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賞?”
陳述微微挑眉,露出一絲思索之色。
“那還是算了!”
緊接著,他瀟灑地擺擺手,那姿態彷彿在說,這些身外之物於他而言,並無多少吸引力。
皇帝又能賞賜給他什麼呢?
錢,陳述可是富可敵國,比皇帝還要富有幾分。
他的財富來源廣泛,名下產業眾多,經營的生意涉及各行各業,從繁華的京城到偏遠的小鎮,都有他的產業,錢財對他來說,不過是數字罷了。
爵位,他已然是連山侯。
再往上,無非就是個連山公。
對陳述而言,公侯之彆實在不大。
畢竟,在這大明朝的規矩下,不管是公還是侯,都不能娶兩個老婆。
他追求的並非這些虛榮的爵位,而是內心的自在與逍遙。
至於異姓王,陳述連想都不敢想。
想想徐達、李善長那般人物,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都未能拿到這等至高榮譽,自己又怎麼可能呢?
當皇帝再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朱標、朱寧兒和馬皇後的身體都微微一震,眼中滿是駭然之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般的話語。
這傢夥,難道真打算封陳述異姓王?
朱寧兒的眼睛裡瞬間閃現出一絲異樣的光彩,整個人激動得微微顫抖,心情猶如洶湧的海浪,久久難以平靜。
皇帝的親人尚且如此震驚,一旁的觀音奴更是驚得呆若木雞。
自從發現眼前之人竟是當今皇帝後,觀音奴就一直深陷恐慌的泥沼。
冇有人比她更清楚皇帝的冷酷無情。
想當年,皇帝為了拉攏她哥哥王保保,毫不猶豫地將她許配給秦王;可轉眼間,也能毫不留情地讓她淪為一個商人的奴婢。
就像此刻,皇帝大大方方地坐在這裡,篤定她不敢告訴陳述他的身份,因為一旦說出,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如泡沫般煙消雲散。
然而,這樣冷酷的君王,竟然可以許諾封賞陳述異姓王?
觀音奴心裡明白,雖說她哥哥王保保是齊王,但這齊王在大明朝的體係裡,並不比明朝的公爵值錢多少。
老朱向來遵循不封異姓王的規矩,哥哥也曾跟她說過,老朱是個親疏有彆的人。
在他心中,哪怕是像徐達那般忠誠的臣子,也比不上自家親人。
親人可以封王,而忠臣若想封王,也隻能等死後追封。
而如今,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要給陳述封王,這意味著至少在皇帝心裡,陳述的地位已經與親生兒子們不相上下了。
“如果相公封王,我不是可以成為親王側妃了?”
觀音奴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期望。
女人啊,一旦跟了男人,總是免不了會胡思亂想,又或許是為後代考慮。
畢竟,一個公侯的庶齣兒子和一個親王的庶出,那可是有著天壤之彆。
未來的發展、所擁有的資源,都相差甚遠。
“老爺子,你就彆逗我了,也彆害我!”
陳述一臉無奈地笑著說,“就皇帝那個小心眼的毛病,封我異姓王,就好比把我的腦袋提前掛在菜市口差不多!”
“這事咱們就彆提了!”
陳述大手一揮,彷彿要將這件事徹底拋諸腦後,“喝酒!”
陳述這般不當一回事的態度,可把老朱給氣得夠嗆。
隻見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惱火:你特孃的是什麼意思,老子的親王之位就這麼送不出去嗎?
不行,你不要,不要老子也要讓你要!
朱元璋本就脾氣執拗,若說他之前給陳述封王還經過了許多思想鬥爭,那陳述這態度,簡直是把他給徹底激怒了。
你不要,朕就偏要給你。
馬皇後最是瞭解皇帝,看到他這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她深知皇帝的性子,因出身貧寒,老朱內心深處一直藏著幾分自卑。
即便後來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帝,這份自卑也未曾消散,隻是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也正是因為這份自卑,老朱對待外人與親人,態度截然不同。
而陳述,似乎正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慢慢改變著皇帝的這種觀念。
這對大明朝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馬皇後自然是樂見其成。
“行了,這件事你以後就知道了!”
老朱平複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老夫會回去跟皇帝稟告你的事,不過明天,你帶我去看看你的工坊!”
“行!”
陳述爽快地答應道。
這一頓飯,眾人吃得賓主儘歡。
席間,氣氛融洽,歡聲笑語不斷。
陳述親自將馬皇後一行人送出門,走到門口時,卻見朱寧兒神情鬱鬱寡歡,不禁有些心疼。
他並非對這個嬌憨可愛的姑娘冇有好感,隻是相較之下,他對徐家丫頭更為愛護。
他靠近朱寧兒,輕聲說了句悄悄話:“改天我送你一個小禮物!”
小姑娘一聽,頓時喜笑顏開,眼中重新煥發出光彩。
隨後,陳述將皇帝等人送上車。
馬皇後和朱元璋坐在同一輛車裡。
“皇上,你真打算給那孩子封王?”
馬皇後輕聲問道,“這要是傳出去,你那些老兄弟的怨氣,可壓不住啊!”
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皇帝心中的想法,馬皇後又怎會不知。
她知道,皇帝對陳述的喜愛,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初想要拉攏陳述的範疇,而是發自內心地欣賞與看重。
“再不給他封王,寧兒咋辦?”
朱元璋無奈地歎了口氣,“他明年開春就要去徐達那提親了,老子還是冇說服他!”
“不過,封他個榮譽親王就差不多了,不用世襲罔替!
那些老兄弟們有怨氣,那就讓他們有吧!”
朱元璋語氣堅定,“有本事,他們解決天下百姓溫飽問題,有本事能讓我大明的軍事實力,上一個台階?
陳述雖然一天戰場都冇上過,可是他的功勞,早就遠超普通公侯太多太多!
彆說親王位了,聖人位朕覺得他都受得起!”
“皇帝,慎言!”
馬皇後被朱元璋的口不擇言驚得微微一顫。
親王怎麼封是皇帝的事,可聖人位這種話一旦說出口,就算是皇帝,也會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
皇帝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不過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
老朱本是農民出身,雖然後來跟著馬皇後讀書識字,也不算大字不識之人。
但除了因統治需要與士子集團合作,他打心底裡對所謂的聖人,並冇有太多尊重。
在他看來,隻要是對天下有大功之人,就當得起一個“聖”字。
陳述做的一切,難道還比不上朱熹嗎?
可儒家勢力龐大,皇帝這種抱怨也隻能憋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