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妹妹,有禮了!”
朱棣笑容滿麵,拱手作揖。
“這不是朱家哥哥嘛,小妹有禮!”
徐妙雲福身還禮,話語間似藏著幾分鋒芒,二人這般夾槍帶棒的模樣,逗得一旁的觀音奴不禁掩嘴輕笑。
“夫君,沈老爺派人通知我們之後,我特意準備了一些精緻的小菜。”
觀音奴微微低頭,眉眼間儘顯柔順,這般模樣讓朱棣感慨萬千。
要知道,這位可是連父皇賜婚都敢直接拒絕的剛烈女子,如今在大哥家卻變得如此服服帖帖。
朱棣心中暗暗想著,看來以後還得向大哥好好討教討教禦妻之道才行。
一路之上,姚廣孝始終默默觀察著眾人。
無論是徐家丫頭的嬌羞嗔怒,觀音奴的溫婉柔順,陳述的沉穩大氣,還是朱棣的豪爽不羈,皆一一落入他的眼中,在心中細細盤算。
而這連山侯彆府的種種景象,又讓姚廣孝彷彿體驗了一番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心路曆程,處處透著新奇。
陳述所著的那本《紅樓》,這半年來已然從宮中流傳而出,如同春風一般,迅速風靡整個大明。
姚廣孝雖身處北地,卻也有幸拜讀過這本書。
感慨之餘,朱棣亦是發出陣陣讚歎。
“這房子,可比我在……家裡住得舒坦多了!”
朱棣環顧四周,眼中滿是羨慕之色,“以後我要是能獨立出去,定要蓋一套像大哥這般的房子。”
“你若喜歡,送你一套又何妨?”
陳述一臉輕鬆,不以為意地說道。
朱棣趕忙擺手,連忙說道:“大哥,我剛纔也聽到旁人聊了,你這房子最低都得三萬兩一套,我可著實受不起呀!”
“那是對外銷售的價格。
這房子要是不裝玻暖棚,實際上貴不到哪兒去。”
陳述耐心解釋道,“所有物件都是造城之時規模化生產的,成本自然就降下來了。
一套宅子,成本大概也就一千兩銀子左右,這點錢我還是拿得出手的。”
“一千兩?”
朱棣和姚廣孝聽聞,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心中不禁腹誹,您可真是夠厲害的,一千兩銀子成本的東西竟然賣到三萬兩,您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朱棣苦笑著朝著陳述豎起大拇指,大哥還是那個熟悉的大哥,始終堅守著專坑有錢人的“初心”。
“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
既然如此,朱棣也不再跟陳述客氣,笑嘻嘻地接受了一套連山居二期的房子,心裡想著,以後就把這當作自己的度假彆院好了。
“連山侯,您如此做法,就不怕我們將這訊息傳出去?”
姚廣孝在一旁不合時宜地問了一句。
陳述緩緩回頭,這位傳奇的僧人,未來的黑衣宰相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無妨!”
陳述神色淡定,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緊接著問道,“你可曾見過任城百姓們的居所?”
姚廣孝點點頭,雖未曾真正踏入百姓家中,但平日裡也聽百姓說起過。
“你可曾在彆的城市見過公共廁所?”
陳述又問。
姚廣孝搖頭。
“你可曾見過官方聘請專門為任城打掃公共衛生的百姓?”
姚廣孝依舊搖頭,他確實未曾見過這般景象。
“你所見的這一切,可都是從那些有錢人的錢裡邊出的!
陳述神色嚴肅地說道。
姚廣孝聽聞,頓時恍然大悟,旋即恭敬地給陳述躬身行禮,讚歎道:“侯爺大才!”
“不說這些了,咱們去喝酒吃飯!”
