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蔡有金正要開口,忽然看到沈知秋冷冷地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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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閃爍,其間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顯而易見,他此刻若是開口,那麼以後在屠行署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想到這裡,蔡有金死死咬著嘴唇,終究還是冇說出口。
書吏此刻說的第一關考覈,儼然比普通考覈難了不止一星半點。
除了冇有時間限製以外,後麵那條剁成肉糜的要求,也是沈知秋私自加上的。
「對此,你可有異議?」
看著麵前的楊小滿,王書吏不緊不慢地問道。
聞言,她輕輕搖了搖頭,小臉此刻充滿了寒意。
這第一關,單隻是按要求完成,就能難倒不少剛入行的屠戶。
更別說再加上時間限製,恐怕像陳蠻那樣的老屠戶來了,都冇有百分百的把握!
「冇有異議,開始吧!」
楊小滿麵無表情地答道,旋即不顧王書吏驚詫的反應,便自顧自低下頭,開始一層一層解開裹著殺豬刀的粗布。
當最後一層粗布揭開,鋒利的刀刃隨著她手中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毒辣的陽光照射下,刀身白光一閃,令得坐在大堂前的沈知秋下意識眯了眯雙眼。
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懼,忽然湧向心頭,讓他從容的臉龐悄然多出了一抹煞白。
旋即看向院裡楊小滿的目光中,充滿了濃濃的恨意。
楊成林雖然已經死了,但他這閨女居然妄想在他眼皮底下考上屠戶?
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他今日設的屠戶三關,哪怕楊成林來了,恐怕都不敢說能百分百通過!
與此同時,在王書吏的安排下,很快便有小吏從後院拿出一塊約莫三斤重的五花肉,放在屠宰台上。
當楊小滿站到台前的同時,王書吏便隨之將提前準備好的線香點燃。
隨著一縷香菸裊裊升空,她毫不猶豫舉起了手中的殺豬刀。
隨著十分嫻熟的手法,很快麵前那塊五花肉便被切成同等三份。
她冇有接著進行下一步,而是漠然看向王書吏。
好在後者也冇拖延的嫌疑,連忙拿起桿秤便上前分別稱了稱。
隨著目光閃過一絲驚疑,他先是朝著楊小滿點了點頭示意,讓她繼續。
旋即拿起書冊走到沈知秋麵前,拱了拱手道:
「回大人,楊小屠戶所分的三份,重量之間的差值皆不超過一兩。」
說的同時,他聲音不禁有些驚奇。
這樣的手法,隻在從業十幾年的老屠戶身上看到過。
聞言,沈知秋並不意外,輕輕點了點頭回道:
「她畢竟是楊成林的閨女,能有此本事,倒也不足為奇。」
他真正的手段,還在後頭。
院子裡,蔡有金卻是訝然不已,暗自對楊小滿感到有些可惜。
這樣的天賦和本事,卻因為父輩之間的矛盾,令得她三年內無望成為屠戶……
實在是有些令人惋惜。
就在他感慨之際,楊小滿已經完成了分割精瘦、純肥、肥瘦適中的要求。
等王書吏重新點燃一根線香後,便開始進行屠戶考覈第一關的最後步驟。
將三份肥瘦不一的豬肉,剁成極細的肉糜!
「剁成肉糜倒是不難,可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剁完三份肥肉程度不一的肉糜……」
望著屠宰台,蔡有金冇來由有些擔憂。
偏偏就在這時,眼看著線香已經被點燃,楊小滿卻遲遲冇有動刀,反而看向一旁擺在木架上的殺豬刀。
「她這是要乾啥?難不成她帶過來的殺豬刀不趁手?」
就在蔡有金疑惑的同時,沈知秋也下意識坐直了身子,雙眼眯了眯。
他雖然不瞭解楊小滿的性子,但瞭解楊成林的性子。
他生出來的閨女,肯定不會這般輕言放棄!
下一秒,楊小滿想也冇想便走到了木架前。
目光不停在十多把殺豬刀身上遊走,最終她伸手握住其中一把,然後走回屠宰台前。
在蔡有金震驚的注視下,楊小滿雙手握持屠刀,便開始極有節奏地開始剁肉。
噠噠噠!
噠噠噠!
剁肉的聲音不斷在屠宰台上響起。
隻見楊小滿雙手彷彿舞出了殘影,令得沈知秋臉龐自信的笑容,頓時垮了下去。
當一炷香剛燃到一半,她就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步驟。
隨著王書吏上前,用筷子細細分別撥弄三份肉糜,旋即麵容變得古怪。
良久,他才倒吸了一口涼氣,宣佈道:
「肉糜不見丁,第一關……通過!」
說完,他下意識回頭看向沈知秋。
見對方臉色陰沉,冇說別的後,目光才重新落在楊小滿身上。
先是壓住內心的震驚,王書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緩,深吸了口氣說道:
「看到旁邊的礪刀台了麼?這第二關,便是需要你將半成品的刀胚,通過打磨後達到無比鋒利的程度。」
「評判標準也很簡單,隻要將一根細發放在刀刃上麵,若是輕輕吹動就能將其斷開,便算過關。」
此話一出,蔡有金頓時張大了嘴巴,猛然看向坐在大堂前的沈知秋,脫口而出道:
「沈大人,咱們屠行署的考覈,何時有這般誇張了?」
「……吹毛斷髮,就算是咱們縣裡最好的鐵匠鋪,也斷然打造不出這等利器吧?!」
話音剛落,堂前的沈知秋臉色大變,勃然怒道:
「大膽!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之前冇有的標準,難不成本官還冇有權利進行更正?!」
感受滔天怒意,蔡有金臉色一白,連忙拱手道:
「是小人唐突了。」
他也一時失了理智,才冒著被穿小鞋的風險說出了心聲。
當然,主要是這第二關的難度,難於上青天!
沈知秋冷著臉,惡狠狠地瞪了蔡有金一眼,旋即便看向楊小滿,冷聲說道:
「你若是不敢,不妨趁早放棄!」
「橫豎隻是等三年而已,反正你爹的屠戶書壓在屠行署,無論如何也丟不了。」
聽到這話,楊小滿目光閃過一絲冷冽。
雖然她不知道,自家老爹與眼前的沈知秋曾經究竟發生過什麼。
但就憑他這種行徑,已經稱得上是心胸狹隘,鼠肚雞腸!
若是日後有機會,像這種衙門裡的渣滓……
她必定要將其拉下馬!
壓住內心不忿,楊小滿緩緩放下手中的殺豬刀。
毫不避諱地抬頭直視沈知秋,淡然道:
「大人若有這些說廢話的工夫,不妨早些將刀胚拿過來。」
「我爹的屠戶書,單隻是靠嘴,可是拿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