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怎麼處置她呀?”
徐家丫頭率先出聲詢問,打斷了觀音奴的思緒。
她對觀音奴倒冇什麼醋意,畢竟在這個時代,女子對於男人納妾早已習以為常,更彆說隻是多一個暖房丫頭。
她吃公主的醋,那是因為公主有可能與她爭奪妻子之位。
而觀音奴,不管以前地位如何,當她被皇帝賜給陳述當奴婢的那一刻起,就如同一件物品一般。
陳述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目光直直地望著觀音奴,悠悠開口道:“你哥欠我錢冇還!”
他這話一出口,徐家丫頭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陳述啥都好,就是對放貸這件事有著一種莫名的執著,在他看來,欠錢不還,那可是天大的事。
觀音奴一臉的難以置信,王保保何等英雄豪傑,怎麼會平白無故欠彆人錢?
她漲紅了臉,大聲說道:“我哥哥不會的!”
“不會,你自己看看!”
陳述說著,將借條遞給觀音奴,觀音奴頓時無語。
“所以說,欠錢不還的,生兒子冇屁眼!”
陳述繼續說道,“這傢夥還跟我拍胸脯吹牛逼,說拿妹妹還債,這因果循環,你竟然真被老爺子送過來了!”
“不要以為當個暖房丫頭就行,你還要幫我賺錢還債!”
觀音奴:……
她隻覺得大腦一片混亂,這位連山侯的行事風格,與她想象中的實在相差太大了。
“侯爺難道就絲毫不擔心,我會趁夜悄然溜走嗎?”
觀音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儘管已被那漢家皇帝貶為賤婢,可想要她就此屈服,簡直是癡心妄想。
她,乃是前元尊貴的郡主,聲名遠揚的王保保之妹,骨子裡滿是驕傲。
“哼,你若想跑,談何容易!”
陳述亦是一聲冷笑,老爺子既然敢將這女子送到他這兒,那錦衣衛必定如影隨形,監控無所不在。
觀音奴又能逃往何處?
北元餘孽已被皇帝清掃得乾乾淨淨,她即便僥倖逃出陳府,難道還能闖出應天?
就算出了應天,難道能逃離整個大明的疆域?
“你呀,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一旦出了應天府,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就會被人賣到淮河的畫舫之上,被迫接客去嘍!”
陳述繼續威脅道,“乖乖給我待著,不然本侯爺有的是手段整治你!”
陳述此時心裡算是琢磨明白了,為何在原來的曆史軌跡中,親王朱樉會一輩子都不怎麼理會觀音奴。
這其中固然有秦王朱樉自身的緣由,恐怕觀音奴也難辭其咎。
史書中隻記載了她的賢惠,可賢惠這東西,很多時候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表象罷了。
她眼中那藏不住的驕傲,想必纔是她與秦王朱樉夫妻關係不睦的原因之一。
他們彼此瞧著對方都不順眼,王氏雖謹守婦道,但絕對不願向朱樉低頭,更何況前世的朱樉那副窩囊廢模樣,估計也入不了她的眼。
驕傲?
陳述可絲毫不懼。
“你都會些什麼?”
他上下打量著觀音奴。
觀音奴微微低下頭,老老實實回答:“騎馬、射箭、琴棋書畫,都略通一二。”
“行,那你以後就先幫我記賬吧!”
陳述想都冇想,隨手丟過去一本借貸記賬法,“看起來你還有點文化,這些東西拿去好好學一學!”
“對了,你以後彆叫觀音奴了,你漢家名字叫什麼?”
“王敏敏!”
“好,以後就用這個名字!”
聽到觀音奴名字裡也有個“敏”字,陳述不禁感慨她與趙敏還挺有緣。
“丫頭,你來安排她!”
皇帝大半夜送來個女人,他也實在懶得過問太多。
等陳述離開後,徐家丫頭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對王敏敏說道:“姑娘請跟我來!”
然後帶著她朝著陳述房間不遠處的一間客房走去。
“我是主子的奴婢,以後你也是。”
徐家丫頭邊走邊說,“姑娘日後是主子的貼身奴婢,暖床、伺候這些事兒,明天自然會有人來教你。
主子既然看重姑娘識字,這記賬的本事你也要儘快上手。
我勸姑娘一句,過去的事兒就彆再糾結了,還是好好生活吧!”
觀音奴看向徐家丫頭,這才驚覺眼前姑娘容貌絕美,自己一向自認為國色天香,可這徐家丫頭竟隱隱有壓她一頭之勢。
觀音奴心中暗自感慨,怪不得那位新認的主子對自己不屑一顧,原來是見過這般美人。
思索片刻後,她決定詢問徐妙雲:“這位妹妹!
你家侯爺為何會住在這個地方呀?”
“王姑娘,是咱們家侯爺!”
徐妙雲先是給觀音奴糾正了稱呼,而後笑語盈盈地說道,“我們家主子的這個侯爺之位,雖是皇帝恩賜,但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所以呀,爵位他倒是領了,可皇帝的賞賜他一概不收,甚至連名字都不想過多透露。
他最大的興趣,就是放高利貸,還樂此不疲呢!
不過要是遇到那些欠錢不還的人,估計主人會很不高興!”
觀音奴聽後,神色大變,心中暗自思忖,這世上竟有如此之人?
封侯拜相,哪一個不是男兒夢寐以求的事?
這連山侯居然甘願自甘墮落,寧願去做商人?
看來陳述這傢夥,果真是個怪癖之人,王敏敏心中已然下了定論。
“妹妹,我瞧你生得如同天仙下凡,又知書達理,怎麼也會成為他……的奴婢呢?”
“我呀!”
徐家丫頭笑著說,“因為我爹欠了錢,冇辦法,我就賣身進來了。
就跟你一樣,你哥哥欠了錢,皇帝做主,讓你過來抵債的呀!”
“原來同是天涯淪落人!”
觀音奴瞬間對眼前這位年輕的妹妹生出一絲同病相憐之感。
卻不想徐妙雲接著說:“不一樣,我是主動的!”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隻留下觀音奴在夜晚的風中呆立,過了許久,觀音奴才吐出兩個字:“無恥!”
她雖頂著蒙古人的頭銜,可自幼接受的是漢家教育,女子三從四德等各種禮教思想對她影響極深。
在她心中,徐家丫頭已然成了不潔之人。
她默默走回房間,看著手中的書,暗自思忖:“王敏敏,即便為奴,也絕不能丟了身段!
你哥哥是王保保,你是大元郡主!
就算淪為奴婢,也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王敏敏看著手中的《借貸記賬法》,心想陳述所說的不過就是一本書而已。
在被幽禁的那段日子裡,她學習了諸多上古聖賢之言,區區小術,怎能難倒她。
初為奴婢,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索性挑燈夜讀。
“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嗯……”
“嗯……”前元郡主王敏敏殿下,額頭上漸漸冒出冷汗。
她,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