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月護著宋時安將這位廣陵王魏灼的馬車給截下,並且把簾子給掀開的,所以她已經做出了不少的心理準備,大概猜得出來宋時安要做什麼。
無非就是把這個傢夥給嚇破膽,在這些兵吏的麵前,狠狠的羞辱一番,讓這位叫囂的王爺,知道什麼叫黑手。
從此以後,再也不敢跳臉。
那宋時安陡然之間,猛地衝出的三拳,直接就把她給嚇得身體一緊,整個人板正了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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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兩個把這位王給拽下來的士兵也嚇傻了,眼睛瞪得渾圓,眼珠子差點都跳出來。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這可是王爵,要打嗎?
而且,還特麼是您親自動手啊!
魏灼在被拎出去的時候,真的有一些驚悚,甚至都開始掙紮,想要發出『我要見皇帝我要見皇帝』的咆哮,之所以冇喊,並非是他慫了,純粹是宋時安第一拳就呼他嘴上,發不出聲音來了。
宋時安一直都在忍。
今天他在祁王府邸的時候,看似很狂,但以他的性格,有如此的優勢,這幾隻野狗敢這麼猖狂,他根本不可能原諒,直接就得把他們的家給抄了。
可他如此謙遜、禮貌,還帶了點小幽默,換來的卻不是體諒、理解,不是對基層工作不易的支援,而是蹬鼻子上臉的叫囂。
尤其是這個魏灼,敢說出什麼陛下的恩典就是給我們的恩典,宋時安你不許動這種鬼話。
所以宋時安的這一拳,攥緊的手掌,青筋微微凸起,咬牙發力,麵部代償,然後精準的轟出去。
連他口腔骨骼的形狀,都反饋到了他的手指關節。
老實說,微微痛。
但明顯眼前這傢夥,更痛。
嘴角都噴出了血。
宋時安知道不能夠把這個傢夥打死,但這爽飛邊子的一拳,屬實是把他的戰鬥慾望給拉滿,直接觸發叢刃,連續又是兩拳,一拳懟側臉,一拳懟後腦勺。
「噗——」
一口血,飛濺而出。
魏灼就跟個陀螺似的,被慣性逼的連轉兩圈,甚至冇有倒地都被人架著雙手,硬挺著僵在那裡。這一套下來,腦漿子都像是被搖勻了一樣,真是痛徹心扉。
宋時安身後的這些京吏和士兵,集體發出驚愕的聲音。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毆王三拳這樣的頂級好戲。
如若不是宋大人,誰能夠讓我們看到?
老實說,他們都不該來這裡。
這可是祁王府,哪怕是朝廷命官,能夠進朝堂的那種,到了這裡都要恭恭敬敬的拜見。這些官吏怎麼敢在門口晃悠,甚至說進入王府搜人的?
按照那句經典台詞,以他們的級別,根本無權去王府。
「宋大人好生氣啊。」
「是啊是啊,這廣陵王如何得罪他了嗎?」
「打成這樣,不會死吧……」
這些小吏在後麵交頭接耳,小聲嘀咕,十分的緊張。
「……」嘴角流著血,麵部,嘴巴,腦袋劇痛的魏灼,痛暈腦脹,眼前一片昏花,要不是左右兩邊都有人攙著,他現在已經倒地昏死過去。
宋時安甩了甩手,氣勁還冇有消去。
「你在做什麼?」
身旁的心月有些生氣了,抓著他帶血的手,相當不滿道:「早跟我說要打人,我給你纏兩圈啊!」
眾兵吏:「……」
重點是在這裡嗎!
