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能不能把這燈給我帶回去?”
老朱興奮地說道,“我一定好好讓皇上給你邀功!”
見老爺子又開啟了日常從自己這兒搬東西給皇帝的模式,陳述內心一陣無奈,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感慨:果然不愧是與皇帝生死與共的老兄弟,忠心耿耿的大忠臣啊……
不過,陳述還是耐心地搖了搖頭,開始詳細地給老爺子講解發電的原理。
他實在冇那個本事在這個時代製造出電池之類的東西,要建造變電站的話,又需要大量的貴金屬,這在當下無疑是個巨大的難題。
而且,想要持續維持電力的穩定運轉,蒸汽機就必須不停地燃燒,如此一來,燃料便成了一個棘手的大問題。
濟寧地區盛產煤炭,這也是陳述將蒸汽機的發明地選在濟寧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想要在皇宮裡用上電燈,那就必須在宮裡建造一個小型蒸汽電站。
而且,為了保證電燈持續發光,宮裡每天都得消耗大量的煤炭。
給老爺子算清這筆賬之後,老朱仔細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倒不是皇帝冇有這個能力,說到底,還是“勞民傷財”這四個字讓他有所顧慮。
然而,陳述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如果隻是弄一個小型的爐灶,專門供應武英殿的照明,還是完全可行的。”
老朱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其他地方也就罷了,他身為皇帝,一天十二個時辰,差不多有八個時辰都在武英殿處理政務。
要是武英殿能用上電燈,那他也可以在眾人麵前好好炫耀一番了。
“你這小子,光是這電燈就能讓你賺得盆滿缽滿!”
皇帝雖然不太懂做生意的門道,但憑藉敏銳的直覺,他也能看出電燈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商機。
人類對光明的渴望由來已久,要是陳述真的能將電燈廣泛應用,那勢必會有無數人為了這套神奇的照明設備爭得頭破血流。
陳述卻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他心裡清楚,自己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把蒸汽機組推向市場呢?
用來發電,隻不過是蒸汽機最為基礎、最低階的一種運用方式。
在電能還無法有效地轉化為生產力之前,它的利用價值其實並不高。
當下的當務之急,是要把蒸汽機所帶來的機械能,巧妙地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生產力。
無論是挖礦、紡織、冶煉,還是其他工業生產領域,哪一個不急需強大的動力支援呢?
隻有讓蒸汽機在這些關鍵領域發揮出最大的作用,才能真正推動整個社會的發展。
至於用來發電,那也得等他研製出能夠高效利用電能的設備才行。
不過,說起冶煉,陳述突然想起自己前陣子製作的一個小玩意兒。
他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對老朱說道:“老爺子,我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老朱的好奇心瞬間被陳述勾了起來,他迫不及待地和馬皇後等人,跟著陳述朝著工廠的另一個區域走去。
這個區域的保密性極高,甚至比外邊還要森嚴許多,這裡是陳述專門用於冶鍊鋼鐵、試驗合金配方,以及進行各種材料研究的重要場所。
然而,陳述並不是要帶這些外行人去看那些高深的技術和複雜的工藝流程,而是徑直朝著裡邊走去。
當他從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對兵器時,老朱和錦衣衛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大哥,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眾人心中暗暗驚呼。
這些兵器,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讓陳述腦袋搬家,去見閻王爺了。
要知道,一個侯爺私自藏匿這麼多兵器,隻要有人向朝廷告發,“造反”這個罪名可就坐實了,根本無從辯解。
“你小子好膽,你就不怕人告你造反?”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氣急敗壞地說道。
造反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有時候並非是他相不相信陳述會造反,而是一旦有人彆有用心地利用此事興風作浪,陳述就算渾身是嘴也難以洗清自己的罪名。
哪怕他貴為皇帝,要是被輿論強行架到風口浪尖上,處理起來也會異常棘手。
要不是對陳述有著十足的信任,老朱都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懷疑陳述有謀反之心。
畢竟,私自藏匿兵器和盔甲,私自打造武器,在任何朝代都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然而,麵對種種狀況,陳述聽聞後,神色卻異常淡定,彷彿一切皆在他的預料之中。
隻見他從容開口:“這些好物,本就打算呈獻給皇帝陛下呀!”
那語氣,就像是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緊接著,陳述又略帶自豪地補充道:“這可都是我從浩如煙海的古籍裡精心尋覓到的寶貝呢!”
“這究竟是什麼?”
老朱強壓著心頭已然湧起的怒火,沉聲詢問。
儘管他表麵看似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一絲激動與好奇。
“陌刀!”
陳述語氣輕鬆,彷彿說出的隻是一個尋常物件。
陌刀?
若不是對軍事領域稍有涉獵之人,恐怕還真不一定知曉這個名字。
可老朱又豈是常人?
他乃是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而來的一代猛將,雖未接受過係統的軍事訓練,然而這些年他憑藉自身的努力勤奮學習,身邊又有徐達、常遇春這般英勇無敵的猛將相伴,對於陌刀,他又豈會陌生?
陌刀,那可是唐朝時期步兵用以對抗騎兵的終極製勝利器。
“二人舞巨刀,一揮殺數人,前無堅對,如遇敵騎,人馬俱碎,令敵氣索。”
《舊唐書》中這般對陌刀及由陌刀組成的陌刀陣的形容,簡直令人不寒而栗,其威力之強大,可見一斑。
老朱記得,以前與常遇春、徐達閒聊之時,二人也曾提及。
北方,尤其是幽雲十六州失陷之後,漢人從此失去了優良的養馬之地。
這一缺失,使得南方漢人若想北伐,先天便比北方異族差了許多。
徐達甚至曾感慨,若是陌刀陣這種專門剋製騎兵的漢人步兵刀陣未曾失傳,那北伐之路必定會輕鬆不少。
老朱雖貴為古往今來第一個以南方政權統一北方的皇帝,但他心裡清楚,這並非因為自己比秦皇漢武更為強大,實則是入主中原將近百年後的蒙古人,早已腐朽不堪。
成吉思汗那些曾經縱橫天下的子孫,到最後竟連騎馬都不會了,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極大的諷刺。
老朱承認自己確實雄才偉略,同時也不否認運氣的加持。
在無數個午夜夢迴之際,他也會回想過往,暗自思忖,倘若自己當時麵對的是一個兵強馬壯的元朝,還能否如此輕易地取得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