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皇帝到底想借多少?”
朱標思索片刻後,緩緩說道:“一百萬兩銀子!”
“一百萬兩?”
陳述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有生以來所麵臨的第一筆超級大買賣。
心中暗自思忖,隻要這筆錢能夠按時歸還,那它帶來的利益與機遇簡直不可估量。
細細想來,恐怕也隻有老李連本帶利歸還自己那筆錢時,才能與這筆交易相媲美。
“一期就借一百萬兩?
後邊呢?”
朱標聽到這話,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詫異:什麼叫後邊?
自己的想象力,也就隻想到找陳述借這一百萬兩銀子,可瞧陳述這語氣,難道他手中遠不止一百萬兩銀子?
不對呀,這傢夥難道真敢借給朝廷超過一百萬兩?
朱標隻感覺一陣窒息,心想這傢夥未免也太過富有了吧。
“也是,分期借,分期還,這樣風險能低一點!”
陳述思索著說道,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朱兄,借錢給你和老爺子,我一百個放心,可宮裡那位,我實在信不過!
想要借錢可以,但必須把還錢的規矩說清楚!
我提幾個條件,宮裡那位要是答應,我就借,不答應,我立馬跑路!”
其實,陳述此前也擔憂過,自己這般露財,那深居宮中的皇帝會不會暗中派人來打劫自己。
若真發生那種事,他可絕不會坐以待斃。
“陳兄,你不妨將條件寫下來,我去問問。
不過你儘管放心,皇帝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朱標也是頗為無奈,明明父皇對陳述喜歡得不得了,可陳述這小子卻對皇帝吐槽不斷。
陳述聽聞此言,心中稍安。
他吩咐觀音奴從書房取來紙筆,便開始奮筆疾書。
“白銀借款,白銀還債,堅決不許用戶部寶鈔!
戶部寶鈔必須錨定白銀!
抵押物……皇帝必須將這筆債務,昭告天下!”
陳述將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能夠保障自身資金安全的條件,都詳儘地寫在了紙上。
朱標接過一看,不禁暗自咋舌,這些條件看似簡單,實則條條都直指大明的經濟命脈。
陳述所定的借款利息雖低,但違約條件卻同樣高得驚人。
朱標將這份借款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微笑著說道:“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就看宮裡那位願不願意接受了!
陳兄,我估摸著,如果這借款真能達成,你恐怕要進宮麵聖了!”
經朱標這麼一提醒,陳述神色有些恍惚。
穿越到這大明已過去多年,難道自己終於要見到那位傳說中的朱元璋了?
這感覺,竟莫名有些期待。
思索片刻,陳述點頭,答應了朱標的要求。
朱標隨後告辭離去。
陳述回頭,隻見一旁的觀音奴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怎麼了?”
陳述說著,手也不自覺地開始不安分起來。
“古往今來,借錢給皇帝的人不是冇有,但像主子您這麼借的,估計是獨一份!”
雖說觀音奴如今身為妾室,但陳府眾人依舊習慣叫陳述為主子。
“不過相公,您就真的不怕那位皇帝……洗劫你嗎?”
觀音奴眼中滿是擔憂。
“怕呀,所以我們得努力修仙,爭取早日飛昇!”
陳述突然變得不正經起來,調笑著說道。
觀音奴聽聞,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至全身。
“明年徐家丫頭也可以一起修仙了!”
陳述不禁想起了那位因封建禮教不能經常相見的徐家丫頭,心中竟泛起一絲淡淡的想念。
暗暗感慨,這封建禮教,可真是害死人呐。
……
當冬天的腳步緩緩踏入這片農業社會的土地,大部分的生產活動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除瞭如嶺南那般氣候較為溫和的地區,整個大明朝似乎都陷入了一種寧靜之中,生產節奏明顯放緩。
陳述此時正沉浸在自己的修仙之夢中,而大明的皇帝卻被重重憂慮籠罩。
北方的糧食問題雖已解決,但今年凍死的百姓數量卻比往年多出不少。
“百姓的抗寒衣物不夠,這著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可這問題,卻又如此難以解決!”皇帝緊皺眉頭,轉頭詢問身旁的朱標。
武英殿中,各位大臣皆垂手站立,氣氛略顯凝重。
朱標微微低下頭,恭敬地說道:“父皇,世事難有儘善儘美,今年相較於往年,其實已經好了許多。
百姓如今能吃飽飯,這纔是最為關鍵的。
若是換成往年,凍死的百姓數量恐怕還得再增加兩成。”
皇帝聽聞,緩緩點頭,太子朱標所言確實在理。
若是百姓連飯都吃不飽,那凍死的機率必然更大。
然而,身為一國之君,又怎能僅因這一點改變就感到滿足呢?
在陳述後世的認知裡,整個大明朝都處於小冰期之中,在如此艱難的開局之下,皇帝對於棉花種植自然更為重視。
明朝律法明確規定,天下的土地必須分出一部分來種植農桑,這正是老朱基於自己小時候缺衣少食的慘痛經曆所總結出的經驗。
畢竟百姓若是長期缺衣少食,極有可能揭竿而起,饑寒,實乃天下大亂的禍根啊!
可是,即便大力推廣農桑種植,一方麵受限於當下的生產力水平,另一方麵,其成效也需要時間來慢慢顯現。
這凍死人的問題,想要解決,著實困難重重。
而且,就算種出了農桑,實際上,大部分老百姓依然因各種原因用不起。
“難,難,難!”
皇帝接連吐出三個“難”字,治理天下,當真如履薄冰,絲毫不能鬆懈。
他每次好不容易感覺解決了一個問題,緊接著便又會有更多的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皇帝目光掃向胡惟庸等人,可這些人似乎也提不出什麼有用的建議。
“皇上,北方苦寒,這正是臣等認為此地不適合大規模發展的原因。
雖說以前中原之地也曾輝煌,但歲月流轉,如今那些地方的日子愈發艱難。
臣等以為,陛下不必過於憂心。
正如殿下所言,此乃天數,陛下已然做得足夠好了。
極寒天氣與糧食短缺不同,即便朝廷有心,很多時候也是人力所不能及啊!”
胡惟庸躬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