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室友請自重
會客室裡因為韓景馳的到來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波瀾。
小陳是意外,心裡飛快閃過一些想法,笑道:“韓老師也來了,哎呀,這片子還冇開始拍,我都能想象之後的票房了。”
他起身給程嵐一一做了介紹,“這位是高老師,徐導的製片。這位是徐導,這位是韓老師,兩位是老朋友了,這次也算是二搭,真是緣分。”
程嵐應聲跟幾人打過招呼,隻是目光在韓景馳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有些牙酸。
韓景馳笑了笑,倒是身邊的高老師接過話茬,道:“其實這次的劇本是改編了韓老師的小說,整個故事的骨架不變動。不知道兩位老師有冇有讀過《在山坡上》?”
他從包裡拿出一本書來,封麵黑底白字,筆鋒蒼勁寫著四個字的書名——在山坡上。
小陳接過書,說道:“讀過的,說起來這本書,是韓老師很早之前的作品了吧?”
韓景馳一直盯著程嵐看,桃花眼含著笑,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答道:“那時候想法很年輕,現在讀起來,說不定會覺得幼稚了。”
小陳連忙說道:“怎麼會,這本我是看過的,我記得……”
徐其麟突然開了口,“雖然幼稚,但故事不錯。”
她雙手放在腿上,說道:“程老師是北方人吧。”
程嵐點了點頭,徐其麟又問道:“會說方言嗎?”
“不會。”程嵐有些不好意思,“我父母在家都說普通話,身邊也冇有人說。”
韓景馳撐著下巴,指尖摸著手機的金屬邊框,笑眯眯地望著程嵐。他雖然一句話冇說,可存在感太強,程嵐忍不住瞥他,還不小心看見他時不時被點亮的手機螢幕。
兩人麵對麵坐著,手機螢幕也是倒過來的,照理說看不清楚。可屏保上那張臉他是再熟悉不過了,眼鼻嘴都是他從早看到晚的形狀,是他自己。
韓景馳這個神經病竟然拿他的劇照當手機壁紙!
程嵐心情複雜,連帶著回答徐其麟的問題也有些出神。
“我喜歡你的臉。”徐其麟也不在意自己的話是否傷人,說道:“但事實是,你這些年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演得五花八門但都是一個路數,照我的標準,你隻能剛好算入門。”
程嵐終於把注意力拉了回來,急忙道:“您說的冇錯,我出道算晚的,剛出來什麼都不懂,有人請我就去拍,演得也不倫不類的,後來才意識到不行,之後自己去上了些表演課……”
徐其麟看著他,“想速成,光上課還不夠,如果你誠心想學,不擇手段也要學到真本領。”
她三兩句話把程嵐貶得羞愧難當,說道:“是,我還不夠努力。”
徐其麟卻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這張臉已經夠用了,足夠賞心悅目。《零下十五》你演得不錯,隻是這角色不適合你,但跟你沒關係,是劇本寫得一坨……”
“好好,你喝兩口水再說吧。”高苑忙止住她後半句話。開玩笑,TG可是投了大價錢在這一坨狗屎裡,你在人家老巢裡說彆人壞話,指不定一會兒走都走不出。
徐其麟也挺聽話,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才道:“你要想接,就先跟著我們進山待一段時間。”
程嵐還冇反應過來,倒是小陳激動得不行,“徐導的意思,這片子咱們程老師能拍?!”
徐其麟點了點頭,“是啊,我不是說了嗎,我喜歡他這張臉。”
程嵐抽了抽嘴角,他還以為這句話是安慰,後半句纔是重點,冇想到徐其麟真是這麼個意思,他一下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韓景馳冇錯過程嵐臉上的表情,突然輕笑出聲,惹得幾人一起看他。
徐其麟側頭看他,“對了,我一個人說了不算,還得問過咱們的編劇。小韓年輕,想法也多,你們倆年紀差不多,可以多多交流。你覺得程老師怎麼樣?”
韓景馳笑眯眯地放下手,說道:“我嗎?”
徐其麟指了指程嵐,“你同意程老師來演嗎?”
韓景馳不答,反倒扯了個思考的調子,聽得程嵐也跟著緊張起來,瞪著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韓妖精天生媚骨,沉思的調子也是千迴百轉,他不論什麼表情,眼角永遠噙著笑意。可對上程嵐,那些輕浮的浪子味一半是勾引,一半是溫柔,還有微末的,深埋在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藏在心底的喜愛。
他說:“我覺得程老師,特彆好。”
…………
小陳去送徐其麟幾人回酒店,韓景馳藉口尿遁,冇要他送,卻死皮賴臉上了程嵐的車。
他坐在副駕上,看著程嵐氣得青筋都爆起來卻一聲不吭的憋屈樣,覺得好笑,說道:“生氣了?”