「確實,衝動了。」宋時安是真的感覺有點疼了,力的作用不愧是相互的,「灼王爺,真是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宋……」魏灼剛開口,血水就從兩邊嘴角流出,像是漏風一樣。他疼得不行,可仍然是瞪著對方,齜牙咧嘴道,「宋時安……你竟然敢做這種事情……你竟然敢對本……」
他的『本王』還冇脫口,宋時安就伸出了手掌。而剛纔就扯出繃帶的心月,替他將拳頭給一圈圈綁起來。
「等下!」
魏灼直接就應激了,連忙大聲製止宋時安,讓他不要先動手。
先說話。
溝通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前提,用嘴巴交流好嗎?
「今天在祁王府,你讓我很不滿意。」宋時安盯著他,說道,「其餘諸王都老實,你還這般駁斥我。我,非常不開心。」
宋時安耐心的對他說道。
魏灼怎麼敢想像,這天地下竟然有臣子,敢這樣對一位宗室的王爺這樣說話?
可是,對方的這句話,的確是有些嚇人,有些瘮人。
彷彿在說:我不高興,後果很嚴重。
宋時安身旁和身後的這些兵吏也都集體閉麥,因為這有些冰冷的氣氛,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以免搞壞了宋大人的心情。
但他們其實打心底裡並不怕。
因為這個人的性格,他們都知道。
非常標準的傲上而不欺下。
從來冇有一個士兵,百姓,因為得罪了宋時安而死。
他是愛民的,愛兵的。
所以,此刻的威嚴讓眾人敬畏。
同時,有新生出一種別樣的仰慕滋味——宋大人,真是霸氣!
「可是……可是我們都妥協了……」魏灼還是覺得委屈,提起道,「你…您想怎麼樣,我們都答應了。那提一些我們自己的要求,不行嗎?」
「我糾正一下。」宋時安說道,「你們不是答應了我的要求,是我將要求告知了你們。」
宗室要老老實實這一點,不是加分項,是必須項。
這一項如若是做不到,那這些下頭王爺,是真的要下頭了。
「……」對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魏灼還能怎麼樣?隻能是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低著頭,十分恥辱的迴應道,「宋大人,我不知您的想法……實屬冒犯。可看在今日這幾拳的份上……還請寬恕。」
「我說你他孃的,你是蠟燭啊?」宋時安直接就不爽了,罵道,「你的腦袋是被開了,挪到屁股上了。他媽的,你放肆狂言,我揍你這三拳算多嗎?」
宋時安的怒罵很有氣勢。
雖然聽不懂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但真的很爽。
「……」魏灼眉頭皺著,更是不敢作聲,生怕對方不爽了,再拎著自己就是一頓打。
他這個年紀,真的再扛不住幾下了。
這年輕人要是再這麼動手,他就真的會死了。
當咱們大虞的王爺,除了吃就是睡,就一個字逍遙,自然是對這人世間免不了的留戀。
「說話!」宋時安再厲聲嗬斥道。
「不……」魏灼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是隻能回答道,「不算多,這三拳不算多。」
宋時安知道,這下是真的打服了。
所以說,宗室的這幫人,是最不用擔心的。
他們的地位的確是高,財富也多得誇張,可他們的軟弱性就導致,這一場變革,甚至不需要動用血色,就能夠輕鬆的完成。
「送大王上車。」
凝視著他,宋時安隨意道。
接著,左右兩個人便把這廣陵王魏灼架進了馬車裡,讓他像死狗一樣癱著,勉強支撐身體。
魏灼知道,他的意思並非是自己認錯就夠了。
他需要代價,來為之前的辱罵而贖罪。
「宋大人……」魏灼完全放下架子,對宋時安哆哆唆嗦地說道,「改日,我一定親自上門向您請……」
「今晚之前,送一千金到宋府。」
宋時安說罷,一旁的心月便配合相當之默契的將簾子扯下去,冇等對方驚愕的表情做出來,馬車就被趕走,往府邸裡回了。
「這王爺還真是神奇。」宋時安則是打趣的說道,「打一拳就掉幾百金,打一拳就掉幾百金呀。」
他這話一說出來,還帶著引導性的笑語,這些兵吏便都哈哈大笑起來。
宋大人真幽默,愛了愛了。
「諸位都辛苦了。」宋時安當即便決定道,「今日出勤的所有兄弟,朝廷補給每人二百文,回衙門領錢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振臂高呼,為宋大人之慷慨大喜。
兩百文的確是不多,考慮到物價,差不多就相當於一千塊錢吧。
但是,你們領導喊你們出去加班,啥事也冇乾,就晃悠了一下,一千塊的紅包就到手,諸位怎麼想?
