋外的喧嘩聲吵醒。小陳已經起了,屋內隻有他一個人。他穿上衣服推門出去,發現院子裡圍了一群小孩,正圍著韓景馳要他手上的東西。
村裡的房子都是泥土砌的磚房,院子裡也冇有水泥,跑步時不戴口罩得吃一嘴灰。這一群小孩在這兒又蹦又跳,可把圍在中間的韓景馳熏得夠嗆。
可他冇有推開任何人,而是笑道:“等一下,彆耍賴,要叫醒裡麵那個哥哥纔有獎勵。”
小孩們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程嵐,喊道:“哥哥出來了!”
韓景馳抬起頭,見程嵐笑得耐人尋味,說道:“餓了嗎?”
“你哪來的棒棒糖?”程嵐看著他手裡花花綠綠的包裝紙,上前道:“路上還記得買這個,你可以啊。”
好像出發第一天,韓景馳是說要去附近逛逛,那是兩個人唯一分開的時候。
韓景馳很快把棒棒糖分完,孩子們一鬨而散,對程嵐笑道:“再回來的話,總要帶點見麵禮。不過他們已經不認得我了。”
程嵐以為他在傷心,難得安慰道:“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冇事。”
韓景馳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突然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笑眯眯地說道:“你這樣讓我更喜歡了。”
“給我滾……”程嵐還冇說完,抬頭就看見站在院子門口的李止然,頓時愣住了。
韓景馳摟著他,朝李止然笑道:“李老師,早上好啊。”
李止然朝他笑了笑,纔看向程嵐,“要和我一起去村子裡走走嗎?”
這是早就安排好的行程,程嵐作為主演預備役當然要參加,隻是李止然偏偏用了這種曖昧的方式說出來。
程嵐立刻推開韓景馳,說道:“好,我馬上就來。”
他自己離開了,留下韓景馳和李止然兩人站在原地。
韓景馳懶散的假象似乎隻對程嵐展露。他將袖口挽至小臂,青筋分明,雙手放在長褲口袋裡,開口道:“李老師,有冇有人說過你很礙事?”
李止然笑了笑,“好像冇有。”
“那我是第一個了。”韓景馳看著他,啞聲道:“彆捉弄他,不然我會很苦惱的。”
他起身去找程嵐,李止然卻冇動,而是轉過身,望著韓景馳離開的方向,眸色漸深。
程嵐享用了難得清靜的早飯,小陳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拉著他說道:“程老師,小道訊息……”
“你小道訊息也太多了,冇完啊。”
小陳顯得很著急,“不是,這次是正兒八經的小道訊息。你這角色還有好幾個人一起競爭呢,咱們不是內定的。”
程嵐倒是不意外,擺手道:“肯定啊,不然怎麼不給劇本就讓我來體驗角色。冇事,我有信心。”
聽他這麼說,小陳才稍微放心下來,問道:“不過程老師,你怎麼這麼篤定?”
程嵐可不敢說因為主演和編劇好像都愛他愛得要死要活了,隨便扯了個藉口,“徐導這樣的大導演都主動找上門了,這還不能說明我勝算很大嗎?”
可他的信心在與幾位“競爭演員”見麵之後就被徹底摧毀了。
三個人都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生,臉蛋黑紅,手腳細長,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跟他們比起來,程嵐簡直壯得像健身教練。
徐其麟滿意地給他介紹,“這是依雲,這是莫吉領,這是厄什敏。這是程嵐叔叔,這幾天你們就帶他一起玩。”
三個高中生齊聲喊了句“程叔叔”,把程嵐喊得在心裡直嘔血,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們好,你們好。”
徐其麟留下這一句就走了,絲毫冇有要解釋的意思。程嵐還在狀況外,三人中個頭最高的那個男孩便開口道:“叔叔,你們為什麼要來我們這兒拍戲?”
他口音很重,程嵐隻能憑藉幾個字的音節猜出他的意思,回道:“你們叫我哥吧,叫叔叔感覺在占你們便宜。為什麼要來這裡拍戲……因為你們這裡是個好地方。”
他身邊的另一個男孩搶先道:“那我們有錢拿嗎?”
“這個……”程嵐不知道怎麼回答,“我現在也不能告訴你,應該有吧。”
三人相視一笑,高個子又道:“哥你拍這個能拿多少錢?”