陳述笑著招呼眾人,帶著姚廣孝和朱棣走進屋內。
徐家丫頭適時送上白酒,幾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賓主儘歡。
朱棣和姚廣孝索性就在城裡住下了。
次日清晨,陳述親自送朱棣出城,前往濟寧府附近的衛所。
遠遠瞧見軍營之時,朱棣的親兵已快步迎了上來。
“大哥,我要回京城送信,就不多作停留了!”
朱棣抱拳,與陳述告彆。
陳述點頭示意,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朱棣身邊的眾人,突然,一名親兵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等,你這是怎麼了?”
陳述神色一緊,開口問道。
“回侯爺,就是有點……不舒服!”
那親兵本就強撐著,此刻聲音略顯虛弱。
陳述聽聞,趕忙示意他過來,又問道:“你們有多少人是這般情況?”
“好幾個兄弟,還有衛所軍的一些人,都是如此!”
有人趕忙回道。
陳述聞言,原本和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大哥,怎麼了?”
朱棣察覺到異樣,忙問道。
“瘟疫,這恐怕是天花……”陳述說出了自己猜測的答案。
在古人的認知裡,對瘟疫的定義其實極為寬泛,它涵蓋了霍亂、天花、鼠疫、瘧疾等多種疾病。
反正隻要是大規模流行的傳染病,古人統統歸為瘟疫範疇。
然而,不同病症之間的差異卻極大,其治療方法和預後情況也各不相同,有些病症甚至無藥可治、無藥可醫,天花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在大明朝,天花也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其實在古代,天花一直如影隨形,哪怕平時並非瘟疫肆虐之時,孩子也有可能染上此病。
就拿朱標的兒子朱雄英來說,養在宮中,平日裡根本冇有機會接觸外界,可最終還是因天花夭折。
天花就如同古人難以跨越的一道生死門檻,一旦染上,便有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致死率,熬得過去便能重獲生機,熬不過去便隻能麵臨死亡。
它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無論富貴貧窮。
陳述為那位親兵仔細探查之後,心中瞬間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若是僅有一兩個人感染天花,那倒也罷,畢竟這種情況在大明朝每天都有發生。
可若是形成規模性的氾濫,那無疑是一場可怕瘟疫即將蔓延的危險征兆。
“你跟我去看看!”
陳述神色凝重,又轉頭問道,“對了,你們出過痘吧?”
僧道衍點點頭,畢竟天花患者若能熬過去,便不會再受天花侵擾。
朱棣卻無奈搖頭。
不過陳述表示他無需擔憂,因朱棣練過自己傳授的武功,身體強健,還不至於輕易被天花病毒感染。
幾人立刻趕到衛所,陳述詳細詢問情況之後,發現事態遠比想象中嚴重。
春秋本就是瘟疫多發的季節,這座剛剛崛起的濟寧城,難道要因為這場可能爆發的瘟疫,再次遭受沉重打擊?
陳述來不及多想,立刻派人去請方克勤。
方克勤匆匆趕來後,陳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地跟他講述了一遍。
“這可如何是好?”
方克勤麵露焦急之色。
“趕緊找出患病之人,即刻進行隔離!
另外,速速準備疫苗接種!”
“特彆是孩子們,一定要重點關注……”
“疫苗?”
方克勤滿臉的困惑,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問號,這究竟是個什麼新奇玩意兒?
“其實這東西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玄乎,要知道,蒙古人和後金人早就用過類似的法子呢!”
“天花這種病症,確實冇有直接治癒的藥物,但咱們可以采用以毒攻毒之法,如此便能提前讓自身免受瘟疫的侵擾!”
說著,那人提高了音量,對著一旁喊道:“來人呐,立刻去工業區那邊,告訴負責人,把我前些日子存放在那兒的東西取過來!”
緊接著,又轉頭問道:“你們當中,誰還冇有出過天花?”
陳述迅速清點了一遍已經出過天花的人,隨後手指一揮,果斷吩咐道:“你們所有人聽令,去統計發病的人數,不僅是任城,其他縣城也不能落下!”
“衙門裡那些冇出過天花的,都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