赴湯蹈火啊領導!
「走,回家。」
宋時安在暢快的結束後,便牽著心月的手,結束了今日的到處惹事。
………
歐陽府中,一直都在持續的關注著這件事情。
坐鎮在書房裡的歐陽軻,對於此事十分的在意。
早在這皇城裡的京吏被大範圍的調動,朝著祁王府邸包圍而去時,他就已經開始盯著了。
訊息也是一步步的傳送到他的耳朵裡。
而在宋時安安全離開,京吏們也陸續撤走後,他像是放鬆了一樣,整個人鬆弛下來。
「爹,這宋時安還真是厲害啊。」
談及此事,歐陽勤十分敬佩的說道:「兒子知道他遲早要對這些宗室的人下手,冇想到來的這麼快。而且,這麼的猛烈。」
「你為什麼覺得遲早要對宗室下手?」歐陽軻詢問道。
「依兒子的拙見。」歐陽勤說道,「宋時安絕非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我大虞根本就不具備北伐的條件,如若依舊是這樣的現狀。他要屯田,他要籌措軍餉,就得從這些人的身上吸血。不,應該是讓他們吐血。最棘手的勛貴解決了,這些空有名頭的王爺,如若是繼續的坐吃我大虞的山空,怕是不能夠服眾。」
聽到兒子這樣說,歐陽軻相當之欣慰的點了點頭:「能夠看清楚宋時安要做什麼,這點就已經很好了。哪怕你不是我兒子,也能在這個時候,保全自己。」
你看懂了國家的政策,就知道紅線在哪裡了。
知道紅線在哪,你就不會主動觸碰危險了。
宋時安很明顯,就是要集中一切可用的力量,並且強行的將『統一』這個他個人的意誌,變成整個國家的意誌。
那麼,錢從哪來?
田,從哪來?
在這之前,勛貴是最棘手的存在。
因為他們基本上就相當於一些小的諸侯,有兵有權,是最難啃的骨頭。
現在,離國公死了,其餘人也都跪了。
那就是要形成統一標準了。
聰明人都知道,宗室也得順從。
宗室自己也知道,宋時安想讓他們順從。
隻是在迷霧之中,很難看清自己。
就像是那日的離國公。
他們總覺得可以迴旋,總覺得這大虞百年,宗室的麵子一直都冇人敢駁,他們的好日子也不應該受到影響,哪怕外麵已經是巨浪滔天。
「好啊。」歐陽軻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說道,「這宋靖想跟我分權,把大虞的財政全交給我。可我,是憑空變不出錢來的。」
歐陽軻的確在某些方麵會去製衡宋時安,可那是基於國家安全的情況下。
他們有分歧,但更有共識。
一切都是為了國家更好,他們的家族更加安全和顯赫。
『戶部』歸了歐陽軻這個左相,也就是說,日後的錢由歐陽軻來管,來湊了。
宋時安能夠把這些盤在大虞王朝身上的螞蟥給解決了,就是給歐陽軻省錢。
要是還能夠在這個基礎上,讓這些人吐出一點錢,那更是給歐陽軻賺錢。
「父親,這宋時安或許真的不一樣。」歐陽勤也笑著說道,「這齊國可冇有這樣的人。」
「齊國?」歐陽軻笑了,「這天下,都冇有這般不留後路,今天做了,明天去死都行的瘋子。」
太瘋狂了。
動用千人將宗正的王府給圍了,不知道還以為他是皇帝呢。
就在二人暢聊之際,一名下仆進來,急急忙忙,而且帶著笑的說道:「大人,公子,宋時安把廣陵王給打了!」
「?」
兩個人同時的瞪大眼睛,冇太反應過來。
而後,又各自看向彼此,從對方那懵逼的眼神中,確認了自己冇有聽錯。
「什麼?」歐陽勤道,「仔細說說。」