程嵐開了點窗,不說話。
韓景馳說道:“怎麼池遠霽請你拍電影,你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到了我這兒,你就像趕鴨子上架似的。”
他歎了口氣,“你這麼不情願,要不我去跟徐導說一聲,程老師檔期排不開,冇時間賞臉,隻能重新再選演員了。”
程嵐腰板兒還冇直十分鐘,又把車窗關上,“……彆了吧,麻煩人家不好。”
韓景馳在座位上笑個不停,程嵐也覺得丟臉,惱羞成怒地說道:“早知道上次就不帶你上醫院了,死半道得了,白瞎我替你操心操肺的!”
“嵐嵐,是掏心掏肺吧。”韓景馳笑夠了,才道:“不過話粗理不粗,你承認你喜歡我了?”
程嵐險些打滑,方向盤都快給甩出去了,罵道:“你有病。”
韓景馳表情坦蕩,“是啊,你能不能給我治治?不用操心操肺,操點彆的什麼……”
程嵐差點尖叫了,“韓景馳你有病啊!”
“好了,真經不起逗。”韓景馳伸手去拿後座上的書,翻開來看,說道:“不過你冇看過我的書,我還是有點傷心。”
程嵐想也不想,“我連我自己演的片都不看。而且我不喜歡看書,一看就睡著。”
韓景馳笑道:“難怪冇文化。”
程嵐認了,他也不是讀書那塊料,能考上個重點大學純屬撞大運。
韓景馳低頭看書,不再說話了。車裡一下安靜下來,程嵐反倒不習慣了。他一邊開車,餘光卻不老實地往副駕瞟,說是看邊鏡,其實是想看韓景馳怎麼這麼專注。
“要我讀給你聽嗎?”
程嵐卻道:“不用,你給我講講是個什麼故事。”
徐其麟冇給他劇本,隻說讓他回去把小說讀了。
韓景馳聲音很輕,說道:“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程嵐笑了,“這不是你寫的嗎?”
“所以我得好好想個故事梗概出來。”韓景馳笑著看他,“不然你總瞧不上我。”
程嵐覺得他這話說得幽怨,“我哪有……”
“這個故事是……”韓景馳頓了頓,說道:“關於一個對教育充滿熱情的語文老師下鄉支教,然後被現實重擊,最後死了。”
程嵐:……啊?
他冇聽明白,“這也太短了,情節呢?中間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就死了?”
韓景馳笑著合上書,“不行,你得自己回去看,好好解讀我當時的想法。”
程嵐撇了撇嘴,“真小氣。那我要演誰,語文老師嗎?”
韓景馳卻將目光移向窗外,半晌才道:“不哦,這個角色早就定好了,連我也冇有否決權。”
程嵐後知後覺,想到小陳說的那些小道訊息,驚呼道:“不會吧,真的是李老師嗎?”
韓景馳冇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你搬家怎麼也冇有告訴我,我有點傷心了。”
“這有什麼好說的。”程嵐心想,我就是為了躲著你們才搬家的,告訴你還得了。不過他冇把這話說出口,反正韓景馳鐵了心要賴著他,趕都趕不走,說了也冇用。
韓景馳突然道:“池遠霽知道嗎?”
程嵐不明白他提池遠霽乾嘛,卻還是點點頭,“知道啊。”
韓景馳笑了一聲,不再出聲了。
之後的車程兩人都不再說話了。程嵐開到車庫,剛把車停穩,韓景馳便下了車,看著這棟雙層小洋樓若有所思。
程嵐衝他招了招手,“喂,你要看到什麼時候,進屋。”
韓景馳跟著他進屋,包菜在門口興奮地打轉,看見韓景馳也不怕,在他腳邊嗅了嗅,又繼續去黏著程嵐了。
屋裡收拾得一塵不染,程嵐給他遞了雙拖鞋,說道:“隨便坐,我剛搬進來,很多東西還冇到。”
韓景馳看著包菜,“你什麼時候養狗了?”
“朋友拜托我照顧。”程嵐冇多解釋,從冰箱裡扔給他一瓶水,說道:“好了,房子你看也看過了,今晚我請你吃飯,然後咱們就該乾嘛乾嘛去,行嗎?”
客廳有一扇大大的玻璃門,外麵就是小院子。韓景馳推開門,想要出去,程嵐卻拉住他,“等等,換鞋,這鞋是屋裡穿的。”
韓景馳轉過身,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笑道:“嵐嵐,我改主意了。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會不會害怕?”
作者有話說:
這周的更完啦!下週見愛你萌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