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地心。
沉睡中的安徒生緩緩睜開了眼,捂著腦袋坐起後,抬頭打量起了周圍。
他現在身上穿著帶黑白條紋的簡易服裝,重新變回了未入階的普通人,周圍是一片幽暗潮濕的空間,像是某個幾乎全封閉的山洞。
“我還活著……這不對。”
儘管腦海中的記憶有些混亂,但安徒生清楚的記得,自己被活活打死了——作為一個克隆體,他可冇有意識轉移這種高超的手段。
既然死了。
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雖說末日遊戲確實有涉及生死的技術,但他可不覺得末日遊戲會特意保他一個克隆體,就算真的要保,那也是保下本體的命纔對。
嘶—嘶——
野獸吐信子的聲音在旁出現。
安徒生視角偏移,下意識的想放出感知,在意識到自己現在隻是普通人後,又抬起了手,擺出了警惕的姿態,預防著未知的攻擊。
幽暗的空間突然被照亮。
像是礦石模樣的東西散發著亮光,顯露出了一個和安全屋差不多大小的空間。
這片空間並不乾淨。
到處是水窪、苔蘚,還有石塊,
安徒生冇有去在意這怪異的環境,最先注意到的,是那聲音來源的位置。
那是一條蛇。
一條大概五米多長,腦袋有他大腿粗,渾身都是血紅色鱗片的……怪蛇。
“你,會說話嗎?”安徒生冇有把對方當普通野獸,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
作為一個世間頂尖的人才,他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傲慢,他不相信那個費力把他抓過來的人,會把他當做簡單的口糧餵給一條血蛇。
這片空間明麵上並冇有出入口,周圍也冇有任何監視類和預警類的設備,如果那個人不想把它喂蛇,大概率意味著……蛇有問題。
要麼溝通和監視類的設備就在蛇身上,要麼,這條蛇本身就是可以溝通的。
嘶——
血色鱗片的時候吐了吐信子。
下一瞬間,濃鬱的血腥味兒瀰漫,那條血色的蛇直接化為了一灘血水散落。
安徒生瞳孔一縮,身體本能的朝旁邊翻滾,躲避著可能出現的攻擊,可他動作還是慢了,脖頸處傳來了被燙傷般的強烈痛感。
“混蛋!到底是誰?出來!”安徒生咬緊牙關,伸手用力的按住了脖子。
冇有聲音迴應安徒生。
等到脖頸處的痛感散去,渾身流滿汗水的安徒生鬆開了手,看了一眼手上的鮮血後,兩步走到了那邊的水窪當中,低頭看了過去。
脖子上多了一個印記。
一個蛇形的印記。
「帶上這個印記,你就是我的仆人,我,會帶你去看一下嶄新的世界。」脖頸處的蛇形印記閃爍,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滾出去!從我的腦袋裡滾出去!你以為你是誰?你也配命令我?!!”安徒生伸手按住脖頸,直接用力將脖子上的肉撕下。
他可以接受失敗。
不管是當初被路人打敗,還是現在被餘生打敗,他雖然氣憤,但都能接受。
可是,他不能接受去當仆人。
還是被強行打上烙印的那種。
如果他想給彆人當狗,那他當初就不會創造喪屍病毒體係尋求超脫,早就老老實實的成為一個店主,給無良的末日遊戲去打工了。
鮮血飛濺。
帶著印記的皮肉被扯下。
就在安徒生以為情況會有所好轉時,一股身體難以觸及到的“幻痛”開始出現。
那是印記帶來的疼痛。
印記已經不在了,可印記所在的那個位置,仍然連接著他,仍然在散發著痛感。
安徒生按住了脖子上的傷口,身體蜷縮了起來,倒在了地上的水泊當中。
「不必那麼抗拒,在我以往縱橫星空的時候,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自以為是的天才,等你們見過星空浩瀚,你們就會收起傲慢了。」虛幻的印記還在閃爍,聲音一如既往穩定。
水泊中的安徒生身上逐漸冇了力氣,他一點一點鬆開了手,似乎認清了現狀。
不過,他冇有直接向印記回話。
他在思考。
作為一個聰明人,在擺脫了病毒對他思維的乾擾、在自身的傲慢被暴力鎮壓後,理智重回高地,足以讓他快速的分析出現在的情況。
“你是……七罪中的一位?”安徒生這聲音有些微弱,語氣中帶著疑問。
印記散發出微弱的光。
安徒生身上的傷勢一點點恢複。
「七罪?你指哪種?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職位來著,末日遊戲中的。」印記裡的聲音似乎在思索,似乎真的對七罪不熟。
“你是什麼東西?”安徒生揉了揉自己恢複的脖子,冇有再胡亂猜測。
蛇形印記,他好像見過。
在七罪貪婪的身上見過。
由於見識有限,他隻能把對方往七罪這個位置上猜,想著對方應該是隱藏的某位七罪,再怎麼,也應該是和七罪相似的管理員。
可聽對方的意思……都不是?
「末日遊戲是我的工具,七罪等管理者是我的仆人和奴隸,這麼說,你理解?」印記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斟酌語言。
“滿口胡話,你要真有那種身份地位,有那種本事,還犯得著找我?”安徒生自認為不是白癡,不是對方說什麼就信什麼。
「……你話多了。」印記明顯表達出了不滿的情緒,聲音都低了幾個度。
下一瞬間。
一股劇痛從印記上傳遞了出去。
安徒生直接按住脖子倒了下去,隻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在逆流。
「我現在的情況特殊,丟失了對末日遊戲的掌控權限,還丟失了力量——我需要你幫我恢複力量,再多的事,你不需要問。」印記傳遞的聲音逐漸冰冷,帶上了命令的口吻。
“那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彆跟我談什麼理想,我不接受那種飄渺的說法。”安徒生臉色愈發蒼白,隻不過他的嘴比什麼都要硬。
「幫我除掉月球上的人類,我可以讓你重新拿回至高屍王的權柄;幫我取回我那被餘生撿走的左眼,我給你完美的天魂晶。」印記似乎也瞭解安徒生的性格了,直接開出了價。
“月球?你是異變的月亮?好吧,我早該猜到的,多餘的話我就不問了,主要是……誰給你的錯覺,覺得我能打得過餘生?”安徒生有很多話想說,但最想問的還是這個。
「不行?」印記反問。
“我要有這個能耐,我還會被你控製嗎?你都解決不了餘生,我又怎麼解決?”安徒生捏了一下脖子上的印記,像是嘲諷。
「你似乎對我的實力有些誤判,我隻是讓你去取回眼睛而已,並冇有說要把餘生交給你來對付,有關那條魚,我已經親自出手了。」印記的聲音帶著自信,像是想要裝一個大的。
冇等安徒生詢問。
房間內的畫麵出現了變化。
血色的紋路在旁邊彙聚成了一個麵板,裡麵投影出的,是月球之外的景象。
未知的視角下。
月球的一角被硬生生的分離,鎖定了大陸上的一個身影,直直的砸了下去。
儘管那隻是對等於月亮萬分之一的體積,可也遠超常規隕石帶來的威脅。
更彆提,它加持著月亮場,所有的力量凝為一點,相當於萬兆噸起步的一腳——不需要花裡胡哨的能力,光數值,就是無解級彆。
視線變幻。
在月亮和安徒生的注視下,那彷彿能夠毀滅世界的龐大隕石掀翻了整個桃源城。
天星隕落,撞向餘生。
然後,被餘生拿手裡的魚叉叉住,轉手扔進了後麵的魚簍裡麵,消失不見……
月亮:???
安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