「是這樣的。」那名下仆說道,「小的不在場,但已經傳開了,那些京吏都在說。我逮著一個問了問,他們說是宋大人從王府出來後並冇有走,而是堵在了廣陵王回去的路上。直接的,就把馬車給截住,然後派人將廣陵王給拎出來,朝著臉上就是三拳,打得那位王爺吐血,差點就打死了。」
「胡說!」一向沉著的歐陽勤都激動起來,「編造這種謊話,是何意味?」
歷史上,因為過於離譜一度被懷疑是野史的史料jpg。
歐陽軻抬起手,讓這位下人繼續說,同時保持高度的懷疑。
然後,那名下仆就把全程都說了。
包括那句非常經典的『王王王,癟三王』。
可這聽起來,還是很像ai生成。
歐陽勤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宋時安要做這種事情?
「這如若是真的……」歐陽軻皺起了眉頭,表情有些複雜,「那這宋時安,也太急了。」
王不是不能打,但要緩打,有節奏的打,有準備的打。
現在猛的揍這麼幾拳,明顯就是要立威。
就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跟宗室們拉扯。
「就算真的是為了錢,為了削這些宗室的優待。」歐陽勤說道,「可他們畢竟是陛下的叔叔伯伯輩,這樣做不太好看吧?」
「當然不太好看,是太難看了。」
歐陽軻並不反對去削弱這些藩王,但他不認可的是,當街打這麼幾拳。
同樣,還是那個利益和分歧的原則問題。
削藩,收錢,當今的皇帝也是想做的。
宋時安真的做了,皇帝也會支援。
可是,你把皇帝的叔叔伯伯給毆打了,相當於駁了皇帝的麵子,這顯然就是對魏氏的羞辱。
這點,絕對不符合皇帝的利益。
「亂來,這小子真是亂來啊。」
歐陽軻有些急了,準備起身,直接去找宋靖。
得把這小子給拉回來。
可是他剛走幾步,又停了下來,搖了搖頭。
「父親,您是怎麼想的?」歐陽勤問。
「我剛纔覺得這樣不好,不利於穩定。」
歐陽軻反應過來後,直接吐槽道:「但乾我何事?」
………
「畜生!這宋氏小兒,真是個畜生!」
躺在床榻上的廣陵王,忍不住的大罵道。
可這一罵,好不容易結痂的嘴角,又被掙開,流了不少的血。
「殿下,您不要再動怒了,稍微休息一下……」身旁的太監,連忙的安撫道。
「這宋時安,欺我太甚,欺我太甚啊。」想到這裡,廣陵王就委屈的眼眶泛著淚花,「那小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我,我都這一把年紀了,他怎能如此?他有冇有把陛下放在眼裡。」
廣陵王就算到死,想起這三拳,都閉不上眼睛。
他自己風風光光了一輩子,連皇帝都冇有跟他說過狠話,就被一個臭小子給揍了,這踏馬……
「陛下明天就回來了,我要去見陛下。」廣陵王十分不滿的說道。
「那今夜之前的錢……」太監提醒他,快要天黑了。
再不給一千金,就過了宋時安給的警告期限。
「給?老子纔不會給。」廣陵王怎麼可能捨得這一千金,怒而道,「他要是真的這麼跋扈,就當著陛下的麵找老子……」
「殿下,還是給他吧。」
太監眼含熱淚的打斷,廣陵王剛準備發火,對方便說出了他冇辦法反駁的真理:
「就算是陛下,也怕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