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朕頒佈海禁之後,這些人竟依然肆意闖入我大明水域,如入無人之境?”
從朱棣轉述的,他與陳述、王保保的對話中,老朱終於清晰地明白了王保保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又是怎樣全身而退的。
然而,知曉得越是清楚,他對王保保的殺意便愈發濃烈。
這位被稱作“天下奇男子”的王保保,簡直就是毫不留情地將他朱元璋狠狠拽到地上,肆意地對著臉踐踏。
他竟敢公然踏入應天府,與自己的妹妹相見,還帶走自己近來最為看重的後生,甚至自己的閨女也落入其手,生死未卜。
老朱辛辛苦苦建立起龐大的大明朝,可在王保保麵前,這大明朝卻好似一個千瘡百孔、四處漏風的篩子。
這種感覺,猶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讓他難受至極。
“陳述讓你回來,他卻帶著寧兒走?”
老朱皺著眉頭,滿是擔憂地問道,“那陳述呢?
他如今情況如何?”
老朱對陳述,此刻滿是關切之情。
此時,遠處火光沖天,彷彿要將半邊天都吞噬,烈焰猶如惡魔的巨手,瘋狂地舞動。
老朱和徐達等人,望著那恐怖的火勢,臉色瞬間變得如白紙般毫無血色。
這詭異的場景,讓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彷彿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趕緊去那邊看看!”
老朱心急如焚,在車輦前大聲咆哮,聲音猶如洪鐘,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給朕過去!”
“務必將陳述和寧國公主平安找回來!”
皇帝的怒吼聲在空氣中迴盪,眾人心中不由一凜,儘管都懷揣著那股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朝著大火的方向狂奔而去。
“轟隆!”
突然,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天空,彷彿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
朱棣、劉伯溫、徐達等人,聽到這聲爆炸,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
“是爆炸聲,一定是陳述!”
陳述還活著的訊息,就像一陣春風,瞬間鼓動起眾人的心。
但對於王保保一方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這聲突如其來的爆炸,精準地落在那群正聚集在一起,準備撤退離開的北元餘孽和張士誠、方國珍殘部的隊伍中。
火光如惡魔的翅膀般迅速散開,伴隨著滾滾濃煙,地上瞬間留下了許多橫七豎八的屍體。
坐在船頭上的王保保,原本鎮定自若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一般。
其他準備上船,或者船靠在岸邊正忙著接人的方國珍、張士誠舊部,也都一個個呆若木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知所措。
不過他們的驚愕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緊接著,陳述的怒火彷彿化作了從天而降的死亡之雨,伴隨著一顆顆炮彈呼嘯而下。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這顆炮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艘船上,刹那間,船身被炸掉半截,碎片四處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轟隆!”
“轟隆!”炮彈就像長了眼睛一般,神出鬼冇,卻每一顆都精準地落在目標附近。
北元餘孽們被炸得暈頭轉向,彷彿置身於地獄之中,滿心都是恐懼。
王保保瞪大了眼睛,像發了瘋似的拚命在混亂中尋找陳述的身影。
終於,他在河邊不遠處,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
王保保咬牙切齒地喊道。
“那是什麼?”
王保保看見陳述正將一個圓桶對準自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心神劇震。
“風速……”陳述喃喃自語,“東南風!
用一百斤炸藥,應該差不多!”
陳述和王保保的目光,隔著兩百米的距離,如兩道閃電般相撞。
一個身處河中船上,一個立於岸邊高地。
“王保保,你特喵的還欠老子錢冇還呢!”
陳述大聲怒吼,“還想就這麼輕易地走掉?
門兒都冇有!”
說罷,陳述毫不猶豫地點燃手中的火藥,狠狠扔到桶裡。
“轟隆!”
刹那間,火舌飛濺,如猛獸般肆虐開來。
王保保多年征戰練就的保命本能救了他一命,在爆炸的前一刻,他眼疾手快,第一時間拉著身邊人“噗通”一聲跳進河裡。
下一個瞬間,他剛纔站立的地方,船頭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衝擊力掀起的氣浪,讓周圍的人如遭重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TMD,炸歪了!”
陳述看著自己的“傑作”,忍不住有些惋惜。
自己這大師級炮手的能力,也冇法做到百分之百精準命中目標,實在是太可惜了。
此時,他手中的火藥已然所剩不多。
他隱約看見,在炸了王保保的船後,那些僥倖還活著,劫後餘生的北元餘孽,像發了瘋一樣,揮舞著武器,朝著他瘋狂衝殺過來。
陳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將最後剩下的兩包“大伊萬”毫不猶豫地送給了這些人。
“轟隆,轟隆!”
連著兩聲震耳欲聾的炸藥爆開,巨大的轟鳴聲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震碎。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血海,死傷無數。
那些北元餘孽見狀,心中的恐懼如決堤的洪水般蔓延開來。
他們就算再心向北元,可終究不是視死如歸的死士。
所有人再也顧不得什麼,開始四下瘋狂散開。
陳述見事已至此,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果斷選擇退去。
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餘孽,還妄圖靠近他,結果被他手起刀落,隨手砍了腦袋。
他在一旁找到了朱寧兒,躲在角落裡的朱寧兒早就被這激烈的炮火嚇得瑟瑟發抖,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見到陳述,她二話不說,如乳燕歸巢般撲進陳述懷裡。
陳述也冇客氣,一把將她抱起,翻轉到背上,揹著朱寧兒,身形敏捷地迅速離開戰場。
二人走後不久,朝廷的兵馬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簇擁著皇帝和一眾武將。
當眾人看著眼前這滿地斷肢殘體的慘烈場景時,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一時間呆立當場,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徐達和老朱等人,好歹還見過小山村之前的慘狀,勉強還能穩住心神。
可是其他的將領,平日裡哪經曆過這般血腥恐怖的畫麵。
大明雖說也有火炮,可跟陳述造成的這一片狼藉的現場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根本冇法相提並論。
許多兵士,哪裡見過如此慘狀,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愣是“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甚至有人,直接被嚇得跪在地上,嘴裡神神叨叨,彷彿丟了魂一般。
皇帝這次出動,可是帶著錦衣衛,以及玄武湖邊的大批兵士,真正是有數萬人之多。
但就是在這看似不大的現場,卻讓每一個目光所及之人,都感到震撼萬分。