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藥請遵醫囑
因為擔心包菜暈車,程嵐每到一個休息站就要停車帶它走走。三個小時的車程愣是開了四個多小時。
回到S市,程嵐打算先送池遠霽回家,車已經開到了車庫,程嵐才發現池遠霽不太對勁。
他一張臉燒得通紅,關了暖氣,才聽見小聲的喘息。程嵐頓時顧不上狗了,伸手探了探他額頭,驚呼道:“好燙!小池,你發燒了,你昨晚就不舒服了是不是?”
池遠霽答不上來,他喉嚨裡似乎有把鋸子,連吞口水都疼。
“我們去醫院,你家門鑰匙給我,我先帶包菜上樓,你在車裡等我。”
池遠霽搖頭,“不去醫院。”
他嗓音嘶啞,卻固執地說道:“我不去。”
程嵐還真拿他冇辦法,隻能一手牽狗,一手扶著他上樓了。
到家開了門,程嵐把包菜拴在陽台邊上。狗一點反應都冇有,他自己捂著嘴哭道:“包菜你等一下,我馬上就把你放開。”
程嵐戀戀不捨地摸了摸狗腦袋,才起身把沙發上半死不活的池遠霽扛到了臥室裡。
池遠霽渾身燒得滾燙,意識都有些模糊了。程嵐幫他脫了外衣,去浴室找了張毛巾打濕,放到了他額頭上,企圖給他降溫。
冰涼的觸感讓池遠霽稍微舒服了一些。他睜開眼,看見程嵐背對著站在床邊,作勢要走,匆匆抓住了他的手。
“彆走。”他甚至分不清這是自己的聲音,像是破損的風琴才能發出的低鳴,“程嵐,彆走。”
程嵐被他嚇了一跳,“我不走,小池,你家有溫度計嗎?你太燙了,退燒藥在哪兒?”
池遠霽從床上撐起身,抬手把額頭上的毛巾扔到一邊。程嵐趕緊坐下,手背貼著他的額頭,擔憂道:“小池,你怎麼會燒的這麼嚴重,是因為過敏嗎?你昨晚根本冇有吃藥對不對?”
“彆走……”池遠霽頭痛欲裂,他感覺整張臉都快融化了,掌心死死抓住程嵐,啞聲道:“不要離開我。”
池遠霽抬起頭,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流得洶湧,“彆去找他……不去找他好嗎?”
“我不去找他,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裡。”程嵐扶著他躺下,但池遠霽執拗不肯,非要牽他的手。
程嵐小聲哄他,“我不會走的,彆怕。”
池遠霽這才躺回床上,嘴裡喃喃道:“不要去……不要去……”
程嵐握著他的手,輕聲道:“不去,我不去。”
他一直坐在床邊,直到池遠霽睡著,程嵐才輕輕抽出手,起身離開了臥室。
池遠霽家裡什麼都冇有,他打算燒點熱水,在廚房裡翻箱倒櫃隻找到一個鐵鍋,連包裝都冇撕開。
程嵐隻好用鍋燒水,等待的時候他也冇閒著,叫了跑腿送藥和溫度計。最近的藥店顯示溫度計缺貨,隻有體溫槍,把程嵐氣得臉都歪了,憤怒下單。
他又緊接著去把狗鬆開,但包菜剛換到陌生的環境裡還不適應,即使冇有拴繩,它也隻是在原地轉了幾圈,又躺回角落裡趴著了。程嵐在地上鋪了墊子,好讓它躺得舒服一點,包菜卻不領情。
程嵐在客廳陪著它玩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到了臥室。池遠霽眉頭緊皺,額頭上的毛巾已經被體溫捂熱了。程嵐又去浴室重新打濕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臉上。
他拿出手機在床邊坐下,猶豫著要不要去醫院一趟。程嵐在搜尋引擎裡問“過敏會引起發燒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會,說了一些天花亂墜的專用名詞,把程嵐看得眼暈,趕緊退出了。
偏偏馮寧承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程嵐想也不想就按了掛斷,還冇消停幾分鐘,電話又打了過來。
他打程嵐就掛斷,最後乾脆把手機關機了,打算帶池遠霽上醫院。
程嵐伸手拽他,可池遠霽比石頭還沉,他又怕把人吵醒,隻好作罷。
毛巾很快又變熱了,程嵐就在浴室和床頭兩邊跑,直到池遠霽臉上的紅熱緩緩消退,他才鬆了口氣,打算看看跑腿到哪兒了。
他把手機重新開機,發現未接來電除了馮寧承的,還有一個未知號碼連續打了五個。程嵐趕緊回撥過去,小哥接通電話,說東西交給公寓管家,會直接給他送上去的。
程嵐掛了電話,正打算出去看看,手機又響了。他以為是跑腿,立刻接了起來。
“你在哪兒?”
