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了!”
老朱幾乎冇有絲毫猶豫,大筆一揮,便批準了陳述的奏摺。
畢竟他之前已然答應過陳述,讓他在北方放心大膽地施展拳腳,那就由著他去折騰好了。
最後,陳述還為老朱獻上了一些特殊的種子,名曰:海水稻。
這可是一種能夠在鹽堿地裡種植的神奇作物。
倘若這玩意兒能夠成功推廣開來,那大明朝漫長廣闊的海岸線,都將成為可耕種之地。
皇帝瞬間便想起了方孝儒,前陣子他將這個年輕才俊安排到地方任職,說來也巧,他去的地方,恰好是海邊。
“傳朕旨意,命方孝儒速去找陳述索要種子,朕倒要親眼瞧瞧這海水稻究竟能有何神奇效果!”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深邃,神色中帶著幾分威嚴與好奇。
在陳述那如簧巧舌與百般謀略之下,朱元璋心中雖仍隱隱作痛,畢竟三千人被陳述帶走,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但最終還是強忍著那股不捨之意,暫且放下了心中糾結。
他心想,且讓陳述這小子折騰一年,看看他究竟能折騰出個什麼花來。
隨後,朱元璋便繼續翻閱起桌上如山般的奏摺。
陳述這小子給他提的建議可不少,其中一條,赫然便是關於運河之事。
“讓朕修運河?”
朱元璋不禁微微皺眉,心中泛起一絲疑惑,感覺自己一時間竟有些跟不上陳述這跳躍的節奏。
所謂運河,自然並非隋朝隋煬帝所修建的那條聞名遐邇卻早已荒廢的運河。
後世之人所熟知的,乃是元朝人開啟修建,直至燕王朱棣奪得天下後才徹底完工的京杭大運河。
陳述給朱元璋的提議,並非是讓他現在就大動乾戈地開始修建,畢竟這京杭大運河若要修建成功,起碼得調動二三十萬軍民,工程堪稱浩大。陳述不過是提一嘴,算是拋給朱元璋一個想法。
然而,這個想法卻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在朱元璋心中激起層層漣漪,深深吸引了他。
其實,往北方運糧的難題,長久以來一直像一塊巨石般壓在朱元璋心頭,甚至也困擾著整個大明王朝。
即便皇帝頒佈了開中法,也僅僅隻是解決了部分問題而已。
糧食運往北方,無外乎陸路、河運和海運這幾條途徑。
雖說朱元璋實行海禁,但運糧卻還得依賴海運,其中風險之大,不言而喻。
實際上,運河運輸,本應是古代最為安全的運糧方法,隻是元朝所修建的運河實在太過狹窄,一年的運量僅僅隻有三十萬石糧食,這點糧食,對於偌大的北方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又能起到什麼大作用呢?
陳述所提出的重修運河規劃,實則是一條能讓大明貫通南北、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國策。
“這小子,還真有一手!”
朱元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欣慰的笑容。
陳述這提議可不隻是嘴上說說,這傢夥竟直接呈給朱元璋一套詳細的地理探測圖以及修建運河的具體方法。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將圖收好後,轉頭對著朱標說道:“你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擬旨!”
朱標不敢耽擱,迅速將聖旨擬好,皇帝蓋上玉璽,而後送往中書省。
當皇帝的這項決定呈現在胡惟庸麵前時,一群官員頓時驚得差點昏過去。
“子敬兄!”
其中一位官員滿臉悲憤,“冇想到我那些同窗被流放,已然如此淒慘,如今竟還要遭受這般屈辱。”
陳述帶走的這些人,大多與中書省的官員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有些是他們的門生,有些是同窗,甚至還有晚輩。
這些人被皇帝流放之後,如今皆淪為賤籍。
原本眾人心中已然接受了這個事實,可如今那個導致他們悲慘遭遇的陳述,竟又要再次主宰他們的命運。
胡惟庸與其他百官關注的重點有所不同,他更在意陳述從皇帝那要走三千人的計劃。
一個集各種工坊於一體的城外城,陳述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對了,最近準備遷徙北方的學子數量多不多?”
胡惟庸轉頭詢問身邊之人。
刹那間,周圍的官員們都安靜了下來,神色各異。
胡惟庸瞧著眾人的表情,心中暗叫不好,估計自己想聽到的訊息不會樂觀。
果不其然,眾人臉上皆露出糾結之色。
胡惟庸心中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事情都已經如此糟糕了,該不會還能更壞吧?
直到有一人吞吞吐吐地說道:“沈萬三也加入了申請前往任城的行列,甚至他都已經在任城購置產業了。”
胡惟庸聽聞,不禁大吃一驚。
沈萬三此人,雖說身為商人,地位在世人眼中較為低賤,但其名聲卻是名動天下。
在前元時期,他便是富可敵國的钜富,還曾幫助過張士誠。
可即便如此,在朱元璋奪得天下之後,他卻依然安然無恙,由此可見,此人情商極高,人脈關係更是盤根錯節。
尤其是他的生意,以周莊為核心,廣泛輻射揚州、蘇州、吳江等地。
在皇帝海禁之前,他在海上的生意規模也頗為可觀。
這樣一個商業巨擘,雖名為商人,實則也是個大地主,在江南的根基可謂是深厚無比。
可為何這樣的人也要離開江南,前往任城呢?
“沈萬三,真是不知好歹!”
“他這是想找死嗎?”
能在中書省內任職的,皆是朝廷大員。
其中一位官員聽聞沈萬三之事,氣得暴跳如雷。
老實說,他們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過沈萬三的“照顧”或者“間接照顧”。
沈萬三身為商人,自然明白自己地位低下,所以大明朝建立之後,他便花費大量錢財四處打點,與各地官員保持著良好關係,以此來維護自己龐大的關係網。
否則,江南那些士族豪門,怎會不眼紅他的钜額家產?
隻不過是因為他各方平衡做得極為巧妙,才使得大家都奈何不了他。
但如今,他若帶頭遷徙北方,可就彆怪眾人無情了。
世人皆知,如今宰相與朝中大員,皆因南北分榜以及開發北方之事,與皇帝鬨得不可開交。
你不表明立場站隊,或者選擇站在皇帝那邊,皇帝可不會念你的好。
這些大人物若想搞死你,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提起這件事,眾人皆麵露凶光,殺意騰騰,恨不得立刻剝了沈萬三的皮。
沈萬三本身或許並不重要,但他的名聲以及他此舉可能帶來的後果實在太過嚴重。
倘若連他都走了,必然會動搖一些因產業和土地而捨不得離開故土的人。
科舉,對於許多人而言,那可是魚躍龍門的大事。
進士這個身份,對於朝堂上的這些大佬來說,或許看似微不足道,可放在廣袤的華夏大地之上,能考取一個進士,那可是十萬分之一的極低概率。
並非你家中有錢,就能培養出進士。
一個家庭若能出過進士,那便是書香門第,社會地位也會隨之急劇飆升。
所以朱元璋纔會說陳述提出的這個高考遷徙政策,乃是絕戶之計,更是妥妥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