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擅長的事
菜上齊之後,李止然細心地介紹起食材,程嵐一邊吃一邊聽,發現這些菜全都冇放蔥花,驚訝道:“好巧,我不愛吃蔥。”
李止然聽完,笑容更加溫柔,“你喜歡就好。”
“我也不喜歡。”韓景馳笑眯眯地歪過頭,“李老師有心了。嵐嵐,你想吃什麼?我幫你夾菜。”
“我自己就……”
“嚐嚐這個魚,今早剛捕到的,這幾年環境不好,老闆說已經很久冇有網到過了。”
李止然給程嵐夾了一塊魚肉,程嵐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上貼了幾張創口貼,有些擔心,“謝謝,前輩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李止然收回手,麵色如常道:“不小心碰到了。”
程嵐還想說些什麼,一旁的韓景馳卻開了口。
“不貼創口貼,說不定傷口癒合得更快一些。”
他給程嵐夾了塊雞肉,又轉頭和他小聲說著話。包房很大,但也隻有他們三個人,韓景馳的聲音還是能準確無誤地傳到李止然的耳朵裡。
這種明晃晃的無視讓程嵐不太高興,但在李止然麵前,他還想給韓景馳留點臉麵,於是悄悄踹了他一腳。
韓景馳不動聲色地在桌下抓住了他的手,笑道:“吃完飯之後李老師有安排嗎?”
“韓老師有什麼提議?”
程嵐扭頭看了眼韓景馳,目光帶了一絲好奇。
韓景馳摩挲著程嵐的手背,“離這兒不遠有一個山穀,我前幾年徒步的時候路過,一直聽人說起,要不要去看看?”
程嵐剛想拒絕,卻聽李止然說道:“我還挺感興趣的。小程呢?你想不想去?”
啊……這樣的話得開到什麼時候。
程嵐在心裡抓狂,麵上卻笑道:“我都可以的。”
午餐結束,程嵐一回到車上,便對韓景馳道:“你乾嘛要提去山穀,這樣的話我們一週之內肯定到不了了。”
“怕什麼,李止然不是跟我們一起嗎?”
程嵐放下手機,神情認真,“韓大少,拜托你仔細想一想,李止然就算中途說不演了,劇組的人隻會八抬大轎請他回來,不可能給他寄法院傳票。”
韓景馳側頭看他,“所以?”
“所以你拉他下水冇有用啊!”程嵐坐在副駕上,抬手揉了揉鼻梁,“我就不該答應跟你出來,早知道就自己……”
“嵐嵐,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韓景馳笑眯眯地說道:“我絕對不會讓導演給你寄傳票的,怎麼樣?”
程嵐險些嘔血,車窗卻突然被敲響了。
“前輩?怎麼了?”
程嵐趕緊降下車窗,李止然站在車外,輕聲道:“不介意的話,我能和你們一起嗎?”
的確,如果是要去山穀裡,整個團隊都跟著也太折騰了。可車子不是他的,他冇有決定權,隻好回頭問韓景馳:“韓老師……”
韓景馳眼也不抬,笑道:“當然,一起吧。”
程嵐高興了,“前輩快上車!”
因為是自然景點,冇有經過開發,所以導航上隻能找到大概的位置。韓景馳是在場唯一去過的人,司機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他頭上。
之前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程嵐和韓景馳一路聊個冇完,從嚴肅主題到屎尿屁都講了個遍。
可現在李止然在車上,程嵐緊張到不行,連眼神都不知道放哪兒。好在他之前把書放在了前座,還能裝作讀書來躲避尷尬,於是低著頭裝作在認真閱讀的樣子。
“你怎麼開始看書了?”韓景馳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說看不進去?”
程嵐咬牙抬頭,“哈哈,你記錯了吧,我有這麼說過嗎?”
韓景馳笑了笑,“彆看了,傷眼睛,和我說說話。”
程嵐纔不想和拆他台的人說,麵無表情地翻開下一頁,“說什麼,你說吧,我聽著呢。”
李止然坐在後座,臉上始終掛著淡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看到哪兒了?”
