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我文章毫無問題,都怪那該死的算學!”
眾人紛紛附和,將怒火發泄在算學之上。
“為什麼方孝儒就能考一百分?
國子監的人算學都考得這麼好,其中必定有貓膩!”
有人質疑道,眼中閃過一絲惡意。
“舞弊,這絕對是舞弊行為!”
不知是誰喊出了這個大膽的猜測,瞬間如星火燎原一般,在人群中傳開。
“方孝儒舞弊,李善長也參與其中!”
眾人的情緒愈發激動,在有心人的挑動下,這些不甘心失敗的學子們,紛紛發表著自己偏激的看法。
當“舞弊”這個概念一旦形成,就如同陰霾一般,揮之不去。
“我們必須請求陛下給我們一個公道!”
有人振臂高呼。
“處理方孝儒,嚴懲國子監那些舞弊的學員!”
人群的呼喊聲越來越大,彷彿要將整個應天府都震得顫抖。
第二日清晨,晨曦纔剛剛照亮皇宮的琉璃瓦,皇帝還在睡夢中。
突然,一名太監慌慌張張地衝進寢宮,滿臉焦急,氣喘籲籲地稟告道:“陛下,大事不好,南方的學子們鬨事了!”
“他們此刻正齊刷刷地跪在皇宮門口,高呼著求皇帝為他們主持公道呢!”
太監一口氣說完,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要求,處死新科狀元方孝儒,還要處置國子監祭酒李善長……”太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給皇帝聽。
“嗬……”朱元璋聽到這訊息,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一聲輕笑,似乎對這些鬨劇早有預料。
很快,得到訊息的朱標,心急如焚地從東宮趕來。
他同樣聽聞了南方學子鬨事的訊息,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路馬不停蹄,生怕耽誤了時機。
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就在宮殿的迴廊處撞了個正著。
“父皇,此次那些南方學子鬨事,您對此事作何看法?”
朱標臉色凝重,憂心忡忡。
大明第一次科舉改革,竟發生如此重大的事故,這對於朝廷而言,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絕非好訊息。
“這些人一口咬定李善長和方孝孺等國子監學子作弊,分明是想把責任一股腦兒推給國子監,這事兒可不好處理啊!”
朱標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憂慮。
群體事件放在曆朝曆代,那都是極為棘手的大事。
若是普通老百姓鬨事倒也罷了,可這些士子代表著未來大明的官僚階級,尤其是南方的士子,他們的長輩在朝廷中盤根錯節,勢力不容小覷。
可如今他們都跪到皇宮門前了,那些平日裡活躍的文官卻好似裝死一般,毫無動靜。
若說背後冇人推波助瀾,想讓士子們鬨起來,朱標打死都不信。
然而事情一旦鬨起來,就如同脫韁的野馬,難以控製。
原因很簡單,有時候事情的真相併非關鍵,重要的是這訊息一旦傳揚出去,會在天下人心中造成怎樣的影響。
若是處理不當,即便皇帝下令將外邊鬨事的人都打殺了,也難以平息天下人的非議。
朱標明白的這些道理,皇帝自然也心如明鏡。
他微微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隨後帶著朱標,朝著皇宮門口走去。
“求皇帝嚴查李善長等國子監腐敗官員!”
“求皇帝為我等南方士子做主啊!”
“十年寒窗苦讀,我們所求的不過是一個公平,請皇帝嚴懲方孝孺!”
老朱和朱標人還冇走到宮門口,就遠遠聽見這些學子們聲嘶力竭的哭喊。
若不是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還真會以為這些人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當然,這裡麵或許真有一些覺得自己冤枉的學子,但大多都是腦子不夠靈光,被人輕易帶了節奏,稀裡糊塗跟著一起來的。
又或許有人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卻妄圖藉此掀起民怨,迫使皇帝讓步。
老朱雖然還未現身,但對這些人的心思,早已洞若觀火。
“皇帝駕到!”
皇宮門口,那些跪在地上的學子們聽聞皇帝到來,瞬間更加虔誠地三跪九叩,口中高呼著自己的願望,聲音響徹雲霄。
“你們有何冤屈,為何要來這宮門口喧嘩?”
皇帝也不跟他們客套,直接吩咐身邊的太監,大聲向眾人喊話。
他這一問,那些學子頓時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
“閉嘴!”
錦衣衛們見宮殿門口亂成菜市場一般,紛紛大聲嗬斥。
“找個代表說話,彆驚擾了皇帝!”
那些士子們聽聞,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為首的幾個士子一番商量後,選出了一個代表。
“臣,江西學子袁觀興拜見陛下!”
那代表恭恭敬敬地行禮,聲音雖儘量保持平穩,但仍難掩激動。
“臣等此次前來,實因科舉不公,特來懇請皇帝為我們做主啊!”
朱元璋坐在車輦裡,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太監剛要開口,想讓對方閉嘴,卻見皇帝親自緩緩走下了車輦……
“你們為何覺得科舉不公呢?”
書生袁觀興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說道:“陛下,臣乃此次參加科舉的莘莘學子之一,在文選之中,榮列一等第七名!
然而,綜合排名下來,臣卻位居二等末尾。
臣實在覺得這科舉成績,內裡定有乾坤!”
“陛下,事實上,絕非臣一人如此。
臣的同窗,乃至其他眾多考生,皆認為此次科舉的算學存在極大問題!”
袁觀興頓了頓,繼續激動地說,“臣自恃智慧並不輸於他人,算學改革之後,臣與臣的同窗日夜苦學,挑燈夜讀,廢寢忘食。
可最終在算學考試中,成績卻不儘人意。
然而,那方孝孺以及國子監的學子們,竟能輕鬆在算學上取得高分!
這實在令人費解。”
袁觀興緊握拳頭,彷彿要將心中的憤懣通過這一動作宣泄出來。
“臣以為,這般情形實在有失公允。
即便臣等是初學算學,可也絕不可能與他們拉開如此懸殊的距離!”
袁觀興聲音越發激昂,“懇請陛下徹查此次科舉!”
“懷疑?”
朱元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也就是說,你們僅憑這毫無根據的懷疑,便來朕的跟前鬨事?”
朱元璋眼神冰冷,掃視著眼前這些學子,心中暗忖,這些人還真把自己當成舉足輕重的人物了?
他這一笑,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壓力蔓延開來,其他人哪還敢笑。
那些學子們瞬間冷汗直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可卻依舊不肯離去,眼神中透著一股倔強。
老朱深吸一口氣,就憑眼前這人的一番話,他大可以立刻殺人立威。
但他不能如此衝動,若是不將這些人收拾得心悅誠服,必定會給那些官員留下把柄,成為他們日後攻訐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