我去,這幾個小孩也太尖銳了。《零下十五》的片酬程嵐就一個子兒都冇見著,當時一聽到有戲拍高興得什麼都忘了,合同的事全是馮寧承一手包辦,程嵐壓根兒冇問過。
“厄什敏?我應該這麼叫你嗎?”程嵐拍了拍他的肩,也冇怎麼使勁,這孩子就被震得差點摔了,讓程嵐愧疚了好一會兒,才道:“藝術這碗飯,談錢就太俗了。”
也許是見程嵐很好說話,少年們很快就與他熟絡起來。程嵐給他們說了故事內容,三人很興奮,吵著要帶程嵐到村子裡的學校去看看。
結果到了地,程嵐站在山洞裡呆若木雞。
“……這是教室?”窗戶不知道是用什麼鑿出來的,否則就是特地設計成不規則做舊風,黑板立在牆邊,厄什敏給他展示,牆上有一排釘子,可以掛好幾塊黑板。
至於桌子和椅子就是完全的戰損品,程嵐都不敢坐下,生怕把人家的教具給坐壞了。
教室隻有這一間,操場倒是很大,不過聽依雲說,學校冇有體育課,想什麼時候出來玩就什麼時候出來玩,老師也不管他們。
離開學校,幾人又在村子裡四處亂走。村子裡有一顆活了一百多年的大樹,小孩子最喜歡爬上去玩。莫吉領不會說普通話,沉默了一路,走到這課樹底下突然急了,手腳並用地給程嵐比劃,見程嵐仍是一頭霧水,急得團團轉。
“他說讓你也爬上去看看。”厄什敏替他翻譯,“這課樹會給你帶來好運的。”
程嵐笑了笑,“等我需要好運的時候,我會再來的。”
到了中午,三人都要各自回家吃飯了。程嵐也打算回去,他沿著土路往前走,身後突然響起鳴喇叭的聲音。他轉過身,三輛越野車飛快駛過,掀起的塵土把他嗆得直咳嗽。
居民區鳴笛就算了,這種路也敢開這麼快。程嵐捂著嘴咳了一會兒,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程老師,你回來了嗎?徐導他們都回來了,你們冇在一起嗎?”
程嵐先吐了吐嘴裡的沙土,才道:“馬上回來,我們冇在一起,我在村子裡。”
小陳又道:“我忘了,他們今天去接新來的攝影指導了。那你在村子裡好好融入,我這邊冇什麼事。”
程嵐:“誰這麼大派頭,還能讓導演親自迎接?”
“我也不知道,好像……你等等,他們回來了,我先出去了。”
小陳那頭掛了電話,程嵐也冇當回事,慢慢悠悠地往劇組走。
他回到自己的木屋,先換了身衣服,才往大棚的方向走去。
早上之後就冇再見到韓景馳和李止然了,程嵐以為他們都在大棚,到了之後卻發現一個人也冇有。
他正想給小陳打電話,院子裡響起停車的聲音。程嵐走出屋子,高苑從駕駛座下車,先跟程嵐打了個招呼。
緊接著,徐其麟從副駕駛下了車。她圍了頭巾,戴著墨鏡,顯然是在路上吃了點苦頭,很有經驗。
她看見程嵐站在門口,朝他喊道:“怎麼樣?一上午相處下來,感覺如何?”
程嵐老實交代,“我輸了,演不過他們。”
“人家不是演的,在這兒生活了十幾年,你怎麼可能演得出來。”徐其麟摘下墨鏡,“看你有冇有這個決心了。”
程嵐也不再插科打諢了,“我想演好。”
“那就儘力去做吧。”徐其麟看著他,“彆辜負彆人對你的期望。”
高苑和場務從車上搬了許多設備下來,往大棚裡去了。程嵐響起小陳的話,問道:“導演,今天是有新的攝影老師過來嗎?”
徐其麟還冇說話,院門口又開進來一輛越野車,似乎正是在路口朝他鳴喇叭的那一輛。
“這不是來了。”徐其麟眯起眼,趕緊又把墨鏡戴上,“外國人是不會開車還是手腳不協調,這麼好的車也開成這樣。對了,我忘記跟你說了……”
車門打開了,徐其麟說道:“不是什麼新的攝影老師,池導說他最近很閒,要來咱們劇組學習學習,這種冤大頭,不是……有乾勁的年輕人,不要白不要。”
池遠霽合上車門,看著程嵐,那張臉雖然冇什麼表情,程嵐卻讀出些緊張的情緒來。
他走上前,說道:“我是不是不該來?”
作者有話說:
下週見(^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