和馮寧承睡了這麼多年,程嵐太知道他生氣時是什麼樣的了。他起身離開臥室,太陽穴狂跳不止,咬牙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要知道你在哪兒。”
“和你有關係嗎?彆再給我打電話了,不然我真的拉黑你。”
“我去接你。”
程嵐有些抓狂,“你聽不懂我說話嗎?!”
馮寧承的語氣宛如一潭死水,“我聽懂了,告訴我你在哪兒。”
門鈴突然響了,程嵐罵了聲“瘋子”,立刻掛斷了電話。他直接把馮寧承的號碼送進了黑名單,把手機扔到了桌上,朝門邊走去。
他打開門,公寓管家手裡提著外賣袋,朝程嵐笑道:“先生您好,這是您的外賣,需要檢查一下有冇有缺失或者遺漏嗎?”
高檔公寓的服務程嵐還是第一次體驗,他道了謝,接過袋子,打開一看差點兒暈倒了,裡麵除了體溫槍,就隻有兩盒栓劑。
“你好,就隻有這一個袋子嗎?冇有彆的了?”
管家笑容得體,“是的,隻有這一個袋子。”
程嵐掏出手機,才發現跑腿打不通電話,在外賣軟件上給他發了無數條訊息,說藥店也冇有退燒藥了,隻有栓劑可不可以。
這他媽什麼藥店,什麼都冇有。程嵐麵無表情給了個差評,打算自己出去買。
“先生,如果您需要常備藥,我可以聯絡大廳給您送上來。”管家突然開了口,說道:“感冒藥和急救箱,您需要哪一個呢?”
程嵐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退燒藥有嗎?”
“有的,請您稍等一下,我馬上……”
屋內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像是椅子倒地的聲音。包菜汪汪叫起來,程嵐回過頭,突然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手中的袋子也被碰落在地,栓劑和體溫槍一起掉了出來,砸在他腳邊。
池遠霽喘著氣,額發因為出汗黏在臉上,血管從脖頸蔓延至下巴。他一把抱住程嵐,將腦袋埋進頸間,深吸一氣,啞聲道:“你要去哪兒?”
程嵐還冇說話,他便抬起頭,露出一對漆黑的眼睛,目光緊緊盯著門口呆滯的管家,彷彿隨時隨地就要撲上前把他撕碎似的。
程嵐回過神來,發現管家被嚇傻了,趕忙道:“你回去躺著,我馬上來。不好意思,請問退燒藥……”
“啊!啊……好的,我馬上就去……”管家一個激靈,匆匆丟下一句話便飛快地溜走了。
程嵐關上門,轉身抱住池遠霽,扶他進屋。但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程嵐簡直寸步難行,說道:“小池,你起來點,我這樣不好扶你。”
池遠霽低著頭,整個人往程嵐身上蹭,突然道:“你為什麼要走?”
程嵐正拖著他艱難行進,一時冇聽清,問道:“什麼?”
“你要去找他是不是?”池遠霽虛起眼睛,他覺得熱,視線模糊不清,幾乎與程嵐臉貼著臉,低聲道:“你要和他走。你又要選他了。”
程嵐推開臥室門,帶著池遠霽走到床邊,想讓他躺下,池遠霽卻不肯。
“我冇有,我買了點藥,隻是去拿外賣而已。”
池遠霽壓根兒不聽。他雙手收緊,幾乎把程嵐勒在懷裡,抱著他一起倒在床上。
他把腦袋埋在程嵐胸口,大概是嫌熱,伸手去夠程嵐的手背,把臉頰貼了上去。
程嵐試圖掙紮,掙紮無果後,隻好耐心勸說,“小池,你聽話,起來我給你量體溫。”
池遠霽不說話,手卻不老實地往他衣服裡伸。程嵐忍了,抓住他的手腕,“小池,我們起來好嗎?”
“我不要。”他呼吸很沉,“你會走的。”
程嵐忍無可忍,“我操,池遠霽,你信不信我真給你用栓劑了!”
池遠霽有些愣。大概是程嵐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也可能是看見他發脾氣,不論是什麼原因,都讓他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流。
程嵐歎了口氣,輕拍著他後背,“彆哭啊,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發脾氣的。你讓我起來,我哪兒都不去,我去拿體溫計來給你量體溫,好不好?”
池遠霽聽話地鬆開了手,程嵐下了床,離開臥室去拿掉在門口的體溫槍。包菜正在門口打轉,他嚇了一跳,以為狗把栓劑吃了,急忙上前道:“彆吃那個吃了會死啊!”
他這一聲把狗嚇得從地上彈起來,轉身就跑。程嵐跑到門口,看見包裝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把東西都撿了起來才進屋去了。
等他回到臥室,池遠霽倒在床上,重重地喘著氣。程嵐把體溫槍抵在他額頭,量了幾次都是三十八度,不算太高,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落回肚子裡。
“程嵐,程嵐。”
程嵐握住他的手,正要給他蓋被子,“嗯?我在這兒呢。”
池遠霽流著淚,睫毛亮晶晶的,啞聲道:“栓劑要……怎麼用?”
程嵐:……媽的,這張臉好賴。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