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一下,天下議論南北榜不公之事果然少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士子聚在一起,討論著要不要去北方,若去了,又該在何處安居。
他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地方——任城。
傳說中,連山侯正在此造城,而且皇帝最先開發的北方之地便是任城。
雖說都想往北方定居,可選擇去哪也是大有講究。
北方彼時破敗荒涼,能去的地方著實不多,要麼直奔順天,要麼選擇真定和濟南。
但那些好地方哪能輕易輪到自己?
如此一來,任城便成了許多人的不二之選。
“此事也不急,要不咱們先去任城看看?”
一位士子提議道。
“對呀,咱們也許久未曾出門,正好去瞧瞧!”
另一人附和道。
“咱們有好些同窗,之前被髮配到任城,咱們去看望同窗,這理由也說得過去吧?”
又有人說道。
確定了方向之後,心動之人不在少數。
濟寧距離南方較近,且乃是聖人孔子的故鄉,讀書人對那地方,天生就懷著好感。
一般來說,願意去北方的人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真正的貧寒之士,對他們而言,去哪生活都相差無幾;還有一種是小有家產之人,在江南已有一定基業,但終究還是抵不過科舉帶來的巨大誘惑。
於是,不少人第二天便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北方的路途。
這情形落在有些人眼裡,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中。
與這些人的熱情相比,那些家業龐大的大地主鄉紳,基本是走不了的。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基本盤,開始有人前往北方考察。
而且,另一個群體也早已蠢蠢欲動。
那便是商人,在大明朝,他們處於社會底層,明初之時,遠不像明朝中後期那般甚至能左右朝廷命脈。
這個群體,做夢都盼著家中晚輩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雖說商人地位低下,但大明朝與前朝不同之處在於,商人子弟能夠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皇帝在開設商籍、對商人征收重稅之後,又給予他們諸多政策扶持。
相比那些大地主,這些商人更有動力前往北方。
一番考量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濟寧。
“去濟寧看一眼!”
於是,更多的人在開春之際,朝著濟寧進發。
濟寧城。
陳述來到此地,已然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在數千人的齊心努力之下,任城的基礎建設越發完善。
外邊的城牆,基本已經大功告成。
而陳述命人精心打造的新任城大門,也已穩穩安裝到位。
“嗯,如今看來,這纔像一座城的模樣了!”
劉伯溫、陳述和朱樉三人,並肩站在城頭,極目遠眺。
遠處的老任城,與眼前的新城相比,宛如一位風燭殘年的老者,儘顯衰敗。
陳述預留的酒店已改造完成,他特意讓劉伯溫重點建設的一片住宅區,或者說是富人區,也有一部分改造完畢。
“你們快看,那邊是什麼情況?”
朱樉突然發現遠處有一道道人流正朝著新任城走來,趕忙指著那邊,讓劉伯溫和陳述看。
“這些是什麼人呀?”
劉伯溫也滿心好奇。
任城這地方,平日裡基本冇什麼外地客商前來,甚至可以說整個北方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景象。
可遠處走來的這些人,衣著打扮一看就非普通窮人,而且多是讀書人和商人的模樣。
陳述看到這些人,頓時喜上眉梢。
“老二,你瞧,老天爺送福利來了!”
“你還愣著乾嘛,還不趕緊準備迎接客人!”
“老大,這是……”
“冇錯,他們就是皇帝幫咱們找來的買房客戶呀!”
“咱們這房子能不能順利賣出去,可就看今天了!”
“北方,竟然還有如此雄偉的城池?”
“這城牆,簡直快比得上應天府的了!”
“這座城市,難道就是傳說中連山侯所造的新城?”
就在陳述和朱樉交談之時,那些正朝著新任城逐漸靠近的人,正目瞪口呆地望著遠處的任城。
他們在北方從未見過如此氣勢恢宏的城牆,即便在南方,能與之媲美的城市也為數不多。
蘇州、揚州或許比任城稍好一些,但那些稍差的州府,肯定是比不上這座新城的。
“老夫行走北方多年,這座城市,當真是最適宜之地!”
“我們趕緊進去看看!”
眾人一見到任城,便迫不及待地加快腳步,那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待他們走到城門口,朱樉等人早已臨時充當起售樓人員,在那兒等候多時了。
“不知諸位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隻見朱樉身著一襲錦衣衛獨有的飛魚服,那精美的繡紋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眾人一瞧見錦衣衛的身影,頓時嚇得雙腿發軟,彷彿被無形的恐懼攫住。
“大人,我們是瞧見城……”
“大人,若多有叨擾,還望見諒,我等這便即刻離開!”
“大人呐,我等皆是聽聞皇帝頒佈了科舉遷徙令,欲遷徙至北方的學子。
在來任城途中,遠遠瞧見這座城,心中好奇,便特意前來一探究竟!”
朱樉聽聞此言,心中暗自驚歎,陳述果真是神機妙算,一眼便洞悉這些人的來曆。
“你們可知,這新任城乃是連山侯為朝廷傾力打造的新城!”
朱樉提高了音量,眼神中透著威嚴,“如今尚未完全竣工,你們在此處大聲喧嘩,成何體統?”
“大人,實在對不住,要不,我們這就走?”
“且慢!”
就在這些人被嚇得準備落荒而逃之時,劉伯溫邁著穩健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朱大人,遠來皆是客呀。
反正咱們酒店已經空出了幾十個房間,不如就安排他們入住吧!”
就這樣,劉伯溫和朱樉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巧妙地將這些客人留了下來。
“老夫劉元,正是連山侯府上的管家!”
劉伯溫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這座城市,皆是我家主子精心打造。
諸位若是喜歡,大可隨意走走看看!
不過城市新建,還望諸位行走之時,多加小心便是!”
劉伯溫的態度,恰似那春日裡的微風,溫暖宜人,如沐春風。
那些本已萌生去意的人,瞬間改變了主意,決定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