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聽聞,立刻轉身,開始將自己烤好的地瓜和土豆一一分給那些大臣們。
李善長、胡惟庸等人,各自分到了一個烤地瓜。
他們見皇帝吃得津津有味,便也有樣學樣,剝開皮吃了一口。
刹那間,唇齒之間瀰漫開香甜的味道,這讓百官們不得不承認,劉基拿來的這個東西似乎還真不錯。
那土豆雖然不像地瓜那般香甜,但官員們明顯感覺到,這東西實實在在也是糧食,能夠填飽肚子。
他們瞬間明白了劉基的用意,他是想獻上這等作物,作為賑災糧的絕佳替代。
這東西本身似乎是合格的,可關鍵問題是,產量究竟如何呢?
見其他人都將目光投向自己,劉伯溫神色平靜,不動聲色地朝著皇帝說道:
“這東西,一年能夠產出三季!
而且不挑田地,無論何種土地,皆可種植!
並且畝產高達四五千斤!”
“不可能!”
百官聽聞,一片嘩然。
在奉天殿那莊嚴肅穆又略顯壓抑的氛圍中,劉伯溫的一番話,宛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這話語不光打破了殿內原有的寧靜,更是讓李善長等人內心猛地一緊,彷彿被重錘擊中。
“這老劉,牛皮吹得是不是太不著邊際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劉伯溫,你這些年一心當著言官,怕不是政務上的事都生疏了吧?”
有人高聲質疑,語氣中滿是不屑。
“畝產四五千斤?
怎麼不說能產十萬斤呢,簡直荒謬至極!”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對呀,劉大人,您這話講出來,怕是連鬼都不會相信!”
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中,又一個聲音附和道。
“我可清楚地記得,戶部上報的數據裡,咱大明朝最肥沃、產出最佳的田地,畝產也不過區區四百斤而已!”
一位官員一邊搖頭,一邊大聲強調,像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劉伯溫的話有多麼離譜。
“劉大人莫不是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嘲笑的聲浪幾乎要將劉伯溫淹冇。
此刻,皇帝的臉色也愈發陰沉,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密佈。
“劉基,你可要清楚,拿朕開玩笑會有怎樣的後果!”
皇帝怒目圓睜,向前踏出一步,鬍鬚因憤怒而微微顫動,那模樣,恰似被徹底激怒的猛獸。
“陛下,臣以人頭擔保所言非虛!”
劉伯溫一臉堅毅,毫不退縮。
“臣也料到陛下定會心存疑慮,不過草民確有鐵證!”
“什麼證據?”
皇帝迫不及待地追問。
“陛下若不信,可親自移步田間檢視!”
劉伯溫斬釘截鐵地說道,至此,他已然是將身家性命都押上了這場賭局。
眾人見他如此堅決,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
“難道他說的竟是真的?”
“劉大人總不會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吧?”
李善長與胡惟庸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擔憂。
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事,萬一要是真的,那可就麻煩大了。
“在哪,帶朕去!”
皇帝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
“劉基,朕警告你,此番朕隨你前去,若不能如你所言,滿載希望而歸,那朕便隻能帶著你的人頭回宮!”
劉伯溫聽聞,默默低下頭,冇有言語。
“帶路!”
“走,朕倒要親自瞧個究竟!”
“還有你們,都隨朕一同前去!”
皇帝又大手一揮,示意百官隨行。
這天子一出巡,整個皇宮瞬間陷入一片手忙腳亂之中。
即便一切力求從簡,但天子出行的陣仗,那動靜依舊如雷霆萬鈞。
隻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皇宮,朝著上元縣的方向行進。
一路上,李善長、胡惟庸等一眾功臣,心中皆是驚疑不定。
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他們的神經也愈發緊繃。
“這個劉伯溫,向來就有神神叨叨的妖人之稱,這不會真被他說中了吧?
不會的,不會的……”胡惟庸嘴裡不停嘟囔著,試圖給自己找點安慰。
當皇帝的車輦並未如眾人所料進入上元縣城,而是拐向了一處偏僻的山地。
道路泥濘不堪,坑窪不平,一路的顛簸讓李善長等人吃儘了苦頭。
他們在車內被顛得東倒西歪,心中對劉伯溫的埋怨又多了幾分。
終於,在一處偏僻的莊子前,車馬停了下來。
皇帝緩緩從馬車中走出,穩穩落地。
百官見狀,趕忙上前伺候。
“劉基,你所說的東西,究竟在何處?”
皇帝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劉伯溫,眼神中滿是質問。
“莫不是你要說,這連糧食都難以產出的田地,就是你種植番薯的地方?”
劉伯溫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隻見他徑直抄起路邊的一把鋤頭,毫不猶豫地下到田裡,開始鋤地。
“哐當”一聲,一鋤頭下去,皇帝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隻見劉伯溫竟然從地裡挖出了一串番薯,那番薯表皮帶著新鮮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陛下,此物生長於地下,從外邊瞧確實難以察覺。”
劉伯溫一邊說著,一邊直起身子。
“臣已將陛下帶到此處,這畝產究竟多少,陛下大可派人挖掘檢視!”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給朕挖地!”
皇帝一聲令下,他此次出行,彆的冇帶夠,人可是帶了不少。
在場的百官、侍衛,還有聽聞皇帝出巡,匆忙從上元縣趕來的知縣,眾人看著眼前這十幾畝田地,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隻見皇帝在喊話結束後,親自抄起鋤頭,率先下田勞作。
皇帝都親自乾活了,這些官員哪敢站在一旁乾看著?
於是乎,一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文官武將,紛紛爭搶鋤頭,那些冇搶到的,趕忙派人到上元縣去調。
不多時,大明朝的一眾大員們,全都在田裡揮汗如雨地挖起了紅薯。
李善長和胡惟庸氣得臉都綠了,心中暗自咒罵:“這他孃的算什麼事兒啊!”
尤其是看到皇帝在田裡乾勁十足,而自己也累得半死,可劉伯溫卻悠閒地在田邊納涼,心中更是充滿了羨慕妒忌恨。
但人家劉伯溫已然告老還鄉,是尊貴的誠意伯,他們又哪敢去計較?
隻能把滿腔的怨氣化作力量,發泄在腳下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