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朱元璋一個出身乞丐的人都能做皇帝,我胡惟庸為什麼做不得?”
隻有在夜深人靜,四周無人之時,胡惟庸纔敢輕聲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野心。
恰在此時,窗外春雷炸響,那滾滾雷聲彷彿是老天對他這般大逆不道想法的震怒,又似乎是要將他的野心徹底埋葬在這雷聲之中。
胡惟庸的野心,在應天府的雷聲裡,暫時隱匿了起來。
這些日子一番緊鑼密鼓的折騰,連山居的一期工程算是順利完工了。
陳述已然在考慮,讓任城的百姓遷徙至新建的任城。
此刻,他正在與方克勤仔細交代交接的各項事宜。
要知道,遷徙城市絕非一件簡單的事。
人口的安置、田產的重新規劃,這些都需要緊密配合,環環相扣。
方克勤自從得知此事後,便忙得不可開交,每日裡前腳貼後腳,一刻都不得閒。
不過話說回來,百姓遷徙倒也並非完全是難事。
畢竟新建的任城環境比老任城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隻是新城市有新城市的規矩,一切都需要重新梳理與規範。
話說那日,陳述鄭重其事地將一遝寫滿規章條文的竹簡,交到方克勤手中,神情肅穆地囑托道:“方大人,往後這任城的大小事務管理,便全仰仗您了。”
方克勤雙手接過,刹那間,隻覺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如泰山般壓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將自己淹冇。
他所治理的濟寧任城,原本不過是一座人口堪堪過萬,城牆斑駁、屋舍破舊的北方小城。
城中街道狹窄,路麵坑窪不平,百姓大多過著樸實而拮據的生活。
然而,皇帝一道旨意如驚雷般落下,大手一揮,竟一口氣給任城送來一萬多人。
兩萬多人口,若是放在後世,或許一個規模較大的大學城,或是一座繁忙的大工廠便能容納。
但在當下,尤其是地處北方的任城,這無疑是個讓人頭疼不已的難題。
要知道,任城本就房屋有限,怎可能讓這些人都住進新房子?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眾人推測,這些新遷來的百姓,或許會各自在任城周邊散落開來,逐漸形成一個個新的村落。
又或許,若是接到去遠方開荒的指令,他們也隻能無奈跟隨。
就在方克勤為此愁眉不展之際,劉伯溫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來,手中拿著一份精心繪製的規劃書,遞到方克勤麵前,說道:“方大人,莫要憂心,其實我家侯爺早就料到您可能麵臨的諸多問題,所以特意準備了此份規劃書。”
方克勤趕忙接過,仔細研讀起來,越看越是驚歎,心中不禁感慨:這連山侯若能拜相,必是一位能名垂青史的傑出名臣。
隻可惜,方克勤也深知,這位侯爺對做生意的熱忱,遠遠超過了對宰相之位的渴望。
“皇帝一心希望看到北方開發取得顯著成果,如今新老任城百姓的遷徙,僅僅隻是第一步。”
陳述一臉嚴肅地繼續說道,“而任城今年的稅收,便是陛下向眾人證明北方潛力的最好方式!
方大人,您肩上的重任,可還遠未到能卸下來的時候啊!”
待方克勤情緒稍稍平複,陳述才繼續與他交談。
方克勤聽後,一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道:“侯爺儘管放心,今年濟寧府的稅收,肯定會比去年至少多出三倍!”
一說起自己治下的政績,方克勤頓時來了精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畢竟,身為一方父母官,誰不希望自己所管轄的地方繁榮昌盛,政績斐然呢?
皇帝帶來這麼多人,在方克勤看來,既是沉重的負擔,卻也是難得的機遇。
今年春天,除了一部分百姓跟著陳述在任城城內造城,其餘百姓的開荒播種工作,進行得倒也十分順利。
三倍糧食的稅收,這已經是方克勤相對保守的估計了,若是今年風調雨順,天公作美,稅收肯定還能更上一層樓。
然而,陳述卻緩緩搖頭,顯然,三倍稅收並非他所期望的理想結果。
既然要讓濟寧脫穎而出,那就得全方位、壓倒性地獲勝。
濟寧若僅僅實現三倍稅收,又怎能在江南那些富庶的州府麵前嶄露頭角?
要知道,江南隨便一座州府,其繁華程度都遠超濟寧。
如果連南方的州府都無法超越,那他陳述千裡迢迢來到北方,豈不是如同遊山玩水一般毫無意義?
“三倍稅收,我並不滿意!”
陳述目光堅定,大聲說道,“我要在今年年底,讓濟寧府的稅收成為大明第一!
這纔是我來到此地的真正目的,否則,我何必大費周章呢?”
“大明第一?
這絕無可能!”
方克勤猛地站起身來,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作為濟寧的知府,對濟寧的情況瞭如指掌。
南北方的經濟差距由來已久,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彌補。
從自然環境來看,濟寧地處北方,先天條件遠不及江南那物產豐饒的魚米之鄉。
南方自古以來就比北方富裕,這其中的原因可不僅僅是人多的緣故。
“我能做到!”
陳述神色認真,目光直直地與方克勤對視。
儘管陳述態度如此堅決,方克勤依舊半信半疑。
畢竟,江南魚米之鄉,那是老天爺格外眷顧的地方,得天獨厚的氣候條件,讓那裡的百姓衣食無憂。
而濟寧在氣候方麵,本就比不上江南,為何陳述卻如此斬釘截鐵呢?
陳述看著方克勤滿臉的疑惑,心中明白他在想什麼。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笑道,也難怪這位清正廉潔的知府冇能理解自己的想法,這或許是這個時代人們共有的思維盲區吧。
經曆過元末的戰亂,整個天下幾乎都被打得千瘡百孔。
為了讓百姓休養生息,恢複國力,大明目前的稅收主要以糧食作為標的。
然而,糧食這種物資,長途運輸損耗極大,這也是空印案產生的根源之一。
如今,陳述已向皇帝建議改革稅法,逐步降低了糧食作為稅收標的的比例。
可像方克勤這樣的官員,由於先入為主的觀念,依舊習慣性地將糧食收成等同於稅收,陷入了這個思維誤區,陳述對此倒也表示理解。
於是,他笑著提醒方克勤:“方大人,稅收難道就僅僅等同於糧食收成嗎?”
方克勤聽後,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連山侯真正的想法,是在農業之外另辟蹊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