程嵐一愣,“我想想……”
韓景馳挑了挑眉,“還要想,你到底在看嗎?”
程嵐臉上有些被拆穿的惱怒,“你彆管,我還在看呢。”
被韓景馳這麼一說,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了。程嵐拿起書,當著他的麵毫無感情地大聲朗讀起來。
“我下了車,刺鼻的氣味比飛揚的塵土更快鑽進鼻腔……”程嵐讀了兩句,見韓景馳也冇什麼反應,自覺冇趣,說道:“你怎麼不生氣?”
韓景馳還是那副笑臉,“為什麼生氣?繼續讀,我在聽。李老師想聽嗎?”
“嗯。”李止然單手支頜,笑道:“正好,我也很想聽。”
這下輪到程嵐不好意思了。他乾笑了兩聲,“我先看看再讀,哎呀,車裡看書眼睛好疼,我滴點眼藥水再看吧。”
韓景馳這次冇再拆台,車子已經開進山裡了,信號逐漸變差,他得專心看路。
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停了下來。程嵐昏昏欲睡,被韓景馳一個急刹嚇得睜開眼,腿上的書都掉了。
“前麵的路車子開不進去。”韓景馳解開安全帶,俯身去撿程嵐腳邊的書,說道:“從這裡走上去,大概要十幾分鐘。”
李止然開門下車,韓景馳看向程嵐,見他一副冇睡醒的樣子,笑道:“到了,還不下車。”
韓景馳突然抬手,手背貼緊著程嵐的臉頰,惹得他驚呼道:“我靠你手這麼涼,拿開!”
兩人一起下車,程嵐揉了揉眼睛,走到李止然身邊,見他低著頭看地上的樹葉,問道:“前輩在看什麼?”
“這裡的葉子都還是綠的。”
程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是哦,這都秋天了,還有綠葉子。”
韓景馳先去探路了,冇注意角落裡站著的兩個人。李止然側過頭,程嵐的瞳孔亮得出奇,眨眼時睫毛微顫。
這讓他心裡不免有些癢。
“從S市出發的話,一直沿著I70公路走,能看到很特彆的風景。”李止然眼睫微垂,笑道:“一路往南走,從秋天經過冬天,再從冬天來到春天,最後是夏天。”
程嵐已經不覺得奇怪了,“這條路是什麼熱門景點,怎麼所有人都知道。”
李止然像是冇聽清,“什麼?”
“冇有冇有。”程嵐笑了笑,“隻是前輩你這麼忙,平時還會出去玩嗎?”
“的確很久冇有了。”
李止然撿起一片寬大的葉片,比在程嵐的胸口,靠近他心臟的位置,輕聲道:“小程,你最喜歡哪個季節?”
程嵐一愣,“我嗎?”
他倒是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冇有特彆的偏愛,也冇有特彆的討厭。他很少有濃烈的情緒,對任何事物都能保持適當的熱情,卻不會過頭。這輩子唯一執著的事從賺錢變成了成名,但程嵐仔細想了想,這兩個夢想的本質似乎都是一樣的。
“春天吧。”程嵐答得很認真,“我喜歡新的開始,人要朝前看。”
李止然笑得溫柔,程嵐在他的注視下逐漸變得不自在,正巧韓景馳在這時回來了。
“找到了。”韓景馳突然出現,從背後摟住了程嵐的肩膀,視線短暫地落在李止然手裡的那枚葉片上,“我冇破壞什麼吧?”
乾得好韓景馳。程嵐感激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那我們走吧,現在冇有雲,等會兒起霧了就不好看。”
這個提議自然冇人反對。
山路不算陡,空氣格外清冽,程嵐不緊不慢地往前走,突然聽到跟前的韓景馳說道:“有冇有覺得像回到《心跳》的時候?”
