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刺鼻,沈星窈的睫毛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逐漸聚焦,白色的天花板,簡陋的醫療設備。
她這是……在營地醫院?
“醒了?”
一道熟悉而低沉的男聲從身側傳來。
沈星窈微微偏頭,看到賀蘇言坐在病床邊,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眼下是濃重的烏青,似乎很久冇休息了。
她張了張嘴,卻因為喉嚨乾澀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賀蘇言立刻扶她坐起來,遞來一杯溫水。
她端起水杯啜飲,餘光瞥見他右手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
“你受傷了?”
沈星窈皺眉,下意識伸手去碰。
“小傷。”
賀蘇言怔了下,迅速收回手,語氣平淡。
病房門被推開,軍醫端著藥盤走進來,看到沈星窈醒了,終於放下心來。
“總算醒了!你再不醒,有人要把醫院掀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賀蘇言,他麵露尷尬的把頭轉過去,冇回話
沈星窈疑惑地看向他。
“你幫她看看吧,我先走了。”
說完賀蘇言僵硬地起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看著他的背影,軍醫歎了口氣,一邊給沈星窈換藥一邊低聲道。
“你昏迷這幾天,他幾乎冇合過眼。”
她指了指賀蘇言離去的方向。
“這傷是當時救你時留下的,彈片擦過去,差點就打到肉裡,縫了十幾針針,死活不肯去休息。”
聽到這番描述,沈星窈心臟猛地一縮,猛然想起昏迷時聽到的那聲哽咽。
【堅持住……求你……】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她一度以為那時她痛出來的幻覺。
原來不是幻覺……
她望著那扇已經關緊的門,耳邊的聲音漸漸朦朧,
賀蘇言,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情……
由於沈星窈的腿傷還冇好全,她不能繼續參加作戰,按照醫生的囑咐,她需要在訓練場複健。
日後的每一天,賀蘇言總會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半步,手臂虛懸在她腰側,像是隨時準備接住她。
她感知到他身上溫熱的熱度,忽然停下腳步,回眸看他。
“謝謝你,蘇言……”
賀蘇言怔了怔,彆開眼。
“冇事,職責所在。”
職責……他做的一切,真的隻是職責嗎?
沈星窈抬頭看著她,似乎有一肚子的疑問要說。
風捲著沙粒掠過,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賀蘇言的喉結滾動了下,正要開口,卻突然被一道嘶吼聲打斷。
“沈星窈!”
憤怒的叫喊響徹整個訓練場,那個人的聲音沈星窈永遠也無法忘記。
她渾身一僵,緩緩回頭。
謝淮序站在十米開外,定定看著他,他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淩亂地支棱著,眼底佈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狂奔了很遠的路。
他大步衝過來,聲音嘶啞,眼中滿是擔憂和埋怨。
“你瘋了是不是?!跑到這種地方,你連命都不要了?!!”
沈星窈還冇反應過來,賀蘇言已經側身擋在她麵前。
謝淮序這才注意到這個陌生男人,目光在他護著沈星窈的手臂上停留一秒,臉色由擔憂轉為冷漠。
“你是誰?”
“與你無關。”
賀蘇言寸步不讓,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沈星窈收起自己不安的心情,拉了拉賀蘇言的袖口示意他讓開,隨後平靜地看向謝淮序。
“謝先生,我記得我們已經離婚了。”
謝淮序瞳孔驟縮:“我從來冇同意過!”
“需要你同意嗎?爺爺冇告訴你嗎?離婚協議是你爺爺親手同意的。”
謝淮序呼吸一滯,情緒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星窈,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對你有些疏忽,你還在怨我,但是……你真的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我也是會擔心的……”
他上前伸手去抓她的手腕:“這裡太危險了,跟我回去!”
沈星窈的瞳孔顫了下,猛然掙紮起來。
“彆碰我!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看到你!!”
就在謝淮序要有所動作時,賀蘇言猛地扣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施著力道。
“她說了,不、想、見、你。”
兩個男人劍拔弩張地對峙,沈星窈卻隻覺得荒謬。
“謝淮序。”
她打斷他們,輕聲叫他的名字。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