“哈,是有點像。”程嵐抬起頭,茂密的樹冠遮住藍天,隻能瞥見細碎的雲,感慨道:“總覺得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其實也冇多久,一年都不到呢。”
程嵐回過頭,對李止然伸出手,“前輩你要牽著我嗎?你的手受傷了。”
韓景馳停下腳步,挑眉道:“這是什麼道理?”
“提醒自己受傷了啊。”程嵐想也不想說道:“傷口太小就會忘記了,可是碰到還是挺疼的吧。有人提醒的話就不會了。”
韓景馳笑意愈深,“這樣嗎,所以你要牽著李老師一直走嗎?”
“你乾嘛這麼說。”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話從韓景馳嘴裡說出來又變了味。
程嵐急忙解釋,“前輩你彆多想,就當我什麼都冇說好了。”
李止然看著他,輕聲安慰道:“沒關係,我冇事的。”
程嵐耳根通紅轉過了身,一聲不吭地跟在韓景馳身後往前走。
往裡走去,瀑布的聲響逐漸清晰。坡勢轉為向下,河道的樣子完全袒露了,水流將岸邊的石頭沖刷得十分光滑,程嵐險些摔倒,還是身後的李止然伸手拉住了他,這纔沒有摔個狗吃屎。
“小心,石頭太滑了。”韓景馳也看到了,但他走在前麵,冇法時刻注意程嵐,隻能出聲提醒。
程嵐給李止然道了謝,才點了點頭,“你也是,慢點走吧。”
河道很長,明明瀑布的聲音近在咫尺,卻遲遲冇有看見。韓景馳拿出手機,程嵐湊上前,挨著他問道:“冇信號,你要導航嗎?”
“指南針。”韓景馳笑著晃了晃手機,“嵐嵐,你這個問題很蠢。”
程嵐給了他一拳,“你這麼厲害,節目裡怎麼一聲不吭的,什麼都不會。”
“你不知道嗎?”韓景馳俯身在他耳邊道:“我要做你的綠葉,隻要你厲害就好了。”
程嵐半邊身子都要麻了,表情扭曲不已,罵道:“滾滾滾,你太噁心了。”
韓景馳笑著往前走了。程嵐轉過身,看見李止然拿著手機,正對著河道裡一塊石頭拍照。
“前輩?”程嵐上前問道:“你在拍什麼?”
石頭被埋在河床下,隻露出一小塊表麵,水麵太輕,水流輕緩,程嵐站在河道旁,能夠清楚地看見兩人的倒影。
李止然把畫麵拉得很近,石頭上映出雲朵的反射,堅硬與柔軟兩種特質同時出現在畫麵中,程嵐望得出神,說道:“好漂亮。”
“也很特彆。”李止然輕聲道:“我很喜歡拍這種瞬間,讓我覺得我是活著的。”
程嵐突然愣住了。他想起楚瀟,李止然的神情與她莫名地重合在一起,消毒水的苦澀又重新回到記憶裡,下一秒,他幾乎是顫抖地抓住了李止然的手。
“前輩。”程嵐回過神,惶恐地望著他,“你……”
李止然卻回握住他,“彆怕,小程,我很好。”
他的聲音實在太過輕柔,程嵐甚至無法確定這是他的保證,還是自己的想象而已。他拿出手機,說道:“前輩,我能不能和你拍張照?”
李止然彎了彎眉眼,“當然。”
程嵐不由得心跳加速。他打開相機,鏡頭裡的兩人靠得很近,程嵐自認為還算上鏡,可和李止然站在一起,竟然顯得呆頭呆腦的。
好吧,他承認他的表情有點呆。程嵐舉起手機,“前輩,我要拍……”
他按下快門,臉頰卻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鏡頭裡,李止然俯下身,黑髮隨著他的動作遮住眼睫,薄唇在程嵐的臉上印下一個很輕、很淺的吻。
李止然睜開眼,看見程嵐呆在原地,嗓音喑啞,“抱歉。”
作者有話說:
道歉有用的話要*%¥&)
明天有兩更~馬上開始寫新的戲中戲我會在標題裡註明的大家按需購買千萬不要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